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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烟花开始后, 周围的人都举起手机跟风拍美照发网上。
泰莎华拍完照后,发现白梨还没来,她这洗手间也去得太久了。
不止白梨没来, 傅钊赴也没来,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想到傅钊赴, 泰莎华转头望了望二楼餐厅, 这时, 她看到阳台上的一对男女。
女孩面向着男人, 俩人挨得很近很近,男人朝她垂下脸, 他的手——
傅钊赴的手在捧着白梨的脸!
远远望去, 这姿势简直就是在……
泰莎华瞳孔一扩。
就在这时,她后脑勺方向响起很大的一声‘砰——’, 这一声烟花炸得泰莎华心脏收缩。
人声中, 泰莎华摸向自己的唇, 后面有人在喊她,她回头露出了笑容。她很乐意与这些名人富豪交际,这对她的娱乐圈事业是一个很好的机遇。只是这会儿泰莎华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一直到白梨过来。
她看着白梨的脸、嘴唇, 问:“怎么去了这么久?”
晚上海边风大, 吹得人发冷, 好在酒店方准备了保暖的毯子。白梨接过泰莎华递来的毯子,盖在膝盖上,在她旁边坐了下来:“和我哥说了点事。”
原来是说话。
泰莎华点点头,看向旁边的女孩,白梨仰着头望着空中绚烂的烟花,小脸晕着光, 漂亮的眼睛亮了又亮。
说话是要靠那么近吗,泰莎华靠过去:“妹妹——”
白梨转头,毫无防备地看见靠近她的泰莎华,朝她伸出手。这两天白梨以为自己已经很好地克服了社恐,至少没那么恐惧与人接触了。可是这突如其来,还是让白梨吓了一跳,身体本能就往后退却,不小心从沙发上摔了下去。
沙滩的细沙软软的,倒是不疼,只是她的动作太大,有些人的目光已经望向了这边,震惊又充满探究,以为她们发生争执。
泰莎华尴尬地收回手:“抱歉,我看你头发有点乱了。”
白梨陡然脸红,小手迅速拂了拂刘海,小声道:“……风太大了。”
泰莎华扶起白梨,发现她居然在发抖,不知道是冷还是——“你没吓到吧?”
“没有没有!”白梨连忙否认,羞于自己在偶像面前那么丢脸,害怕被人发现她其实有病,把她当成异类。白梨搓了搓手臂,精神萎靡道:“莎华姐姐,我有点困,先回去了。”
泰莎华看看腕表的时间,才八点多。
晚上八点多,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傅钊赴就已经觉得厌烦了,他抽完烟回去,颂猜才支开了不相关的人开始说正事。
颂猜以绝对话语权的身份对在座的人宣布:“我和赴达成了合作共识,以后他就是我们的会员。”
话音一落,在座除了颂猜和傅钊赴,都鼓起了掌声。
颂猜看向傅钊赴,他自始至终都是默认的状态,便对他说明:“我早些年创业经历过困难,后来就以会长的身份创建了一个私人性的商会,寻求了一帮志同道合的人加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组织,只是方便大家做生意时彼此通通消息,有钱一起赚。老王就是我们会员之一,他退休想创业,我们就给予他帮助,外界总传他背后有什么大老板。其实,都是互相帮助,共谋发展。”
瞧瞧这带善人再世。
傅钊赴撑着脸,听完后都要被颂猜的善良感动得想给他颁个好人好事奖了。
他懒懒开口:“伊努奇也是会员吗?”
“之前是。”颂猜微笑道,“现在不是了,他已经被除名,他那几个的儿子,不够格加入我们。”
没价值了就会被除名。说什么互相帮助说得再漂亮无非是榨干对方的一切,没用了就一脚踢开。
想想要是傅钊赴从一开始就落入他们设好的局,那么今晚坐在这里的人就不止是颂猜和王察图这些人了,还有伊努奇、阿赞。而等待他的是另一个服从性测试,而不是这番PUA‘演讲’。
当然,这对天生逐利的商人来说,诱惑也足够大,没人不爱钱,所以颂猜不担心傅钊赴不合作。
他看向傅钊赴,男人撑着脸的手,手指点着脸庞,一副很好问的样子问他:“你们生意面接触那么广,会员里就没有保护伞?要是遇到麻烦,不会单纯被动接受威胁吧?”
