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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小黑屋


第206章 小黑屋

  老祁今天没值班, 手痒没事干,儿子期末考又考了全班倒数第一,还调皮捣蛋不服管, 让久别重逢的好友看了笑话,老祁很忧愁。

  “一醉解千愁。”元教授使唤元和去路边的小卖部买几瓶啤酒和两袋花生米回来下酒。

  老祁还没喝上酒就犯了倔劲,一定要和元教授争着抢着出买酒的50块钱。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最后还是东道主老祁赢了。

  老祁给了元和50元钱, 买一打啤酒花了二十四, 两包花生米花了9元, 还剩下17元。按酒桌文化,这17元,应该都归跑腿的元和……如果老祁没给人生地不熟的元和指派小祁同志当他的向导小弟的话。

  可惜, 没有如果。

  依照数学的平均数公式, 元和和小祁两人每人原本可分得8元5角,但最后元和只得到8元。

  ——小祁同志看中了一个价值9元的魔方,扒着柜台死活不愿意走。

  铁石心肠的元和真能干出把熊孩子扔在柜□□自离开的事,但他跟在元教授身边两年, 专业的地质知识没学会多少,安全知识倒是装了一脑袋, 而且元教授的目的地大多都很偏僻, 人烟稀少的山村里, 多的是突然出现的妇女和儿童, 更遑论还有一个满腹忧愁的老祁在等着借酒消愁。

  元和最后还是妥协了:“买吧。”

  妥协一次, 就有第二次。

  最后的最后, 元和那天日净收为:0。

  吃了这么大的亏, 元和仍然乖巧安静地坐在元教授身侧, 跟一边磨磨蹭蹭写暑假语文作业一边在嘴里偷吃跳跳糖的小祁一点都不一样, 产生了巨大的鲜明对比。

  这酒,老祁是越喝越心酸。

  元教授从一开始的劝学,变成了后来的劝酒。

  “孩子学习主要看个人自觉,打是没有用的……少喝点,喝猛了容易醉……元和,去那边水壶里倒杯水来……少喝点,哎——”

  能从老祁的鸡毛掸子底下把小祁的屁股蛋拯救下来,元教授已然可以功成身退,但他仍不满足,为了老友的身体健康着想,拼命劝酒,说得口干舌燥还是成效不显。

  元和端来两杯水,元教授跟前放一杯,老祁面前放一杯。

  “伯父,你喝杯水,先歇一歇,祁叔叔那边我来劝。”

  听听,听听,这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酒精蚕食了老祁的大脑,不甚清醒的老祁拍着元和的肩膀感慨道:“敢聪要是能像小元这么乖就好了。”

  话音刚落,小祁同志的心态直接炸了。

  父子俩又开始吵。

  “语文就考二十几分你还有脸叫板?”

  “我考二十几怎么了?你都给我起名叫‘岂敢聪’了,还指望我考多少?我不考二十几都对不起我的姓!”

  元教授再次出面,没用!老祁这回誓要让小祁的两瓣屁股知道他的鞋码有多大。

  小祁没想到,最后是元和解救了他。

  元和一个甩手,就把老祁脱下来打小祁的臭鞋扔出老远。

  全场震惊!

  小祁极有眼力见地飞奔出门去捡鞋,因而错过了元和劝解老祁的全过程,也错过了最后一个自我挽救的机会。

  元和是这么劝的:“叔叔,您当着小祁的面说他不好,小祁会伤心的。”

  “他伤心?”老祁从鼻子里冒出一声冷哼,“我说的是事实,语文26是他考出来的吧?自己考那么差还不愿意承认!”其实让老祁生气的是小祁的态度。

  元和继续劝:“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小祁的数学不是考得很不错吗?”

  “一般吧,90都没到。”老祁的语气已经有所缓和。

  “差一分就90了,四舍五入,就是90。”

  脚上只剩一只鞋的老祁翘着二郎腿,散发着某种不明气味的黑色袜子包裹的脚踝灵活地转了一圈。

  老祁叹了一口气:“这孩子就跟他老师说的一样,聪明是聪明,就是没花心思在学习上。”

  一个班级里,在班主任眼中,除了成绩好的好学生,其他学生都会被分成两种。一种是在班级里默默无闻、遵规守矩的学生,另一种,则是既不好好学习,还会调皮捣蛋给老师添麻烦的学生。

  争对后一种学生,老师的话术通常都是:“XX家长,XX这孩子脑子是很灵活的,非常聪明的一个孩子,就是心思没用在学习上……”

  基本上可做到全国统一,误差率可缩小在0.001%内。

  很显然,老祁同志没开过几次家长会,缺乏这方面的经验。

  乐于助人的小元同志打算帮伯父的老友补上这一课。

  无偿,免费,就跟他今天帮忙去小卖部跑腿结果一分钱都没得到一样,是一件特别愉快的事。

  于是,八岁的元和给三十八岁的老祁灌输了一脑袋的“如何提高小学生成绩”、“如何从小建立起良好的学习习惯”、“如何和叛逆期的小孩相处”……老祁听得津津有味,不止一次拍腿叫好。

  没喝醉的元教授:“……”

  他该不该提醒老友和他相谈甚欢的元和今年只有八岁,学历只到幼儿园呢?

