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好多钱 哦呦

第60章 好多钱 哦呦

　　郁知最开始写稿子赚钱养活自己, 那会儿，班主任找她谈过好多次。

　　她这个人自尊心强，哪怕班主任愿意资助她，郁知也不愿意真的就这么继续下去。

　　她发现了更好的赚钱方式, 于是就一定要去做。

　　成绩因此下降, 班主任觉得不能再这样了。

　　郁知反复听老师提到“基础的重要性”。

　　有时候身处其中不一定会有什么真切感悟, 等过了一段时间，换了一种身份, 跳出了之前的囹圄，反而能够豁然开朗，领悟到以前被耳提面命的大道理。

　　基础确实很重要。

　　辛辛苦苦近一年, 从两眼一睁就是摸瞎, 到不断地走两步就遇见坑，每天烂命一条就是干, 说没压力也不可能, 会担心做得不好，会幻想剧集播出之后大爆，也会做噩梦发现自己的片源泄露……

　　太难了。

　　这不是一段很轻松的生活。

　　但却是一场很好的夯实基础的过程。

　　她走过来了，一路的种子开出了花，馨香扑鼻，随着《夺权》后期制作的进度接近尾声, 也逐渐地一同进入了收获期。

　　·

　　小林是一个群演, 没什么大红大紫的梦, 纯粹是不想过那个被父母反复提及的“按部就班”的一生。

　　她想跳脱叛逆两年, 试试不一样的人生。

　　也许过两年会活不下去，就这么地回去。

　　也许她能够在这段时间找到新的想法，发现自己真正想做的是什么。

　　都是第一次当人, 不随便玩玩，怎么对得起抢来的号？

　　指不定投胎时候，她得多努力才能排上呢！

　　小林：倒也不必在这种地方如此努力，哪怕换条队伍去排呢？

　　总之，她选择了当群演。

　　日结，能混，到处溜达，跟风一样。

　　老牌的影视基地工作机会很多，办个证件，随便加个群蹲一蹲，就差不多能养活自己了。

　　她最喜欢现代宴会戏，穿得稍微轻松一些，而且没有古装那么脏，道具吃食大多在戏后也都能分来吃了。

　　一起当群演的小姐妹说，北边又多了一个影视城，据说啊那儿的群演少，现在过去指不定还能混个前景或者什么带台词的角色。

　　“那钱不就多了吗？”她诚挚地邀请小林一起去。

　　群演按照台词给钱，有词儿就加钱。

　　小林觉得她说得对。

　　可惜对方临时进了个组，眼看着没办法走，小林干脆自己先过去。

　　高铁到地方了，讨价还价找了个三轮车拉去那个影视基地，一路上老大娘开得快到轮子都要飘出地面了还差点翻车。

　　等到了地方一看——

　　果然啊，这里的群演就是没有别的大城市那么多。

　　群头扣的钱也没那里多！

　　“新兴的，喏，隔壁那个仙侠剧组一周前才来，它们要的人多，回头你也可以去碰碰运气。”

　　“这边这个是小成本古装剧，好像只租了这一个景，没啥演员的要求，你就不用想了。”

　　“对了，下载这个app吧，你要是手速快能抢到的话，也可以不通过群头在这里接戏。”

　　小林：“？？？”

　　最后这句话，是真实的吗大兄弟？

　　群演也有自己的工会，每次的工资有群头抽成，也得给工会交钱。

　　说是工会能保证群演的利益，实际上也就是这么一说，p都没见过。

　　也可能是有的吧，反正小林自己被人无理由扣钱的时候，没见有人出来替她伸张正义。

　　小林快速解锁手机：“什么app？”

　　这必须下载啊！

　　我的血汗钱终于可以不被抽成了吗！

　　“恒我！”

　　简单版的恒我，切割掉了剧组功能，只开放了对接群演的单一界面。

　　压缩包靠影视城服务站墙上贴着的二维码扫来，连手机的应用商城都没上。

　　小林实名认证了以后，看着那个无法被修改的昵称，总觉得有点不适应。

　　顶着大名跟人聊天都不敢放肆了呢。

　　里面确实，栏目分得很细。

　　小林找了地方坐着，依次填好了新手指引的调查问卷，把自己的相关信息一一写进去。

　　“请注意，剧组核实后可上传证据，并修改演员错误信息，次数超过三次即冻结演员接戏功能……什么意思？”

