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荒乱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41章


第41章

  清洁整理好厨房, 陈巧莲说累,要回房间睡了,叫她也休息一下, 别想那么多。

  云静漪闷闷地应着, 折回房间。

  空调还开着, 窗户也被打开了,冷热风交替冲撞,她鼻尖捕捉到一丝若有似无的烟味。

  很淡,像幻觉。

  她瞄一眼下铺, 席巍的床帘闭拢, 她看不到他。

  没什么睡意, 云静漪拿着手机, 坐到靠窗的椅子那儿。

  “砰”一声关上窗户, 拉上窗帘。

  然后,百无聊赖地查看自己账号后台的数据, 幻想如果好好运营的话,有没有可能给曲奇赚到猫粮钱……

  陈巧莲动作比她想象中要快,一个陌生的微信账号向她发来添加好友的请求,标明:

  云小姐你好, 我是文懿,陈阿姨介绍的。

  云静漪没搭理。

  对方再次发来好友申请。

  她仍是不理会。

  直到,陈巧莲发她消息:【人家加你怎么不通过?漪漪, 听话】

  这个只会打小报告的家伙……

  云静漪撇嘴, 不答应就是不答应。

  那人发来第三次好友申请。

  她嫌烦, 不耐地小声嘀咕:“最烦死缠烂打的人了……”

  说罢, 连手机都觉得不好玩了,“啪”一下倒扣在桌上。

  有手机铃声在响, 不是她的。

  而是从下铺的床帘里传出。

  云静漪侧了点身,再次拿起手机,在他掀开床帘的瞬间,她假装无意地抬了下眼皮,看到他接通电话放到耳边。

  他朝她看了一眼,两人视线大概有过0.1秒的接触,她垂眼,看向手机屏幕。

  席巍出房间接电话。

  她心不在焉地划拉着微信界面,刷新,再刷新。

  陈巧莲担心她仍惦记着席巍的事,给她转来一条接一条营销号视频:

  【女孩千万不能下嫁!门当户对很重要!】

  【没有物质的婚姻,不能长久】

  【奉劝所有女孩,嫁对人比什么都重要】

  直到两三分钟后,席巍推开半掩的房间门进来。

  是他先开口打破僵冷局面:“我工作室那边还有点事……”

  “嗯,”云静漪冷淡地从鼻间哼出一个音,“我会帮你转告我爸妈。”

  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他可以放心离开了。

  席巍却没动作,握着门把,静静站在门口,站在她对面,看她后背懒懒靠着墙,低着头,完全沉浸在手机屏幕小小一方世界里,连一点点余光不舍得施舍给他。

  才过了多久啊,之前满心满眼是他的女孩子,现在说断就断,比谁都心狠。

  Door slam。

  原来是这样的么?

  断崖式的,冷漠,决绝。

  他被彻底隔绝在她心门之外,她甚至给出“最烦死缠烂打的人了”这样的暗示。

  或许,他今天不该来这里。

  不该自取其辱地,偷听陈巧莲和她的对话。

  不该妄想他们这段混乱关系,还存在一丝回转的余地。

  可是,他怎么能忘了,那不是别人,那是云静漪!

  她分掉前两任的时候,表面装得再不舍,实际上,内心巴不得对方离她的生活远远的,别再骚扰她。

  是他想要的太多了。

  是他越界了。

  左手不自觉把门把握紧,冷白皮肤下,条条青筋暴起,偾张着攀爬至手臂,席巍下颌线紧紧绷着,喉结艰涩地滚动了下,好像砂纸磨过:“好。”

  “嗯。”她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指尖划拉着手机屏幕,看到那人发来第四次好友申请,备注:

  你好,云小姐,我是文懿,麻烦通过一下好友申请。

  烦躁如满溢的啤酒泡沫涌上来,云静漪熄灭手机屏幕,见席巍将要转身离开,她抿了抿唇,忽然开口:

  “我妈给我介绍了个男的。”

  他在此时顿住脚步。

  她继续说:“二十六七岁,独生子,本地人,还是公务员,有房有车,听说有一米八,长相周正。他刚刚给我发了微信好友申请,你想我接受他的好友申请吗?”

  “不想。”他斩钉截铁。

  云静漪望着他高大挺拔的身影。

  大抵是有云翳遮挡了烈阳,室内光线忽暗,她浅浅地翘起嘴角,藏在不光明的暗处,“为什么?”

  “不想就是不想。”他回过头来看她。

  她背光坐着,一头柔顺发丝被勾勒出形状,面容看不清。

  “可我没资格帮你做决定。”他说。

  云静漪面上那点笑意瞬间消失,阴晴不定,好似这忽明忽暗的天。

  “行,那我加他了。”

  她故意刺I激他,腾地拿起手机,指纹解锁,把那人的微信添加了。

  不管隔着好几米的距离,他能不能看清,她都要把聊天界面亮给他看,“喏,加上了。”

  那男人挺热切,刚一加上,就给她发消息:【你好,我是文懿,目前在XX单位就职,听说你是世大在读学生?】

  席巍眯了下眼,灼亮目光越过手机,深深望着她。

  看啊,她抬着下巴看人的模样,多骄傲,多挑衅。

  多……讨人厌。

  可他能说什么呢?

