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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我以为我恨你,可我喜欢……


第67章 我以为我恨你,可我喜欢……

  客厅瞬间寂然无声。

  舒柠仰着头, 一眨不眨地看着江洐之,被他握在手掌里的手无意识地攥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酒精延缓时间流逝的实感, 也弱化了细密的痛感。

  无论从他口中说出来的是虚假的谎言还是丑陋的真相,她都不能接受。

  江洐之踢开她脚边的玻璃碎渣, 开口时没什么喜怒,但也不似几分钟前那般冷静,“我说, 你就相信?”

  思绪混乱, 舒柠有片刻的恍惚, 声音低如呢喃:“有人提醒过我, 周家变成现在这样, 有你在背后推波助澜的功劳。”

  他出差那几天, 她收到过一封匿名邮件, 不敢当面告诉她且没有任何证据,她就当没看过,她再不讲道理也不会因为一件子虚乌有的事疑神疑鬼地试探他。

  商人为利,有利可图才值得布局谋划。

  周华明跟他无冤无仇, 他没有那么做的理由。

  外面的流言蜚语越传越夸张, 到现在还有人猜测江予峰意外早逝跟他脱不了干系, 在江氏父子迫于压力找上他之前, 他根本没有认亲的想法, 甚至厌恶,否则四年半之前的暑假他也不必住在周家,在面对江老爷子的威逼利诱和每天忍耐她的捉弄挑衅之间,他选了后者, 就足以说明他一开始就没想过当这个继承人,流言就是流言。

  他出差回来当晚,她因为他糊弄她的事跟他大吵一架,在那么生气的状态下,她都没有把邮件内容当真怀疑过他。

  今晚在停车场,周宴在极度愤怒的情绪下失口质问江洐之,她才想起那封幽灵般的邮件。

  “我不信他们,”舒柠紧紧攥着他的手,“你说,我就相信。”

  狼来了的故事,小学就学过,谎言说得多了,真心就会被当做假意。

  江洐之,“和我有关,我……”

  话没说完,舒柠就反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滚烫的眼泪砸在手背上,混着怒气、失望和难以置信,滴滴都重如千斤,江洐之脑海里忽然闪现出她在停车场维护他的时候当众毫不犹豫地打了熟悉的朋友,那一刻,他甚至都不怎么生气了,哪怕她无视他也受了伤,心里的天平次次都朝着周宴倾斜。

  悬在面前的利刃直直地扎向心脏,舒柠唇色发白,声音都在颤抖:“这真是一份终生难忘的新年礼物。”

  满地尖锐的玻璃渣,她挣扎着要离开。

  “听我把话说完,”江洐之深呼吸,强硬地把人拽回来。

  脖颈伤处再次渗出鲜血,他感觉不到,轻微泛红的眼眸冷冷地盯着她,“主动自首和被纪委的人带走的意义是不一样的,舒柠,你不是小孩子,有分辨是非的能力,我明确地告诉你,我是有私心,但也只做了两件事,逼周华明自首以及迅速跟沅姨离婚,如果他不离婚也不自首,携带赃款逃出国,你这辈子都要被钉死在‘贪污犯的女儿’这根耻辱柱上抬不起头。”

  爱情、亲情和对错混杂在一起,同时砸向她,没有给她一秒钟喘息的机会。

  不是人人都像他那么理性。

  力气全部被抽走,舒柠失神地低着头,喃喃道:“难怪那天你跟冯家和纪委那个姓郑的人吃饭,不想让我知道。”

  她没再乱动,江洐之腾出手帮她擦眼泪,“周华明被上面盯上了,迟早会被调查,只不过是因为牵一发动全身影响太大才迟迟没有动作。和他犯的错相比,我这点私心有什么错?”

  舒柠被迫抬起头迎上他深邃的目光,神色迷惘困惑,“什么私心?”

  “为你,也为我自己,”江洐之放缓语气,唇角掀起淡淡的笑意,“等你长大的时间好漫长,我不做点什么,不主动走到你面前,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舒柠怔怔地望着他。

  她头发乱了,江洐之抱她坐到餐桌上远离碎玻璃,清隽的五官添了血色伤痕多了些凌厉感,但眼神温和。

  “不说话,是太过意外,还是又在心里骂我是个变态?”

