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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意外表白
接下来的日子,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米富贵的事基本尘埃落定。
鉴于他认罪态度良好,主动归还全部赃物,甚至表示愿意卖掉老家的房子赔偿损失,律师预估, 最终刑期可能在七年左右。
七年。
江幸听到这个数字时, 心里那块压了许久的大石头, 终于松了。
老房子卖得比预期顺利。
五十万现金到账那天, 江幸站在银行柜台前, 盯着余额看了片刻。
她转出二十五万,打到米富贵的卡上。剩下的钱, 她先还了池溯十二万,余下的悉数存入母亲名下。
从银行出来, 盛夏的风裹着热浪扑面而来,她深吸一口气, 觉得天格外蓝。
生活终于拨云见日,渐渐驶回正轨。
转眼已是六月末。
江幸刚下高铁,一阵清润甜软的栀子花香便扑面而来。
她拖着行李箱, 轻快地走出南津东站, 心里早已把接下来的行程排得满满当当。
池溯来接她,一起去吃顿大餐, 再回家里看津津,明天, 陪她参加毕业典礼。
结果刚一出站,一条消息猝不及防地弹了出来, 瞬间把她满心的欢喜浇得凉透 ——
池溯居然出差了。
整整三周多没见面,这人非但不来接她,甚至连一声招呼都没提前打, 就这么一声不吭地走了!
江幸憋着一肚子委屈和火气,回到了陶源的出租屋。
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抱着临临仰面躺倒,睁眼瞪着上铺的床底,越想越气。
没几分钟,又没出息地把手机捞了回来,戳了戳屏幕,“那我明天的毕业典礼,你能赶回来吗?”
手机很快震动,回复简单直接,“抱歉,工作棘手,大概后天回。”
江幸气得差点把又手机扔出去!
她盯着屏幕狠狠瞪了两眼,恨不得顺着信号爬过去,用力咬他一口。
幸好还有陶源这个闺蜜当“备胎”。
得知她已经到了,陶源立刻从学校跑了回来,两人直奔小区后门的烧烤摊。
炭火在烤架上滋滋作响,白烟裹着肉香往上蹿,熏得人眼睛发眯。
她们挤在塑料小桌前,桌上摆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烤串、两瓶冰镇雪碧。
旁边还蹲着一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小狗,正眼巴巴地盯着她们手里的串儿,尾巴轻轻晃着。
“所以,你那个渣爹又要进去了?”陶源咬下一口烤香菇,烫得直哈气。
“嗯!”江幸重重点头,举起饮料杯,“顺便纠正一下,渣是真渣,但爹这个称呼就算了,我早就不认了。”
“那叫什么?”陶源嚼着香菇,含糊不清地问,“渣男?”
“叫米富贵。”江幸顿了顿,“或者银手镯也行。”
“噗——好!敬你终于脱离苦海!”陶源兴奋地跟她碰了碰杯,仰头就喝了一大口。
随即又凑过来,坏笑着挤眉弄眼,“哎,不说那些扫兴的了。你的池总呢?春宵一刻值千金,今晚你俩是不是要……嗯嗯嗯?”她故意拖长尾音,发出几声暧昧的轻笑。
“他出差了!”江幸忿忿地咬了一口鸡翅,腮帮子鼓鼓的,“今晚我只好去你宫里了。”
“免谈!”陶源眉毛一掀,立马摆手,“我和李榭有约,你自己去住七天或者速八,又不是没有身份证!”
“……重男轻女的家伙。”
“那又如何?”陶源得意地晃了晃脑袋,“你咬我呀!对了,说正事儿——”
她收了笑,“我那房子快到期了,李榭想换个地
方。那你家临临怎么办?是带回北临交给阿姨照顾,还是让它和津津一起入赘豪门?”
“差点把这事忘了!”江幸懊恼地叹了口气,“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我和池溯商量商量吧,看看是留下和津津一起,还是带回北临和我妈做伴。”
“嗯,那你尽快决定,”陶源撅起嘴,“再不带走我都要舍不得了。主要是李榭对猫毛过敏,不然我真想一直养着。”
两人正聊得热闹,陶源的手机响了。
她一看来电显示,眼睛瞬间亮成星星,立马坐直身子,眉飞色舞地接起,“喂,我和江幸在吃烧烤呢!啊?哦……好吧,嗯,拜拜。”
声音像坐过山车似的,从雀跃的顶峰一路跌到失落的谷底。
江幸立刻明白过来,“嘿嘿,是不是被李榭放鸽子了?”
