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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薛定谔的爸爸


第5章 薛定谔的爸爸

  “怎么样啦?”郑观音抬头看男友,眼睛眨巴眨巴,亮晶晶的。

  盛意微微俯身,看见她鼻子上的细汗,神色既紧张又期冀,心底忽然被填满,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这样在乎自己,是这样好的人。

  “按流程是明天通知我,但是面试官最后追问了我问题,应该是没问题的。”说完,他笑着低头额头蹭她的额头。

  郑观音也笑,伸手揽他的脖子:“我就知道你最厉害啦!”

  “下次别等我,外面好热。”盛意很愧疚,将她藏在怀里。

  以后就好了,以后可以买车,她就不需要在外面坐着晒。

  做议员很是烧钱,要竞选就要烧更大一笔钱,自然也有的是钱,所以给自己开的薪酬远不是其他工作能比的。

  这是他非要这次工作机会的原因之一。

  盛意松开她,拉过她的手:“走吧!我预约了西北路那家西餐厅!去吃饭!

  “真的呀!”郑观音蹦蹦跳跳,她在社交平台上经常可以刷到它家的漂亮饭,“好难约的,也好贵……”

  “不贵的。”盛意没就此说什么。

  其实贵不贵谁心里都清楚,至少并不在一个还未有薪水的学生承受范围内,也更加不会在他这种要靠奖学金存活的人承受范围内。

  郑观音猛猛分泌多巴胺的脑子像是忽然停滞一样,忽然被拉回现实。

  妈妈一心要她嫁个有钱人,盛意……

  很显然盛意不在她母亲的心选范围内,她一直抱着得过且过的心态面对这样一个两难的题目,可总要面对的,不是吗?

  郑观音原本飘飘然的心忽然降到谷底。

  “怎么了?”她很显然不在状态,盛意能察觉到。

  她摇头,目光四处看打算遮掩眼底的情绪,却忽然看见路边停着的车子。

  连号的车牌,似乎已经停在那里有些时间,车窗应当是单面的,看不见里面。

  郑观音看了许久,久到盛意都觉得奇怪,以为是有什么大事件,搞得他都紧张,结果就听她开口:“这样不是违停吗?”

  盛意没忍住笑,伸手捏捏她的脸,对于她的跳脱仍旧一本正经解答:“有些人和物在规则之外。”

  她看着那辆车,皱皱鼻子。

  小插曲,两人谁都没放在心上,放在心上的另有其人。

  郑观音和男友腻了一下午,回学校忽然接到了妈妈的电话,听到天都塌了。

  她“啊?”了一声,似乎不可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今天梁小姐和兆言回老宅吃饭,你一定要回来的,不然不够尊敬。”郑容好脾气重复一遍。

  郑观音当然知道,这位梁小姐出身高贵不待见她们,她们去就是添堵,可是不去又显得太不尊重。

  而且这意味着她要见到宁兆言了,上次刚逞了口舌之快,这次估计又要付出代价了,真是出息……

  去不是,不去也不是,融不进去的圈子不能瞎融,这话真是至理名言,要不然就是她们这种两难的境地。

  没办法,她只好收拾收拾打车回了宁家。

  站在庄严肃穆的铁艺大门前,郑观音踌躇不安欲哭无泪,似乎门内不是奢侈的庄园,而是吃人的魔窟。

  事实上对于她也的确如此。

  好容易说服自己,伸手要去按门铃,小门却被从里面打开。

  她手浮在半空,吓了一跳,就像老鼠见了猫,看着门内的人一动不动。

  “进来。”宁兆言音色凉,面色甚至称得上阴沉。

  ……

  天天甩脸子!甩给谁看啊!

  又想起他上次说自己不知廉耻,又想起自己讨好了他四年,最后换来句她不知廉耻,热脸贴了冷屁股。

  郑观音的反骨又来了,她不要再讨好他了!

  她没说话,侧身从他身侧过去,将宁兆言当空气,窝窝囊囊的也算是抗议。

  宁兆言愣住,回头看她,一时间竟然忘了该有什么情绪。

  “郑观音。”他叫她。

  她没回答,头也没回肉眼可见脚步加快,最后竞走一样飞奔去主楼。

  望着那道背影,宁兆言竟然笑了,笑完才发觉自己笑了,脸又板起来。

  到主楼时,郑容在忙活,为了今天梁小姐的莅临检查着别墅里的一切,矫揉造作到每一个角落都不能有灰尘。

  其实有佣人专门负责的,可郑容没有娘家后台,她需要用这些细枝末节上的贤良淑德来叫宁怀远能满意她。

  见女儿回来,郑容吩咐佣人给她倒水,满脸歉疚:“累了吧?妈妈本来要派司机去接你的,可是临时有事。”

  郑观音没说话,一个连司机都支配不了的女主人,做着有什么意思?