颂猜笑了笑,倒了杯酒,让他不用急:“赴,这个等你以后会知道的。”
说完,他朝傅钊赴举起酒杯。其他人也相继站了起来,手里举着酒杯。
傅钊赴眉毛微扬,虽然颂猜邀他入会,让他接触了一些成员,但显然离核心还远着,颂猜不会让他这么快接触到。
但问题不大。
傅钊赴所求的和卡帕不一样,他只是想死。
酒杯相碰,傅钊赴抿了一口酒,眼底暗昧不明。他看着手背上一个烫红的印子,已经浅了很多,想起白梨附在他耳边说的话,也不知道有什么好担心的,倒是挺可爱。
泰莎华去找傅钊赴时,他正好从茶室里出来,旁边的人是王察图。
她喊了一声:“赴。”
王察图望过来,顿时很识趣,也不妨碍他们两人了:“你们聊,我先回去。”
明天清迈有个佛节,王察图一早就准备离开。
傅钊赴看了眼泰莎华身后,只有两个保镖。他问:“白梨呢?”
泰莎华顿了下说:“她说困了。”
这么早就困?傅钊赴皱了下眉,泰莎华看他转身要走,伸手挽住了他的手臂,纤纤手指摩挲着男人结实的肌肉,不知为何脑里闪过刚才阳台看到的一幕。泰莎华也踮起脚尖,也想凑近男人耳边和他说悄悄话。
“赴——”
要去我房间喝杯茶吗?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泰莎华的肩膀一沉,傅钊赴把她按了回去。他的力气不算大,但是那种拒绝却是毋庸置疑的。
傅钊赴抽回手臂,无视女人挽留的眼神,“早点休息。”
泰莎华脸色不太好,挤出一丝笑容:“……好,你也早点休息。”
卢克望着傅钊赴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
回到套房,傅钊赴瞥了眼紧闭的次卧门,坐到沙发上往后一仰,望着天花板放空。就在这时,原本紧闭的房门悄然打开,白梨从里面出来,傅钊赴侧过头望向她。
不是说困吗?
还不睡?
白梨刚洗完澡,一出来就见到傅钊赴在这里,她吓了一跳,男人眼神漆黑空洞,在晚上灯光偏暗下,面无表情,肤白阴湿得像个男鬼。
白梨背脊一寒,忍不住发起哆嗦,她往后退回房间。
傅钊赴盯着见到他就跑的白梨,眼神阴翳了下来,无名火在胸腔中蹭地而起,就在他准备起身过去抓人时,白梨又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捧着她的宝贝平板。
傅钊赴不动声色地盯着朝他跑来的女孩,及腰的长发乌黑蓬松,脸蛋粉扑扑,还未靠近就闻到她身上沐浴过后的香气。估计还记着他说的话,和他说话时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上扬,怯生生地看着他。
“就是这个人,你看看有没有见过他。”白梨把平板里她画的纹身男的画像递给傅钊赴看。她仔细想过,谨慎起见还是得让傅钊赴加深对这个人的印象。万一出现意外,他也可以有所防备。
只是,傅钊赴只盯住她看也不说话,阴暗不明的表情让人猜不透,白梨歪了歪脑袋,小声嘀咕:“我画得不是很好,你,你就将就看一下吧,主要是这个人身上的特征……”
傅钊赴蓦然开口打断她:“你画得很好。”
白梨估摸着以男人恶劣的性格,看到她的画肯定会无比嫌弃,又要毒舌打击她了,现在估计在憋着一肚坏水。白梨都做好心理准备了,却听到傅钊赴出乎意料的夸她,她登时小嘴张圆——
“啊?”
他、他他没病吧?
瞧着白梨呆滞的表情,有够傻乎乎的,傅钊赴挑眉:“你很关心我?”
算得上关心吗?白梨一时无语,不知道怎么回答,总不能说她是因为更担心王畅畅所以才怕他出事吧?
白梨垂下眼睫,点着头含糊道:“嗯嗯嗯!!!”
“唉。”
想死怎么就那么难。
白梨心中一动,好像听到了男人叹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听错了,白梨抬起眼睛看向傅钊赴,突然他伸出手,手掌轻轻压在她脑袋上,像撸猫一样揉得她头发都乱了。
白梨……是一动不敢动!!
浑身僵硬!!
傅钊赴对她说:“不用担心。”
他会死。
一定的。
但她会活得好好。
白梨的视线被自己眼前的头发遮挡了些,感觉到男人向她靠近,莫名想起刚才在阳台时傅钊赴捧着她的脸,离她很近很近,近到她能仔细看清他鼻梁上的一点痣,他的体温炽热。
白梨不自觉打了个颤,用力甩开脑袋上男人的手,瓮声道:“那,那我先去睡觉了!”
傅钊赴看她跑得比兔子都快,睡觉就睡觉,急得平板都不要了?