“啊啊啊啊!他们小组非要搞什么通宵会!”陶源抓狂地揉了揉头发,随即大手一挥,“算了!本宫今天大发慈悲,收留你了!”
两人拎着打包的烤串,晃悠回出租屋。
江幸从行李箱里翻出给陶源带的礼物——一个很火的网红文创杯子,还有一个同款的台历钟,每一页都是不同的猫,翻页的时候猫会跟着动。
“啊啊啊!”陶源捧在手心,眼睛亮得像发现了宝藏,“这个杯子我种草好久了!还有这个猫猫日历!”
她当场拆了包装,把杯子摆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又举着台历钟找角度拍了十八张照片,美滋滋地发了朋友圈。
配文:谢谢宝宝爱我。
江幸凑过去看了一眼,底下已经有共同好友在问:谁?是不是那个背后的男人?
陶源翻了个白眼,统一回复:是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女朋友。
江幸愣了一下,这个称呼,她都快忘了。
她下意识拿起手机瞥了眼,很好,半个红点都没有。
洗漱完毕,两人窝在床上,把剩下的夜话存货全抖了出来。
从身边的八卦,到娱乐圈的瓜,再到李谢那群奇葩兄弟,话题绕来绕去,最后绕到一个人身上。
“所以你家池总到底什么时候回来?”陶源从上铺垂下一个脑袋,好像贞子上吊。
江幸抿抿唇,“……后天。”
“那明天的毕业典礼?”
“赶不上。”
陶源沉默两秒,从上铺伸出胳膊,晃荡两下,“节哀。”
江幸瞪她。
十一点,聊得差不多了,陶源终于打了个哈欠,缩回床上睡去。
江幸翻了个身,有些不死心地摸出手机。
点开那个对话框——上方空空荡荡。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池溯回的那句:抱歉,工作棘手,大概后天回。
她又死等了五分钟,手指划开刷新——依旧是一片死寂。
这人是去火星出差了么?!连个信号都传不回来?
她瞪着屏幕上那个安静如鸡的对话框,越想越气,手指一滑,干脆关机。
睡觉!
-
毕业典礼当天,连日来沉沉笼罩的阴云竟奇迹般散尽,天空一碧如洗,亮得晃眼。
暖融融的阳光倾洒而下,落满南津大学的每一寸角落。
气球拱门下,攒动着清一色身着学士服的身影,大家三五成群,笑着闹着合影留念,空气里都飘着青春散场前的热闹与不舍。
大礼堂内早已人声鼎沸,各个学院的学生汇聚成一片涌动的蓝色海洋,门外的操场上,还有不少家长手捧着鲜花,翘首以盼。
江幸和陶源在黑压压的人群里钻来钻去,折腾好一会儿,才找到历史学院的区域,坐下后长舒一口气。
校长致辞,老生常谈的勉励。学位授予,一拨一拨上台鞠躬握手。
流程走得像流水线,江幸正寻思着什么时候能结束,主持人突然话锋一转——说临时新增一个环节,邀请往届优秀毕业生分享经验。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江幸内心毫无波澜。
第一位学长,分享创业血泪史,讲了十五分钟。
第二位学姐,分享国外求学经历,又讲了十五分钟。
第三位学长,分享跨国求职路,还是十五分钟。
第四位嘉宾还没上台,陶源已经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这得讲到什么时候啊……我的学士帽都快长毛了。”
江幸眼皮也抬不起来了,昨晚两人聊到那么晚,她又失眠了好一会儿。
今早,天不亮又被薅起来化妆梳头,此刻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沉,意识就快要断线——
“最后,请我校优秀毕业生、池际投资集团CEO池溯先生,为各位同学分享成长经验。”
主持人的话音刚落,江幸浑身一个激灵,脑子瞬间清醒。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一瞬不瞬地盯着礼堂前方的舞台——
不会吧?
