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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好好做事,不准花天酒……
阿声又在身旁睡着了。
舒照记不清第几次在黑暗中睁眼。
跟安澜碰头太过匆忙和短暂,他还有一些细节没来得及交代。
阿声明显在盯着他,下次见面会更加不易。
舒照想起阿声的身世,上派出所登记寻亲,抽血验DNA,这是最简洁的方式,前提是她的亲生父母在国内也有登记信息,DNA才有匹配上的可能。
目前阿声碍于罗伟强的关系,不敢轻举妄动。最好的情况是等他“清理”了罗伟强之后,她再行动。
舒照又纳闷:几时开始他开始为阿声着想,安排得如此细致周到?
一定是警察的热血作祟。
舒照打算让安澜有空找国际刑警打听一下,缅越老三国边境在1994年左右,有没有华人女童失踪案件。
但跟DNA匹配一样,也是大海捞针。
阿声的身份证上登记的出生年份是1994,如果罗伟强为了掩人耳目,应该会改大或改小她的生日。阿声可能不够24岁,或者大于24岁。
说不定他真得叫姐,她看着那么成熟。
“成熟”的女人在黑暗中窸窸窣窣蠕动,像怕黑的小孩,搂紧舒照的胳膊,一条腿跨上他的大腿。
舒照悄悄叹一口气,稍稍支起腿,让阿声的腿滑下去。
没到三秒,她又迷迷糊糊跨上来。
罢了,舒照闭上眼。
次日,阿声睁开眼,对上水蛇比以往精神的眼神,他醒来大概已有一段时间。
只听他说:“拉链又喊我去边境。”
阿声一顿,“你又自由了。”
舒照等她收回不规矩的腿,掀被起床,“我去做事,又不是逍遥。”
阿声看得出他的劲头,在外比在家放松。男人还是喜欢在事业上找成就感。
她问:“去几天?”
舒照:“不定。”
当然是越久越好。
阿声:“你定在那边算了。”
舒照臂弯挂了一条要进公卫换的牛仔裤,看了阿声一眼。
美色误人。那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他顺势点点头,“你说的啊。”
阿声抄起他的枕头,直接甩过去。
舒照笑着单手接住,朝她的脸面扔回去,让她偏身避开了。
“别太想我。”他的口吻轻松而惬意,看不出半点留恋。
舒照转身要出卧室,只觉背后一阵风袭来,下一瞬,一只考拉挂上后背。
他险些让她扼喉,反手托着她的屁股,憋红的脸渐渐恢复常色,耳朵仍旧赤红。
阿声捋掉挂嘴角的头发,肆意贴着他暖烘烘的耳朵,说:“好好做事,不准花天酒地。”
舒照朝另一边撇开脑袋,省得亲上她,“你管我?”
阿声咬牙切齿,扯扯他的耳垂,“我还不能管你?”
舒照后退几步,弯腰将她卸回床上,“多管闲事。”
阿声没再黏上来,听着他在外间的动静。
习惯了两个人的存在,乍然又要独处,莫名有点无聊。
舒照吃完他吃不腻的鲜烫牛肉米线,上了拉链和罗汉的汉兰达,又出发边境。
上次他跟拉链接触了中缅市场的小老板们,这次跟车过去对面,接触合作伙伴。
回程路上,多了一个罗汉,汉兰达热闹许多。
舒照装作门外汉,故作不解:“我看货品单价不算贵,数量也不算多,现在日用品进出口那么挣钱吗?”
就舒照瞥过的几张报关单,数额上看不出明显异常,或者异常的没让他看见,再者还要结合实际交易额。
毒贩大多用现金交易躲避侦查,所得毒资会通过各种手段洗白进入自己的银行账户。比如利用进出口贸易,高报进口,低报出口,或者直接走私现金。化整为零,多次转移,将毒资留存在国外。
这些小老板有可能只是帮罗伟强洗钱的马仔。
拉链仍是冷淡一笑,“你以为生意只是你看到的那么简单吗?里面大有学问。”
罗汉挠挠肚皮附和:“不是随便一个中年男人都能变成强叔滴,老弟你还要多学习。”
舒照:“听迷糊了,两位大哥给我指个方向,不然我不知道该从哪里学起啊?”