  不够格的人,没资格说不,更没资格拦着她奔赴更好的选择。

  无论是那个所谓学弟,还是这个公务员,都比他更符合她罗列的条件——

  “我要求也不高,不都说‘门当户对’才好吗?照着我的条件,我长得挺好看的,那男方相貌得过关吧?我一米六八,身材苗条,要求男方有个一米八有肌肉,也不过分吧?最好跟我一样是独生子女,家庭和睦,父母双职工有退休金,家在市中心有一套房。重点大学毕业,不抽烟不酗酒,不赌不嫖,没有不丨良嗜好,身体健康,不掉发,不残疾,无家族遗传疾病,三代无犯罪记录,个人征信良好,无贷款。”

  他算什么?

  抽烟喝酒,无父无母,没房没存款,居无定所,工作不稳定。

  明知道她是闪耀炽烈的火焰,明知道不该不知深浅地触碰她。

  所以,这段时间,他都在做些什么?

  差不多得了。

  她想玩,他陪她玩。

  现在她不想玩了,那他就该识趣点,别再惹人烦了。

  难不成,他还要癞蛤I蟆吃天鹅肉,独占她不成?

  “嗯。”他很轻地应了一声,差点连自己都听不到声音。

  就那一瞬间,真的是一瞬间,云静漪的眼神突然冷却下来。

  一颗心好像也突然冻住了,不再悸动,也没有任何感觉。

  “你去工作室是吗?”她问他。

  “是。”

  云静漪把手机揣进兜里,再从抽屉里拿出钥匙,“我要去签租房合同,你捎我一起吧。”

  她随他一同出了家门,坐进那台黑色大G。

  他问她地址,搜索定位。

  两人一路无话,她手机没开静音,“叮咚叮咚”吵个不停,陈巧莲和文懿的微信消息交错着轰炸。

  她没管。

  他听着,双手把方向盘握得死紧,车速加快,又在红绿灯路口紧急刹停。

  她被颠得不行,头发晕。

  直到到达目的地了,她迫不及待解开安全带,想下车。

  他扭头,看着她背影,满满都写着对他的厌恶。

  “漪漪。”他很久没这么叫她了。

  即将打开的车门停住,她等他说话。

  席巍翻出一张银行卡,给她,“不管怎么说,曲奇也算是我女儿,这是给它准备的。”

  “我会照顾它。”说罢,云静漪就要下车。

  席巍把卡放她兜里。

  这次,她没拒绝。

  签完合同,交完租金,云静漪白天忙着收拾她的小公寓房,晚上忙着去上晚托。

  那个名叫文懿的,好像闲来无事就会来撩一下她,三不五时约她出来见面。

  云静漪懒得搭理。

  不懂他怎么能那么执着。

  直到有一次,他发来一句:【看过你照片,难怪陈阿姨说你是院花】

  真恶心。

  她直接把人拉黑了。

  小公寓经过一番收拾,云静漪决定去席巍那里,把曲奇接过来住。

  除了曲奇以及它的东西,还有很多她落下的东西,衣服、彩妆护肤品、首饰、小玩具……

  顶多把套给席巍留下。

  很不巧,席巍这天回来得晚,忙完工作室的事,又应酬到半夜。

  很久没喝这么多了,脚步踉跄虚浮,视线也模糊。

  摸着墙壁,在昏暗中,把这套空荡冷寂的房子,走过一遍又一遍,反复地查看,反复地搜找。

  他怀疑自己在做梦,也可能是喝多了产生幻觉。

  属于他的东西,都还整整齐齐地陈列在各自的位置上,但每一件都是冷冰冰的死物。

  那只会蹲在门口等他回来,冲他喵喵叫的猫不见了。

  那个喜欢盘腿坐在沙发地毯上,看《猫和老鼠》的女孩子,也不会再回来了。

  就连她们的东西,也都收拾得干干净净。

  仿佛从未出现在他的生命。

  可是,为什么,他总觉得她在叫他,“席巍……席巍……”甜蜜的,娇嗔的,愤怒的。

  还有,在床上,充斥着汹涌爱欲的。

  什么都没了。

  空虚失落混在着酒精在胃里翻江倒海。

  他没忍住,吐了。

  离国前,发出的最后一条消息,是给她的,话不多,多了怕她烦。

  不对,在收到他发去的消息的瞬间,她估计就已经烦了。

  他的行李不多,一个26寸的行李箱,就是所有。

  机场人来人往,飞机和直升机划破长空的轰隆声震耳。

  他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等着。

  眼看时间流逝,每一分每一秒,很漫长,又很短暂。

  她会来吗?

