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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不给你看。”
阿声和水蛇的对峙一直持续到晚上回云樾居。
大半天的时间没能稀释矛盾,反而因为没空吵架,阿声开店时在忍耐,开车时也在压抑,矛盾像雪球越滚越大。
阿声甩上门,同时往水蛇脸上甩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回响在空荡荡的家,隔着铁皮门,都能震亮了楼道的声控灯。
舒照愣住了。
以前上学时跟人打架,他都没给人揍过脸,还是第一次让女人扇巴掌。
“操。”他低低骂了一句,怒气爬上另一个高峰。
他咬咬下唇,骂道:“老子说了那是借火抽烟的路人!”
脸面就是男人的另一个命根。舒照的尊严给她踩地上,他还能耐着性子给她解释,大概没有想象那般生气。
舒照不解气,又骂:“只准你跟小警察约饭,不准我给路边女人借个火?你这叫什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水蛇简直在火上浇油,阿声气笑了,“借火?烟头对烟头是吗?”
舒照佩服她的想象力,自顾自点头,“谢谢你提醒,下次我试试。”
水蛇皮肤黝黑,阿声力气有限,他的脸颊红得不明显,她的手掌发麻战栗,这让她更有挫败感。
阿声也骂:“少他妈再糊弄我!那个女的戴了你上次的帽子!”
操。舒照心底又骂了一句,拼凑出她所说的记忆。要不是今天特地观察过安澜的棒球帽,他都要认同阿声说的话。
安澜挑什么颜色不行,偏偏要挑一个同色的棒球帽。
舒照狡辩:“什么帽子?”
阿声单方面咬定事实,听他辩解再多也没往心里去。
她叫道:“别以为我不知道,她就是你上次去翠峰巷找的女人!”
舒照心头一惊,一时忘记被打脸的耻辱,竟然让她歪打正着了。
早知道他应该浪荡一点,多勾搭几个女人,这样阿声就没法精准锁定安澜。
他骂道:“你别太自以为是。”
舒照第一次被女人清算感情债,做不到真诚,也做不到游刃有余。他的辩解里有着渣男常见的生硬,只能简单重复一种说法,不敢透露细节,说多错多。
阿声的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原来水蛇只是对她不主动,还是会像普通男人一样,对感兴趣的女人主动出击。
她从个头上就跟那个女人不是一个类型。
阿声并非第一次在感情里受挫,但第一次在明确的关系里受伤。她的内心有头愤怒的野兽在横冲直撞,捣坏了理智的篱笆,情绪占据了主场。
她越想越气,抡起拳头就往水蛇身上砸。
舒照下意识避开,让她扑了空,像隔空踩了她怒火的油门。
阿声不知是怒还是悲,瞬间红了眼。她拉开大门,双手将他往外搡。
“你滚!滚出去!”
阿声处理不了矛盾,但可以踢开矛盾。
舒照地盘扎得稳,没摔。他没想过被轰出家门,就没狼狈地扒门框不走。他的觉悟慢了一步,嘭的一声,眼前暗了一片。阿声将门甩上了。
舒照又愣了愣。
门内毫无动静,阿声不知道有没有走开,或者悄无声息地哭泣?
他很难想象她流泪的模样,楚楚可怜?
这种词没法安在阿声身上。
她脸上唯一会分泌的液体应该是往他脸上吐的口水。
声控灯熄灭,楼道陷入相对的昏暗。
忽然,嘎吱——
耳边传来尖锐的开门声,楼道多了一份光亮。
门开了。
是对门邻居家的。
邻居偷偷开门看八卦,没想到男主角就站在门外,吓得立刻关上门。
舒照心底骂了一句有毛病,抬手敲眼前这扇门。
阿声没开门,也没来反锁。
舒照又敲两下,叫开门。
阿声当然不可能退让。
他忽然觉得自己就是个让情绪冲垮理智的傻子。
妈的敲毛线门,他有钥匙。
“我就一句话,老子没做对不起你的事!”
阿声:“证据呢?”
舒照:“没有。”
阿声:“没有你说个毛线!”
舒照:“你信我就是真,不信我证明一百遍都是假的。”
舒照前头放了狠话,但还是情不自禁由着她,她说一句,他应一句,条件反射里有着自己也没料到的在意。
狡猾的水蛇给她带来甜蜜与刺激,还有挫败与烦恼,现在后者明显盖过了前者,超出了她的承受能力。
阿声只想快刀斩乱麻,干干脆脆切割,还自己一份清净,虽然可能会孤单、无聊……
她打开衣柜,从底层拉出一只行李箱,摊开在地上。
舒照以为她要离家出走,一看是他带来茶乡的行李箱,她从衣柜掏出的也是他的衣服。
今晚只要他们中的一个搬出去,覆水难收,以后恐怕很难再凑到同一个屋檐下。
舒照大步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扣住她的两只手腕。
他沉声说:“你别发疯。”
阿声的愤怒被他扭曲成发疯,模糊他自身的过错,她怒火中烧,往后肘击。但他严防死守,肌肉像盾牌,吸收她所有的劲力。在绝对的体格差距面前,她让水蛇钳得死死的,毫无挣扎的余地。
她恨恨道:“你放开我!”
