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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裴嘉玉告白【二合一】“协议情侣…………
分明是肩膀,却像重重碾压在裴嘉玉的心上。
裴嘉玉几乎将她的身体全部遮挡住,来人看不清和男人共处一室的女人是谁。
而那男人早已将眸光一凝,把他们的面目通通收入眼底,反复记忆。
裴嘉玉不急不慢笑了笑,说起德语时声音微沉:“希林少爷在隔壁,你们找错了,我只是希林少爷手底下新签约的模特,当然,对此我感到荣幸。”
“希林少爷喜欢聪明人,要是知道有人这么在意他的行踪,估计不会开心,所以还好你们找到的是我,不是吗?”
门口的两个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见疑惑。
这光明正大的威胁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不算什么,但现在这人是莱奥·希林。
在他这里,那位希林少爷又算得了什么?
两人很快做出抉择,“抱歉打扰先生女士,刚刚希林少爷的礼服不小心泼上红酒,我们特意去送新礼服结果找错了房间。”
两人很快离开。
裴嘉玉缓缓松开环住她的手,给她解释,“刚才的两个人找霍德·希林,找错了房间……”
他顿了顿,又认认真真补充道:“我确认这个房间没有主人。”
祝霓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她的手也已经下意识放开,就要将肩上的西装外套拿下来,还在轻声开口:“你里面穿得太单薄。”
裴嘉玉骤然笑出声,不管不顾把外套压在她肩上,边动作边笑:“在说我穿得单薄吗?祝总。”
又是这一声祝总。
肩上还披着裴嘉玉的西装外套,鼻尖萦绕着属于他的味道,清而香,夹杂着淡淡的红酒味。
祝霓准备瞪他一眼,但被他的笑容刺到,闭眼做了心理准备后,把西装拿下来二次递还给他。
“外面的人在找我,我需要出去了,我穿着出去会给你惹麻烦。”
外面那些人多是在商业里两道同混,黑白通吃,基本不是什么好东西,当然也包括她。
所以恶人互啄还是不要牵扯相对岁月静好的超模圈了。
祝霓自己都知道,她转换话题能力堪称“一绝”,不过再怎么生硬,只要面对质疑岿然不动,就是成功的转移手段。
她不动声色打量他的脸色,裴嘉玉没有犹豫什么,直截了当伸出手去,却在要碰到她递过来的外套时骤然回缩。
他手指蜷了蜷,迟疑片刻还是又伸出抓住他的西装外套。
很明显,他在犹豫。
不知道从何下手,也不知道应不应该询问。
这么一个诡异的反复,落进祝霓眼底,有些莫名的可爱。
一点古板的性格搭配,或许和她相反,就显得很有意思。
裴嘉玉的呼吸沉重,“以我的能力,只会成为你的负担……”他将西装收回,放在手臂臂弯处,把头微微往旁边侧去,却又不动声色回眸,“我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和我共处一室的人是你。”
闻言祝霓猛然抬头,闪烁火彩的蓝宝石耳环摇曳,她双臂环抱,“我从始至终都没把你当累赘,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我在乎你的能力和身份?更何况你的能力不差,把你自己放在低位劝退我……”
她往后退开一步,“贬低自己是什么好用的手段吗?”
“你认为我当初的话都是逗你玩,还是现在真心想为我好?”
祝霓觉得好笑,继续开口。
然而裴嘉玉被追问了一连串的问题后,机器人宕机,脑袋里的零件快要一个个蹦出来,尤其是那些年久失修的部件,常被戏称“古董”。
‘真是有些年头了’。
他别扭着垂头,颀长挺拔的身躯站在她面前,呆愣着也不说话。
“我说你古板你还真就一遍遍加深我的刻板印象吗?”祝霓话音柔软下来,但还是觉得无奈,“我不喜欢你贬低自己,我说真的。”
之前说过的协议情侣的事情,话到了嘴边又被祝霓咽回去,她不想再提这些话。
她感觉她无形之中改变了裴嘉玉一些东西,不过现在看来不怎么好。
更像是不良影响。
如果单单喜欢他的脸,就把他的古板本质强行去掉,她的良心做不到。
那几句德语她都能听懂,他太过镇定,后面提到“霍德·希林”新签约的模特,那一句“荣幸”即便是说出来好听的措辞,也让她心生烦躁。
如果他签约在她旗下,她肯定会倾注更多的资源。
凭什么是霍德·希林那家伙?
