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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我想暂时分开一阵子。……


第69章 “我想暂时分开一阵子。……

  警局里假期值班的工作人员一个不少, 但总有些冷清。

  舒柠和江洐之往外走,有熟悉的面孔客气地跟她打招呼,这些都是周华明以前的下属, 他们对周华明的案子最清楚不过, 默契地避而不提,礼貌点头之后就去忙自己的事。

  妻离子散, 连女儿都不是亲生的,这大概就是报应,旁观者都觉得无比爽快。

  舒柠想着过几天去看看周华明, 不知道能不能见到人。

  上了车, 司机问去哪里。

  江洐之看着舒柠, 她满身疲惫, 神情寡淡, 没有一点往日那种活泼旺盛的生动。

  “回家, ”舒柠闭上眼睛, 车开出停车场后她改口道,“先去商场吧,哥哥需要几件换洗衣服。”

  江洐之让司机往他住的地方开,“你得吃点东西然后好好睡一觉, 医院有护工, 黎蔓走了也有人照顾他, 警方和保镖轮流守着他, 他再有意外, 你找我。放松,别太紧张,明天睡醒后再去,住院时间长, 你第一天就累倒了,他也没办法安心养病。”

  阿姨已经过完年回到家了,江洐之打电话让阿姨做饭。

  舒柠语气冷淡:“我要回家也是去我妈那里。”

  车里温暖,披在她身上的外套被她扔过来,江洐之把衣服放在腿上,顺势握住她的手,“你这幅糟糕的状态,视力正常的人都看得出你不对劲。家里房间多,你不想跟我待在一起,我尽量不出现在你面前,你就当我不存在。”

  头昏脑涨,浑身上下都很不舒服,舒柠不用照镜子也猜得到自己现在有多憔悴。

  “不准再动我的手机。”

  “抱歉,我保证昨天晚上的事不会再有第二次。”

  昨天他没少喝酒,逞凶欺负她有酒精和占有欲作祟的原因。

  他缠着她不让她走,强势地霸占她全部的注意力,不给她分神去想别人的机会,归根结底还是他怕周宴会借着酒意坦白对她的心思,她也有几分醉意,看似两难抉择,其实不难选,在得知他瞒着她做过那些阴暗的事之后,本就不平衡的天平会朝着另一边倾斜得更多。

  他宁愿恶化两人之间的关系,也不能把主动权让给周宴,错一步就会步步错。

  江洐之揽过她的肩,让她靠在他身上睡,外套盖在她腿上。

  温热的唇贴着她的额头轻吻,是道歉,也是安抚,他怀里比车窗暖和,舒柠没推开他,但神情还是冷冷的:“如果他们要哥哥死,那就是最后一通电话,他在抢救室,而我跟你在床上。江洐之,我现在不是不计较是没精力跟你吵,你少烦我。”

  确定他没有被卷进故意伤人案里,警方只是正常调查问话,她就不想搭理他了。

  江洐之垂眸道:“好,我少说话不惹你烦。”

  她腰酸,他揉了一路。

  到家后,她先上楼洗澡,在医院待久了,鼻息间始终有股消毒水的味道,衣服上也是。

  主卧的床换了干净的床单被褥,昨晚的潮湿旖旎早已散尽,舒柠本来要去隔壁睡,但看着猫窝在被子里呼呼大睡,就打消了睡次卧的念头。

  阿姨炖好了汤,上楼敲门叫她吃饭。

  没胃口也得吃,舒柠换了套长袖长裤的睡衣遮住事后痕迹下楼,酒后看到太油腻的菜会反胃,所以菜的口味以清淡为主,桌上放着一杯驱寒的姜茶,还冒着热气。

  阿姨只盛了一碗饭,舒柠先喝汤。

  “他呢?”

  “洐之在二楼洗了澡,煮好姜茶就上楼了,应该在书房。”

  “他不吃?”

  “他说不饿,我看着也觉得他今天很累的样子,估计是酒喝多了胃难受。”

  “随便他,”舒柠放下勺子。

  他说尽量不跟她出现在同一个空间,还真是言行合一,安静得像没回来。

  几分钟后,味如嚼蜡的舒柠生气地点开手机拨号界面拨通江洐之的号码。

  “怎么了?”江洐之嗓音温和,“什么东西找不到了吗?”