拉链不爱搭理人,水蛇在他眼里还算不上自己人。他置若罔闻。
罗汉常年都是马尿喝多的亢奋状态,要不是水蛇开着车,他要跟水蛇勾肩搭背唠叨一番。
他说:“这年头谁没个副业啊?强叔的副业才能挣大钱。”
来了!
舒照脸上的精神劲不用特意掩饰,谁听到发财经不双眼发亮呢?
搞定罗伟强一伙,他能拿奖金也是发财。
舒照:“比卖日用品还挣钱的副业?不应该成主业了吗?”
罗汉说:“要说是主业也行,但一般不能大声说。”
舒照:“那么玄乎……闷声发大财啊?”
罗汉猛拍大腿,“就是啊!”
舒照:“别卖关子啊。”
后视镜里,罗汉的嘴巴刚张开,似要揭秘。下一瞬,另一道声音打断他——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想赚到大钱,就看你有没有那个胆量。”
拉链依旧口风严实,罗伟强不让他透露的部分,咬死一个字都不能讲。
舒照暗骂,这罗汉大嘴巴,挑起兴致他比拉链在行,必要时拉链帮他的嘴巴把门,两人性格互补,难怪能当罗伟强的左膀右臂。
舒照虽没得到直接答案,但离获得入场券不远了。
他淡淡说:“我在海城送够外卖了,回茶乡就是想跟强叔发财。你们都能做,我有什么不可以?”
拉链冷嘲,“玩命也可以?”
舒照:“穷得只剩下命了。”
罗汉贼笑,趁车停路口,拍拍他的肩头,“强叔都把黑妹给你了,黑妹也是小富婆,水蛇你不要太性-福。”
这是拐弯抹角骂他吃软饭。
舒照饭都没吃上,没太所谓。
茶乡的一切关系都是假的,男女之情,兄弟之谊,提携之恩,当枪声击穿邪恶那一刻,水蛇也会随之化为泡沫。
但他的无奈不用假装,轻叹一口,“兄弟,给指条明路。”
拉链话里有话,不忘嘲讽一顿,“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强叔怎么会忘记他的救命恩人。”
阿声倒怀疑水蛇忘了她,离开市区好些天,一句话都没有,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人剥皮下锅了。
原以为回一趟寨子,算是见了真正的家长,他们关系会发生微妙变化,哪知没有。
当她对一段关系失望,说明曾经抱了希望。这对她来说是危险的信号。她可不能让水蛇控制她。
阿声心底将水蛇骂一遍,刚想盘点一下半天的流水,更招骂的人上门了。
“稀客啊,娇姐。”阿声从电脑屏幕抬头,“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李娇娇将手里拎的甜颂集袋子放圆几,“刚好路过,给你们带点下午茶。阿丽呢?”
阿声:“厕所。有什么事吗?”
李娇娇笑了一声,“这话说得,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吗?”
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上一次李娇娇去云樾居也是去“看她”,实际确认她是不是和水蛇同居。
阿声:“我以为你陪干爹下棋。”
李娇娇:“下什么棋,那么复杂的东西我玩不明白。”
阿声随意点点头,专心盯屏幕,面孔躲在显示器后方。
李娇娇走过去,和她隔着窄窄的柜台,探头瞧一眼显示屏上的数字。
算了,眼花缭乱,看得她头晕。
李娇娇不得不亮牌:“板料还剩多少?”
阿声奇怪地看了李娇娇一眼,之前她只关心一个月利润多少,库存啊,款式啊,甚至银价,她跟白痴一样一问三不知。
阿声糊弄她,说:“还够。”
李娇娇:“我给你进一块板料,大概五万左右。”
阿声像听天书,盯着她看许久,试图从她脸上找到注释,但没有。
“娇姐,你知道五万的板料多重吗?”
