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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17章

  坐落在湄南河两侧的文华东方酒店已有一百多年历史, 东侧为主要部分,三栋楼中最著名的中间那栋白色建筑洋楼,今天已被封闭包场, 进入得有邀请函。

  王察图花大手笔做宴请客,来的人不少, 一辆辆豪车如约而至, 唯独不见傅钊赴。

  这人上次迟到, 这次也迟到, 还是那么地目中无人!

  白梨没有邀请函,被拦在了外面。经理听她说要找人, 这里可不是她这种年轻女孩消费得起的地方, 以为是瞎撞呢,正准备让保安‘请’她离开时, 白梨紧张地问——

  “傅钊赴……在里面吗?”

  这女孩认识傅钊赴?经理惊讶地打量起白梨, 那怎么没有邀请函?

  这时, 一辆黑色迈巴赫姗姗来迟,经理没空管白梨,快步走了过去。

  白梨只见刚才指挥着下属的经理,此时躬着腰毕恭毕敬地打开车门, 穿着戗驳领西装的男人被簇拥着下车。他的个子比在场所有人都要高, 白梨一眼就望见他那头张狂又耀眼的银白发。

  正是傅钊赴。

  经理弯着身, 提了嘴:“傅先生,有个女孩找您。”

  傅钊赴不知道自己被人‘托孤’了,听见有人找他甚至都懒得看一眼,直接说:“不认识。”

  白梨眼见他就要进去了,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只有他能帮得了王畅畅, 他肯定知道点什么!她不能让他走了!

  白梨脑子一热,喊出了视死如归的气势——“哥哥!!”

  瞬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傅钊赴身形一顿,眼神诡异地盯着白梨,还挺稀奇,之前躲他都来不及的女孩,现在上赶着找他来了?

  他挑眉:“你叫我什么?”

  被这么多双眼睛看着,白梨心里是又难受又煎熬,恨不得逃离这个地方。但是一想到王畅畅可能身陷危险中,她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傅钊赴看这小玩意儿偷瞄他又迅速收回目光,一副敢叫不敢认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白梨下意识隐去王畅畅和卡帕的名字,厚着脸皮说:“他们,他们让我来找你。 ”

  他们?

  哦,傅钊赴才注意到平时在她身边的那个王畅畅不见了,看她这样子估计是出什么事了。所以找他干嘛?

  他又没兴趣多管闲事。

  瞧着白梨眼巴巴地瞅着他,声音听起来又软又可怜:“我……我没地方可以去了……”

  怎么,他看起来是善良到会收留她的样子吗?

  经理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恍然大悟道:“原来这位小姐是您的妹妹啊。”

  莫名其妙喜当哥,傅钊赴视线冷冷一瞥:“让你说话了吗?”

  经理马上闭嘴,感觉他们兄妹感情不怎么好。

  事实上也没感觉错,这个白梨现在就是一个麻烦,傅钊赴没什么耐性杵在这儿听她说话,她还要说多久?再说下去把卡帕的事捅出来只会坏他的事。

  傅钊赴冷冷道:“说够了没有?”

  白梨感觉到傅钊赴有多烦她,可能都想赶她走了。要不是实在没有办法,她也不会来这里,现在说什么她也不走的。

  白梨小声道:“还有一些话想说。”

  傅钊赴挑了挑眉,原以为是只小白兔,没想到还会威胁人。

  知道他想让她闭嘴,非要对着干,也不是那么蠢嘛。

  傅钊赴勾勾手指,白梨愣了一下龟速地慢慢挪过去,距离他至少还有四步的时候就停下了,一副打死都不肯再迈一步的样子,眼神警惕得很。

  那怎么行呢。不是叫他哥哥吗,站那么远干嘛?

  傅钊赴走过去,他这身高,手一抬就能按住白梨的脑袋,五指微微收拢,像逗宠物一样摇她的头,还边摇边说:“想跟我进去?”