　　小林茫然了起来。

　　身高三围特长面部条件过往经历等等，这些由个人填写的话，极易出现夸张、虚假的录入，抢到剧组的特殊工作也会导致后续无法展开，所以给予了剧组“举报”的功能。

　　总不能剧组要一米八的，来了个一米六的吧？

　　或者人家想要个手指纤长的，结果来了个粗短不能拍的。

　　这种很常见，因为这个行当就是“管他呢先抢到名额再说万一呢”。

　　太耽误事儿了。

　　还有爽约惩罚，这个甚至是剧组和演员双向的，谁错了就扣谁的积分，积分掉到一定程度了就会限制功能……

　　小林划拉了一下手机：“还挺多。”

　　算了，等戏无聊的时候再看。

　　群演是这样的，早晨五点上大巴，等到晚上八点才拍，是常事儿。

　　所以很多人都是单独拖个行李箱，里面装小板凳充电宝遮阳伞毯子鞋子等等。

　　这里的组不多，要的群演也不多，幸好群演也不多。

　　小林很快就抢到了一个刚放出来的活儿，她发现，只要是匹配的，就会显示绿色对钩，她直接点就行。

　　“卖花的，”小林看着自己的角色，“还有两句台词？”

　　哇哦，钱比一般群演多哎！

　　到影视城周边找了一个民宿住下，老板说六人间一人20，双人间一人55，单间就是120。

　　小林：“六人间。”

　　老板：“好嘞！六人间一位！”

　　其实也不算什么正儿八经的民宿，看上去很像是村子里的自建房给改的，这家有个三层，门口收拾得非常干净，还有个亮灯的“刘姐住宿”。

　　在这吃饭也便宜，六块钱能吃上两荤一素，是跟着老板的大锅饭吃的。

　　味道还行，居然不怎么差。

　　老板无聊，就跟这里的客人唠嗑。

　　“也是规范起来了，说是要统一价格，还有人来我们村口支了桌子，说要办营业执照，我寻思着能赚钱那就办呗！”

　　“喏，村子东头，居委会那里，要是有人去投诉了，会有人来查。”

　　“罚钱整改关门呗！”

　　“有阵子他们开价都敢五百一天！直接被关了门。”

　　“最赚钱的可不是我们这种，是给剧组做饭的，乖乖，我们村儿那个做大席的，接了一个六十人剧组的活儿，这才一星期，都赚翻啦！不去做大席啦！”

　　说话间带着浓厚的方言味道，羡慕别人的时候还会骂骂咧咧的，一副恨自己没这个本事的模样。

　　小林吃完了以后，这位老板也在那里跟人继续聊着。

　　休息好，次日按照时间去了约定好的地点，上了大巴车被领走，十三四分钟就下了车。

　　化妆、换衣服，被选角导演交待有什么戏，分到了一张纸，上面两三句话交待背景。

　　还让小林自己想点儿水词儿。

　　“你这就是个卖花的，咱们这个剧情是男女主在逛街，你过去卖花。”他这样说。

　　水词儿就是一些嗯嗯哈哈不影响剧情的话，“卖花啦卖花啦”什么的。

　　小林：“好嘞！”

　　人走了，去找下一个稍微有点戏份的群演了。

　　小林按照习惯，估计自己得晚点才拍，男女主八成现在还在过他们自己的戏呢。

　　找了个地方待着，边想词边等。

　　“哎，你戏还有多久？”有人来搭讪。

　　小林抬头，对方是个乞丐造型。

　　“不知道啊，”她茫然，“看啥时候来叫人？”

　　乞丐惊诧，又一笑：“刚来的？”

　　小林：“对？”

　　乞丐：“哦，那怪不得。你看看你那个软件，后台，剧组给你加进去以后，你那里会出一个条条，上面有时间。”

　　小林按照对方的说辞，一点点找到位置，果然，自己那个“在工”的状态下面，确实多了一个“《两面三刀》剧组24小时内统筹安排”的进度条。

　　提示她，目前男女主的戏已经快拍完了，还有两个多小时就到她的现场了。

　　十分钟后，进度条下面的文字划了删除线并且变淡，换了新的“道具在准备ing”，并有弹窗提示小林在二十分钟抵达拍摄现场。

　　就一堵墙之后，她走过去都不用两分钟。

　　小林：“！！！”