  “你一整天不吃不喝是打算修仙升天?我让你别烦我不是要虐待你,你在跟我闹脾气?”

  “没有,我晚点再吃。”

  她凶巴巴地命令他:“我不喜欢一个人吃饭,你立刻下来坐到我对面当摆件。”

  江洐之低声笑了笑,“好。”

  

  挂断电话,舒柠放轻声调对阿姨说:“拿套餐具,再盛一碗米饭。”

  这明显是吵架了,还在气头上,外人多嘴劝和反而影响情绪,阿姨摆好碗筷就去收拾厨房,把空间留给他们。

  江洐之下楼坐到餐厅,阿姨不可能帮他夹菜,他看看碗里的清炖排骨,又抬眸看看沉默吃饭的舒柠,识趣地拿起筷子,她都给他台阶下了,他再一动不动地当摆件就是挑事儿。

  猫睡醒了,他们在一楼客厅,小满就下来吃猫粮。

  阿姨买了新鲜的牛肉,切了几片给舒柠喂猫吃,江洐之等她喂完帮她擦手。

  两人一句话没说,饭后舒柠睡主卧,江洐之睡侧卧。

  舒柠在这里睡觉没有锁门的习惯,江洐之早已习惯她在身边折腾出各种动静,一点声音都没有反倒是睡不好,后半夜他醒了过去看她,她总在咳嗽。

  江洐之摸她的额头,她睡得糊里糊涂的,脸往他手心里蹭。

  他找了耳温枪量体温,她有点发烧。

  家里备着常用药,江洐之抱她坐起来,喂了她一片退烧药,“张嘴,喝水。”

  舒柠的眼睛睁开后又闭上,说话带着浓重的鼻音:“我难受。”

  “你发烧了。”

  她出了汗,江洐之去浴室打湿毛巾帮她擦擦身体,关灯,然后掀开被子躺在她旁边。

  抱着一个火炉怎么都睡不安稳,好在她吃完药后体温降下来,江洐之又继续睡了两个多小时。

  舒柠睡醒后退烧了,只是头有点疼,外加鼻塞咳嗽,她忘了昨晚被他叫醒吃过药的事,发现床上不仅多了个人,自己还被他搂在怀里。

  她眨了眨眼睛,张口就往他胸口咬。

  江洐之眉头皱起,呼吸声加重。

  他甚至都不睁眼,手摸到她的脸,手指从齿缝探进去。

  “别压着我,”舒柠松了牙齿的力道,舌尖抵着他的手指往外顶,呸了一声,“我要起床了。”

  “还早,再睡一会儿。沅姨今天会去医院。”

  “你告诉她了!”

  “反正瞒不住,不如早点跟沅姨说明情况,免得她担心。沅姨最近没什么工作,她说她来照顾周宴。我没空陪你从早到晚都守在医院,而且你也是病人需要休息。”

  “谁要你陪。”

  “你不需要我,但我需要你。你有男朋友,应该和对你别有用心的男人保持恰当的社交距离,买贴身换洗衣物这种事有人会代劳,你连我穿什么尺码的内裤都不知道,更别说他,随便买的他估计穿着也不合身,还得重新再买。”

  “你!”舒柠猛烈咳嗽,脸涨得通红,“思想龌龊,恶心!”

  江洐之拨开绕在指间的长发,手掌轻缓地顺着她的后背,嗓音低哑:“谁恶心?”

  舒柠咳得更厉害了。

  杯子空了,江洐之下楼去给她倒水,又冲了一包感冒冲剂。

  舒沅早早地赶去医院,舒柠打电话的时候,舒沅已经在病房里了。

  周宴听到舒柠的声音哑了,咳嗽不止,故意说她来医院会把感冒传染给他,腹部的刀伤才刚缝好,多咳一声伤口撕裂的痛就重一分。

  吃完药又有了困意,舒柠无视江洐之,闷声闷气地躺回被窝。

  傍晚她又开始发烧,身边离不了人,江洐之临时有要紧的工作都在家里处理。

  舒柠断断续续病了一周,等她有胃口吃饭了,江洐之才准备去公司。

  他站在床边系衬衣扣子,俯身握住她的脚踝亲了一口,“醒了就帮我挑一条领带。”

  “上吊谢罪吗?”舒柠随手一指,“那条深灰色看着比较结实。”

  江洐之低声笑着:“去上班。”

  舒柠翻身下床进浴室洗漱,她病好了,脚步肉眼可见得轻盈。

  昨天就说好了今天她送早餐去医院,所以她动作很快,一点不磨蹭。

  江洐之在餐厅等她,椅子扶手上垂着她选的那条领带,“慢慢吃,我开车送你。”

  “不是有司机吗?”