  白梨脖颈僵硬,尖叫的声音扼在喉咙里,哆哆嗦嗦地溢出一个音节:“嗯。”

  傅钊赴盯着她眼下漂亮的泪痣,问:“你吃饭也戴口罩?”

  戴口罩是因为白梨社恐,害怕陌生人的目光,不想引起任何关注。尽管这种场合不适宜戴口罩,但她不想摘。

  白梨:“我,我有点不舒服。”

  “哦。”傅钊赴收回手,白梨刚松一口气,就听他一副甩掉麻烦的口吻说,“那正好让人送你去医院。”

  白梨连忙摇头:“其实……也不是那么不舒服……”

  她手指攥着口罩边缘用力到指尖发白,傅钊赴看她摘个口罩都慢吞吞的样子就无语。

  男人环起手,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的女孩摘下口罩,露出一张鹅蛋脸,皮肤透白,唇珠肉肉的,微翘的眼睛形似桃花。

  长得还行吧。

  经理不禁多看了白梨几眼,再看时发现傅钊赴面无表情地睨着他。他连忙低眉顺眼,不寒而栗道:“傅先生,差不多该进去了。”

  “走吧。”傅钊赴没空再浪费时间,走了。

  白梨也不知道这话是不是对她说的,她其实很着急王畅畅的事,但是现在场合不对,傅钊赴看来是要应酬的,事到如今只能跟着他了。

  宴会厅是曾被誉为作家廊的地方,完美地将艺术与高级品位融合在一起。

  一进入到里面,很多人都感兴趣地看了过来。他们主要都在看傅钊赴,只是顺带打量一下旁边的白梨。

  而这种打量,让白梨感到头皮发麻。

  这里的所有人都打扮得极其正式,唯独白梨穿着浅色牛仔裤和短T恤,还背着个双肩书包。包包里是她一直带着的画板,怎么看怎么格格不入。

  白梨忍不住悄悄远离旁边过于引人瞩目的男人。

  傅钊赴的视线轻飘飘地落到她身上,没什么情绪,却如有实质般,白梨僵硬地又挪了回去,备受煎熬地站在他身边。

  她那点嫌弃的小表情没能逃过男人的双眼。傅钊赴故意抓起她的手腕,笑得极其恶劣:“可别走丢了,妹妹。”

  皮肤上传来男人炙热的体温,手指修长又有力地裹着她,吓得白梨得一动不敢动,人都麻了。

  消息传得很快,都以为白梨就是傅钊赴的妹妹。毕竟不奇怪,今天的宴会有不少人就带了女伴或是和家人一起来的。

  只是傅钊赴实在不像来出席宴会,更像是刚刚去大学城接完妹妹,顺道过来吃个饭的。

  经理毕恭毕敬地邀请傅钊赴上楼。

  二楼是不对外开放的。

  上去后,白梨发现这里是一个私人饭局。

  古典有形的长餐上坐着好几个长辈级的人物,前菜还没上,看样子都在等傅钊赴。

  这人别人请他吃饭不但迟到,态度还不怎么样。偏偏他好像不知道自己有多嚣张,大摇大摆地坐下,转头看一眼还杵着不动的白梨,也不知道她在看什么。

  男人皱眉:“喜欢站着?”

  白梨抿着唇走过去,她都不想待在傅钊赴身边的,感觉二楼的气氛比一楼还要令人窒息,她还不如在楼下待着。

  刚坐下,白梨看见桌对面的人,顿时眼前一亮。

  这对豪门名人夫妇白梨在电视上见到过,他的妻子是泰国顶级模特,真人比电视还要上镜,气质极好。而且她还是名校毕业,有自己的服装品牌,是个特别厉害的女强人。

  看见白梨又在看别人,傅钊赴都无语了,这小玩意儿看完男人看女人,这一桌的人都让她挨个看了个遍,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受不了这蠢的,男人敲了下桌。

