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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你为什么总跟我哥过不去……


第51章 你为什么总跟我哥过不去……

  舒柠车祸后在唐朔家的私人医院就诊。

  说是车祸, 事故发生后,车主一点事没有,肇事车也是毫发无损, 只有舒柠受了伤。

  唐朔被一通电话叫到医院的时候, 沈千苓正推着轮椅带舒柠做检查,她脸颊的擦伤很轻, 但她穿在身上的白色长裙被血迹印出深色痕迹,膝盖和小腿都有伤。

  她那么坏的脾气,被撞了竟然不找车主的麻烦, 也不报警, 唐朔嗅出了点端倪, 他问:“怎么回事?”

  舒柠简单用两个字总结:“意外。”

  唐朔没搞明白她火急火燎地把自己召唤过来有何用意, “我大学专业不是医学。就算我是医学生, 你能放心让我给你治?”

  “谁让你治了, ”舒柠也不跟他兜圈子, 开门见山,“唐大少,麻烦你去给待会儿帮我清创包扎的医生和护士打声招呼,尽量让我的伤看起来严重一些。”

  “……你想干什么?”

  “虽然很倒霉, 好端端地走在路上莫名其妙被人撞, 但不幸中的万幸是我只受了皮外伤, 外加脚崴了有点肿。来医院的路上, 我都决定要去庙里找个菩萨拜一拜, 诚心磕几个头,去去晦气,但转念一想,简直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这不是有人害我,分明是老天在帮我啊。”

  “你要讹谁?”唐朔警惕地后退半步,“我这次可没有通风报信。”

  “我知道,咱俩这关系,怎么会怀疑你呢,”舒柠压低声音,“朔哥,我跟你说实话吧,我要坐着轮椅去跟大我一轮的男人相亲,可万一他不介意我受了轻伤需要修养,真看上我了怎么办?男女初次见面,第一印象很重要的。”

  她脸上有干涸的红褐色血迹,故意卖惨,看起来可怜兮兮。

  唐朔狐疑地打量她,“车祸不会是你自己策划的吧?”

  “你怎么说话呢?她又不是不想活了,”沈千苓把轮椅往前推,“劫后余生,本来都有些心惊胆战,还要被人冤枉。宴哥迟早会回国的。”

  唐朔被逼得步步后退,连忙投降:“好好好,我去说。”

  舒柠没伤到骨头,包扎前清创擦药的过程最难忍受,痛得锥心,沈千苓不忍心看,转过身,准备去趟卫生间,她刚打开门就看到了大步走向诊室的江洐之,他一身黑,周身的气压也阴森森的。

  直觉告诉她,诊室里面的那位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沈千苓立刻回去拿包,“柠柠,我下午还有课,先回学校。”

  好姐妹这么不讲义气,舒柠不敢置信,“你不管我了?”

  “有人管你,”沈千苓对着满头汗的舒柠嘻嘻一笑,随后毫不犹豫地离开了病房。

  她走得快,舒柠来不及收回视线,直直地撞上一双冷冰冰的眼眸。

  他在生气。

  “好痛!”舒柠下意识去触摸伤处,被一旁的护士挡住。

  护士说:“别用手碰,忍着点儿。”

  痛感强烈,舒柠咬牙闭眼,刚才她还能掐沈千苓,现在只能掐自己。

  指甲深深陷入手心,骨节都微微泛白,她想借此转移注意力,但无济于事。

  她忍着没动不影响护士,脸往枕头里埋,鼻息间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忽然间,一只温热干燥的手覆在她手背上,耐心但强势地将她僵硬的手指解救出来,指腹碾过她掌心的指甲印,似是帮她缓解,又似安抚。

  护士又换了一支新的棉签,创伤表面火烧般刺痛,舒柠本能地攥紧他。

  江洐之了解她对气味的敏感度,稍稍用力把人拉进怀里,捏了捏她的后颈,手掌往下,轻拍着她的背,一言不发地看护士操作。

  难闻的消毒水气味被属于他的清冽气息取代,舒柠的身体有所放松,她呼

  

  吸沉重,但也没大喊出声,痛得厉害了才发出一丝微弱的声音。

  二十分钟后,护士给她扎消炎针,整理好东西走出诊室。

  护士说输液最少要三个小时,李子白搬了把椅子放到病床边,轻声道:“我去取检查报告,再买两份午饭送过来。”

