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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霸总为她撑伞
?
江幸一怔, 怎么又被他误会了。
“我带伞了!”
她急急地辩解,声音不自觉地抬高,像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池溯只是眼皮微抬,侧过头静静望着她, 一言不发。
但那道沉静的目光, 意思再明显不过——伞呢?
“我借给顾老师了, ”江幸顿了顿, 尾音轻轻耷拉下来, 藏着几分委屈,“她今天没开车, 赶着要去接孩子放学。”
这一次,池溯总算是信了。
他没有再追问, 干脆利落地熄了火,推门下车。
撑开那把宽大的黑伞, 绕过车头,停在副驾门外。
微微倾身,伸手替她拉开车门。
雨气扑面而来, 江幸下意识抱紧怀里的帆布包, 小声开口,“要不、我来撑伞吧!”
池溯的目光从她发顶淡淡扫过, 又落回她仰起的脸上,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很明显, 她一米六七的个子,要为他这一米八几的身高撑伞, 多少有些不自量力。
江幸抿抿唇,识趣地不再坚持,低头钻进他撑开的伞下。
小小的一方天地, 瞬间变得私密而逼仄。
男人身上清冽的薄荷气息,裹挟着雨水的湿润潮意,若有若无地漫涌过来,缠上她的鼻尖,仿佛一张无形的网,悄无声息地将她罩住。
江幸的耳根像被什么烫了一下,热意迅速蔓开。
她慌忙别开眼。
雨丝斜斜地敲在伞面上,淅淅沥沥,急促又清晰。
池溯的步子很大,她今天穿的又是窄裙,迈不开腿,不得不小跑着才跟上。
好几次险些踩进积水里,鞋面已经溅了不少泥渍。
没走多远,身侧那道沉稳的步伐忽然缓了下来,一板一眼地,明显在迁就她的步调。
两人步调一慢,先前的仓促慌乱渐渐散去,伞下竟无端生出几分并肩漫步的温柔。
江幸蜷了蜷手指,下意识地放轻呼吸。
方才走得急,咚咚的心跳全被脚步声盖住。此刻步伐一缓,那声响便没了遮掩——
扑通,扑通。
一声比一声重,一下下撞在耳膜上。
江幸紧张得手足无措,连目光都不知该落向何处,只能死死攥住斜挎包的细带子。
就在这时,小区前方的拐弯处忽然驶来一辆车,车轮狠狠碾过路面的积水洼。
“哗——”
一声巨响,溅起一片扇形的水幕,直朝两人扑来。
池溯几乎是本能地带着伞向右侧避让。
江幸也下意识想拉他一把。
两人的动作在同一时间交叠,狭小的伞下空间里,身体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温热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衣料,一瞬便烙了上来。
他的手臂轻擦过她的腰侧,她的侧脸几乎贴紧他温热的胸膛。
距离在刹那间缩短,近到彼此的呼吸交融。
两人紧紧缩在伞下,头顶上方恰好是一棵枝叶繁茂的香樟树。
风一吹,枝桠轻晃,树上积蓄的雨水“哗啦啦”砸落,震得人心尖微颤。
他的体温、他的呼吸、他挺拔的身形,都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将她整个人紧紧包裹住。
一时间,耳边只剩下咚咚咚的心跳声,周遭的雨声、车声,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
不知过了多久。
那辆溅水的车子,还有跟在后面的另一辆车,终于先后驶远。
池溯握着伞柄的手松了松,向后退开了半步,重新拉开了礼貌而克制的距离。
江幸也慌忙侧过身,脸颊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她垂下头,故作镇定地拢了拢鬓边的碎发,目光却忽地凝住——
他西装外套里面的白色衬衫上,赫然印着一抹清晰的、嫣红的痕迹!
是她的口红!
准是方才撞进他怀里的那一瞬间,侧脸不经意蹭上去的。
江幸的脸烧得更厉害,热意从脸颊漫到脖颈,心头一阵慌,下意识想抬手去擦,又猛地顿住。
这举动实在太过冒昧。
她悻悻地收回手,指尖蜷了蜷,视线尴尬地飘向被雨水洗得油亮的香樟树上。
脑子里嗡嗡地乱作一团。
池溯会不会觉得她别有用心?本来就怀疑她故意不带伞,这又闹了这么一出,岂不是越描越黑。
真要命,还不如自己淋雨跑回来了。
池溯此刻已恢复了惯常的清冷,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他只是从容地抬手,将微斜的伞面稳稳扶正,目光淡淡投向前方被雨雾笼罩的小路。
两人又并肩走了片刻,微凉的雨丝偶尔被风斜卷进来,沾湿了江幸右侧衣袖,凉凉的,她也浑然不觉。
心思全停在那抹刺眼的红上。
要不要告诉他?还是装作不知道?可他万一自己发现了,一定会觉得她是故意的。
他总是把她想得很坏。
各种念头在脑海里激烈打架,撕扯着她的勇气,脚下的每一步都沉甸甸的,心乱如麻。
煎熬了好一会儿,终于走到了单元门口。
感应灯应声亮起,投下一小圈暖黄的光晕,将两人笼在光与影的交界处。
江幸终于抬起眼。
灯影里,他的轮廓被柔光削去几分冷硬,连下颌线都似乎温和了些。
她吞咽了一下,声音轻得发飘,“谢谢您送我回来……路上、小心开车。”
池溯微微颔首,侧过身,伞尖垂下的水珠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正要迈步。
“池总!”