  咚咚——

  白梨转头,看见傅钊赴懒懒撑着头对她十分嫌弃的眼神。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他了,白梨垂下眼睛。

  “这是你妹妹?”王察图让人开始上前菜,打量一眼规规矩矩坐在男人身边的女孩。虽然没怎么打扮,模样倒是很漂亮,就是干净得一点也和傅钊赴不沾边。

  王察图说:“你们长得不是很像。”

  废话,当然不像。

  傅钊赴瞥一眼白梨轻颤的漂亮睫毛,懒得解释,干脆将错就错,反正明天就把这个麻烦送走,眼不见为净。

  白梨听见男人张口就来:“不是一个妈生的。”

  白梨:“……”

  王察图看着垂下头的女孩,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傅家就傅钊赴一个独子,没听说过还有什么妹妹。不过也不排除傅钊赴的父亲早年在外面留下风流债,比如一个不被家族承认的私生女。这种事,他们这些人里见过不少,自然而然就想到这茬。

  又见傅钊赴明显不怎么待见女孩,王察图更觉得自己没有想错。

  没人在意白梨,前菜上来后,她就负责吃。

  极具泰国风味的前菜,酸甜开胃,有一点微辣,白梨吃完后一直在喝水。

  第一道菜是薄烧牛肉,外熟里嫩,摆盘精美,分量很少。白梨小口解决完才知道今天的宴会是专门为傅钊赴而设的,王察图逐一介绍完餐桌上的人,有几个名字白梨还听说过,都是有头有脸的人。

  他那么厉害吗,白梨偷偷看旁边的男人,人家那么正式招待他,他连个正眼都没给,靠在椅子上,歪了歪头。白梨的目光不其然和他撞上,感觉他又要嫌弃她了,赶紧收回视线。

  傅钊赴皱眉,都不知道这小玩意儿在躲什么。

  男人漫不经心地开口:“就这些人吗?看来你没什么诚意啊。”

  论怎么一句话得罪所有人,还得看傅钊赴,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白梨有些担心傅钊赴的脾气那么不好,在别人的地盘上一点也不收敛,会不会要出事啊?那王畅畅怎么办?

  王察图看着傅钊赴:“你要什么诚意?”

  傅钊赴开门见山道:“我要见你的老板,还有我项目的问题,你想办法帮我解决呗。”

  王察图是见过目中无人的人,但没见过像傅钊赴这么目中无人的,这是求人帮忙的态度?不过生意人嘛,因利而聚,王察图不怕傅钊赴得寸进尺,就怕他不够贪心。

  王察图点头沉吟:“我听说你项目上一直有人在搞事,我有些人脉,可以试着帮你解决。至于你想要见谁,我不知道。”

  还挺谨慎,傅钊赴极其嚣张道:“那你还浪费我什么时间呢,这饭没必要吃下去了。”

  这是谈崩了?

  白梨慢慢咽下口中的鲜橙汁,看见王察图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谈些什么,但很显然双方没达成共识,傅钊赴怎么看都是那个既然又要的人,不会要出事吧?白梨紧张了起来,原以为只是个普通应酬,现在看来更像是鸿门宴,好希望有人能捂住傅钊赴得罪人的嘴。

  林浩从楼下上来时,还挺奇怪白梨怎么会在这里,他办完事所以现在才来。不知道怎么的,气氛有些不对,林浩看白梨好像很紧张,他收回目光来到傅钊赴身边,声音不大不小:“赴哥,事都办好了。”

  傅钊赴嗯了声:“你下去等我。”

  话音一落,傅钊赴转眸,视线对上白梨漂亮的眸子,从刚才开始这小玩意儿就只知道吃,林浩来了看了林浩几眼又看他,眼神充满期待。

  也不知道在期待什么,不够吃?

  傅钊赴挑眉:“干什么?”

  白梨鼓起勇气问:“我可以跟林浩一起下去吗?”

