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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人妹在海边捡到傲娇大少爷 TXT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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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选择


第28章 选择

  海生愣愣地看着他, 像没听懂。购物袋的提手从她指间滑落,“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

  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也没抬手捋。

  “跟你走?......去哪?”

  “京沪。”他垂着眼皮, 不敢直视她的眼,想说“跟我回家”, 可方才那句“要不要跟我走”仿佛已经耗尽了所有勇气。

  家里出了大变故, 二哥还不知道找到了没有,别说带她回家了, 自己都还没安顿。

  他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海生攥着衣角,试探问:“是、是要去你家玩吗?”

  “不是玩, 是......”他忽然也顿住了, 满脑子都是要把她带走、供她好好上学, 可他只问了“要不要跟我走”,却没问过她愿不愿意离开这里。

  她睫毛颤了颤,嘴唇抿了又抿, 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你...想不想去京沪?留在京沪念书?我供你。”

  “留在京沪?念书?”她怔怔地重复着这几个字。

  早几年她偷偷幻想过,哪天攒够两千块钱,就能到县城里念初中了。省着点花,应该够念完三年。

  可留在京沪?还要在那里念书?她连有生之年去一趟京沪都不敢想。

  她想起那天去镇上, 他说过要帮她去天安门。她当时只当他是随口一说,毕竟去一趟花费不小, 可如今他又说要供她念书,那又得多花多少钱?

  “阿礁, ”她攥紧衣角,声音有点发飘,“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是了!”他急着肯定。

  “可是, 去京沪要好多钱啊……路费、吃住,哪样不要钱?我不能让你这样破费,”她顿了顿,头更低了些,声音越发茫然,“而且......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吗?我没想过......”

  一直以来,她只觉得自己最多能去趟县城,可现在,有人说要带她去大半个中国以外的地方?

  她抬头看他,年轻的脸庞,比她高大,肩膀也宽,可她知道他比她还小两个月,书没念完,也没工作...

  这些话她没说出口,只是垂下了眼。

  江景辞等了片刻,见她不再说话,心里有些发紧。

  “钱不是问题。”他匆匆说完这句,又想起刚刚差点付不起内衣钱的事,一时有些窘迫,说话底气都弱了,“你想回来随时可以回来,路费我出。”

  “这、这样......”海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实在是太突然了,她毫无心理准备。

  虽然阿礁肯定是想对她好,但就算他是城里来的,家里肯定也有自己的经济困难。

  他说要供她上学,可那是他父母的血汗钱哪。

  她怎么能心安理得地接受?

  围在码头的人群不知何时散去了大半,只剩下他两人面对面站着,各怀心事地低头不说话。

  江景辞等得有些心灰意冷。

  问了她三次,她先是质疑自己是不是认真的,然后又说从没想过离开,现在吞吞吐吐的不说话......

  她是不想走,在婉拒自己吧。

  虽然他可以再努力一把,追问她还有什么顾虑,可不知为何,她的一点点犹豫都在他心里无限放大,让他觉得自己一厢情愿,做这些是自我感动。

  说到底,自己为什么要帮她呢?是为了报恩,还是怜惜?

  他越想越乱,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算了,你当我没......”

  “说”字就要呼之欲出,他却倏地闭紧了嘴。如果这样说了,就真的没机会了。

  “......你回去再好好想想吧。”

  海生迟疑地点头,没再说什么。

  这天下午,阿礁留在镇上打工,海生独自先回了家。

  午后的小院,大鹅正趴在她的菜地旁睡觉。平时这个时候她都会喂它的。

  她站在院里,目光缓缓地一一掠过院里的一草一木:

  芒果树,每年这个季节都会结果,奶奶不在,便是她一人吃;吊床上躺过她和奶奶,现在还有阿礁;菜地,她一直替奶奶照看得很好;一旁的土灶,里边的厕所,也是她和奶奶一同改造。

  里边的屋子,每个角落放着什么东西,她都再熟悉不过。

  现在,她要离开?和阿礁?

  海生走到大鹅旁边蹲了下来,抚摸着它的头。

  大鹅醒了,嘎嘎叫着用脑袋顶她的掌心。

  这里的一切都是她熟悉的。可京沪,是完全陌生、遥远的城市。

  虽然她在岛上没有亲友,但好歹村里的大娘大爷是她认识的,真要有什么事自己处理不了,还能找猪肉铺的张叔帮帮自己。

  没钱的时候,也可以找点补渔网的活儿干干。

  阿礁说要给她钱,可她怎好一直花他父母的钱?

  她到了京沪,要怎么独立生活下去?一直依靠阿礁,又会不会给他添麻烦?

  这份对未知的恐惧,一连数日,像一层阴影萦绕在她心头,久久没有散去。

  而阿礁,也不知在思考什么,这几日同样神思忧忧。

  这天下午,海生发烧了。

  可能是中午在海边吹了太久的风,也可能是心里装了太多的事,她处理好钓来的鱼,便迷迷糊糊钻进了被子。

  之前每一次发烧,她都是这样自己睡一觉,运气好熬一宿就能退烧。

  她昏昏沉沉睡了一觉,醒来时天色已黑,阿礁还没有回来,想要起身去煮粥,身体却沉重得爬不起来,浑身骨头酸痛,头也发晕。

  屋子里一片昏黑,安静得落针可闻,门敞着,偶尔有海风吹来,将门吹得吱呀作响。

  远处响起几声别处人家的狗吠,一缕白烟掠过她屋前。是隔壁大娘在生火做饭。

  记忆忽然将她牵回几年前的一个夜晚。也是这样,她反复低烧了几天,无力地躺在床上,硬扛了几天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去白医生的诊所开了药,几包药七十块钱,难过了她好久。