“我真的要走了。”祝霓沉默一阵,见他也没动静,回身去拿起蛋糕托盘,一手轻拉起裙摆就要往外走。
裴嘉玉倏地抬头。
只是单单注视着她的背影。
从另一边玻璃的映照里,她将男人的踟蹰都收入眼底,裴嘉玉身上的别扭恰恰是他最吸引人的地方。
祝霓在他没看见的地方扬唇,眼眸隐没在阴影里,逐渐浮现势在必得,开门后的那一条光线从她的一边脸颊蔓延开来,她的神情一变。
优雅而得体。
不能强迫,就让他心甘情愿。
外面有不少看见过她的人在等候,最眼熟的是一个红发男人,不算传统意义上的红,偏向基因决定。
脸上大大小小的雀斑,增添了几分朴实。
他手中握着一杯红酒,轻轻摇晃。
旁若无人走到她面前两三步处停下。
“美丽的祝霓小姐,请问可以请你跳支舞吗?”他做了个标准的邀请礼,唇角弧度加深。
还特意用的中文,不知道从哪里打听了解到“她听不懂德语”。
中文说得并不流畅,只能说语调扭曲,她此时刚见过裴嘉玉,还算有耐心,勉强花了点时间去辨认。
他首先迈出这一步来,被许多人关注。
无形之中,两人处于视线中心。
这里的偏厅不大不小,能容纳的人也不算少,随着人数越来越多,无形之中气氛凝滞,弥漫着若有似无的火药味。
祝霓眸光冷冽,面上依旧带笑。
“今天一不小心伤了脚踝,跳不了。”
她还端着一个蛋糕盘,就被堵在去往前厅的门前,沦为随意被观赏的可怜“花瓶”,这种视线中心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相反,她很想语言粗鲁,让眼前这人滚蛋。
满脸雀斑的男人侧耳听旁边人的翻译,忽地笑道:“祝霓小姐不给面子?”
祝霓收回注视那个外语翻译的目光,感叹雀斑男刚才才从翻译那里学来的句子就派上用场,也算是活学活用。
祝霓还准备说更直接的话,率先有个铺垫,轻挑眉梢,似乎随口一问:“请问你姓甚名谁?”
外语翻译微微愣住,最后解释了很长的一句话。
祝霓无聊间竖起耳朵听,忽然笑出声来。
雀斑男人刚才用德语混杂英语,展示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史诗级造句,“这个粗鲁的女人,为什么要赠送我shit?”
“Halt den Mund, du Bldmann!(闭嘴,蠢货!)”张扬的声音骤然出现在偏厅里。
声音先他的身影出场。
祝霓的目光偏转。
来人身形高大,吊灯感觉要垂到他头顶,一头发红的褐发在灯光下更加艳丽,黑色丝质衬衫随意解开最上面两颗扣子。
蓝眼在她身上随意扫过,停留在雀斑男人脸上,嗤笑道:“bld.”蠢货。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雀斑男不敢还嘴,甚至没有对视的勇气。
这下,来人的目光才不紧不慢转过来,顺着其他看戏人的视线,终点都在同一处,他姿态散漫双手插在西装裤裤兜里,把版型端正的西装穿得放荡不羁。
眼睑耸拉着看她。
祝霓能感觉到他眼里的嘲讽。
在一片嘈杂的议论声里,他神色淡然开腔,“又见面了,祝霓小姐。”
突然到来的男人只说了这句话,没多久现场就安静下来。
听到这话,祝霓边转身打量着什么,边拖腔带调“啊”了声,终于在把手里端了许久的空盘放进侍应生托盘中后。
漫不经心回眸和他对上。
“是你啊。”
“是谁啊?”男人追问,尾音上扬带着挑逗。
祝霓不说话了,冷淡着别过眼去。
余光突然扫到什么,她猛然回头,把视线定在那里去,金发碧眸的男人慢慢走过来,站在她面前,将她和那人隔绝开来。
他不顾周围人的眼光,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张丝巾,递给她,但她只是笑望,裴嘉玉垂眸,指尖毫不迟疑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擦拭不小心粘到的奶油。
等到擦拭干净,他冲她得体一笑,随即松开手,这才突然想起刚刚忽略了什么,转过身去:“希林少爷?”