  闻言,傅钊赴冷冷看着她,不耐烦道:“赶紧走。”

  白梨擦了下嘴起身就走了,生怕走慢一点都要被傅钊赴连累的。

  白梨跟上林浩身后,头也不回地下了楼,傅钊赴面无表情地看向王察图,阴翳道:“两年前你才开始经商,能发展到今日的规模少不了有人提携你。你不会傻得以为可以让我觉得你是个商业奇才吧?”

  *

  林浩不知道白梨跟他下来做什么,但把她一个女孩留在这里也不妥。今天的宴会都给宾客安排了房间,林浩想了想,还是把白梨安顿在傅钊赴的房间里,并问她:“你是来找赴哥的?”

  “嗯。”白梨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垂下头。

  林浩问:“谁告诉你,赴哥在这里的?”

  “我哥说的。”白梨把王畅畅失踪以及在医院见到卡帕哥的事告诉了林浩。比起傅钊赴,她更相信林浩,“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林浩天生一副扑克脸,白梨瞧不出什么,只见林浩摇头,没什么要跟她说的。白梨顿时失望得不行。

  在林浩的准则里,傅钊赴优于所有人包括他自己,即使知道白梨是无害的,他也不会擅自说。

  林浩:“你在这里休息一下,等赴哥回来你再问他。”

  “嗯。”白梨只能把希望寄托于傅钊赴。一想到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白梨本能地害怕,小脸都忧愁了几分。

  林浩给她点了杯热牛奶和一份下午茶,白梨小声说了谢谢后便看着他出去了。

  握着温暖的牛奶杯,白梨慢慢梳理思绪,她其实有想过报警,但王畅畅的叮嘱犹在耳边,而且报警就一定安全吗?老警长在医院都差点丢了性命,是谁要害他?卡帕哥刚好出现在医院里,他什么时候被保释的,为什么要躲着他们?

  白梨总觉得这两件事情有所关联,前方疑影重重,她不敢乱来,怕会害了王畅畅。

  所以最保险的,还是听王畅畅的话来找傅钊赴,也不知道傅钊赴会不会帮她。

  白梨心里没底。

  *

  晚上十一点傅钊赴才回房间,一进去就闻到股香甜软腻的果香,像熟透的梨。

  闻了下身上的烟酒味,傅钊赴边脱衣服边往浴室里走。

  淅淅沥沥的水声传出,白梨在沙发上慢慢醒来,头上璀璨的水晶吊灯有些刺眼,她下意识伸手挡了挡。

  水声渐停,傅钊赴穿着件浴袍出来,才发现沙发上睡着个女孩,小小的一团,头发散开,盖着条白色毯子,颜色和沙发融为一体。她此时微微直起身,胸前起伏的弧度明显,睁着一双迷离的眼睛看着他,一看就没睡醒。

  傅钊赴挑眉:“你在我房间干什么?”

  白梨张张嘴,看着眼前的男人,松垮垮的浴袍下漏了大片胸膛,露出锁骨,层层垒垒的肌肉若隐若现,地上还有男人脱下的衣服。

  白梨大脑宕机了几秒,下意识回:“在等你。”

  “哦?”傅钊赴环起手,笑得俊美又戏谑:“这么晚要等我做什么?”

  男人暧昧的语调白梨没听懂,只是十分确定他下面什么都没穿,顿时腾一下就坐了起来,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搁了。低着脑袋说:“我哥哥出事了,我找不到他……”

  哦,跟他想的差不多,傅钊赴对王畅畅没啥印象。他懒懒散散地坐到沙发上,侧过头,那股好闻的味道更香了。

  “所以?”

  白梨抱着毯子下意识往沙发另一边挪,旁边坐着个没穿衣服的男人,热气仿佛侵浸清凉的冷气,感觉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白梨垂着眼睫问:“我在外面见到卡帕哥了,你是不是知道他在隐瞒什么事?”

