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鸢尾花信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79章 相拥而眠


第79章 相拥而眠

  一个多小时后。

  芸姨、英嫂两人等在病床外, 久久听不到任何动静。怀着对裴湛宁的担心,她们拧开病床门的把手。

  只见里头一片漆黑,只床头一盏小灯拧开了, 灯光如豆。萤火似的微光下,映出一对相拥在一起的璧人。

  明徽紧紧搂着裴湛宁, 让他依偎在她哅口, 而裴湛宁侧着,一手揽在她腰际,另一手紧紧贴在她肚腹最隆起的地方。

  她草木绿的真丝裙角, 盖住了他天蓝细条纹的病号服,不分你我。她乌黑的青丝落在他冷白的颈项上, 亲密地缠绕;他的呼吸喷薄在她颈间。

  他们就这么抱着睡着了。

  暧昧, 却不色情。

  这一对情侣, 仿佛没有什么能把他们再分开。

  床头柜上装药的大海碗, 里头的药汁被喂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碗底如铜币般大小的一圈褐色;

  椅子上趴着那只肥圆的小黑猫,它正眯着打盹儿,听见声音半睁开眼睛,看见是她们,又把眼睛闭上了。

  一家四口, 俊男靓女,一个还在肚子里的小baby, 一只傲娇调皮的小猫。

  多么难得的圆满。

  芸姨抹了抹泪湿的眼角,对英嫂道:“阿英, 今晚上发生的事儿...我们就别和老爷说了。”

  “对,不说。”英嫂坚定道,又发愁:“万一老爷要过来呢?他方才还打电话问了一遍少爷的情况。”

  “就报说少爷一切安好。”芸姨看着那空了的药碗, 下定决心:

  “我得管管我家阿瑞,让他拦着老爷。”

  -

  今夜,当裴家内部忙乱于祠堂审判、断亲、高烧和退烧药之中时,外面的世界也在酝酿着一场盛大的浩劫。

  一则八卦新闻在小红薯、微。博、字符等平台如长了翅膀般飞速传播,很快就人尽皆知。

  新闻标题是:

  「407医院医生裴湛宁罔顾医德,恐吓家属不给病人做手术,医德败坏。

  标题后,跟着一则长达二十秒的现场视频。

  视频里,汐京最隆重的酒楼凤仪阁,现场鲜花热烈,彩带飘扬。

  舞台上,新娘一袭重工钉珠缎面婚纱,美若天仙,正要和西装革履的新郎交换戒指时,如松如竹般的男子走了进来,在一片哗然里,要求婚礼停止,要新娘和他私奔。

  视频附上了解说BGM,男音十分激动:

  “你们知道吗?这时距离病人手术只有二十分钟了,裴医生不好好待在手术室里做好准备,反而跑去以不手术为要挟,要求停止婚礼。

  “我是男方家人我心都碎了,你们代入下,自己爷爷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等着医生救命,医生却拿你家人性命要挟你,你怎么想?是不是都气疯了?反正我是又生气又难过。”

  “这简直是严重的渎职行为,是对《医师法》和医生职业道德的严重践踏。”

  “而且这一渎职行为也不止发生一次了。当年裴医生在北城就有前科。裴医生,你在北城治死了某厅委书记的儿子你忘了?就是在北城治死了人才灰溜溜回到汐京重新拿起手术刀的吧?”

  “国家怎么还容许这样的医生留在手术台上作威作福?”

  这则谣传一出,有如一颗石头激起千层浪。

  视频里裴湛宁、明徽与赵曦和的身份很快被挖了出来,被网友拿着放大镜扫描。

  过往围绕在他们身上的新闻,也如同挖坟一般,被一一挖出。

  “等等,我就说这一对有猫腻。前一个月那则兄妹乱。伦的新闻闹得风雨满城,很快就被不可说的力量给屏蔽了,果然越屏蔽越有鬼。他们当真兄妹乱。伦啊,哥哥喜欢妹妹都喜欢到直接到婚礼上抢了。”

  “感觉这门婚姻就是为了遮丑才举办的。”

  “我一直记得这个医生有自闭症的啊,情感异于常人,我家里长辈生病都特意绕开不找他看病。”

  “有病。纯把病人当成他们兄妹play的一环了。”

