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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小瞎子怎会让叔叔想得发疯?


第72章 小瞎子怎会让叔叔想得发疯?

  ·小温不见的第一天。

  纪瞻拖着还没好利索的腿, 站在指挥中心的大屏幕前,眼底布满红血丝。

  “所有出城路口的监控,一帧一帧给我看。”

  “手机信号最后消失的区域, 方圆二十公里, 地毯式排查。”

  ……

  他声音略沙哑, 却冷静有条理。

  手下的人大气不敢出, 连夜翻看海量监控。

  ·小温不见的第二天。

  纪瞻在警局监控室过了一夜。

  烟灰缸里塞满烟蒂,盯着无数个分屏画面,深邃的眼眸耷拉着。

  手下低声汇报:“纪总,北郊河道附近都找遍了,没有。”

  “继续。”

  他头也没抬,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 这是他焦虑时的小动作。

  ·第三天。

  纪瞻开始动用非常规手段, 监控纪言肆名下所有关联账户。

  可流水干干净净, 最近一笔消费记录,还停留在两周前。

  调查路边小店那个跟纪言肆接头的可疑男人。

  但对方貌似非本国籍,所有信息都查不到。

  路边小店也只是他们随机选择的交易点。

  没有任何有效线索。

  ·第四天。

  纪瞻回了公司。

  西装笔挺,步伐沉稳, 除了眼底连日没睡好的乌青,看不出任何异样。

  几天没处理公事, 积压的文件堆成山,会议一个接一个。

  他今天非常忙,根本没有闲心思想其他事。

  ·第五天。

  纪瞻继续在忙工作。

  晚上。

  Peter照例来汇报新情况:“……还是没有新线索。”

  落地窗前的纪瞻猛地转身,一桌的文件被扫落在地。

  “一群废物!”纪瞻沉声,冷得吓人,“五天了!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找不到!以后没进展,不用来报。”

  Peter后背发凉:“那……还继续找吗?”

  纪瞻抬眼看他, 眼神淬冰:“我说不找

  了?”

  “……明白!我立刻加大力度去找!”

  Peter踉跄着逃出办公室。

  ·第六~八天。

  Peter没再每日汇报寻人进展。

  纪瞻把自己埋进更繁重的工作里,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

  他反复告诉自己:

  他们都是成年人,有手有脚,也出不了什么事。

  这么多天音讯全无,说不定正躲在哪个角落里,甜甜蜜蜜过二人世界,早把他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一个执掌庞大商业帝国的公司总裁,每天有那么多重要的事要决断。

  为了个小姑娘,跟自己侄子置气,还闹得鸡飞狗跳……

  纪瞻,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还有纪言肆那个执拗性子,再对峙下去,说不定这兔崽子能争得头破血流。

  纪言肆才二十出头,年轻气盛,而他是纪家的当家人,不应该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索性……忘了她吧。

  趁这次,正好断了。

  ·第九天。

  努力工作的一天。

  谈成了一笔重要的跨国并购案,神清气爽。

  举杯庆祝时,纪瞻笑容得体。

  ·第十天。

  马场。

  盛淮摸着下巴,打量着他:“纪总,最近火气不小啊?”

  “滚。”纪瞻扯了扯领口,视线盯着场内一匹怎么也不肯让人靠近的黑色骏马。

  “跟匹畜生较什么劲?”谢梁递给他一杯水。

  纪瞻没接,转身走了。

  他只是……看那匹马不顺眼。

  特别不顺眼。

  ·第十一天。

  纪瞻昨晚跟盛淮那几个老朋友,喝了不少酒。

  在宿醉头痛中醒来。

  他发现自己紧紧攥着手机。

  手机停留在跟一个毛绒兔叽头像的微信聊天界面。

  对方已经将他拉黑,估计是纪言肆这个幼稚鬼干的。

  不过,他现在有点感谢纪言肆。

  因为他昨晚,给对方发了十几条语音消息。

  “小温,你在哪……”

  “我最近过得不好,腿疼……好像又肿了,你帮我揉揉好不好?”

  “我腿特别难受,还得去工作。”

  “没办法,不能不工作,因为一停下,脑子里都是你……”

  “纪言肆你个狗崽子,你给我滚回来!”

  “小温……我难受,我腿疼,浑身都疼……”

  “小温,你什么时候回来?”

  “纪言肆!我真的很后悔小时候没打够你,才让你现在这么放肆,你躲到哪里去了?有本事一辈子别回来!”