  江洐之低声笑了笑,手指将她的碎发顺到耳后。

  “其实我一度也觉得自己是鬼迷心窍了,所以老爷子秘密培养我期间,每当一个训练项目没有达到预期,我就会惩罚自己去见你一次,提醒我,你曾经趾高气扬地把我的自尊心揉碎了踩在脚底下,那么小的人,气焰却那么大,一不高兴就动手打人的坏脾气不知道是被谁惯的。高中学校马路对面有一家甜品店,你爱吃的蛋糕,我全都吃过一遍。我以为我恨你,可我喜欢你,后来去看你就变成了一种自我

  

  奖励。”

  两人在一起没多久,他第一次如此认真郑重且直白地对她说:我喜欢你。

  他给她的东西都是摸得到看得见的,舒柠不猜疑他另有所图,但没想到他的感情比她后知后觉回想过去的细枝末节寻找到端倪的那一天更早。

  “你在周家生活了十几年,感情深,怨我怪我都是对的,我无从辩驳,”江洐之坦诚自己的卑劣与薄情,“我确实不关心他们父子的死活,唯一让我烦恼的是他们痛苦会让你难过,你怕他在纽约发生意外,我也怕,如果他死在那场车祸里,你这辈子都忘不掉他了,所以我必须要知道他是死是活。”

  她心里乱,目光没有焦点。

  在他碰她时,身体往后躲。

  江洐之的手僵了一瞬,“怕我?”

  突然接收的信息太多了,舒柠只是一时间捋不清楚。

  他承认他做过一些见不得光的事,那股冰冷的陌生感反而淡了,舒柠慢慢摇头,“你这么爱我,既舍不得伤害我,又心甘情愿把你能给的都给我,有什么好怕的。”

  她说得讽刺,江洐之听着却不自觉地想笑。

  指腹沾了她眼角的湿意,贴在她脸颊缓缓摩挲,动作轻柔珍视。

  “不告诉你,是因为我没有把握你心里是否有我的位置,多一点或是少一点,于你而言没什么区别,对我来说却至关重要,你晚一天见到他,我的胜算就多一分。”

  “别说了,我不想听。”

  舒柠抬手推他,要走。

  江洐之稍稍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桌沿,将她困住,“又要去找他吗?一点皮外伤罢了,死不了人。”

  属于他的气息从周围收拢过来,舒柠心烦意乱,头扭到另一边,“我回家。”

  “你没提分手,我们就还是男女朋友,这里就是你的家。”

  “我提分手,你同意?”

  “当然不行。我这么爱你,想随随便便甩掉我,不是我太无能就是你太天真,”江洐之蹭蹭她的鼻尖,“很晚了,你喝了很多酒不舒服,就睡在这里。”

  “我自己睡还是被你睡?”

  “又说没良心的话,我哪次没让你舒服?”

  温热的吻从唇角到锁骨,衣服扣子被他用牙齿咬着扯开,舒柠忍着没扇他另外半张脸,“江洐之,我现在需要一点私人空间。你干的好事,我还没和你算账,少对着我发情。”

  江洐之直截了当地说:“让一个人待着胡思乱想,想他有没有擦药,想他酒后难不难受,然后明天一早就跟我划清界限,我不如拿把刀在身上刺两下,让你陪我一起进医院,只想着我一个人。”

  他骨子里有恶劣的毁灭欲,对自己比对别人更狠。

  舒柠睁大眼睛,气得踹他。

  江洐之无奈地低笑,“本来只想抱抱你,你非要往这事儿上扯,我的生理反应很正常,你在我怀里折腾得这么厉害,对我又打又推,如果我没感觉,不叫禁欲,叫废物。”

  他哄着她,缠着她,不许她走,要她人在他身边,注意力也在他身上。

  舒柠往后仰,“别以为我和下半身思考的男人一样,睡一觉爽一下就可以一炮泯恩仇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江洐之揽住她的腰朝他贴近,“隔夜气伤身伤感情,小事也会变成大事,先好好睡一觉,明天再生气。”

  “小事?”