  “@卫健委@纪委监委,有自闭症的人怎么当心外科医生?还拿病人性命要挟病人家属,这是严重失职行为,要求严查严惩。”

  不幸的是,恰逢前几天传出某一线城市三甲医院副主任医师学术不端、伪造入学成绩和论文抄袭;主刀医生因和护士发生争执,医生擅自离开手术室扔下病人的新闻。

  这几则新闻有如一把尖刀,将原本就脆弱的医患关系挑拨得愈发脆弱、易碎。

  在严重的医患关系对立下,裴湛宁以手术要挟退婚的新闻一发出,就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

  这夜,明徽和哥哥相拥着睡过去,做了一个梦。梦里回到他们还在北城时,她和哥哥从未分过手,裴伯礼知晓了他们的恋爱,不仅没有反对,还很赞成。她一毕业,哥哥便单膝跪在她面前,手里捧着一束鸢尾花,虔诚地向她求婚。

  “嫣嫣,你愿意嫁给我吗?”

  愿意,她当然愿意。她答应了哥哥的求婚,他们很快就步入了婚姻的殿堂,在凤仪阁举办盛大的婚礼,婚礼现场,爷爷流下了眼泪——不是反对的眼泪,而是欣慰的眼泪。

  当裴湛宁为她披上洁白的头纱、戴上象征一生一世的戒指时,她也哭了,眼泪如珍珠滑落。

  这梦境,像另一个平行世界。

  “醒醒,你快醒醒,你怎么还哭了呢?”

  睡梦中的明徽被人摇醒。她一睁眼,看到了宋依湄。

  她对上宋依湄精致如工笔画的脸,霎时清醒了一半。

  再感觉到她正和昏睡中的裴湛宁紧紧相拥,明徽稍感到羞赧,挣脱了哥哥的怀抱,起身,从容地将自己的衣衫拢好。

  “让你来照顾湛宁哥哥,你怎么反倒在他床上睡着了。别睡了,急诊室前台已经有记者在堵着了,还有那些看热闹的网民。你也不想被他们抓到,被拍到网上去吧?”

  宋依湄不耐烦地抠着指甲,没好气道。

  这么多次大大小小的舆论战经历下来,明徽一点即通。她当即反应过来昨天裴湛宁抢婚的事闹大了,现在有不少记者闻风而动,想拍到她和哥哥的新料。

  想到这里,她弯腰把鞋穿上。

  “现在医院还有哪条路是通的?去裴湛宁宿舍的路有没有记者围追堵截?”

  她问宋依湄。

  宋依湄怔了怔,没想到明徽立即反应过来有舆论风波了,看来她脑子很好使嘛。

  “后门车库的路暂时没人。我和唐松林,汤睿超他们一起过来的。他们也说把湛...裴湛宁先转移到宿舍,躲一躲记者。”

  宋依湄说。

  “好,那就麻烦你们了,谢谢。”

  明徽真诚地道谢。

  私心里,宋依湄一直把明徽看成是抢了裴湛宁哥哥的“恶毒女配”,没想到这大美女还如此真诚、平易近人,这下轮到她面子上挂不住了,哼声:

  “我这是帮湛...裴湛宁,才不是帮你。”

  明徽淡然,弯唇笑道:“那也谢谢你,因为帮他就是帮我。”

  她飞快收拾好自己,开门让唐松林、汤睿超等人进来。

  明徽拿出两枚新口罩,一枚给裴湛宁戴好,另一枚自己戴上;唐松林调整移动病床的高度,宋依湄去前台侦查情况。

  确认还没有记者发现他们后,四人推着移动病床,乘备用电梯下楼,走地下车库,来到医院宿舍公寓。

  扑满这小猫机灵得很,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两脚兽们的大阵仗,哧溜溜爬进了明徽的怀抱里,两只黑山竹似的肥爪子扒住麻麻的胳膊,说什么都不下来。

  哼,以后不管麻麻去哪里,都不准抛弃它了!