  岂止是知道,傅钊赴瞥见白梨偷偷摸摸地挪开,头都不敢抬的样子就觉得好笑。他偏要靠近,果然看见她那漂亮的睫毛微微颤动。

  男人说:“我不是说过让你别多管闲事吗,上次的教训还没学乖?”

  这怎么叫多管闲事呢?白梨从小跟王畅畅一起长大,对朋友也是很讲义气的,忍不住小声反驳:“卡帕哥的事才不是多管闲事!”

  呦,还会还嘴,傅钊赴倒要看看她脾气有多大,结果这小玩意儿硬气没两秒,估计想起来自己是来求他帮忙的,又开始服软了:“你可以帮帮我吗?我哥哥他……现在可能有危险。”

  傅钊赴挑眉,还挺识时务嘛:“非亲非故的,我为什么要帮你?”

  “我……”白梨‘我’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说动傅钊赴。她绞尽脑汁道:“我可以给你钱的,多少都行,你开个价吧!”

  还是头一回有人敢这么‘慷慨’地跟傅钊赴谈钱,她可知道在生意场上最忌讳的就是亮出自己全部的底牌。像她这样谈生意,注定会被坑得很惨。

  不过傅钊赴对白梨的钱没兴趣。他又不是没有:“你觉得我像是缺钱?”

  白梨缓缓看了男人一眼,摇头。他怎么看都不是缺钱的人,可能她的小金库加上王畅畅的积蓄都不够他塞牙缝的。可是白梨能想到的就这么多了。

  瞧这小玩意儿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傅钊赴往沙发一靠,随口问:“王畅畅是你亲哥?”

  白梨点头又摇头:“我们是重组家庭,但他跟亲哥哥没区别。”

  怎么没区别,傅钊赴淡淡扯唇,“又没有血缘关系,你管他那么多干什么。”

  白梨小嘴微抿,心里很不满,又不敢说什么,毕竟还指望傅钊赴能救王畅畅。她现在十分肯定傅钊赴对卡帕哥的事是知情的,说不定他们有联系。

  白梨问他条件:“你要怎么才能帮我找哥哥?”

  不怎么,傅钊赴已经开始没耐心了。又不是吃饱了撑,他怎么可能接下这个麻烦。

  林浩进来时,手里拿着傅钊赴替换的西装和一盒解酒冲剂。

  他瞥了眼满脸失望的白梨,已然预料到会这样,傅钊赴本来就不是一个热心肠的人。

  他把东西放下。

  傅钊赴说,“你带她回去。”

  白梨不肯走,俏白的脸上露出倔强。

  傅钊赴抱着手看她:“怎么,赖上我了?”

  白梨垂着脑袋,自顾自地说:“我哥哥其实很胆小,他总是想保护身边的人,对谁都很仗义。你可不可以帮帮我,我会支付报酬的。我保证只要找到王畅畅,我绝对不会纠缠你……”

  又是王畅畅,她嘴里除了王畅畅就没有其他人了。傅钊赴没有兴趣替人照顾妹妹,这小玩意儿撵也撵不走,估计还要说更多王畅畅的事,想想就烦。

  傅钊赴道:“行,明天带你见他。”

  白梨一愣:“真的?”

  “嗯。”

  林浩一看傅钊赴就知道他只是随口打发,偏偏天真的女孩一听就相信了,大概是对王畅畅关心心切,所以此时对男人也有了几分真心的感激。

  “谢谢你!”白梨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小梨涡。

  傅钊赴看她脸上写满开心俩字,刚才还偷摸着远离他的人儿,现在有了点亲近之意。还真好骗,就是个小孩。

  男人挑眉:“你只会嘴上说说,没点实际表示?”

