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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小岛秋 极度相似又分立两极的另一个人……


第13章 小岛秋 极度相似又分立两极的另一个人……

  梁絮没什么感觉, 她对痛觉感知不明显,就像受了委屈也不会大吵大闹,她总是以一种冷漠的姿态,摆脸色给所有人看, 有人要让她不痛快, 她就要让所有人都不痛快。

  再者,她也不会允许有人让她不痛快。

  她看了眼地上滴下的血, 目光没有一丝波动, 极为淡定伸手用袖子按住伤口处,没作声, 也没让任何人注意到。

  梁絮有很强的独立解决问题能力, 孙司祎说的。

  初中有段时间,孙司祎喜欢骑自行车上下学, 没刹车的死飞,当时很流行, 孙大小姐很喜欢,孙大小姐要没苦硬吃,梁絮也跟着,孙司祎当时抱着她说,梁小韫韫, 你这么爱我啊?梁絮当时抱臂一动不动, 很冷漠说,怕你死路上没人收尸,孙司祎:“……”

  梁絮怕死, 骑的有刹车的,连个稍微漂亮点的车也懒得挑,超级老的款式, 老到什么程度,孙司祎当时评价,像她爷爷梁教授从她曾爷爷梁老先生手里接过来,昨天还骑着去菜市场买过菜,一车传三代,人走车还在,梁絮当时被逗笑,问孙司祎,你觉不觉得这车有一种民国青年知识分子的帅气,孙司祎不懂,孙司祎摇头,那阵儿历史课在学五四运动,纯当梁絮学习学疯了。

  嘿,别说,梁絮骑着她的二八大杠还蛮帅,特别冬天的时候,梁絮腿长,有一下没一下蹬着自行车,套着黑色双排牛角扣羊绒大衣,特别显身段,人又有点臭美在,不肯戴帽子,说会弄乱发型,黑长直卷着北风披在肩上,背着棕色皮书包,睡不醒模样,一手扶着车把手,一手插进兜里,慢悠悠穿梭在望华大学的百年建筑间,像是下一秒就要从兜里掏出手枪充当地下党。

  然而又水平停在孙司祎家门口,孙司祎全副武装裹得像个粽子,戴上手套说不想骑车,梁絮骑在车上,从兜里伸出手,拍拍自己面前的车杠,淡眼说,我带你啊?孙司祎当时迷的不要不要的,说梁絮要是男孩子就好了,梁絮笑笑不说话。

  梁絮骑着二八大杠帅气的时候常有,孙司祎骑着死飞不死的时候却没过多久。

  没过多久,孙大小姐就因为爱车刹不住车跟人追了尾,好死不死,撞了辆宝马,车主降下车窗,往后朝她们看,表情傲慢不悦,随即挥了挥手,要开走,那神态,就好像在说,你们两破自行车搞什么登月碰瓷,算了,爷大度,不跟你们两小姑娘计较,免得说我欺负人,趁我没反悔前,快滚。

  孙司祎说过,她觉得宝马都是暴发户开的,梁絮当时没表态,这会在这位车主这,她觉得那眼神蛮不舒服,她觉得孙司祎说得对。

  孙司祎本来就是个暴脾气,膝盖又跟沥青路面来了个亲密摩擦,瘸着一条腿站起来,看着就火辣辣的疼,梁絮紧紧扶着孙司祎,真怕她的孙大小姐会突然暴起,大骂你个破三系牛什么牛,我爹s680撞你十辆!

  那明天她俩就真的要上江城都市报了。

  等宝马离开,梁絮将孙司祎连人带车挪到路边,孙司祎又扶着膝盖撅起嘴,马上要吧嗒吧嗒掉眼泪,是的,孙大小姐跟她爹的s680一个德行,娇贵,就是那种追了别人的尾自己还要委屈到哭的人。

  梁絮当时站一旁,安慰人有一套,朝路边眼一撇,对孙司祎说,要不我打110报警,调监控把那司机找回来,你赔人家点钱?孙大小姐哪还顾得上掉小珍珠啊,跳起来打梁絮都来不及,梁絮乐的直躲,孙大小姐顾前不顾后,又牵动膝盖伤口痛的差点向梁絮行了个大礼,梁絮连忙去扶,问,走,回去?离家估计也就一公里不到,孙大小姐娇贵,立马往路边一坐,眼巴巴看着她,瘪着嘴说,痛。