  麻麻休想再抛弃扑满一次。

  小小的长方形鞋盒样的小公寓,阳光从普蓝色窗帘透进来,像蜡染似的,将这公寓里的床,桌子和被子,都拓印上晴山蓝般的光影。

  唐松林和汤睿超合力,一人抱上半身一人抱腿,两人都小心翼翼避开裴湛宁脊背上的伤口,把他从移动病床上抬下来,转移到单人床上。

  “佑哥好像瘦了。”唐松林突然说。

  “思念使人憔悴。”汤睿超极有默契地接话,边说边看向明徽。作为裴湛宁在医院里关系最好的同事,他们都知道他爱自己妹妹爱到了骨髓里。

  废话,看着自己妹妹要嫁给别人,能不“思念使人憔悴”么?

  “咳,”唐松林轻咳一声,脸望着明徽道:“没事儿我们就走了,那嫂子你,你可千万照顾好佑哥。”

  “嗯,嫂子也得照顾好自己和孩子。”汤睿超说。

  听他们一口一个“嫂子”的叫,明徽有些脸热羞恼,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承认的喜欢与欣喜。

  所以,即便是兄妹相恋,即便在世俗眼中他们是那么地不道德,为了一己之私险些毁掉一切,也终究还是有人会认可他们的,对么?

  真正钦佩裴湛宁的人,不会因为他抢婚就看不起她。

  明徽点点头,算是承认了“嫂子”这一称呼。

  心底忍不住想,如果哥哥这会儿醒来,看见她承认嫂子的身份,他估计嘴上不说,脸上不显山不露水,还嫌这俩兄弟叫得太亲密,实则心底会乐开花吧?

  送走唐松林等三人后,明徽先打了个电话给芸姨,告知芸姨他们已经转移到了宿舍;

  惊险的是,明徽等人前脚刚转移到宿舍,后脚记者和愤怒的网民就找到了急诊病房。

  芸姨、英嫂两人被记者吵醒,想进病房找裴湛宁时,却发现他和明徽不见了。看着大批朝急诊涌来的记者和网民,芸姨心有余悸,躲在消防通道,压低声音对明徽道:

  “转移了就好,转移了就好...嫣嫣你好好照顾佑佑,老爷子那边的事儿...我来和他交代。”

  芸姨想得很明白,一旦裴伯礼到医院,定然会让明徽走。没了明徽,昏睡中的裴湛宁病情只会更恶化。所以她必须阻止老爷子来医院,好为明徽争取时间。

  “好,我明白。”

  明徽低低地说。虽然裴伯礼冥顽不通,但芸姨、英嫂等人表露出来的,对她与裴湛宁不伦之情的理解和支持,还是让她振作了不少。

  假以时日,那些暂时还对她和哥哥之间情感指指点点的人,也会理解他们的,对么?

  和芸姨互通了消息后,明徽拧开电热水器,到浴室里洗了个热水澡,也洗去连日的疲惫。

  雾气朦胧里,她侧看着自己圆起来的小腹,白白的,其上有细细的青紫脉络,透出母性圣洁的美。

  她只庆幸现在还是孕16周,身姿还轻盈,行动也方便,否则真不知道要怎么同时照顾自己和小豌豆,又照顾好昏迷中的裴湛宁了。

  她没有带多余的睡衣过来,便在衣柜里找了一件他的,套上。

  沾染了裴湛宁气息的睡衣妥帖地遮住孕肚,被她拢着抚平时,好似哥哥在轻抚她,让她和小豌豆都好开心。

  将自己清理干净后,明徽点了份干净营养的外卖吃上。休息了一会,她用桶接热水,打算给裴湛宁擦洗身体。

  裴湛宁对干净简直有种丧心病狂的强迫感,他有洁癖。如果得知自己一天一夜不洗澡,明徽想他估计乐意跳进海里洗个干净。

  “哥,我来给你擦擦身体,换掉纱布。”

  她柔声对他说,并一一解开他病号服的贝母纽扣。

  这时,她看到裴湛宁胸口有一根细细的红绳,拽出来,那红绳上,挂着一枚羊脂玉扳指和水晶吊坠。

  那枚玉扳指,是她从罗德岛回来后,赠给哥哥的礼物。

  帝王配羊脂玉扳指,哥哥是她世界里的帝王。

  那水晶吊坠又是从哪里来?缘何被哥哥佩在胸口,在离他心脏最近的地方?她低头,凑近了看,透明的水晶中央隐隐透着红,那抹红色是流动的,深如勃艮第酒,又如同血珀。

  冥冥之中,有什么好似击中了明徽的心脏。

  她霎时明白过来,这水晶里装的是她的血。

  是那管被汤睿超抽取了要拿去验DNA的血,没想到,她的血竟然被哥哥制作成了一枚血水晶,佩戴在胸口,离他心脏最近的地方,日日夜夜。

  她知道哥哥放弃了验小豌豆的DNA,但没想到,就连她身体里抽出的一管血,他都有好好保存,甚至把血液经过消毒处理,佩在身上。

  霎时,她再也不能控制自己,伏在哥哥胸口,眼泪无声无息地流。

  一边流一边想,哥哥究竟对她情深到了何种地步?

