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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小岛秋 愚弟梁永城 弟妹冷莉 敬上……


第33章 小岛秋 愚弟梁永城 弟妹冷莉 敬上……

  “……”

  梁絮无意同陆与游争辩她是否会梦游, 风衣是否有自主意识,瞪陆与游一眼,握住他的手。

  却忘了头发还缠在风衣纽扣上,陆与游一拉她, 她就头皮痛的“啊”一声往后坐, 船猛地一晃,等再度平稳, 梁絮睁开眼, 才发觉屁股被摔痛了,刚刚摔倒太快都没反应过来, 陆与游却仍旧拉着她的手, 被她带着摔倒,另一手勉力撑着, 身体悬在她上方。

  五官,神色和呼吸都近在咫尺, 搅作一团。

  “……”

  梁絮不觉得一个一八九的男性会被她带着摔倒,一把推开陆与游:“起开。”跟着坐起身,弓起腿,头发依旧被扯的痛死,她歪着脑袋, 泪花都要出来了, 瞪陆与游:“狗血剧都不这样演了。”

  陆与游被她推的身子往后一仰,单膝跪在她身前,样子看着也很狼狈委屈, 却看着她笑:“又不识好人心。”

  梁絮正忙着解头发,半天解不开,愤愤而骂:“你个破风衣。”

  “你刚刚盖着午睡不挺香的, 用完就不认人了?”陆与游哭笑不得,觉得梁絮恼羞成怒的样子又可怜又可爱,特别水灵灵的眸子瞪着他,像个小河豚,跟着微微倾身,伸手托住风衣,指尖又去触碰她的头发:“来来,我来。”

  两人忙活半天,总算解开,陆与游套上风衣,梁絮撩撩头发,再抬头,陆与游抬起膝,朝她伸出手。

  梁絮看了他两秒,决定再相信他一回,拉住他的手。

  陆与游拉着她起身,带她下船。

  外面雨停了,陆与游船却停的不怎样,离岸边还有一步远。

  陆与游腿长,一步跨上岸,手仍旧牵着她,转身看,她还在船上。

  梁絮其实有点怕踩不稳摔了,泥土岸松软,雨天湿滑,陆与游却另一只手也朝她张开,说:“我接着你。”

  她索性一闭眼一跳,转瞬扑进了一个温暖清甜的怀抱,陆与游果真接住了她,却也因为惯性冲击力,往后踉跄了两步,梁絮直起身,看着他又笑弯了腰,跟着过去牵稳他。

  两人往回走。

  梁絮想起今天中午忘了什么,抽起一支烟。

  此时陆与游的反应就很有趣,牵着她另一只手,却看也不看她一眼,不愿呼吸般。

  他可以视若无睹,但请不要在他面前。

  梁絮觉得陆与游这人别扭,明明不喜欢别人抽烟,偏要压缩自我忍受她在身边,她夹着烟,呼出一口轻雾,微微侧头看着他,忍不住叫他:“陆与游。”

  陆与游仍旧不看她,只愿用最小呼吸幅度回应她:“嗯。”

  她说:“你走前面去吧,我马上抽完。”

  “嗯。”陆与游* 低声应,却仍旧紧紧牵着她,与她走在同一水平线。

  有人甘之如饴,梁絮也就不再问。

  等她抽完烟,大抵终于可以正常交流,梁絮看到身旁有电三轮溜过,这是他们一路上遇到的第三辆,梁絮问:“我们不搭车吗?”

  “不搭。”陆与游看向她说,“走过去。”

  “走回铺子里吗?”梁絮对距离大概有个数,“那也太远了。”

  “不是。”陆与游答,“回去给你拿件衣服。”

  “嗯。”梁絮点头,从这里回去确实没几步。

  回去的地方却不是梁絮想的地方。

  两人绕着环山公路下去,又走了一两分钟,来到环岛公路。

  一侧是雨后一望无际的浮日湖,一侧远远能望见白墙黑瓦圈着一望无际的桂花,枝枒倾山漫谷溢出院墙,潮湿温润空气里,格外幽冷馥郁。

  越来越近,桂花香丝丝缕缕直往鼻息间钻。

  顺着环岛公路,走到白墙黑瓦的入口,梁絮抬头,上面写着两个字。

  秋园。

  陆与游牵着她走进秋园。

  她看着道路两侧的雨后的百年月树,翠叶鲜妍欲滴,桂花落了满地,又三两游客在桂花林中拍照,忍不住问:“这是去哪?”