　　好高级！

　　乞丐：“走走走，快了快了！”

　　·

　　铮铮的财务总监在参会。

　　目前公司还是花钱比较多，赚钱的渠道一是冲着《夺权》来接触的广告商，二是影视基地的对外租赁，三是恒我app的会员充值（主要是剧组）。

　　有人问：“下一个项目到底什么时候开？”

　　郁知的两本小说已经又改出来了剧本，绵不眠的两个言情也都交接了版权，还有人在往她们公司投稿，想拍戏根本不缺本子。

　　关键就是钱。

　　投资人不太好找，也不是不能找。

　　主要是，铮铮账面上趴着小一个亿，为什么不拍戏呢？

　　财务总监：“……”

　　拜托，里面四分之三都是《夺权》的后期制作还有播出宣传阶段的费用，以及只给铮铮使用的现金罢了。

　　她至今还记得，郁知给她说：“这三百万就是独属铮铮的，能不动就先不动，回头如果万一有麻烦的话，这就是给你们发工资用的。这部分可以用，但拍戏的话要等等……”

　　天啊，三百万，纯留着发工资。

　　她们五个月不用愁了，而且这笔钱之外，其实还有一笔也是工资备用。

　　财务总监觉得郁知有点傻。

　　可不得不说，账面上的现金流，让她很安心。

　　加起来拢共够七个月的工资，这时间不算长，但……

　　“《夺权》的后期制作花了好多钱啊，我看见已经超额了，额度这么多的吗？”还有人问。

　　纯属好奇，不是讽刺。

　　“可能吧，反正是带着现金流两个亿开的组。你不知道这段业内传奇吗？”

　　这人摇摇头：“我一直以为是夸张的说法。”

　　她又没看账目表，哪里知道是真的。

　　不过，说到《夺权》的话。

　　“暑期档我们《夺权》是赶不上了，但是九月份应该可以，审批过程都很顺利，现在就是抓紧时间筹备播出。刘熏，《小重山》那里的播出时间定了吗？”

　　被点名的人：“定了，九月二十七。”

　　“我们可能得到十月初了，秋季也是电视剧的黄金档，到时候各位得加班了。当前还有什么问题没有解决的吗？”

　　细节问题就多了去了。

　　等进行下一个议题，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我这里有千锦在内的六个影视基地发来的邮件，对方想用恒我，看来软件名声已经传出去了，它们不太想直接让剧组跟我们对接，更想居中买断地区权限，你们看这个报价如何？”

　　准确来说，与群演使用的简易版不同，影视基地想要的完整版，也就是《夺权》完善过的最终版本。

　　目前在枫城影视基地的剧组，都能够以月租两万的价格来使用。

　　还有两个剧组用着用着发现太好用了，想问问能不能包年。

　　群演不用充值，但剧组得交钱。

　　人一多，去年在业内就有名声的恒我，一下子就火了。

　　现在的情况是，倒逼老牌、新建的影视基地放弃矜持，来使用恒我。

　　很多人都看到了这个软件的前景，有投资人想来赚一笔，也有不怀好意的人想用他们以前搞软件融资的方式来捞一把，或者说坑郁知一把。

　　还有人来凑这个热闹，是想从郁知这里挖程序员，看这么厉害的软件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干这个做什么啊，不如换个行业啊！