脚步往旁边挪动,遮挡住对方打量祝霓的视线。
祝霓平时习惯于硬碰硬,这次突然被人放在背后观战,多少觉得有些违和。
霍德·希林上下打量裴嘉玉的穿着,忽然摇摇头嗤笑一声,“一个靠脸的模特能给你什么呢?祝小姐,一时的快乐吗?很可笑的说法。”
他拖了个讽刺的长音,“这位‘大名鼎鼎’的裴嘉玉先生,忘记了自己的德国名字,应该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吧?”
裴嘉玉抬眸,缓缓眯了眯眼睛,眼底的冷色穿透凝滞的空气,冲他而去。
霍德又径直转向祝霓的方向,暗自感叹:“你了解你身边的这位……吗?”他省略了称呼,刻意在这里留白,故意制造悬念想吊祝霓的胃口。
“你知道他私底下是个多么恶心自私的人吗?伪装是强项,我劝你离他远点。”
本来以为霍德会直接戳破他的身份,裴嘉玉敢现在出来,就做好了这个准备。
然而他没有,霍德在借机羞辱他。
裴嘉玉微扬下巴,脸上浮现蔑视。
像之前霍德见过无数次的表情。
每当他们两人争夺一样东西,而他设计取得更多东西时,他总会露出这种不屑的神色。
居高临下,从表情神态到动作,都彰显着他的心理。
只是出乎霍德的意料,裴嘉玉彻底转过脸去面对那个黑发女人时,下意识眼神黯然,挤出一抹苦涩又坚强的笑,好像在无声道歉,‘我还是给你惹麻烦了。’霍德不由得瞪大眼睛。
这样的莱奥,陌生到了极点。
想起他之前的顾虑,祝霓结合现在的状态,好像一一应验。
他的身份在这种场合几乎是被称为“上不了台面”,这是一种跨越阶级的鄙视。
祝霓厌恶这种话语和态度。
她上前一步,巧妙挡在霍德和裴嘉玉之间,身量没有两人高,但气场不输任何人,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你贪图美色是真的,别拉上我,霍德·希林。”
霍德强迫自己从刚才的震惊里回过神来,他脑袋一片空白,思索着他究竟为什么这么做,是在用模特这个低等身份嘲讽他吗?
他的脑海里响彻莱奥嘲讽的声音:‘无论我用什么身份,都能压你一头。’霍德强装镇定,双臂环抱,“你终于认识我了?”
他控制着不去左右打量两人,却还是试图从两人脸上捕捉到什么信息。
这个女人,怎么会和莱奥有交集?
戳穿他,让这个女人知道,他不是什么模特,而是个骗子。
但莱奥的表情太过冷静,甚至主动挑衅,他不怕,为什么不怕?
戳穿他反而会中了他的阴谋?
“你确定要为了他,和我争论?”霍德死死盯着她的脸,她的那双眼睛含着怒意。
与第一次见面毫无波澜的黑眸不同,这次泛起的涟漪是为其他的男人。
为了他厌恶的人。
“你没那么重要,我们祝家合作的人是整个希林集团,不是你。”祝霓在众目睽睽之下冷脸,越过霍德的肩膀,看见恰好走进偏厅的谢迎,“我觉得你很恶心。”
她当众和他撕破脸皮,无疑是在祝家和希林家的利益上跳舞。
乍一看为了一个模特并没有必要到这种程度,但这个晚会最本质就是祝家和希林合作,公开其他竞争对手的同时,吸引更多的合作伙伴。
更何况,她身边这个人,可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模特。
“我女儿不太懂商业,说了不好的话,见谅。”谢迎拨开看戏的众人,操着一口流畅的德语走近。
祝霓扬唇,自觉给他让出道路,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随即后退到与裴嘉玉并肩而立。
裴嘉玉察觉到她不断投来的视线,她逐渐变得光明正大,其实从最开始认识她,她就是这样。
她的视线轻易破开他的防线,一种陌生而滚烫的情绪从他平静的心底喷涌而出,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蔓延血脉。
这种被保护,被偏袒的感觉。
是什么时候才有过的呢?