  意思不想动,自行车又丢不下,怎么回去,不知道。

  梁絮二话不说,路边招了辆的士,帮着司机将两辆自行车卡进车尾箱,扶孙大小姐上车。

  关上车门,司机问去哪* ,开车,梁絮拿包找钱,一皮夹子卡,看向孙司祎,孙司祎懂了,也去摸自己钱包,根本没带,跟着,跟梁絮大眼瞪小眼,就挺离谱,两大小姐出门都没带钱,等下要付不出车费。

  眼看司机等红灯哼起了歌,孙司祎直冒冷汗。

  梁絮不动声色,抬起孙司祎受伤的腿,拆了一包纸巾,帮她简单包扎膝盖。

  孙司祎战战兢兢看着司机将车开到梁絮家门口,又看到,梁絮跟司机说了声,淡定下车回家拿钱,没一会儿,出来付了车费,家里保姆也跟着出来搬自行车,扶她下车去处理伤口。

  对孙司祎而言无异于英雄救美的一天,即使孙司祎说梁絮怎么这么好时,梁絮嘴毒说回家找不到现金就把她丢车上,孙司祎依旧感动到痛哭流涕抱着她说:“梁小韫韫,你要是我老公就好了。”

  梁絮一巴掌拍孙司祎脑瓜子上,说自己性取向正常。

  但到底要喜欢什么样的男生,梁絮自己也不知道。

  大小姐十项全能,恋爱也是个烦恼呢。

  没梁絮强的,梁絮看不上,没梁絮好看的,梁絮更看不上。

  比梁絮强还比梁絮好看的,不说有没有,梁絮永远不会当下位者,只会每天大战三百回合,直到越过对方,这时自然而然又失去了吸引力。

  说到底。

  梁絮打出世十八年的人生经历里,没缺过钱,更没缺过爱。

  没有任何一个人,更没有任何一个男性,值得她稀罕,遇事她可以自己解决,比钱比不过爸爸梁永城,比权比不过姑姑梁永璇,比思想交流比不过爷爷奶奶梁教授应教授,比成长陪伴比不过表哥邵科,比情绪价值更比不过闺蜜孙司祎。

  孙司祎也说。

  梁絮这么独立强势的性格,又什么都不稀缺的生活,不当她老公,也不可能当别人老婆,注定高高挂在天上无人可摘。

  那么。

  实力、家世背景和成长轨迹势均力敌,谁也不服谁,又跟她不在一个体系里佛到不接她的招,遇事也不怕事能一个人干翻一整个世界,在这世界上跟她极度相似又分立两极的另一个人呢——

  就在眼前。

  陆与游迈着步伐,直直朝她走来。

  当两个人第一次站在同一阵营,大抵是爱情降临的瞬间。

  一步,两步,三步。

  陆与游在她对面站定,中间隔了一个桌子,他其间看了她一眼,这会儿有视线遮挡,见她屈着一只胳膊,又看了她一眼。

  梁絮目光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没到声张的最好时机。

  这会流点血算什么,她要打个漂亮仗。

  以为她没事。

  陆与游接过李哥手里的账单,不紧不慢放到桌上,从一旁拿过计算器,状态切换自如,与方才冷肃气场截然不同的亲和态度,微笑面向方才闹事的女人。

  “女士您好,方才看到您对我们酒楼的账单不满,以至于大动肝火砸了一柄瓷勺,让您用餐感到不愉快,我这里给您道个歉,但我们酒楼一直明码标价,服务员也没有为您算错账,既然您有疑问,我现在就当着大家的面,再为您算一次账。”