  “我家。”陆与游说完这句,一言不发拉着她快步往前走。

  终于走到秋园尽头,是一扇森严大铁门,里面看着像私人别墅。

  陆与游掏出钥匙开门。

  梁絮跟着进去,发现吴由畅家的三层小洋楼简直是贫民窟,自己从小到大住了十八年的市中心梧园别墅称得上陋室。

  眼前秋园里,陆与游幼时的家,完全是个庄园。

  不说一道铁门之隔,外面穿过需要一分钟的桂花园,桂花园外,就是环岛公路,可以散步,可以看景。

  铁门之内,又是一番私人秘境,看得出来宅主人很喜欢花,主别墅前圈了一个蔷薇园,鹅卵石小径中间有一个罗马式复古喷泉,依旧维护如新,喷出银色泉水,主别墅后面,还能窥见一个玻璃花房,按照梁絮的经验,后面泳池排球场是跑不掉的。

  第一天上岛,吴可怡就说过,岛上不准开小轿车。

  陆与游大抵是没找到正门钥匙,从车库带她进去,里面正停着一辆一二十年前价值一百多万的老宝马。

  所以规则都是限制平民的。

  跟着是等电梯。

  这栋别墅年龄不会比老宝马小,一二十年前的别墅,配有电梯,设计也是蛮有远见了。

  梁絮跟着陆与游进电梯,又出电梯,别墅内部,包括电梯,都是那个年代最流行的老黄实木风,极度复古奢华。

  陆与游熟门熟路穿过走廊进到自己房间,很标准的套间,家具都用防尘罩盖着,大抵久无人住,也看不出主人从前生活痕迹。

  梁絮摸了下质感厚重的桌子,抬指,没有灰,她说:“好干净啊。”

  陆与游声音从衣帽间传出来:“江姨打扫过。”

  江姨是个好阿姨,一二十年,还想着为前雇主打扫房子。

  没一会儿,陆与游就关上门转身走出衣帽间,拉着梁絮往楼下走,说:“没你穿的衣服。”

  梁絮跟上问:“太大了吗?”

  陆与游:“太小了。”

  是有多少年没回过这个家。

  来到楼下,陆与游让她在客厅等,自己转身往里面房间走去。

  梁絮随意打量着,这一层风格又不一样,带着点包豪斯的味道。

  一侧是米白纱帘半掩的大阳台,正对着岛外的浮日湖,似能看见往昔阳光湖滩波光粼粼洒进插着蔷薇花的温馨客厅。

  另一侧,梁絮起先站着远,看到窗外雾蒙蒙一片绿,以为是山林,此时抬步走过去,推开窗,冷风灌进来,才看见,后院除了泳池排球场,一道不锈钢小门之外,是一个高尔夫球场。

  一望无际的绿茵草地,就在别墅后。

  壕无人性。

  梁絮立在窗口,吹着风,盯着远处高尔夫草地的一个点,在想,到底是什么更好的前程和居所,一家三口当年才会舍弃一切出国。

  转而,又不再想,她想起了当年同样远赴重洋现居美国比弗利的另一个女人。

  她关上窗,室内恢复温暖安稳,转身,看到靠墙的一面书柜。

  走到书柜前,细细打量,梁絮实在太无聊了,回头看了眼,陆与游还没有回来的迹象,她挑了一本感兴趣的书,打开书柜的玻璃门,抽出,却意外带出来一张帖子,“啪”一声飘到地上。

  梁絮蹲下身,捡起,是一张喜帖。

  大红烫金,囍字立体浮起,很老式的那种。

  闲着也是闲着,她随手翻开。

  浅淡的目光触及喜帖里的字迹,霎时间就定在了那。

  送呈

  贤兄陆明阁

  贤嫂游亭照

  台启

  兹定于二〇〇五 乙酉年

  农历九月初一

  公历10月3日

  (星期一)