　　几个影视基地则是在数百个剧组的强烈要求下，想跟铮铮谈合作。

　　这样一来，地区权限被买断，到时候这些基地就可以垄断分区，剧组若是想用，只能给基地交钱。

　　剧组不想要基地这个二道贩子，可是能执掌偌大一个基地的，要么是巨大的影视集团，要么是几个国际上的投资公司，总而言之财富会向上集中，这群人里并不都是好说话的。

　　只有使用了恒我的剧组才会知道，两万块钱一个月，真的太便宜了。

　　“用两万省起码几十万，这东西划算得要命！”有制片人如此评价。

　　刘熏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她突然想笑。

　　恒我如此受欢迎，可惜，《小重山》的导演制片，是被实名制拉黑的。

　　哎呀，真想看看他们以后发现不能用的时候，那脸色有多难看！

　　·

　　全三庆确实脸色难看。

　　《小重山》好不容易拍完，又在几家争执之下进行后期，还没等到平台呢，就已经改到不像样了。

　　又有一个新剧想让他拍，是以前合作过的人介绍来的。

　　对方还说你试试业内现在好用的那个软件，你要是觉得真的好用，咱们也去枫城。

　　全三庆现今听不得枫城二字。

　　他可是清楚地记得，郁知就是枫城人！

　　郁知：哦但我不是。

　　憋着气下载了剧组版本，结果死在了开屏登录上。

　　没有注册这一项，直接就是登录。

　　无账号就没办法。

　　转而下了群演版，结果还要实名制。

　　这接二连三地吃瘪，让全三庆烦躁得恨不能把手机砸出去！

　　最后找了一个分享“恒我有多好用”的小红书博主，发现里面给的视频还有截图，介绍的功能是真的全面。

　　全三庆一看就知道，这东西会动到影视制作行业的根底。

　　他乐了：“这软件的老板，想死吧？”

　　要得罪多少人啊这是！

　　可投资人很喜欢啊，我给你钱不是让你乱花的，你之前那么乱，现在可算有个不错的东西能帮帮我了。

　　全三庆睁着眼睛说瞎话：“不好用，都是骗人的，而且会偷你内部消息。”

　　投资人呸了一声：“你懂个屁！”

　　他骂骂咧咧：“给我介绍的这都什么导演？垃圾！不识货！老子找别的好导演去！”

　　全三庆：“？？？”

　　哈？

　　到手的鸭子都能飞走，牵线的人打电话来骂他。

　　“你是不是有病？这么一个富二代就是来追梦的，他啥都不懂，就是有钱，咋的你是工作太多虱子不愁是吗？这都没给我哄好？”

　　全三庆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事实上，《小重山》之后，他并没有剧组了。

　　业内消息流转得很快，去年跟郁知的龃龉、他本人做假数据的信息爆出，这些加起来，就足够大部分人对他关门。

　　能保他到死的，仅《小重山》背后这么一个资方罢了。

　　遗憾的是，这位资方在集团内部斗争中，现在隐隐落于下风。

　　靠人人倒，全三庆之前多嚣张，现在就有多心慌。

　　他还能真的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吗？

　　·

　　郁知在看成片。

　　拍摄期间就在粗剪，等拍完的时候，前两个月的戏份大致剪得差不多了，加上她用了钞能力——要了剪辑公司下面三倍于惯例的人数，等于两组轮班来剪。

　　速度就超快的。

　　一开始还没想起来这茬，是郁知去签合同的时候，从特效团队到后期制作团队，这俩公司的员工似乎都有一种浓厚到活人微死的班味儿。

　　说实话，她这么一个陌生人，都心疼了。

　　《夺权》的预算剩下的还有很多，想赶紧把片子剪完，郁知就用钞能力插了个队。

　　要剪三个片子的三个组，突然被告知你们要合作剪同一个片子了。

　　给的素材分得还格外清晰，对接的剧组后期又特别利索，虽然还是不能保证八小时工作制，但起码有双休了。

　　剪辑公司员工：？？？

　　我狂喜！

　　这什么神奇甲方！

　　人清醒了效率高了，甲方来公司还会给大家投喂，虽然也会吐槽要改来改去的，但整体来讲，大家的情绪还算平稳。

　　到成片阶段，基本就没啥问题了。

　　郁知接了个电话：“啊？哦，买断啊，给多少钱我先听听？”

　　几个影视基地的报价加起来，一年两个亿。

　　想买断五年，所以是十个亿。

　　这还没算竞价——也有不是影视基地的公司过来，想承接这个业务。

　　郁知：“……”

　　真多啊。

　　人果然是钱越多，越有钱。

　　她知道铮铮给枫城影视基地的剧组报价是两万一个月，短剧拍摄只有半个月的，还给按天算。

　　这价格不贵，根据她《夺权》的经验，起码能在拍摄阶段给剧组省20%左右，用得好的会更多。

　　当三百万的投资都算小破剧组的时候，20%是有60万的。

　　再看着显示器上正在播放的成片，郁知觉得拍剧都不香了。

　　也没人跟她说，主业还没副业赚钱啊！

　　老师说得对，地基牢固了，高楼大厦才能盖得又快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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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这章现编的哈不要套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