  “大事。我有错,但不后悔,重来一次也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不是只有你委屈,你三番两次不分对错地护着他,我也生气。”

  酒意上头,舒柠气极反笑,“没把家砸了是不想吓着我的猫,不是我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你还敢反过来抱怨我忽视你?怨气这么重,好啊,你全说出来,一次性吵完。”

  “吵架得让着你,”江洐之声线沙哑,“换一种不用让着你的方式,你舒服,我解气。”

  “你不舒服?”

  “舒服,”他低声笑着,脸往她胸口埋,“想要。”

  就算客厅没有监控,舒柠也不肯在餐桌上,她喝了酒脾气大,这种时候绑她,无疑是火上浇油,江洐之只用手摁着她。

  在最差的时机被她知道那些事,他也不能破罐子破摔。

  他这边的问题已经明了,比起让她单独待着去想周宴,他宁愿欺负她一顿,即使他十分清楚,明天她酒醒了会比现在更难哄,情况会更糟糕,他还是解开了最后一颗扣子。

  碍眼的银色尾戒吊坠挂在项链上晃,江洐之视线往下,一口咬住她,力道不重,似痒非痛,她蹙眉轻哼,挣扎间,被他随意扔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手机屏幕正面朝上,舒柠瞟一眼就看到了备注,江洐之眸色暗沉,不让她接电话,把她抱起来往楼上走。

  猫在主卧睡觉,听到开门的动静就钻出被子,竖着尾巴叫了两声。

  江洐之踢开浴室的门,进去后再反脚踢上门,把猫关在外面。

  衣服已经被脱干净了,花洒的热水迎头浇下来,一层雾气,江洐之停下掠夺式的深吻,靠着墙大口喘气的舒柠才勉强能说出话:“我不想!”

  酒精过量,水分不足,喉咙有些干。

  “不想吗?”江洐之扶着她站稳,衬衣被淋湿,他三两下脱掉扔在地上,亲密地贴近她,“舔舔就想了。”

  手机响得再持久,楼上也听不见。

  神经反复在绷紧和放松之间变化,墙壁湿滑,她站不住,险些跌坐在地上。

  江洐之把人捞起来,关掉花洒,扯过一条浴巾帮她擦干。

  猫早就从门缝溜出去了,舒柠躺在床上,腰后垫了个枕头。

  两人都有气,从踏上第一级楼梯开始就算不上温柔。

  以往他再不知餍足,她说不要了,他也就让她睡了,今晚却对她真假参半的眼泪无动于衷,中场休息她趴在枕头上睡着了,他把她弄醒,喂她喝完水再继续。

  他占据她全部的神思,里里外外都是他,她没有一丝多余的精力分神去想别人。

  天色隐隐泛白,舒柠睡过去的前一秒,还在气若游丝地骂他。

  卧室凌乱不堪,床单到处都湿的,江洐之抱她到隔壁次卧睡。

  “混蛋。”

  嗯,梦里都是他。

  江洐之闭上眼睛,收拢手臂,牢牢地把人困在怀里。

  电话联系不上,邵越川直接开车过来找人,天刚蒙蒙亮,他脾气不好耐心不足,敲门没人搭理索性自己输密码进去,要不是黎蔓开口,他不会管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他进屋随便看了一眼,就猜到这一夜很混乱。

  手机在桌上,邵越川冷着脸上楼,避开散落的衣服,主卧门开着,他直接敲侧卧的门。

  几分钟后,江洐之穿好衣服走出来,烦躁地开口:“你有病?”

  “我有没有病不重要,”邵越川的脸色同样非常难看,“你有大麻烦了。”

  江洐之眉头紧皱,嗓音哑得厉害:“声音小点。”

  “舒柠没被我吵醒,你也得立刻叫醒她。”邵越川言简意赅,“周宴凌晨被人捅了一刀,幸好有人发现及时报了警,刚出抢救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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