她刚刚把所有的不满都摆在了明面上,但谢迎能明白她的所作所为,她也当了个合格的女儿,没有肆意妄为破坏经营的这一条路线。
祝霓回过神来,裴嘉玉就在身侧。
祝霓再一次偏头看他,她猝不及防顿住。
因为裴嘉玉正目不转睛盯着她,似乎此时的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会被那些人肆意羞辱的超模,他的目光变得深沉、滚烫,近乎是审视的专注。
祝霓第一次在他这里看见这种极其富有侵略性的目光。
不由得怔愣片刻。
“谢谢。”
他眼底融化开柔和的笑意,比平时低沉沙哑几个度,带着一种极致的克制诱惑。
她好像被裴嘉玉这一笑稳稳圈住,难以自拔,心跳如雷般压低了她的话音,“我不想再听你说谢谢。”
两人旁若无人。
裴嘉玉,或者说莱奥,一贯的古板压不住自己的心思。
他看着她的侧脸,酒会的光打在她脸侧,勾勒出一道漂亮的光晕。
他看着看着,垂在另一边的手却倏地攥住。
她因为有人羞辱他的身份而维护他,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和他站在一起给他撑腰,而他算是利用她的同理心欺骗她,如果再告诉她他的身份,她肯定不会轻易原谅。
裴嘉玉有些迷茫的恐惧。
祝霓主动拉住他的手。
一手牵起裙摆,目不斜视往外面走去。
她带着裴嘉玉走过的地方,那些人都一言不发主动避让,一路上相当顺利。
祝霓没忍住回头注视裴嘉玉的脸,笑道:“你的脸很有威慑力。”
知道她没在阴阳怪气纯夸赞的裴嘉玉粲然一笑。
留下一堆面面相觑,神色诡异的德国人。
就在路过一处安静区时,裴嘉玉余光瞥到一道身影,金发暗眸。
正站在二楼的栏杆处和几个男女交谈,目光似乎不经意间扫过全场。
裴嘉玉的脚步微不可查顿了一下,下一刻就被祝霓轻轻捏了捏手指。
他头皮发麻,瞳孔骤然一缩。
碎发下藏着的耳尖通红。
祝霓本来这次酒会还要跟着谢迎去见几个人,但刚刚她特意闹了一下,留下谢迎焦头烂额。
还不忘和祝安告状:【我爸硬是要撮合我和希林家的老二,妈你能不能管一管?】
祝安那边很快回消息:【肯定是你外婆下的命令,回去跟你外婆也闹一闹】
祝霓见状像是有人撑腰,本就张扬跋扈的性格更是外显,冷着脸从酒会之中穿过,旁边的男人无疑吸引了更多目光。
裴嘉玉刻意落后她两步,在她斜后方抬眸,顺着那些并不礼貌的视线一一回望,硬生生逼退了不少人。
最后她按住裴嘉玉的肩膀,让他进车去等一等她。
裴嘉玉想不到她想要做什么,但她贴得很近,一股难以形容的香萦绕在鼻尖,他任由她动作,极其乖巧进了车的后座。
走之前再叮嘱他:“等我回来。”
安排好他后,祝霓返回酒会,谢迎就在不远处和一个金发男人说话,她笑着正面对上刚才目光恶心的几个男人,首当其冲雀斑男。
一口德语行云流水:“自信是好事,太过自信就不是了,我说我有问题是跟你客气,你在装什么呢?”