下一秒,那个刻在心底的熟悉身影,便从后台从容迈步走出。
台上灯光太亮,把他照得像从杂志封面走下来似的——
笔挺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清隽的侧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步伐不紧不慢,沉稳内敛。
江幸彻底愣住,眼神发直,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
陶源比她先反应过来,一把攥住她的手臂,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惊呼,“哇——哦——”
尾音拖得百转千回,意味深长。
江幸呆呆地望着台上那个人,脑子里嗡嗡作响,乱成了一团麻。
不是说出差了吗?不是斩钉截铁地说,后天才能回来吗?
居然骗她!
说什么“工作棘手”,棘手到跑来当嘉宾?
平时还总叫她“撒谎精”,明明他才是那个头号大骗子!
台上,池溯已然站定在话筒前,深邃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
他微微俯身,修长的手指轻扶着话筒调整高度,目光再次掠过台下时,眼底褪去了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平和的笑意。
“各位老师、同学,大家好,我是池溯。”
清越低沉的嗓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礼堂。
江幸下意识地抓了抓耳朵,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原来,池溯是她的同校学长。
难怪他陪她来学校时,对校园里的每一条路都那么熟悉。难怪他和周主任聊天时,语气随意又亲切,原来早就认识。
此时,池溯单手轻扶着讲台,另一只手自然垂在身侧。语调不疾不徐,像山间的潭水,稳稳落进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原本嗡嗡作响的嘈杂声,一层一层淡去。所有人的目光,不自觉地聚焦在他身上。
江幸正看得出神,陶源悄悄拉了一下她的袖子,压低声音,“斜前方那几个人文的女生正在蛐蛐你老公!”
“什么老公!”江幸脸颊一热,却还是忍不住顺着方向瞥了一眼。果然看见三个女生正凑在一起,兴奋地低声议论着。
“这位也太帅了吧!我要是早生几年就好了。你看那逆天长腿,绝了!”
“别做梦了,人家有主了。”
“你怎么知道?”
“我姐妹是历史学院的,说他女朋友就是他们院的一个女生,长得特别漂亮。”
“啧啧,果然颜值即正义啊……羡慕嫉妒恨!”
……
江幸听得耳根微微发烫,连忙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台上。
幸好池溯没有像前几个一样长篇大论,只简洁地分享了几点心得后,便进入了现场互动环节。
立刻有学生接过话筒站了起来,声音带着些许紧张和崇拜,“师兄您好,请问您最成功第一次投资是什么?”
“这个问题很有意思。”池溯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全场,“但在我的人生字典里,最成功的投资,永远是下一次。”
“不过——”他稍作停顿,话锋轻轻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幽默,“如果说真正懂投资之道的,其实是我的女朋友。”
“哇!”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哗然。
陶源兴奋地拽着江幸的胳膊,一副“快听快听”的吃瓜表情。
池溯继续道,“说出来大家可能不信,我女朋友十二岁那年,仅用三个创可
贴,就从我手里换走了十万块。”
整个礼堂瞬间沸腾,议论声、惊叹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气氛瞬间被推向高潮。
又有学生抢过话筒,迫不及待地站起来,“池总,您和女朋友一定是青梅竹马吧!”
“不,你猜错了。”池溯轻轻摇头,目光穿过攒动的人群,“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她。”
江幸怎么也没想到,池溯竟会在毕业典礼上把往事公开。
一股热浪倏地涌上脸颊,心跳也跟着慢了一拍。
他总是这样,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刻,猝不及防地扔出一颗糖衣炮弹。
身旁的陶源酸得脸都皱在一起,用手肘狠狠撞了她一下,压低声音哀嚎,“唉——为什么好男人都是别人家的!你看看李榭,到现在还跟我搞地下情呢!发个朋友圈都要分组可见!”
江幸抿了抿唇,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她能听出陶源话里的失落,但这种涉及亲密关系的话题,她总觉得需要一些边界感。
她不好评头论足,更不好拿自己的幸福去对照。
最后,只是弯了弯嘴角,浅浅笑了一下,没有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