  “小温,我太难受了,真的想你、想你、想你……”

  ……

  后面的消息,纪瞻没脸一条条再点开听,他觉得自己就像个精神分-裂的疯子。

  实在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好在对方已经拉黑了他。

  除了他自己,没人能知道这些语音消息的存在。

  纪瞻起床洗了个冷水澡。

  换上熨帖的三件套西装,打起领带。

  镜子里的男人,威严、沉稳、无懈可击。

  他迈着惯常的从容步伐,走进纪氏总部大楼。

  大堂空旷安静。

  电梯上行,办公区一片漆黑。

  他皱眉,抬手看表:九点零五。

  人都死哪儿去了?!

  一路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

  纪瞻正要发作,迎面撞上抱着文件的Peter。

  “纪总?”Peter一脸诧异,“您周日也来加班吗?”

  纪瞻喉结滚动了一下。

  原来今天是周日,怪不得公司没人气儿呢。

  纪瞻沉默了两秒,推开办公室门走进去,坐进宽大的皮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问Peter:“你怎么在?”

  “闻疏少爷葬礼的细节,还有一些需要最后确认。”Peter小心地观察着老板的脸色。

  纪瞻眸光一闪,似是想到什么,“讣告发出去了吗?”

  “集团官微发了。”

  “不够。”纪瞻手指敲了敲桌面,“所有社交媒体,主流报纸,电视通告……能上的渠道全上。”

  Peter眼神一动,片刻后反应过来。

  纪总是想……把葬礼的消息,尽可能广地传出去。

  传到那两个人的耳朵里。

  或许,他们会想回来,送纪闻疏最后一程。

  “好的纪总,我马上去办。”

  Peter转身欲走,看着纪瞻阴沉的脸,又试探道:“纪总,您好久没过问二少他们的情况了。”

  纪瞻垂着眼,看着桌面:“还在找吗?”

  “当然,每天都在找,所有相关的监控录像,都快被看包浆了。”

  “嗯。”纪瞻应了一声,没再问下去。

  他不敢问有没有进展。

  怕听到“没有”。

  也怕听到“有一点”,然后又是希望落空。

  ·第十二天。

  纪瞻忙了一天工作,晚上有个应酬,多喝了几杯。

  回到宁岚园。

  经过二楼走廊时。

  纪瞻脚步不止怎地转了向,拧开了温映星卧室的门。

  里面收拾得井然有序。

  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看不到日常居住的痕迹,显得冷清。

  浴室里仔细闻,还有她常用的那款沐浴露的淡淡花香,但已经很淡了。

  如果她在,窗边的沙发上会堆着好几个软枕,她喜欢陷在里面,怀里还要搂一个。

  茶几上会有拆开的薯片、肉干、布丁、蔬果干……,水果盘里总有洗好的莓果。

  他说过她几次少吃零食,她总是眨着那双没有焦点的琥珀色眼睛,软声说“最后一点啦”,他就没辙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连温映星的一些细小习惯都记得这么清楚了?

  纪瞻慢慢走进卧室。

  那张香槟粉色的大床孤独地横在卧室中央。

  纪瞻缓缓躺下去,侧身,把床头那个她常抱的兔子玩偶拽进怀里。

  然后拉过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住。

  被褥间,一点点几乎要消散的、属于她的气息,微弱地萦绕上来。

  纪瞻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心脏的位置,突然传来一阵尖锐又绵密的绞痛。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拧转、掏空。

  原来……

  九龙湾那晚,纪言肆红着眼睛吼出“没有她我活不下去”时,是这样的感觉。

  当时,纪言肆问他:“如果她不选你呢?”

  他那么冷静理智地回答:“我认。”

  原来不是因为他天性从容。

  是因为从未真正尝过“失去”的滋味,才能轻飘飘地说出那两个字。

  现在他知道了。

  失去她,是这样的感觉。

  呼吸是冷的,心脏是空的,整个世界都褪成了灰白。

  哪里都找不到她。

  却哪里都是她。

  ‘温映星’这三个字,将他整个人、整个生活都占领了。

  纪瞻将脸埋进带着她残留气息的枕头里,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起来。

  声音压抑在喉咙深处,模糊不清:

  “小温……”

  “你到底在哪儿……”

  “我……好想你。”

  “想你想得快发疯。”

  *

  接下来的两天。

  温映星都是在床上度过的。

  手腕和脚踝被柔软的丝带缠了一圈又一圈,捆得结实,根本动弹不得。

  她试过说腿抽筋,疼得皱眉。

  纪言肆立马紧张地坐起来,仔仔细细给她按-摩小腿,耐心地揉了一个多小时。

  但,就是不松绑。

  纪瞻现在拆了石膏,双臂都能活动了,照顾她更是寸步不离。

  喂饭,洗澡,连上厕所都抱着她去,再抱回来。

  像对待一个稀罕的宝贝,必须牢牢控制在怀里,生怕一不小心弄丢了。

  纪言肆又将一个避|孕|套扔进垃圾桶。

  然后重新回到床上,从背后抱住温映星,嘴唇贴着她汗湿的后颈,亲了亲。

  她的身体还在细微地颤|抖。

  “老婆,”他声音有点哑,带着讨好,“你两天没跟我说话了。”

  “做的时候也没声儿。”

  “非得逼急了……才哼唧那么一两下。”

  纪言肆把她转过来,面对自己,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紧闭的眼睛。

  “还生我气呢?”