  “我自己送才能放心。”

  “哦,”舒柠搅着碗里的粥,“你自愈了?又不觉得我没提分手是在利用你自保了?”

  猫跳上餐桌,江洐之伸手摸摸猫头,“我觉得你挺爱我的。”

  “臭不要脸。”

  “在你面前要什么脸。”

  舒柠板着脸,“我是在跟你打情骂俏?”

  “打我骂我都比不理我好,”江洐之温和地看向她,“气了这么多天,没什么要问我的?”

  病着的这一周,她醒着的时候话很少,在院子里晒太阳总在发呆。

  那天晚上所有难以接受的信息揉在一起全塞进她的脑袋,她需要时间冷静地思考。

  白米粥里有甜嫩的玉米粒,舒柠挑着吃,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我想暂时分开一阵子,你同意吗?”

  猫用爪子抓着领带玩,领带滑到地上。

  江洐之停滞的呼吸才恢复正常,他喝了口茶,喉结滚动,眼眸深邃地盯着她。

  “分开多久?”

  “不知道,想和好的时候再说吧。”

  “听着不像是还有和好的可能。”

  “不一定啊,也许我还是觉得你最好。”

  “跟我谈恋爱那么麻烦,哪里好?”

  “嗯……这个问题好难回答,如果你体贴一点答应分开,这就是你最大的好处了,我会一直记在心里的。”

  江洐之面色从容,“我想了想,我还是适合当个坏人。”

  舒柠笑了一声,“那你还装什么?”

  “我怕你误以为我有恶癖,我没有,我逼周华明自首和离婚都是在你成年之后。”

  “哇,江总真有原则,还有一身反腐除恶的正义感。”

  她明着讽刺,江洐之一点不动怒,反而松了口气,“吃饱了吗?走吧,去医院。”

  阿姨已经把保温饭盒放到车里了。

  吃了好几天的药,嘴里苦涩,舒柠拿了几颗水果软糖,只要她在,家里各种零食没断过。

  江洐之系领带,舒柠自己吃一颗,把柠檬味的软糖喂给他,酸味刺激味蕾,甜味也不腻。

  他去公司肯定是要开会的,西装革履衿贵淡漠,转身看向她时,目光又很柔和。

  上车后,舒柠坐在副驾玩她带给周宴解闷的游戏机,天气不好,阴沉沉的,天气预报晚上有雨。

  游戏加载时,她百无聊赖地问:“那个暑假我天天找你的茬,故意为难你,你喜欢我什么?”

  江洐之想了很久。

  车开过了十多个红绿灯,都快到了医院了,他也没有答案。

  “不知道。”他看着前方的车况,声调低沉,“那时候我只知道全世界就只有一个你,我也只活这一生,除非我竭尽全力你依然对我一丝感情都没有,我带给你的只有痛苦,否则我绝不会放手。”

  舒柠在游戏里钓到一条十分稀有的鱼,“现在呢?”

  “现在就更难说清楚了,”江洐之侧首看她,“想听我说情话?”

  “那倒不是,我想着你说出几条理由,我好逐个击破,毕竟男人的喜欢不会长久。”

  “那你别想了。”

  车开进住院部,舒柠解开安全带,“停车位不好找,我自己上楼。”

  江洐之说:“晚上等我来接你。”

  舒柠应了一声,下车后拎着东西大步往里走。

  早上电梯拥挤,她上楼后正好遇到医生在查房。

  病房里乱糟糟的,舒柠推开房门,没顾上看其他人,连忙走到病床边,“哥,发生什么事了?你才刚能下地走路,怎么可以出院呢……”

  她来了,周宴才回魂。

  舒柠心底涌起

  

  一阵不安,她死死摁住周宴要拔掉输液针的手,“到底怎么了?”

  旁边的短发女检察官神色里满是歉意,“周华明突发脑梗,在今早七点零九分抢救失败,确认死亡,节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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