李娇娇:“多重?”
阿声甚至笃定她并不是反问,而是根本没关心过。
“30斤啊!你知道店里一个月最多能消耗多少吗?”
李娇娇抱起胳膊扭了扭上半身,金耳坠金光乱晃,闪瞎人眼。
“你告诉我不就行了,至于用这种语气吗?”
阿声咬咬牙,轻砸一下鼠标,“囤那么多白银干什么?这东西又不像黄金保值。”
李娇娇:“给你用啊。我来跟你说一声,走店里的账,别到时看到流水又叽叽歪歪说我没提前打招呼。”
李娇娇只是来通知,并不是商量,跟先斩后奏区别不大。
阿声气道:“干爹知道吗?”
李娇娇:“当然知道,他让我来弄的。”
阿声显然不信,掏出手机,当着李娇娇的面,拨打罗伟强电话。
片刻后,两个女人脸上出现截然不同的神色,一个得意,一个黯然。
李娇娇扬眉吐气,笑着说:“我胆子还没你大,我可不敢假传圣旨。”
几日后,舒照回到茶乡市区,特地进了甜颂集。
安澜还在收银的位置,不清楚“家里”具体给她安排了哪些任务,上次时间匆忙,他们有很多信息来不及同步。
舒照拿了跟上次一样的蛋糕和奶茶,递钱时用只有彼此可闻的声音说了句,“今晚。”
安澜点了一下头。
舒照又当回外卖小哥,拎着两个女人的下午茶,走回抚云作银。
刚拐进巷子,他远远看到路人在店门口驻足,往店里张望。
步行街铺面多,涉及金钱交易,人与人之间多有摩擦,吵架现象时有发生。
舒照顿感不妙,大步走过去,只见两个女人在店里吵得面红耳赤。
幸好,双方都是自己人,但眼看要打起来了。
舒照顾不上放下茶点,眼疾手快擒住打人者高扬的手腕,还没来得及按下,另一个也要打上来。
他赶紧松手,直接揽住准备出手那一个。
“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外面人看着呢,店里还要做生意。”
阿声没空意外水蛇几时回到,指着李娇娇的鼻子,“你要么把15公斤板料给我补回来,要么把钱补回来。”
门口动静吸引了巡逻民警的注意,朱云峰带着辅警站在门外观望,问了一声出了什么事。
李娇娇倒不像罗伟强那般排斥警察,但也喜欢不起来。警察在的地方总是有麻烦。
她对他们摆出笑脸,“没事,家里人说点事。”
舒照瞥了朱云峰一眼,刚巧对上眼神,双方都有一股一探究竟的好奇。
朱云峰担忧问:“阿声?”
阿声气得脸红,想起罗伟强上次的一巴掌,也挤出笑,“朱警官,没事,生意上的事说不合,很正常。”
朱云峰也知道他们穿了制服,一般老板都不欢迎他们上门,怕影响生意。
他也不能强势介入,只能说:“行,年底了大家都和和气气,有话好好说。”
朱云峰口头驱散围观群众,领着辅警离开。
舒照抽空放下茶点,把阿声拉到一边问什么情况。
今天生意怕是做不下去了。
阿声没刻意压低声,用着寻常语调,指着李娇娇说:“她自作聪明帮订了五万块的板料,结果被人骗了。板料拿不到,钱也没了。”
李娇娇脸上却没一点被诈骗的焦躁或愧色,理直气壮地说:“不就五万块,改天我让强哥补给你。生意做那么久了,还是小气鬼。”
舒照蹙眉,试图理清前因后果。
看来罗伟强知情或者授权李娇娇去订板料,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
糟了!
他旋即明白过来,这笔钱大概率不是用来洗钱,就是当另一种“货品”的定金的一部分。
这两个女人,不知演戏给他看,还是阿声也被拉下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