  她起身拿起清洁工具要帮郑容擦灰尘,却被郑容拦下:“灰尘大呢,去坐着吧,毛手毛脚的,别把东西打碎。”

  话里话外是嫌弃女儿,可她再苦再难的时候也没叫女儿做过任何家务活,都是宠着长大的,兴趣班衣食住行什么样样不落,从没有和其他小孩有任何差别。

  郑观音鼻子忽然发酸,她望着妈妈系着防尘衣打扫,张唇想说话,最后却哑然。

  宁怀远今天特意也早回来一小时,进了堂厅将衣服递给佣人,见着郑观音便和蔼开口:

  “音音,这几天怎么不回家,学校忙吗?”

  “再忙有你哥哥忙?”郑容接茬。

  宁怀远呼了口气:“是啊,最近兆言确实不轻松啊,夜里忙到凌晨,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早退回来。”

  话落,郑观音抬眼,刚好和进来的宁兆言对视,仍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新婚夫妻嘛,大概是想快些见到梁小姐呢。”郑容笑眯眯。

  郑观音垂下头,默然。

  “兆言。”宁怀远喊他,“清娴什么时候来。”

  “快了。”他的语气没有宁怀远的殷切,淡淡的。

  宁兆言从她身边擦身而过,留下些细微干净衣物特有的洗衣剂香气,低沉音色震着她的耳膜。

  这个快了太抽象,事实证明这顿饭注定是不能好好吃的,梁大小姐何许人也,不搞点特殊是不行的,过了饭点才姗姗来迟。

  “清娴,是路上堵车了么?”宁怀远迎她,反倒宁兆言神色如常。

  长辈谄媚儿媳,丈夫视而不见,果真是豪门。

  “抱歉宁叔叔,我去爸爸酒窖里挑了瓶酒给您,来晚了些。”梁清娴踩着高跟鞋拐了个大弯,将八竿子打不着的郑观音挤了个踉跄,笑意得体将酒递给宁怀远。

  “爸爸可宝贝他的酒窖,我磨了好久才准许我进去挑的。”

  宁怀远哈哈大笑,笑得脸上褶子都出来。

  餐桌上,梁清娴偏头看一旁坐着的郑观音,虽坐在最末,可她抬眼就能看见,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上层阶级独有的秩序感作祟,势必要捍卫“血统”的纯洁性,她一想到自己嫁进来的人家有这样一对市井出身的母女,就浑身不自在。

  也不知道以后是谁眼瞎要将她娶进门,到时候可有得热闹。

  可到底也是大家出来的,再看不惯也不会当着众人如何,更何况两家联姻,她还是分得清轻重的,到底是和和气气吃完了饭。

  人多的时候不好发作,人少就不一定了。

  郑观音在餐桌上装鹌鹑,饭后向宁叔叔道了回房,彼时宁叔叔正同梁小姐讲得开心,也没过问些什么,除了她妈的眼神暗示,眼珠滴溜得,比学过戏曲的还灵活。

  郑观音装没看见,原意也是要躲着些,她知道梁小姐不喜欢她,不成想却在花园被拦住。

  她看着抬着下巴高傲得像只布偶猫一样的梁小姐,心中忐忑,不知道她究竟从哪冒出来的。

  “你叫什么?郑guanyin?”梁清娴倚着墙壁:“怎么写啊?”

  “观音,观看的观,音乐的音。”郑观音回答。

  “哦~”梁清娴看看自己的美甲,语气淡淡,“郑,你和你妈妈姓啊,是没有爸爸吗?”

  她说这话的语气神态极高傲,是与生俱来的傲,因为她的父亲任谁都要敬三分,从来都是她的底气。

  郑观音面色骤然煞白,望着她呼吸加重。

  梁清娴还在笑,笑得很得意也很残忍。

  “梁小姐有妈妈吗?”郑观音平静问。

  梁清娴觉得莫名其妙:“你在说什么?”

  “哦,您跟爸爸姓啊,我以为您没有妈妈呢。”郑观音将她给自己的话还给她。

  “还是说自己没爸爸,所以觉得别人也没有?”郑观音依旧很平静,但她其实已经被气疯了,口不择言。

  梁清娴气结,“你!你怎么敢!你知道我爸爸是谁吗?”

  “你完了!”她面色沉下来,她要告诉爸爸!居然有人敢说她没爸爸!她居然敢咒她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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