  比她以为的还要深得多得多。

  是不是还有很多他为着她的细节,是她所不知道的?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他为了她,早已千千万万遍?

  要等到结婚以后,她,裴湛宁和小豌豆住进了临湖的独立大别墅,把各自的行李搬过来时,她从裴湛宁行李箱的黑色天鹅绒袋子里翻出她掉落的发丝,还翻出她曾经穿破洞了的、又丢进垃圾桶的丝袜,她才会知道,哥哥到了何种地步。

  深情又bt。

  难能的是,她享受他这样的深情和bt,这样深的情感浓度,像火焰一样炙热的暴烈的,正是她一生都渴求的。

  何其有幸,她这一生有裴湛宁。

  -

  等情绪慢慢平复后,明徽才继续解下哥哥的纽扣,除掉衣裳。

  为他清洗时,她感到他体温下去了,不再那么灼烫,这让她感到心安。

  脸盆里的氺,也被她反复换了几次,她纤指倭着干净的蓝黄撞色毛巾,拧透。

  她目光扫过,脸红了个透。

  哥哥那处蓬松旺盛的毛发,是雄性荷尔蒙的集中体现,令她联想到湖边伟岸的榕树,向氺里伸出的茂盛气gen,浅浅触怦湖面,荡漾起涟漪。

  而她就是哥哥终其一生想要探索的湖。

  纠结了好久,明徽到底没有勇气把他最后一层的遮蔽扯下来,她知道即便是当下这般,哥哥也…会有点吓到她。

  偶尔她也好奇,不知道自己在某个时刻是怎么呑下哥哥的。

  怪不得以前在北城,每次结束,她都感觉自己要死了,眼泪汪汪的。

  她又鼓足了一次勇气,终于将最后一层除去。然后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似不敢相信。

  怎么哥哥的,现在也这么可观呢?

  不太好看,丑丑的。

  明徽这样想着,又偷偷瞄了一眼。

  唔。是丑,但有点吸引她,有异常强烈的感受。

  她像远古时期误入了苣兽园的少女,看到了沉睡在一株大树下的苣龙,她生怕将它给惊醒了,又有得她好受。

  她看一眼,就垂下眼睑长长地呼吸,再继续看。

  唔,会不会长针眼呀?她脑子里冒出纠结的os,还有点可爱。

  就这样,她脸红心跳地替他擦洗了全shen,再拿出一套干净的睡衣给他换上。明徽特意拿了一套清冷灰蓝调的,和她换上的同一款式和色系。

  这种感觉,像在偷偷和哥哥穿情侣装。

  明徽喜欢这种感觉。

  把旧纱布换下,敷了新的金创药,她将他挪到脊背朝上的趴位,然后依旧翻身上床,依偎在床里侧,他的身边。

  这时,她在床头摸到一叠软软的衣袍,拿起展开一看,那是一件淡蓝色睡袍,是她四个月前来医院体检时,在他这儿午休临时换上的。

  那时她做了个既香艳又恐怖的梦,梦里春露滴落,弄湿了哥哥的睡袍,还欲盖弥彰地想用吹风机吹干,掩盖罪证。

  没想到,罪证一点都没掩盖住,还是被哥哥发现了。

  为此,裴湛宁还问过她,“你究竟梦到了谁,梦到我,还是赵曦和?”

  她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哥哥一直收着她穿过的睡袍,将它放在枕畔。

  霎时,她脑海中出现一幅画面:

  哥哥放下冰冷锋利的手术刀,下班,回到宿舍,洗漱好躺下,把脸埋进她穿过的睡袍里,贪婪地嗅闻着她残留其上的馨香,高挺的鼻尖碰触着柔软的布料。

  光是这样一想,她身子又燥了。

  她和哥哥对彼此,不论生理性喜欢还是心理性喜欢,都非常强。

  在没有她的漫漫长夜里,哥哥又是怎么熬过去的呢?