  不卑不亢的姿态,有先礼后兵的程序道歉,也有绝不动摇的名誉底线。

  开场这一番,算是镇住了场子。

  周围有不少人悄悄举起手机,酒楼里外两层的人都看着,甚至街边不少游客也驻足。

  态度摆到这个份上,女人再不讲理闹事,想必围观群众也不会答应。

  长的盘靓条顺,确实就是有优势,天然更让人感到信服,陆与游今天打扮的人模狗样,也怪能装腔作势。

  女人总算镇定下来,冷脸看着陆与游。

  陆与游长指轻抬,将计算器归零,一边手上敲着计算器一边嘴上一句不停说。

  “您带着丈夫和孩子一进店,就捞了六只螃蟹,我当时也在边上,亲自帮您捞的,您一开始看中的是二两母蟹,后来看到边上缸里蟹更大,又说不要小的,要大的,我跟您说大的会贵很多,也介绍了价格,您说没关系,几只螃蟹还是吃得起的,我当时也说是,几只螃蟹还是吃得起的,然后就按照您的要求,捞了六只大的,那是六只四两母蟹,店里墙上一直挂着价格牌,135一斤。”

  “我觉得这应该就是造成您误会的最主要原因,您说是吧?”

  女人一句话不说,坐在桌上,被陆与游站边上盯着,瞬间矮一截。

  桌上的丈夫抱着孩子,戴着眼镜看着是个文化人,同样一声不吭。

  陆与游手指继续在计算器按键间翩跹:“湖鲜我们加工免费,六只四两母蟹348,您又捉了三条黄鳝,黄鳝65一斤,三条黄鳝89,一只甲鱼,甲鱼95一斤,一只甲鱼105,一盘农家腊肠68,一份宝宝虾仁蒸蛋48,米饭20一大份,茶位免费,最后一共678。”

  行云流水一套下来,听到的都知道怎么回事了,周围隐隐有议论声。

  女人脸色铁青,低着头急急燥燥去包里掏钱。

  陆与游长指轻点着账单,支在桌边,生动诠释了什么叫老一辈艺术家的优雅与从容。

  跟着又拖过计算器,轻敲几下,冰冷的机械声缓缓回荡在酒楼里外两层:“678+5,等于六百八十三。”陆与游从身后服务员手中接过付款码,摆到桌上女人面前,说:“您方才砸了一柄瓷勺,5块钱一把,一共是683。”

  精明,妥贴,又不容抗拒。

  有些人就是天生拥有卓越的处事能力。

  女人脸色又难看了几分,偏偏找出一大堆纸钱硬币。

  陆与游表情依旧没有一丝变化,没有一丝一毫对一大堆皱皱巴巴叮铃咣铛现金的嫌弃,只有身为服务人员的专业,伸出漂亮的手指一张张一枚枚整理着现金,数了两遍,将应收的钱在桌面砸齐整递向身后的服务员,跟着将多余的一张平整纸币双手抵还给女人,礼仪性说:“谢谢您。”见女人收拾东西,陆与游跟伸手指示桌上未用完的饭菜,问:“请问您需要打包吗?我们酒楼打包免费。”

  事情到这个份上,任谁也没有心情。

  也就陆与游,心理素质强大到不降低丝毫服务态度。

  服务拉满,纯恶心人。

  又叫人挑不出一点错。

  女人像是气的不轻,闷头收拾自己和孩子的东西,一声不吭。

  直到这时。

  陆与游才整个看到梁絮,梁絮一声不吭站在那儿,还紧紧捂着手臂,手指边缘,外套袖子洇出暗色,地上躺着几点猩红。

  对上冷傲的目光,即使没有任何交流,也心灵相通。

  世界上就是有默契这种存在。

  他看到了她。

  眼见女人提起包带着孩子老公要走。

  陆与游立即出声阻拦:“女士请等。”

  女人皱着眉回头。

  陆与游抬手指向几步远处的梁絮:“那位姑娘好像被您方才砸的碎瓷片伤到了。”

  两人从始至终没有靠近分毫,立在原地,表情各自冷漠,划开关系,才显公允。

  某些情愫,早已像空中不知从哪来的柳絮,在暗处,悄无声息缠绕。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又聚集到了梁絮身上。

  梁絮仍旧站那儿,本来就瘦,此刻嘴唇没什么颜色,像弱不禁风到下一秒就要倒地,按在小臂伤口处的手早已失去力气般无声下滑,露出沾染了血腥痕迹的衣袖。

  小朋友拿着淀粉肠低下脑袋,突然大喊:“妈妈,这个姐姐流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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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今天是9月30日,祝韫韫小公主18岁生日快乐!

  18个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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