  他安静地离开,带上门。

  房间里没了外人,舒柠的喘息声都更重了,她是娇气,但极少在陌生人面前哭,哪怕只是疼痛刺激出的生理性眼泪。

  江洐之沉默地让人无所适从,既不质问她为什么不接电话,也没有提车祸的事。

  脸颊的擦伤只贴了创可贴,再轻微,湿咸的眼泪流到伤处也会有刺痛感。

  他从她包里拿出一包湿巾,细致地帮她擦脸,目光从每一处皮肤路过,时而皱眉,时而叹气,但始终都没有说话。

  直到李子白送进来两份检查报告,一份真,一份假。

  江洐之坐到椅子上,双腿交叠,眉目低垂,一页一页翻过。

  纸张摩擦的声响被放大,他仿佛是在翻看她的罪行,舒柠受不了这种诡异的低气压气氛,先开口打破沉默:“我帮自己也顺手帮了你,你不知图报就算了,还冷暴力我。”

  江洐之放下检查报告,嗓音不温不火:“帮我?”

  两个字轻飘飘地落在耳边,像是明着讽刺她多管闲事,舒柠心气不畅,甚至都不觉得疼痛难忍了。

  朝三暮四得陇望蜀是大部分男人的通病。

  又或许,他已经厌烦了她的忽远忽近和所谓的考验,愿意配合老爷子的安排去认识那位冯小姐。

  “难怪昨晚在病房我假意投诚,你背着老头瞪我,嫌我多话,”舒柠勾唇冷笑,“你想结婚,早说啊,害我自作多情误以为你比老头有良心,即便我不跟你在一起,你也绝不会同意牺牲我去换取项目顺利推进。”

  江洐之一夜没睡,眉宇间有淡淡的倦色,显得冷漠,“车祸是不是你自导自演?”

  “不是。”舒柠扭头不看他,语气生硬,“我没那么蠢,搞砸相亲的法子多得是,何必自残,但意外已经来了,血已经流了,利用一下也无妨。”

  她说,他就相信,但肯定还是要查的。

  江洐之知道她不是被动接受的脾气,老爷子真正的目的不是逼她去“和亲”,而是给他施压。

  他把敷在她脚踝的冰袋换到另一边,放缓语气:“昨晚怎么不接电话?”

  昨天晚上朋友的生日会还有第二场,舒柠离开医院之后没回宿舍,去找沈千苓汇合,一直玩到天亮。

  手机全程都是静音模式,早上她和沈千苓的手机拿错了,她就是在等沈千苓把手机送回给她的时候发生了车祸。

  司机车上载着即将临盆的老婆,耽误不得,她伤得不重,就自己来医院。

  舒柠低着头,莫名有些委屈,“我又不是故意的。”

  病房纯白,她衣服上的血迹更为显眼。

  她这样狼狈,江洐之眼里的心疼从看到她那一刻就藏不住了,他握住她的手,温声解释:“我没有想去认识别的女人,在确定不是你蓄意撞伤自己之前只是气你伤害自己的行为,也气我,不是在生你的气。”

  “反正我做什么都不对,”舒柠把手抽出来,态度冷淡,“你走吧,我不用你管,是真残废还是假残废都是我的事,与江总无关。”

  及时雨一般的敲门声截停了即将爆发的争吵。

  李子白把他亲自去餐厅打包好的午餐送进诊室,舒柠有外伤,需要忌口。

  气氛不对,他利落地摆好饭菜,江总陪着舒柠输液,他得回公司去处理琐事。

  李子白走后,江洐之起身去洗手。

  菜品清淡,他拿起筷子,挑她爱吃的喂,“先吃饭,架还没吵完,吃饱了才有力气吵。”

  “我有手。”舒柠侧首躲开。

  她当然可以别扭笨拙地用左手吃东西,输液结束后还可以自己滚着轮椅出院。

  跟她犟,如果心不够硬,趁早认输才是明智之举。

  江洐之轻描淡写:“伺候你,我乐意。”

  “哼!不稀罕。”

  “再哼哼两声,就不是赌气了,是打情骂俏。虽然我心里烦躁,但你依赖我连去趟卫生间都得我抱你去的样子也不赖。”