池溯脚步一顿,侧过半张脸,掀起眼皮看她。
江幸绞了绞手指,朝着他胸口的方向虚虚一点。
脸颊红得快要滴血,“对不起!我刚刚……好像把口红蹭到您衬衫上了……”
说完,她再也扛不住这天大的尴尬,像只受惊的兔子,转身”蹬蹬蹬“地跑上楼。
真是太社死了!
一路冲到家门口,她手忙脚乱地拧开门锁,踢掉鞋子,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就赤着脚扑到床上,把滚烫的脸深深埋进枕头里。
好半天,怦怦乱跳的心脏才缓缓平复。
她翻过身来,望着天花板上被窗外路灯映出的模糊光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背终于松懈下来。
脑海里翻涌着今晚的种种——
她差点从梯子上跌落,是他伸手稳稳将她抱住。
他主动送她回家,两人同撑一把伞。
甚至还有那场令人脸红心跳的意外,她的脸擦过他的胸膛……
想到这,一种陌生又奇异的情愫,忽然从心底冒出。
像温暖的泡泡咕嘟咕嘟地往上浮,一点点漫过方才残留的慌乱与羞窘。
她忍不住扬起嘴角,迫不及待地抓起扔在床头的手机。点开陶源的对话框,隆重宣布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消息刚显示发送成功,对话框上方立刻出现“对方正在输入……”。
随即秒弹回复:“演技好拙劣。[抠鼻]”
?
江幸一头雾水,盯着屏幕,迅速发过去一个大大的问号,外加一个[黑人问号脸]表情包。
陶源很快回复:“还装,干嘛要他撑伞送你,你自己没长手?”
江幸顿时不服,一股理直气壮的劲儿涌了上来。
瞥见妈妈的卧室门关着,她便毫无顾忌地按住语音键,凑近话筒,一通激情输出,“可我把伞拿回家了,他自己下车淋雨生病怎么办?雨到现在还没停呢!”
陶源慢悠悠甩来一个“自作多情”的表情包,紧接着,就是一个50秒的长气泡。
“醒醒,宝,有没有一种可能——人家住的是带车库的大别野,车直接开进去,根本淋不到雨?退一万步讲,就算住市中心大平层,也是车库电梯直达入户,需要在雨里漫步吗?只有我们这种穷学生,才住这种需要走两步的老破小好吧!”
“……”
江幸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气泡翻译出来的一行字。
脑袋好像被狠狠捶了一下。
难怪……他当时会说她“故意不带伞”。
原来是这么回事。
所以说,她今晚的真心实意,落在池溯眼里,又是一次处心积虑的表演?
再加上……刚才那个好巧不巧的口红印!
完蛋了!
“啊啊啊啊!”她短促地哀嚎几声。
把手机往旁边一扔,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瘫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眼神失焦。
偏偏手机还不依不饶地嗡嗡震动。
“人呢?又嘎了?”
“[抠鼻]哎,不过没关系!往好处想,既然他当时没戳穿你,就说明他很吃你这套啊!这叫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懂不懂?”
“再说,你怕什么?你上次当着他面说的那些话,不比这露骨一百倍?那时候都没怕的,现在还介意一把伞?”
“[坏笑]何况,结果才是最重要的好嘛!他不仅没拆穿你,还亲手给你撑伞、送你回家,想想这画面,霸道总裁为你撑伞,自己半边身子淋在雨里(虽然可能并没有),这还不浪漫?这还不算胜利?”
江幸把脸用力埋回蓬松的枕头,试图隔绝这些“歪理邪说”,但那几行字却像长了小爪子,一个劲儿往她脑子里钻。
直到呼吸都有些困难,她才慢吞吞地再次伸出手,在黑暗里胡乱摸索了几下,握住手机。
屏幕的冷光在漆黑的房间里骤然亮起,有些刺眼。
她眯着眼睛,目光掠过前面几条,最终定格在陶源最后那段话上。
“何况,他不仅没拆穿你,还主动成全了你……”
黑暗中,她轻轻眨了下眼。
顿了顿,又用力眨了一下。
好像……真是这么回事。
那些让她懊恼到撞墙的“乌龙误会”,换个角度看,竟然全都被池溯默许了。
江幸把手机按在胸口,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轮廓。
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