无语了片刻,男人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女孩的平板。白梨画得很好,其实在这之前,傅钊赴就已经想起一个人。现在看到这张画像,他更加确定这人他见过。
正是海钓那天,在颂猜身边干活的男子。
看来他可以稍微调整一下自己的计划,男人眼底跳跃着病态亢奋,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所有人都认为傅钊赴要钱不要命,但他只是不想活了。唯一的问题就是不知道卡帕安排了多少警方势力在暗中保护他。
傅钊赴不惜以身入局他自会承担危险的后果,自救是不可能自救的。
*
潮湿的厕所里,污渍斑斑的天花板悬着一盏极为黯淡的白炽灯,哗啦啦的水从生锈的水龙头中流出,王畅畅弓着身洗了把脸。
在这个阴暗逼仄的房间里待的这几天,算是王畅畅25年为数不多的人生中最吃苦的日子了。虽说他以前是体育特长生,曾经在国家游泳队待过,但是其艰苦程度都和这里无法相比。
燥热的环境中,王畅畅闷出了一身汗。
他喘着热气,捧起衣服擦汗。
卡帕进来时,看他一头自然卷又毛躁又乱糟,手臂淌着热汗,像只大型落水犬。
卡帕过去揉了揉王畅畅的头,突然很好奇:“再待几天,你的头发会不会闷出蘑菇?”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王畅畅热得都炸毛了,手肘朝后一顶,下手没轻没重的,卡帕闷哼一声,撞上了身后脱皮的墙。
王畅畅这才想起他腰上有伤:“没裂开吧?”
边转身问,王畅畅边撩起卡帕的背心下摆,上面裹着一层层交织的纱布。实在太暗了,王畅畅弯身凑得更近地看。
卡帕靠着墙,仰头凝着白炽灯的一个点,腹部吹过热气,卡帕倏地伸手,手指抓住王畅畅的头发,推开他的头。
王畅畅头皮被轻扯,只好仰头问卡帕:“干嘛?”
卡帕说:“太热了。”
这不是废话吗,王畅畅伸手摸了摸卡帕滚烫的腹部,还好伤口没有裂开,没渗出血。确认完毕后,王畅畅反手在卡帕肚子上用力拍了一下。
“嘶!”卡帕猝不及防,痛得弓起腰。
王畅畅问他:“你身上这么多伤,这点痛也忍不了?”
卡帕摆烂地坐在地上,又痛又无奈道:“装的,我可怕痛了。”
“哈哈哈哈哈!”王畅畅顿时忍不住笑了起来,在这暗无天日的鬼地方待久了,精神压抑到爆炸,人都有点不正常了,有个发泄口子干脆就放肆大笑。
卡帕望着王畅畅,也跟着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前来送干净衣服的管理人,走在阴森的走廊上第一次冒出见鬼的念头。这里长年只有痛苦的惨叫,居然会有人在这种炼狱的地方开怀大笑,不是见鬼是什么?
这哥俩不会是疯了吧?
就算是疯了,他们也要把阿特送到颂普面前,他现在是颂普看上的大红人,也是在他们这里创下最高赏金记录的人。离开这里后恐怕就要飞黄腾达了。
这里隔间的厕所都不带门,所以管理人一进去就见到挤在狭小厕所间的两个男人,他们还在大笑,可以说是疯得很纯正了。
管理人嘴角抽搐,“阿特,你赢的赏金都已经准备好了,我们这座小庙已经没你可发挥的地方了。有个大老板想要见见你,车就在外面。”
说完,阴暗厕所间的笑声骤然一停。
里面两个人同时扭头看向他,都面无表情。
非常非常诡异。
管理人咽了咽唾沫,竟生生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赶紧放下了干净的衣服:“你们换好就出来吧。”
人走后,王畅畅和卡帕从厕所间出来。望着放在凳子上的整洁西装,王畅畅再看一眼他和卡帕现在的衣服,沾血的背心短裤衩,仿佛是要他们从野兽重新披上文明的人皮。
王畅畅讽刺道:“真是荒唐。”
卡帕沉默地换上衣服,即使过去多年满腔恨意也依然无法平复,已经走到这一步卡帕把能赌的全都赌上了,回头没有来时路,前路生死难料。
卡帕看向王畅畅,他不知道在想什么,衬衫纽扣都扣错了。
卡帕走过去,伸手逐一把他扣错的纽扣解开,再重新一一扣好,直到锁骨处。卡帕低头问他:“你怕吗?”
王畅畅望着卡帕挂着淤青的脸,他剃了短发,眉毛有一截断眉,完全颠覆昔日端正的形象。王畅畅说:“要是让我妹妹看到你现在的样子,她肯定怕。”
想到白梨,他们脸部的紧绷都稍微松缓了些。
不知道妹妹现在怎么样了。
作者有话说:突然发现他们每个人的精神状态都很遥遥领先,疯疯的,让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