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35章

　　今晚的告白地点在栈桥公园, 公园里有一座玻璃花房，花房里灯光柔缓，白纱轻垂, 角落里的香薰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冷香。

　　今晚，你穿了身蓝色连衣裙, 晚上的气温微冷，风从窗而入。

　　察觉到冷意, 你离开靠窗的单人沙发, 换到另一侧的高脚凳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铃声突兀地响起，扰乱了花房的静谧。

　　你低头看去，来电显示一串陌生号码。

　　你深吸一口气, 指尖按下接听键，听筒那头没有立刻传来声音。

　　沉稳的呼吸声，依旧像他本人在场时一样，沉得令人心跳加速。

　　你几乎立刻猜到是谁。

　　“知意吗？我是韩以泽。”

　　“嗯，我知道。”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这还是第一次在电话里听到你的声音。”

　　“从哪里说起好呢，”韩以泽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低沉又清晰，“你知道, 以前我的生活很孤单, 刚进小屋的时候, 你们的相处状态确实让我感受到陌生，但因为你的存在，我尝试融入这里。时间一长，我开始习惯了每天下班后回到小屋, 无论多晚，都有热腾腾的饭菜，还有想见的人等我，说实话这段时间太过于梦幻，以至于我快忘了现实长什么样子。”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韩以泽的声音没有丝毫刻意的温柔，却比所有温柔都更戳心，“你刚进包厢，话不多说，介绍完自己之后，就开始不停地喝水。等我再看过去的时候，你居然把整壶水都喝光了。我想让你放轻松，后来发现是我想多了，你轻松到在车里直接睡着了。”

　　说到这里，他无奈一笑。

　　想起那时的窘迫模样，你也笑了。

　　“那晚回到小屋后，我发现你的目光始终落在其他人身上，不知为什么，我心里竟然闪过一丝奇怪的情绪，为了弄清楚这种感觉，第二天我选择你作为我的约会对象。”

　　“好像这就是一切开始的源头，我渐渐发现，有点莽撞的你，有时候又非常贴心，相处的时候，你讨厌什么不喜欢什么，心情全写在脸上了，但无论是哪一面，都很真实，我很喜欢。”

　　说完这句话，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像是不习惯说这么多心里话。

　　趁这个机会，你问出了一直好奇的问题：“为什么你在小屋里那么早就明牌，万一有更合适你的怎么办？”

　　韩以泽顿了顿，像是在整理措辞。

　　半晌，他说道：“喜欢是一件很简单的事，表达自己的心意也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我没有考虑太多。你值得被坚定地选择，这份值得与别人的看法无关。”

　　他的话真诚得过分，也依旧直白得不加掩饰。

　　听筒这端，你的眼眶微微泛红，微风吹乱了你的发丝，也吹软了你心底所有的防线。

　　你压住微微发颤的声线，轻声开口：“其实见你的第一面，我就知道要和你保持距离。因为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太过危险，让人捉摸不定，也让人猜不透。所以在小屋里，你的每一步靠近，都让我不由地担心你是否是一时兴起。”

　　“你曾经问我为什么总是回避你的心意，我一开始是否认的，后来才慢慢想明白，是因为害怕受伤，所以不敢靠近。”

　　“我想这对你不公平，于是开始试着不再排斥。这时我发现，你早就把我放进了你的节奏里，你有着我没有的直白和果敢，你的想法从来都不会被别人影响，我想，或许就是你的这份偏向和坚定，让我逐渐动心。”

　　说到这里，你的手抓紧裙摆：“我现在在栈桥公园，你要不要过来？”

　　电话那头，原本紧绷的气息瞬间松下来，他说：“好，你等我。”

　　电话一断，你起身平复了呼吸，这段自我的剖白你想了很久，终于还是说出口了。

　　不过十分钟，玻璃花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韩以泽逆光站在门口，黑色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身形挺拔，眉眼还是那副桀骜冷淡的样子，看到你的瞬间，他漆黑的眸光陡然一亮。

　　你注意他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礼盒，尺寸比寻常礼物大一圈，硬挺的盒身裹着暗纹缎带。

　　在你的注视下，他穿过走廊，将礼物递到你面前，唇角微勾：“这么好奇啊，要现在打开看吗？”

　　干嘛戳穿你的心思，你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掀开礼盒。

　　柔软的黑色绒垫上，静静躺着一套限量版电影胶片，轮廓完整干净，摸上去光滑而厚重，你轻轻抬起，翻看胶片名字。

　　原来是你曾经提到过的，很喜欢的那部电影，也是你们在小屋影音室一起看的那部。

　　胶片旁还放着一张小小的手绘航线和登机牌，目的地是电影里的拍摄地点。

　　韩以泽站在你面前，没有凑太近，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安静地看着你。

　　等你抬头看他，他才缓缓开口：“知道你很喜欢这部电影和拍摄地，也知道你喜欢保存长久的记忆，所以我想把它送给你，作为我们小屋外故事的开始。”

　　头顶的暖光落在胶片上，也落在他的眼底。

　　“你还记得吗，我说过，在这个世界上，值得信赖的只有自己。但现在，我想试着开始信任另外一个人。”他定定地看着你，“你愿意，成为这个人吗？”

　　说完，韩以泽向你张开双臂。

　　他的脸庞泛着微微的绯色，在浓烈夜色的隐藏下，看上去多了一层禁欲。

　　你轻轻眨了眨眼睛，忍了很久才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你比谁都明白这份承诺的意义，于是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扑进他的怀抱。

　　身前的人被你撞得后退一步，稳住身子后，环着你的手臂寸寸收紧。

　　与韩以泽素日里表现出的冷感不同，他的怀抱格外温热安稳。

　　烟花在此刻升入夜空缓缓绽开，漂亮的不得了。

　　烟花很吵，房间里很却静，只有你们彼此浅浅的呼吸，还有心跳，一声一声，慢慢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