  身上疼,心里也心疼钱。

  但这次的发烧不一样,阿礁很快就会回来。

  带着这样隐隐的期盼,海生闭眼再次睡了过去。

  睡梦中察觉到一只微凉的掌心覆上她的额头,带着外面海风的温度。她本能地往那只手的方向蹭了蹭。

  “你发烧了啊。”阿礁的声音带着几分担忧。

  她想撑开眼皮说自己睡一觉就会好的,但怎么努力也睁不开眼睛,喉咙干涩得发紧,呼出来的鼻息滚烫异常。

  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抱起她,轻放在床上。

  屋子里响起他翻箱倒柜的声音,伴随着几句刻意压低的嘀咕:

  “这什么啊,盗版药吧。”

  “正气水...过期几年了还不丢掉。”

  这屋子里终于不再是可怕的死寂,海生只觉得他不满的骂声生动得令人安心。

  她费力睁开眼,看见他模糊的背影在忙碌着。

  “阿礁,你看底下柜子里有没有两包药。”

  “你醒啦?”他回身望来一眼,而后低头翻找,底部柜子确实有两包药,但是早就化得黏黏糊糊的了。

  “不能吃了。”他啪一声合上柜子,几步来到她床边,“你感觉怎么样?”

  “就是发烧了,没事。”她努了努唇,想挤出个笑容。

  他像被她的笑容晃了眼,很快别过眼去,替她换了额上的湿毛巾:“那药都放多久了,你哪儿买的?”

  “化了么?”其实她早就猜到,只是不死心才让他找一找,“在白医生那儿,可贵了...要七十多。”

  “几颗退烧药卖你七十?”他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有些义愤填膺地咒骂,“那老不死的!”

  海生唇角牵动了一下,想笑但没笑出来。

  “还笑?你肯定是被他们坑了。那对夫妻可真够黑的!哪天一定要让他们关门大吉。”

  他咬牙切齿的,那对英气的黑眉虽然平时也常常这样皱紧,但此刻却让她感到心安和放松。

  这几日笼罩在两人之间的乌云和隔阂,就这么被轻易地吹散了。

  “阿礁,你真乐观。”她语气虚弱地说。

  江景辞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愣半天不知道怎么接话:“你乱说什么。”

  她只动了动唇角,便疲累地合上眼。没有乱说,但确实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那么说。

  只是,这间原本了无生气又黑压压的石头屋,已经不像早前那么压抑了。

  而她将这归功于他乐观的性格。

  一片黑影隔开了明亮的煤油灯。

  “这么熬不是办法,我去给你买药。”他替她掖了掖被角,低沉的声音压下来,似乎比平日温和许多。

  她鼻尖一酸,想说自己没关系,但唇抿着,没有动,最终只是含糊地用鼻音嗯了一声。

  他弯腰在床底翻出那个两人存钱的铁盒,打开铁盖,不一会儿站起身来,完全遮住了那点微光。

  察觉到他要走,海生强迫自己撑开灌了铅似的眼皮,最后看了他一眼。

  高大的背影和宽厚的肩膀。

  不是她的梦。是真的有人在照顾她。

  门关上。她听见那匆忙离去的脚步声,又一次陷入了梦乡。

  -

  江景辞几乎是小跑着往镇上唯一一家诊所——白医生家方向去。

  夜晚的农村道路看上去都差不多,他不识路,只好到几户人家里去喊来大爷大娘,学着海生的方言蹩脚地问路。

  对方也只会说方言,听得他眉头直皱,只照着手势和方向胡乱地往前走。

  就这么问了一家又一家,走错了几次,攥在手里的钱都被汗浸湿了,总算艰难地抵达了诊所。

  大门关着,他走近一看,紧绷的心又往下沉了沉。

  门上贴着告示:【外出旅行,下周三回】

  “真的假的啊...”他啧了声,踢飞了脚边的一颗小石子。

  之前担心她生病没钱买药,现在明明提前赚好钱了,结果还能买不着药。

  这什么破地方?!

  一种熟悉的无力感顺着气管涌上胸口,堵得他一阵恼火。

  如果她跟他走了,就不用在这里受罪。

  这样的破地方,她呆着做什么?

  他不禁埋怨起不愿和他离开的海生,然而下一秒又暗暗责怪自己的胆小。

  这几天,他们都很默契地不谈离别这个话题,他想她可能是不好意思拒绝他的好意,才不提。而他则是害怕被拒绝所以不敢提。

  父亲不选他,母亲不选他,照顾他的阿姨也不选他。他不知为何对仅仅是朋友的海生,带着过分的期待。

  如果找机会说服她会得到否定的答案,他宁愿就这样模棱两可下去。

  江景辞垂着头在诊所门口站着,门口昏暗的路灯将他在地上拖出一条瘦长的黑影,那黑影的头像有些落寞似的耷拉着。

  片刻,“砰”一声巨响从楼上传来。

  他猛地抬头看去。诊所二楼的窗户全黑,他以为是没有人的,可是有声音。

  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某个房间窗帘漏出一丝细微的光亮。

  是......白婷吗?

  江景辞咬紧牙关站了一小会儿,俯身捡起刚才那块被他踢飞的石子,捏在手里,做了一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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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0点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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