  为

  新郎梁永城

  新娘冷莉

  举行

  结婚典礼

  时间:中午十二点

  席设:浮日岛LU&YOU酒店

  恭请光临

  愚弟梁永城

  弟妹冷莉

  敬上

  梁絮蹲在陆与游家旧日的书房中,看着手中这张二十年前的喜帖,眼眶不知不觉泛红。

  心里却只想着一句话,冷莉那个狠心的女人。

  打她记事起,家里就没有妈妈的痕迹,一张照片一件衣服都没有,都被梁永城藏起来了,小时候她淘气爬去阁楼发现的,里面有他们结婚和旅游的录像带,很多卷,没有一卷会给她看。

  再大了点,她缠着问应教授爸爸妈妈的事,应教授就说,梁永城和冷莉婚礼办了两场,一场在江城,一场在一个岛上,岛上婚礼办完,就去度蜜月了,蜜月回来,冷莉就怀上了她,生下她,冷莉就离婚出国,没有一丝留恋,应教授从来没有在她面前说过冷莉一句坏话。

  最多偶尔大人们说话,她偷听,虽然没有提那个名字,但她知道那就是她,应教授最多冷哼一句,那女人狠心。

  冷莉确实狠心,三岁起,每隔几年暑假,梁永城会送她去美国同冷莉住一段日子,这还是她向梁永城强烈要求得来的,每一次去,冷莉住的房子和丈夫都不一样,从银行家,政客,到终于攀上那个大她三十岁的传媒业大亨,财富莫说全美,全世界也是数一数二,面带笑容搂着新一任丈夫,戴着她31.88克拉的大钻戒,横扫各大新闻头版,消息传回国内,大人饭桌隐晦议论,应教授从惊叹转为佩服,嚯,那女人还有这本事,姑姑这时要说一句,怪不得当年看不上永城。

  只有梁絮知道,梁絮亲眼见过,冷莉不爱她在美国每一任丈夫中的任何一任,男人只是她的跳板,或许她也不爱梁永城,或许梁永城是最低级的那个跳板,冷莉成功了,财富在每一次离婚分割中疾速攀升,今年梁絮去美国,冷莉离婚没有再结婚,亦没有其他子女,四十多岁脸上没有一丝皱纹,世界闻名的后现代主义画家,单身而有钱,住在比弗利大豪宅里,新男友小她三十岁。

  后来长大点,有天她回家,扁着嘴问梁永城,为什么她叫梁絮,爸爸妈妈是不是不爱她,孙司祎她妈说她名字起的有点随便,她当时小小一个人儿,上小学的年纪,想也是呀,凭什么孙司祎的名字又是司又是祎,大家都不认识,偏偏她一个絮,杨柳絮的絮,到了时节四处乱飘,沉不下地,升不上天,粘在脸上,讨人烦,梁永城只是蹲下身,微微红着眼眶,用袖子给她擦眼泪,同她说,下次有人再问她,她就说未若柳絮因风起的絮,这样所有人都会夸我们家韫韫有文化啦,从没提过这个名字是冷莉临去美国前起的。

  再后来,她十来岁叛逆期,偶尔不服管,把应教授气个半死,口无遮拦骂她,跟你妈一个样,这时梁教授和姑姑听了都要来劝,说应教授不该说这话,还提干什么,大概意思是可怜她从小没妈让着她,她当时不光不服软,还犟起来顶,她跟冷莉哪里像。

  蹲在地上出神这片刻,完全没注意身后的脚步声。

  直到肩膀被轻拍一下,清淡的少年音从头顶落下:“看什么呢?”梁絮才猛然转回神,陆与游站在她身后,手上搭着一件卡其风衣,就这么猝不及防对上她泛红的眼眸。

  梁絮连忙偏过头,将手中喜帖连同抽出的那本书塞回书柜,迅速关上玻璃书柜门,再转身看向陆与游,眸中情绪已掩去大半,冷淡说:“随便看看。”

  可是看过就是看过,立在书柜里的喜帖还凸出来一角。

  陆与游装没看见,对上她无法掩去的微红眼眸,亦没有问她为什么哭,只把手上的卡其风衣递给她,伸手揩上她眼底的泪,滚烫湿润的泪,温柔干燥的指。

  她接过风衣,抬头看他。

  他看着她,说:“外面冷,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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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不用心疼韫韫啦,爸爸是一幅画几千万的大画家,妈妈是横扫全美富豪的比弗利单身老钱,家产不一定比秋秋少(说着说着就哭了quq)

  秋秋为什么这么温柔呢qu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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