  第二天天一亮,元教授就背起行囊同老友一家告别。

  “你怎么没走?”刚从被窝里爬起来的小祁揉了揉眼睛……嗯?元和怎么在他家?

  “小元是我特意请来的监督你做暑假作业的帮手,什么时候你把暑假作业做对做完,小元才会离开。”

  小祁目瞪口呆,一会儿看看说话的老祁,一会儿看看背着一个背包直挺挺地站在他家客厅中央的元和:“你说真的?”

  当然……不全是。

  事实上是,在上一个目的地,忙于工作的元教授疏于对元和的照顾,险些让他被想要孩子想疯了的某户人家捉走,心有余悸的元教授不敢让元和这么快就继续和他一起上路,正巧遇到小祁放暑假,元和放在警队也不怕无聊,得空时还能让警队的心理咨询师给他做做心理疏导。

  心理咨询师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空的,元和得等,但老祁却很有空,一上午往小祁做作业的角落逛了十几回。

  “都一个上午了,一篇日记都没写完?!”老祁很崩溃,元和手里的那本大部头名著都快看完了,小祁还在对着一篇200字以内的日记咬笔头。

  “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老祁看着小祁编了一上午都没写完,还错字连篇的日记,逐渐暴躁。

  还能想什么?如何浑水摸鱼呗!元和把《十宗罪1》放回书架上,取下一本《十宗罪2》,继续专心致志,无缝衔接,如饥似渴地阅读。

  一眼望过去就是一副让人十分眼馋的学习状态。

  让中午回来给三个大老爷们做饭的祁母一进门就心生欢喜……直到她做好午饭来叫元和吃饭时发现元和看的是《十宗罪》。

  祁母:“……”

  《十宗罪》——一套根据真实案例改编而成,讲述了十大恐·怖·凶·杀·案的小说。

  更糟糕的是,家里三个人,包括元和自己,竟然没一个发现元和看这种书有什么不妥。

  祁母很生气,但是元和是客人,儿子比元和还小两个月。

  于是,当警·察的老祁首当其冲迎接了妻子的怒火。

  “你就是这么看孩子的?”

  老祁很委屈,他以为妻子发火的缘故是不满儿子一早上的作业成果,但他不敢申辩,因为儿子是他的,儿子犯的错只能老子担着,要不然等小祁哄好他妈,遭罪的还是他。

  祁母训完老祁又训小祁:“是不是和你说过,爸爸书架上的书对你来说太深奥了,得等你长大了之后才能看,你怎么能让元和看那些书呢?”

  祁母在厨房里把父子俩训得跟鹌鹑似的,出来后又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不停地给元和夹菜,对元和照顾有加,却丝毫不待见同一个饭桌上的老祁和小祁。

  这样下去不行。

  难得有一刻,老祁和小祁心意相通。

  可是还没等老祁给好友去电话商量元和的日程安排,小祁也还没来得及想出把元和整治得服服帖帖的好办法,元和倒是先提出要求了。

  “叔叔,既然您对小祁说我是来监督他完成暑假作业的,那么我就应该履行我的职责,很抱歉早上我沉迷看书让您受累,接下来我会把小祁的暑假作业放在第一位。经过一个早上的观察,我发现小祁做作业效率太低,我猜测这是外界环境太过纷扰的缘故……”

  元和没给老祁半分插嘴的余地,嘴皮子像打·机·关·枪·似的噼里啪啦地说个不停,老祁的思绪只能被迫先跟着语速飞快的元和走,然后在不知不觉间被元和说服,导致小祁午觉都没睡饱就被扔进了一间空荡荡又黑漆漆的小屋里。

  寻常人被扔进这种地方,第一反应不是惊慌失措就是大喊大叫,小祁则不然,他把耳朵贴到门上,听到老祁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后,反而站在墙角的针孔摄像头下做了个鬼脸。

  还想吓我,以为我不知道这是哪里吗!

  小祁抱着双臂趾高气昂地哼了一声:我可是在警·局里学会走路的人!