  他们还要熬多久?

  难道真的要熬到裴伯礼百年之后么?

  明徽叹息地发现,她一点也不想熬了,既然事情已经走到这一地步,那她也没什么必要再让哥哥煎熬。

  -

  中午,英嫂给裴湛宁送了一次煎好的药来,明徽依旧以唇渡给他,欣慰地感受到他体内的高热正在退去。

  她想哥哥喝了药,退了烧,很快就要醒来了吧?

  但哥哥一醒来,恢复好身体,走出这间小公寓,就要面对铺天盖地的指责吗?

  被那些网民指责他渎职、失守,被指着鼻子骂“你不是一个好医生”?

  不。她不能让裴湛宁醒来之后面对这些。

  她必须得做点儿什么。

  明徽上网大致把新闻看了看,心中有了想法。

  既然哥哥处在流言蜚语、处在风暴中心,那这一次,换她来当哥哥的守护神,换她来替哥哥处理这些风暴。

  想到这儿,她即便心中再有不舍,也还是换上珍珠白的女式衬衫孕妇套裙,准备出门。

  出门前,她握着哥哥的手,让他掌心贴上她的脸颊,用鼻尖轻蹭着哥哥掌心的薄茧,思潮如海水般起伏。

  其实她也拿不准,当哥哥醒来之后,她应该在哪里?

  毕竟,爷爷已经告诫过她,以后再也不许接触裴湛宁了。

  怀着一种惆怅的心思,她出了门。

  她要找的第一个人是中国科学院院士、主任医师、心外科奠基人和博导,同时也是裴湛宁的导师,穆承山。

  这位享受国家**特殊津贴、还拿了金刀奖的心外科博导十分忙碌,明徽担心约他约不出来,但她用邮件说明了来意后,马上得到了回复,请她半小时后来汐京大学医学部见穆导。

  汐大医学部教学楼下,有一处草坪,在夏日阳光下绿如美钞。

  草坪中央矗立着一座希波克拉底半身像,浓眉直鼻的西方医学奠基人透过雕像,望着熙攘来往的人群。

  喷泉的弧形水柱从半身像底下喷出,织就一片清凉的水幕。

  明徽见到穆承山时,他背影健硕,头发花白也不见老态,正面对着雕塑,背着手,背对她。

  “穆导,您好。”

  她不卑不亢地和他打招呼。

  穆承山转过身来,目光锐利如鹰隼,审视着明徽:

  “湛宁这孩子视医者生涯为他的第二性命,没想到他会为了你,连医生的职业操守都不要了。”

  “...”

  明徽想,那也是因为她把哥哥逼到绝境了。

  抢婚一事闹到这等地步,她也终于明白,哥哥是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嫁给另一个男人的。

  穆承山说得如此直接,让她不知道如何接话。

  幸而他话锋一转,道:

  “明小姐,你今天有事找我,所为何事?”

  穆承山和裴湛宁,虽然相差着四十来岁的年纪,但平时两人亦师亦友,同是心外科领域的佼佼者,又惺惺相惜。

  他早就把裴湛宁看成是他的儿子、他孙子一般的存在,因此对明徽的审视里,含了几分长辈相看新妇的意思。

  察觉到穆承山投来的眼神,明徽笃定,他定然是真心实意希望裴湛宁好的。

  既然如此,明徽也不拐弯抹角,她直视着穆承山,认真道:

  “穆前辈,我此次来为的是裴湛宁。因为抢婚的事,他正在网上遭受莫须有的骂声和攻击。我想恳请您...出来帮他说句话。”

  穆承山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答应与否,而是发问:

  “你觉得你哥哥是个好医生?”