  这厮又不说人话了,舒柠咬住他喂到嘴边的青笋,细嚼慢咽。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江洐之喂什么,她吃什么,不是她不挑食,是他了解她的口味。

  江洐之担心了一夜,舒柠也是一夜没睡。

  伤口痛得她浑身难受,她困倦,但睡不着,百无聊赖地躺在病床上看他继续吃她剩下的饭菜,举止不粗糙,也不过分优雅做作,有几分观赏性。

  江洐之吃完饭,倒了杯温水让她漱口,再给脚踝的冰袋换位置,最后收拾饭盒。

  舒柠理所当然地提出要求:“你瞒住我妈,我糊弄老头。”

  她头发乱糟糟的,江洐之站在床边,生疏地解开发带,慢慢用手指帮她梳理着,“一定要去见那位顾总?”

  “放心,我又没有绑定万人迷系统,是个男人只要见我一面就会不可自拔地爱上我。很多怕麻烦的人都对我这种脾气大的公主病敬而远之,我又倒霉地“残”了,他们不方便把我骗上床,大概没什么兴趣。对方没瞧上我,责任不在我身上,老头没理由挑刺,短时间内估计也不好再催促你去追求冯夏风了,我们双赢。”

  江洐之动作温柔,他背光站着,低垂的眼眸落在阴影里,不显山不露水。

  发带重新束起长发,他绑好低马尾,手指勾着她的碎发顺到耳后。

  低沉的嗓音不急不缓:“你不想我去接触冯夏风,是为我吃醋?还是你要替周宴守着她,不希望他珍视的家人和真心喜欢他的人全都被江家抢走?”

  一个晚上,足够江洐之熟悉那位冯小姐的资料。

  舒柠怔了怔,茫然地抬起头对上他讳莫如深的目光,喃喃问:“你在说什么?”

  “你听懂了,”江洐之捏着她的下巴,不许装傻逃避,“如果是前者,即便忤逆江董事长,因此失去的东西往后要多付出千百倍的精力才能赢回来,我也高兴。”

  他喜怒不喜于色,语调缓慢:“如果是后者,舒柠,我不准你去见姓顾的那个傻逼。”

  舒柠第一次听他板板正正地叫她的名字,也是第一次听他爆粗口。

  她是知道冯夏风喜欢周宴很多年,但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又不是圣母玛利亚,善良到牺牲自己去守护别人的爱情。

  “有毛病。”舒柠按下床头的呼叫铃。

  护士进来换药,两人开启冷战。

  舒柠行动不便,近期住不了宿舍,输完液,江洐之要带她回家,她不肯,嘴硬说就在医院躺着。

  僵持了半小时,江洐之捏了捏眉心,决定不打算跟她耗了,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然后直接把人打横抱起。

  舒柠倒吸一口气。

  江洐之面不改色地说:“嗯,你大声叫,把这一层楼的人都引来看热闹。”

  舒柠哑然,闭眼靠在他肩头,无力地把刚才的那口气呼出去。

  她答应了唐朔,不在医院惹事。

  开车回家的路上,她一声不吭,江洐之虽然时刻留意着她的伤,但也没有求和的意思。

  车停到车库,江洐之抱她下车,进屋后,他嘱咐阿姨晚餐做得清淡一点,并说她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随后脚步平稳地上楼,直接进主卧。

  她还穿着脏衣服。

  江洐之把她放到沙发上坐着,去衣帽间拿了一套干净宽松的家居服。

  上次就是在这张床上

  

  ,只差一点点,她就被扒光了。

  “让阿姨帮我,”舒柠终于说了句话。

  江洐之面色平和,“是你绑定了万人迷系统?还是我变态到能对一个刚发生车祸的人做出禽兽不如的事?”

  舒柠无视他的嘲讽。

  他去侧卧的浴室洗澡,几分钟后,阿姨到主卧帮她换衣服。

  家居服很合身,阿姨告诉舒柠,下午就有品牌专柜的工作人员陆陆续续送来女装,从内到外,一应俱全,摆满了半个衣帽间。

  天色渐暗,江洐之随便擦了擦黑色短发,把毛巾盖在头上,推门走进主卧。

  房间没开灯,寂然无声。

  舒柠还坐在那个位置没动,像是被一道难题困扰着,百思不得其解。

  昏暗中,她哑声问:“你明明不是争抢掠夺的好战性格,为什么总跟我哥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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