  小祁同志对警·局的熟悉程度不亚于自己家,因此有恃无恐。

  他“啪”的一声打开了墙上的开关,灯光骤亮,小祁顺利地找到了被遮光窗帘挡着的窗户,窗户有些生锈,小祁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只推开一条缝,无可奈何,他只能扒着那条缝往外喊:“老爸,下班后见。”

  话音未落,小祁感到窗户被人用力一拉,被点点锈迹侵蚀的窗户发出尖锐的“吱咯”一声,缝隙骤然拉大。

  小祁受到外力冲击,冷不丁一个屁股墩摔到地上,惊叫道:“妈呀!”

  “别嚎了。”元和探头看了看,朝正要起身的小祁身上扔了一本《口算王》。

  “今天你要是做不完这本数学作业,你就别想从这离开。”元和把文具盒往窗户边上一放,唯一的窗户一拉,便彻底把小祁关在了屋内。

  任凭小祁在屋内怎样叫嚷撒泼,守在窗下的元和岿然不动,犹自捧着一本《犯罪心理学》,仿若无人打扰般默默阅读。

  屋子里除了头顶的两束LED白炽灯管,墙壁左上角的一个小型针孔摄像头,一张安放在窗户下的刷红漆的桌子,两把倒扣着的同色木椅,没有别的东西。

  这也是元和的主意——要斩断小祁分心的载体。

  小祁果然没什么可折腾的,这间破屋子连张睡觉的床铺都没有。

  他大嚷大叫了半天,把自己弄得口干舌燥,结果连杯水都没的喝。

  小祁舔了舔嘴唇,忽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我要尿尿!”

  他站在窗边朝监控器奋力地喊,监控器和元和都没搭理他。

  小祁把桌椅拖到窗边,借着椅子爬上桌面,一边拉窗户一边对元和放狠话:“你再不开门让我出去上厕所我就尿你头上。”

  玻璃窗里铸着一根根不锈钢护栏,元和并不担心小祁破窗而出,所以哪怕开窗的动静闹得再大,没听见人受伤,元和还是一副不动如山的模样。

  “哗啦”一声,玻璃窗被一把拉开,还没等小祁喘匀气接着对元和表达不满,一瓶矿泉水就被扔到了他的怀里。

  “干嘛?我之前说我要喝水你不给我,现在我要尿尿你给我水,你是不是诚心欺负人?”

  窗户根下盘腿坐着的元和不紧不慢地把背包拉链拉上,给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你可以先喝水,再尿进空瓶里。”

  元和扔给小祁的矿泉水有五百毫升,小祁喝不完,于是在一气喝下了大半瓶水后,他伸出手,把剩下的水尽数倒在了窗下。

  元和被浇了一头的水。

  水珠滴滴答答地沿着他的脸庞快速滑落,弄湿了元和的衣裤和他手中的书本。

  元和抖了抖手里的书本,把书本放在一旁干燥的地面上晾干,然后换了本新书,从口袋里拿出钥匙打开房门,之后当着小祁的面把钥匙扔到了窗户底下。

  好巧不巧,钥匙正好压住了即将被风吹翻的湿书页。

  小祁咽了口口水,把手里唯一的武器——一个空矿泉水瓶的瓶口,对准了越走越近的元和。

  元和走到窗边,随意地支起膝盖用半湿不干的裤子擦了擦印着小祁脚印的椅面,然后把椅子搬到桌子一侧安静地坐下,开始看他的新书。

  ——一本精装绘图的《人体解剖图谱》,元和还欣赏了五秒钟其制作精美的封面。

  警·局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瞬间抱紧了手里的矿泉水瓶,对着监控器疯狂地做口型。

  “救命!!!”

  没有人来救小祁,而且没过多久,接连不断的鸣笛声响彻警·局,然后渐渐减弱,直至消散。

  小祁也许是知道没人能来救他了,于是他放弃了和监控器的单方面会话,选择安静地窝在墙角,自以为很隐蔽地窥探着元和的一举一动。

  元和翻了一页书,眼角余光瞥见在窗户边沿上放的好好的文具盒,连位置都没变。

  不做作业,也许是小祁最后的倔强。

  元和一直没有异样,后来,无事可做的小祁渐渐移到了窗边,坐在另一把椅子上,两手抵着下巴,踢着桌腿,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

  可是,从夕阳西下一直等到月上枝头,连警车都出警回来了,还是没有人来接小祁。

  祁父祁母,就好像忘了自己还有一个儿子似的。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小祁开始感到害怕:“我饿了,我要回家吃饭。”

  元和依旧不动声色。

  若不是他的睫毛时不时地动一下,书页翻动的声音时不时传来,小祁甚至都会以为这间被人遗忘的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走到元和的身边去拉他的手臂,却被书里一闪而过的骷髅头吓了一跳。

  小祁的心理防线彻底被击溃,面上强装的镇定破裂成一脸的害怕惊惧,声音里隐隐带着哭腔:“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第二遍还差收尾,但元和直接合上了让小祁害怕的解剖图谱,他拉开桌子抽屉,把书放进去,然后又从窗台上拿下文具盒,找出一根铅笔。