“我讨厌你的雀斑,因为你这个人而讨厌。”
对一个油头大耳的中年男人冷笑,“你看起来不太健康,不要传染给我。”
对一个含有轻佻目光的桀骜少年收敛笑容:“背后吐口水,比狗还不聪明。”
她就这么骂了一连串的人,许多人长这么大都没被一个华人骂过,憋红了脸颊。
偏偏这场酒会的背后就是他们祝家,且本就是他们挑衅在先,没有任何可以反击的机会。
谢迎认为到了时候才出来制止,祝霓的脾气她知晓,虽然平时性情恣意张扬,但也不会在这种场合随便张口骂人,他默默抿唇,欲言又止。
最后叹息一声:“你先回去吧,剩下的我来处理。”
倒是霍德安然坐在休闲沙发上,一只手撑住下颌,听那个女人说话,边听边抿一口酒。
旁边坐着几个金发碧眼的少年人,彼此之间偶然有对视,但都默不作声。
他兴趣盎然,目光放远,在女人脸上停留。
果不其然,她之前说听不懂德语就是不愿意搭理人的借口,她说起德语来出乎意料的标准,好听。
如果能在他耳边说起,话音再温柔一些……
不,那就不是她了。
霍德微微蹙眉,否认了自己的想法。
同时也证实了她的确认识莱奥,想到这里,霍德的脸色沉了沉。
为什么在他回来之后,什么都是他的?
这个女人,他想抢过来。
“爸。”霍德吊儿郎当坐在阳台的椅子上。
“莱奥说他只是我手下新签约的模特?”霍德笑了两声,突然转变神色,唇角的笑容弧度都还未退散,那双眼睛就浮现讽刺:“他是在嘲讽我吗?”
“自己没用不要找借口。”兰伯特刚和新合作伙伴交谈回来,就听到二儿子在旁边抱怨,不急不缓抬起红酒杯,放在眼前仔细打量,随后透过杯身,看到外面扭曲的夜色。
声音平淡,说起这方面,莱奥和父亲如出一辙。
霍德被说得哑口无言,不敢回复一字一句。
只是眼底的复杂情绪愈演愈烈。
祝霓知道,身为一个华国人,在德国酒会上庇护德籍超模,非常容易成为谈资。
她不在乎这些,毕竟她从不关注相关新闻和报纸。
没看见,不知道,就不会造成任何伤害。
其实看见了也不如何。
她特意选择在偏厅那么多人的情况下和霍德面对面争论,一方面是维护裴嘉玉,但这只是一小方面。
就她私心而论,裴嘉玉重要。
让自家长辈放弃牵红线,让霍德·希林放弃她还不影响双方交易更重要。
祝霓打开车门。
她一眼就看见裴嘉玉偏头靠在另一边车窗上,呼吸匀称,浓而密的眼睫不安颤抖。
司机不在车内,她动作极轻,只是裙摆有些过长,多少有些费劲。
祝霓手指攥住裙子尾端,一回眸,恰恰对上那双微微隐没在阴影里的清亮碧眸,眼里还有未褪尽的警惕。
他的睡眠极浅,好像总是会被轻易吵醒。
祝霓有几分愧疚,“抱歉。”
今天她和对方互相说的“对不起”实在太多,倒像成了一句口头禅。
裴嘉玉那双眼睛直勾勾,车内的封闭空间把所有嘈杂隔绝在外,足够安静,他的呼吸起先匀称,她一时不太清楚,只莫名觉得他的呼吸在逐渐加重。
他认命般闭了闭眼睛。
车窗外透进的一丝微不可查的光亮,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和微微紧绷的下颌,柔和了五官线条。
他颀长的身躯在车里显得拥挤,在她进来之后更是逼仄。
他伸了伸长腿,故意错开视线,把目光定格在她耳边那一缕不知何时散下来的碎发上,喉结上下滚动。
一句话就被他硬邦邦砸出来,又快又别扭。
祝霓一时没听清,“什么?”
她话音落下,再看过去,裴嘉玉的脖颈到耳朵,都被红霞蔓延而上。
祝霓耐心等着他的回答。
车内气温在疯狂升高。
“你之前说的……养……”
他好像用尽了所有气力,脑袋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养”二字。
裴嘉玉强迫自己抬起眼,对上她稍显惊讶的眸子,眼神里混杂着一丝认命、难堪以及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难以启齿的迫切。
“协议情侣……”他的眼睫不停颤抖,骨节分明的指节摊开,试探着伸到她面前。
“还需要吗?”作者有话说:古板又别扭,费尽心思蹦出来这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