  什么表示?白梨眨着眼看傅钊赴,注意到茶几上的药,他们家里经常备着这个牌子的解酒冲剂,叔叔偶尔喝多了就会冲这个。

  白梨说:“我,我帮你冲解酒茶吧。”

  见傅钊赴没说话,白梨从沙发上下来,根据说明书一条冲剂加一百毫升的热水,搅拌搅拌,递给傅钊赴。

  还挺热的水,白梨以为傅钊赴会晾一下再喝。谁知,他直接一口灌完。

  白梨瞪大眼睛:“不烫吗?”

  “还行。”傅钊赴放下水杯,跟个大少爷似的使唤起白梨,“给我削个苹果。”

  “哦好。”白梨洗干净双手,拿起果盘上的苹果。

  套房里有酒店准备的新鲜水果,各种酒以及饮料。

  傅钊赴瞥过那双比果肉还要鲜嫩的手,这小玩意儿除了会画画还挺会伺候人,一颗苹果给她削得漂漂亮亮地递到他面前,还算听话。

  傅钊赴心安理得地啃着苹果,也不使唤白梨了,让她回去。

  “那明天……你什么时候带我去见哥哥?”白梨问得犹犹豫豫的,怕问多了,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会反悔。

  傅钊赴瞥了眼她:“明天叫你。”

  “哦。”白梨跟着林浩出去了。

  她一个人不敢回家,林浩在酒店里以傅钊赴的名义给她安排了一间单人房。

  文华东方最便宜的房间,住一晚也要三万多泰铢,折合人民币六千多块。即使白梨从小生活不缺钱,也觉得贵得肉疼。她坚持把钱转给林浩,不敢占傅钊赴便宜,就怕他不高兴不带她见王畅畅了。

  林浩搞不懂一点钱而已,傅钊赴又不在乎,白梨给不给都无所谓的。但她好像很坚持,林浩没说什么,点了收下,随即听到一声肚子咕噜响。

  白梨脸一红,林浩看着她:“你没吃晚饭?”

  白梨忘了吃了,她一晚上都在等傅钊赴,又担心王畅畅,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只能靠画画分散注意力,然后就累得睡着了。

  林浩走后没多久提了一兜小吃回来,递给房间里的白梨:“不用给我钱。”

  白梨接过,还没来得及说谢谢林浩就转身走了。

  这么多吃的,白梨花了些时间才吃完,她喝了一瓶水,继续画板上没完成的素描。

  身穿白大褂的男人,五官从模糊到清晰,是今天在医院冒充医生的人。

  虽然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好明天就能见到王畅畅了,白梨心里安心了些。

  *

  离曼谷只有一个小时的生态度假村,属于一岛一酒店的私密地带,全程由私人飞机接送。

  泰莎华上午九点就来到小岛了,接她的人是徐宁。她跟徐宁接触得不多,便问:“林浩不在?”

  徐宁说:“他还有事。”

  可能是工作,泰莎华没有多问,傅钊赴不喜欢她问这些。

  进入到酒店,泰莎华见到个熟人,这位时尚圈女超模嫁了个好老公,最近又是上综艺又是办服装秀。上个月她的服装品牌与泰莎华代言的珠宝做了联名,这次再见面,知道泰莎华是傅钊赴的女伴,态度明显好了不少。

  嘘寒问暖一番后,泰莎华跟着徐宁来到傅钊赴的房间。

  外面是一个无边际泳池,景色敞亮,男人正阖着眼躺在休闲椅上晒太阳,似乎是睡着了。

  泰莎华爱慕地端详男人俊美的眉眼,拿起旁边的茶具给他泡茶。

  恰好这时,桌上的手机响了,来电没有备注,是个陌生号码。

  打错了?

  只见一只手映入眼帘,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手背青筋明显。泰莎华闪神一下,就看见傅钊赴已经睁开眼接起电话。

  在绝对幽静的环境里,泰莎华听到手机那头——“傅钊赴,你骗人!”

  竟然有人敢用这种语气跟傅钊赴说话,听声音还是个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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