  他翻开《口算王》的第一页,把铅笔递给小祁:“我说了,写完这本作业才能离开这里。”

  元和看上去一点都不害怕,他的举动让年纪尚小的祁敢聪感到了安定。

  那种安定,就像读幼儿园时,放学了,同学们都被他们的爸爸妈妈接走了,只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教室里,老师温柔地给他擦去眼泪,向他保证,她会一直陪着他,直到他的爸爸妈妈来幼儿园把他接走。

  小祁接过铅笔,伏在桌上,抽抽噎噎地做起口算题。

  在此期间,元和摸了摸窗,又敲了敲门,最后还抬头看了看墙角的针孔摄像头。

  小祁见元和到处乱走,很没安全感,忍不住喊他:“元……元和。”

  “怎么了?”元和走回小祁身边,“没有笔芯了?我给你削。第三题和第六题写错了,你再算一遍。”

  元和在文具盒里翻了翻,掠过一盒簇新的自动笔芯,把滚胖的自动笔错看成自动按压的蓝笔,之后成功找到了小老虎模样的削笔刀。

  小祁一边重看题目一边把错误答案擦掉,然后头也不抬地接过元和递来的铅笔,用尖尖的笔尖填上新的答案。

  “没错,继续。”元和瞟了一眼,又从文具盒里拣出一支崭新的铅笔,缓缓地削着。

  那个空荡荡的矿泉水瓶最后被拿来装细细碎碎的铅笔屑,红色、黑色、薄的、软的……各种各样的桌面垃圾堆满了大半个矿泉水瓶,小祁越算越精神,小拇指的侧边越来越黑,笔下的《口算王》越写越薄。

  元和停下了削铅笔的动作,侧头看向门的方向。

  门突然开了,祁母急匆匆地走进来:“小聪,元和,妈妈晚上临时通知加班,饿了吧?”

  祁母是下班后直接赶过来的,身上还带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的味道,家里自然也没开火,他们直接在外面的街上找了一家饭馆,一顿不知迟了多久的晚饭吃完没多久,小祁就困了,匆匆刷完牙洗完脸,就跑上床去睡了。

  厨房里飘来淡淡的牛奶香味,元和从浴室出来,抱着一盆洗好的衣服路过,对正在发呆的祁母提醒道:“阿姨,是不是可以关火了?”

  “哦?哦。”关掉煤气开关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愣是被祁母弄得有些兵荒马乱。

  成功关掉火后,祁母倒了两碗牛奶,张嘴就要喊小祁。

  元和在阳台上三两下把在浴室洗好的衣服晾上,拿着个空盆往回走:“阿姨,小祁睡了。”

  “是吗?今天睡这么早啊。”祁母说这话时,浑然不觉挂钟上的时针已经逼近12,今天一天都快过完。

  “阿姨,祁叔叔……”

  “祁叔叔没事!”祁母抢话之后,似乎发现自己反应太大,又放低了音量,对元和低声解释道:“你祁叔叔没事,就是……是……啊,对,隔壁市请他去帮忙,他最近去出任务了,还要过个十几天才能回来。”

  “这些牛奶,小和,你喝了吧。原本小聪一天就能固定喝半斤,你跟他差不多大,肯定也喝得完。牛奶营养高,小孩子要多喝一些牛奶。我把牛奶拿到饭桌上去,有点烫,你慢慢喝。”

  元和点点头:“阿姨,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听隔壁桌的叔叔们聊天,听说今天一条公路上发生了连环车祸,那你们医院最近肯定很忙吧,需要加班的时候肯定很多。我和小祁以后可以去早餐店买早餐吃,午饭和晚饭可以吃食堂,您要是医院太忙,就不用专门赶回来给我们做饭了,我们可以自己解决的。”

  第二天,元和在七点把小祁叫起床,然后看着他吃完早饭,盯着他把碗筷洗了,之后往小祁的书包里装了一本《暑假快乐》和一壶水,然后就把小祁往熟悉的小黑屋赶。

  小祁亦步亦趋地跟在元和身后,虽然已经接受了要做一天作业的事实,但嘴上还在讨价还价:“昨天的口算还没做完,你怎么又拿了一本?”

  “你也说了是昨天。一日事,一日毕。昨天是你欠我的,今天要是也做不完,明天你还得接着补。”

  “元和,铅笔短了。”小祁朝坐在门边的元和嚷嚷。

  “你文具盒里不是还有一根自动铅笔吗?”元和头也不抬地说道,一副沉浸在书籍的海洋里无可自拔的模样。

  只不过,今天元和看的书,变成了一本从警·局隔壁的修理铺借来的开锁技术大全图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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