水蛇好像意识到措辞不对,改口说:“你先消消气。”
阿声双手动弹不得,抬脚往后乱踹,偏偏给他灵巧避开。水蛇像有搏斗的肌肉记忆,她压根不是他的对手。
舒照见她劲头不减,改了策略,不躲不避,任她发泄。他当沙包接受物理攻击,总好过挨骂。阿声的拳头可没嘴巴厉害。
阿声打累了,大口喘气,水蛇依旧纹丝不动,不知是心理强大,还是心底磊落。
他趁她防守松弛,将她掉了个面,正面抱住她,把她的脑袋扣进胸膛。
阿声的脸颊给他的胸膛熨烫得暖烘烘的,她险些透不过气。
水蛇哄她似的,又说了一声“别生气”。
阿声想透透气,挣扎着离开他的胸膛。
水蛇以为她想跑开,劲头不松,死活不从。
她又打又踢,刚抬起半张脸,嘴巴让他含住,这下真不用透气了。
阿声瞪圆了眼睛,只见他闭着眼,给人一种全情投入的错觉,容易叫人迷失。也许只是他的条件反射而已。
阿声推他的胸膛,推不开,每一下都遭遇反作用力。水蛇扣得很紧。
他的吻来势汹汹,野蛮又潮湿,扫荡她的唇齿。他今晚抽了不少烟,味道苦涩,加剧了她的抗拒。
阿声咬了他一口,失了警告的力度,实打实咬疼了他的舌头。
水蛇呻-吟着松口,劲力也跟着稍稍松懈。
他们的双唇一样的水灵红润,一样的微启喘气,能在对方唇上看出接吻的痕迹。
这一瞬阿声没有趁机溜走,便永远失去逃跑的机会。
水蛇一把将她推倒在床。
阿声失声尖叫,在床垫上弹了弹,震得脑袋发懵。
水蛇像蛇一样盘上来,整个人压住她,续上了她咬断的吻。
他还是用着蛮力,垂直下来的攻势比刚才更明显。
阿声捶他的后背,像敲上填满异物的大鼓,敲不出声音,拳头闷闷生疼。
水蛇压制她乱蹬的双腿,却不管她的双手,任打任挠。他的手另有所用。
阿声霎时感觉腰间一亮,衣摆漏了一条缝,不属于她的温度像蛇一样钻进来。
她吓得深吸一口气,水蛇便摸到她肋骨的形状,整整齐齐的一排,裹着一层薄薄的肌肉与脂肪,柔暖又硌手。
他再往上,出现另一种截然不同的触感,没了骨感,只剩柔乎乎的脂肪感,充斥他的整个手掌,还要往外流。
阿声僵了一下,像按下暂停键,再启动时,这一刻成了微妙的转折点。
水蛇还像镇纸压着她,但他的吻不再凶蛮,他放轻了力度,像跟她温柔低语。他唯一有劲的还是手,揉得她变形。
阿声不知累了还是让他打动,垂下手,搭在他的后背,任他用劲。
好一阵,舒照像演独角戏,得不到一点回应。他也不恼,她不抗拒就是一个好的回应。
他不再扣着她的脸颊,而是轻轻抚摸,拇指指腹描摹她的颧骨,再延伸到耳垂。
舒照避开耳钉捏了捏,柔软似果冻。他甚至涌起一股变态的冲动,想用嘴给她摘耳钉。
阿声静静地让他缠吻,那股微妙的涩味似乎让她吃净了,彼此唇齿间只剩下湿热。
她偷偷睁眼,发现水蛇还闭着眼,比站着时更显投入。
当她出现睁眼的动作,说明她也曾闭眼享受。
阿声泄气地轻叹,听着也变了味,像陶醉的声音,无形鼓励了水蛇。他更耐心地哄她,另一只手也放慢力度,唯一不变的是对她的迷恋。
阿声不知不觉妥协,松开拳头,抱住他结实的后背。
舒照读到她的信号,推起她的衣摆,亲另一个同样柔软的地方,只不过很干燥,很大,一口吃不下。
隔了两三层衣服,体温没有直接熨烫彼此,他们的拥抱只有紧实,不够温暖。
舒照跪坐起来,开始脱外套。
阿声没有挣扎或制止,等于给足他机会。她的眼睛点缀着疲惫,倒也像喝醉了。她莫名其妙咬唇笑了下,不知道在想什么,此时此刻尤为迷人。
咪咪不知道从哪跑进来,跳上床,哼哼唧唧,也想蹭暖似的。
舒照扯着长袖衫的衣摆,从头揪掉,赤露出半身黝黑又灵活的肌肉。一块一块腹肌像独立的生命体,随着他的呼吸起伏。
阿声情不自禁地握住他的腰,感受那股难言的生命力。
舒照低头看了她一眼,也笑,扬手将衣服甩向咪咪,罩住它白毛绒绒的圆脑袋。
“不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