  “对,他是个好医生。”明徽答得铿锵有力。“我从没见过比哥哥更痴迷医术,也更对患者负责的医生。”

  她的话语里,透出的是对裴湛宁真正的理解和欣赏。

  于是穆承山知道,裴湛宁找到了一个真心爱他,能够“看见”他的女子,这何其宝贵,她会和他一起承担这世间风雨。

  明徽继续陈述:

  “我不仅会求您帮忙,我还会一一求助那些曾在他那儿受益过的人,求他们出来...帮帮他。”

  “不错。”

  穆承山颔首。

  “所以您...”明徽犹豫。

  穆承山的态度不显山不露水,直到这会儿她也没弄清楚,这位泰山北斗愿不愿意出来帮忙。

  “这个忙我帮了,听由你安排就是。”

  穆承山道。

  其实就算明徽不来找他,他也打定主意要为裴湛宁说几句公道话。

  这样一位天才少年医生,他穆承山不能眼睁睁看着陨落,他陨落了,是国家和人民的损失。

  只不过...如今事情闹大了,还真不好收场。

  依照他的推测,卫健委和407领导层会让裴湛宁停职一段时间,既是以儆效尤,修复脆弱的医患关系,也是对裴湛宁的保护。

  “穆前辈,谢谢您,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

  明徽将准备好的礼盒拿出。

  里头是一套宜兴紫砂壶,大师作品。

  她早就听闻穆承山爱喝茶,在短短一个小时内就做足了功课。

  穆承山不缺好茶壶茶具,但短短几个照面,明徽展露出来的社交素养让他很是欣赏。

  裴湛宁得此一位愿意为他奔忙、还仪态气质顶级、办事能力强的佳人,也是他之幸了。

  “心意就不必了。改日你和湛宁一起来看我再说。”

  穆承山摆摆手,罕见地打开话匣子。

  “湛宁能做出抢婚这事,我也没有多意外。因为他早就有前科。”

  他看向明徽,“涉及到你的事儿,湛宁就不太冷静。”

  明徽十分敏锐。

  听到穆承山这样说,她当即反应过来:

  “您指的是三年前,他在北城,当时接了一台手术,却没将那人救活,因而背上行政处罚的事?”

  “对。”

  冷光眼镜背后,穆承山将目光投向辽远湛蓝的天空,久久陷入回忆之中。

  “那也是一例主动脉夹层手术...生病的孩子是北城某位高官的孙子,他患有遗传性结缔组织病。他犯病时,家人很快就把他送到了三院,但病人家属背景大,又好闹事,没有哪个医生肯给他开胸动手术。”

  “当时湛宁还在规培期间。虽在规培期间,但大大小小的手术他也做了几百台,比许多熟手都做得好,看他做手术,像一场艺术欣赏。”

  “那年三院的留任编制卡得很死。但湛宁很想留任。当时的科主任利用了这点,把给高官孙子做手术的任务推到了他头上。他当时也答应了。”

  “所以,那孩子真的...运气很差,死在了我哥哥的手术台上?”

  明徽捂住胸口,担忧道。

  她多希望不是。

  就因为这件事,裴湛宁一直背负着“治死人”的罪名,像被钉在耻辱柱上。

  “不是。你哥哥把那孩子救活了。他把孩子破裂的血管修补好了,手术进行得很顺利。”

  穆承山肯定道。

  “但不幸的是,那孩子很快并发了脑疝,瞳孔扩散,没救了。这是孩子自己的命,和裴湛宁无关。棘手的是,家属非把孩子死亡的责任算在他头上。

  事后我知道这件事后,大怒。

  当时三院里的派系斗争和站位斗争都异常激烈,湛宁这是给别人当刀子使了。我问他知不知道自己被人利用,他说他知道。

  我再问他既然知道,为什么还愿意落入陷阱,他跟我说,因为科室主任承诺他,手术成功会给他留任编制,他们已经签字画押了。

  我当时十分不理解,他为什么非要留在北城。

  为了留在北城,他险些把自己的职业生涯都赔进去。你知道他怎么回答的么?”

  说到这里,穆承山停顿了,镜片背后锐利的眼睛,直视着明徽。

  明徽隐隐意识到了什么。

  她呼吸滞涩,低声:“所以是...是因为我?”

  -----------------------

  作者有话说:明天那章更新到当年分手的真相。

  佑哥吃真好,嫣嫣给你嘴对嘴喂药,还给你擦身,换纱布。啧啧。

  醒来后的佑哥:再来一遍。

  嫣:不。

  佑哥:就要。强行要。

  嫣:拒绝!

  佑:那我记账了。

  嫣:...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