  应该不会吧。

  就连消息都不会回复他了。

  “尊敬的旅客们,请注意:您乘坐的飞往波士顿的CZ876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广播声音响起,旅客们各自携带行李,去办理登记。

  有人走得太匆忙,行李撞到他的行李箱。

  席巍抓紧箱子拉杆。

  恍然有人在喊他。

  “席巍——”

  脆生生的。

  混在机场熙熙攘攘的人潮里,混在嘈杂红尘中。

  他抬眼。

  人影憧憧,交织又错开,她慌慌张张地向他小跑而来,头发有点乱,眼睛有点红。

  地板光可鉴人,她险些没站稳,身体向前扑,他眼疾手快地接住她,她倒进他怀里,带着他所熟悉的栀子花香。

  云静漪双手用力抓紧他衣角,生怕他就这么走了。

  “我还欠你一个愿望。”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隐忍多日的情绪彻底崩溃,她眼泪夺眶而出,一口气堵在胸口,好怕憋不住,眼泪会掉得更凶,哽咽到说不出完整的话。

  广播一催再催,有人匆匆赶行程,有人依依不舍做最后分别,有人背着行囊奔赴未来,有人孑然一身告别过去。

  而他们,属于哪种?

  席巍低着头,望着她哭红的双眼,耐心用指腹帮她擦掉泪珠,笑她:

  “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爱哭?”

  “我没有。”

  “你有。”他说,语气那么温柔。

  像变了个人似的,突然长大了,成熟了,看她的眼神,让她熟悉又不熟悉,有点宠溺,有点释怀。

  可能是她泪眼朦胧,看差了。

  竟觉得,他大概也是有一点伤感的,也是会舍不得她的,周身的气场有些低迷。

  “每次情绪一激动就哭,开心会哭,难过会哭,跟人吵架也哭。云静漪,以后别哭了。”

  “这是你的愿望吗?”她问他,“这真是你的愿望吗?!”

  心里预设了一个答案,再来问他。

  颇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感觉。

  席巍只是望着她,用那双深情灼亮的眼眸,目不转睛地望着她。

  双手碰着她的脸,轻轻帮她擦着眼泪。

  她哭得越是狼狈,藏在他内心深处,某种阴暗念头愈是蠢蠢欲动,争先恐后地拉扯他所剩无几的理智。

  叫他连表情管理都顾不上,嘴角那点笑意渐渐消失了,眼底的温柔宠溺也渐渐被另一种疯狂所取缔。

  “我希望你能过得很好。”

  这简直是克制到极致,拼尽全力,才能从齿缝中,艰难挤出来的一句祝福。

  说完了,他就咬紧后槽牙,不想再说了,也是不敢再说了。

  不然,他怕再开口,说出来恐怕是

  ——我想要你。

  ——不管未来是好是坏,天堂或地狱,成功或失败,云静漪,我就想要你。

  可她被父母宠爱着,被朋友爱护着,能独自美好地生活着,根本没必要跟着他吃苦。

  “就这样?”不可置信的口吻。

  云静漪大脑轰然空白一片。

  “比这更难,”他说,“云静漪,你一定要过得很好很好,比我能想象到的,要好一千倍,一万倍。”

  只有那样,他才不会后悔此时此刻的决定。

  “混I蛋。”

  她说着。

  他听着。

  衣领忽地一紧,他被猛力拽得低头。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踮脚亲上来,生怕他拒绝似的,另只手用力扣着他后颈,真的很用力,指甲掐进他肉里,生疼。

  她吻得乱七八糟的,呼吸和心绪也乱七八糟的。

  这个吻是咸的,席巍用一辈子铭记。

  因为她在哭,眼泪止不住地流。

  因为……他闭眼的瞬间,似乎也掉了一滴泪,划过脸颊,湿I漉漉的。

  舌与舌极尽缠绵,决绝又疼痛,不知是谁的唇舌被咬破,有血腥味弥漫。

  这一个诀别的吻,滋味真难言,苦得舌头打结,痛到心肝发颤。

  “尊敬的旅客们,紧急通知:飞往波士顿的CZ876航班登机时间即将结束……”

  拖到不能再拖了,她终于舍得放开他,做一个深呼吸,抬手捋一把乱发,很想向他展露一个漂亮的笑靥。

  至少这一刻,她希望他能记住,她美好的一面。

  但怎么笑,都不对味。

  “你走吧。”她说,“1611,我们结束了。”

  不只是我,你也要过得很好。

  席巍,你一定要过得很好很好,比我能想象到的,要好一千倍,一万倍。

  因为……

  我爱你。

  在那一去不返的时光里,我是真的爱你。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