  他贴过去,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像只做错事的大狗狗,不安地蹭了蹭他的主人。

  “老婆,你老不说话……我害怕。”

  “怕你憋出病来……理理我好不好?说句话,嗯?”

  温映星依然闭着眼,一动不动。

  只有眼角,悄无声息地滑下一行湿痕。

  “怎么又哭

  了……“纪言肆声音一下子慌了。

  他连忙坐起身,把她捞进怀里紧紧抱住,手忙脚乱地去擦她的眼泪。

  “你别哭……你一哭,我也想哭。心里跟刀绞一样……”

  他低下头,吻她湿漉漉的眼睫,嘴唇忍不住颤-抖。

  “老婆,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对你那么凶。”

  “我就是……太怕了。”

  他把她搂得更紧,哽咽道:

  “你只要一离开我,我脑子就炸了,根本控制不住……变得不像我自己。”

  “我没办法……没有你,我真的会疯……”

  “我也不想这样,但我就是控制不住……”

  他说着说着,眼泪大颗大颗砸下来,落在她肩头的皮肤上,滚烫。

  温映星沉默地听着,慢慢转过身,背对着他。

  用冷漠的后背,回应他所有的崩溃和哀求。

  纪言肆抬起一只手,死死捂住自己流泪的眼睛,肩膀剧烈地起伏。

  用力深呼吸,试图把翻涌的情绪压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把手移开。

  眼眶红得像流过血。

  他吸了吸鼻子,哽咽道:“如果……如果我答应带你回去,参加纪闻疏的葬礼,你是不是……就愿意跟我说话了?”

  温映星肩膀微顿了一下。

  缓缓转回身,对着纪言肆:

  “真的?”

  纪言肆的心,又被这句话狠狠捅了一刀,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两天来,她第一次肯理他。

  竟然是为了另一个男人。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弥漫开铁锈味。

  眼泪还是失控地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怎么都止不住。

  他嗓音破碎,却还强撑着冷静:

  “真的。”

  “我让你去见他最后一面。”

  “免得你以后……再多一个对他念念不忘的理由。”

  *

  深夜两点。

  卧室一片漆黑。

  明天就是纪闻疏的追思葬礼。

  纪瞻在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索性起身,打开了灯。

  他提前换上了一会儿要穿的纯黑色西装。

  对着镜子,一丝不苟地打领带。

  镜子里的人,一身黑,脸色沉,眼底血丝浓重,充满了沉重和肃穆的煞气。

  纪瞻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小半杯威士忌。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子里晃动。

  他的心绪也一样七上八下。

  既盼着天亮后,纪言肆能带着温映星出现在葬礼上。

  这样,他就能再见到小温。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允许纪言肆再这么轻易带走她。

  可心底另一个声音又在冷冷提醒:

  如果小温真的回来了。

  那说明,纪闻疏在她心里,分量不轻。

  这个念头让他喉咙发紧。

  忍不住抿了口酒。

  不过,一会儿还有仪式,他没允许自己喝太多,只喝了小半杯就停下。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Peter。

  纪瞻忙接起,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说。”

  “纪总,”Peter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语速很快,“这次的情况必须跟您汇报了。我们的人,在北山附近一个交通监控里,发现了疑似温小姐的身影。”

  纪瞻握紧手机:“疑似?”

  “我反复比对确认过,”Peter肯定道,“就是温小姐。她当时好像被一个男人强行抱在肩上,这个男人的身形和侧脸,非常像二少。”

  纪瞻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位置具体在哪?你们过去追了吗?”

  Peter忙答:“正在路上,大概需要三个多小时车程。”

  “你的位置发我。”纪瞻没有任何犹豫,“我现在就开车过去跟你们汇合。”

  Peter顿了顿,“纪总,您……要亲自来吗?可是这一来一回,您可能赶不上明天上午的葬礼了。”

  “发位置。”纪瞻重复,语气不容置疑。

  “……好的,马上发您。”

  电话挂断。

  纪瞻径直下了楼,连司机都顾不上喊了。

  直接自己下到地库,挑了辆顺手的车。

  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

  黑色跑车刺破凌晨的黑暗,朝着北山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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