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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0


  Chapter50

  林知夏的指尖还扣着门把, 掌心全是潮的,连呼吸都不敢放大半分。

  门外终于响起脚步声。

  不快,也不急,像他一贯的风格——收得住, 走得稳, 连退一步都不肯露出任何狼狈。

  那脚步声沿着走廊一点点远去, 最后在楼梯口消失,世界重新安静了下来。

  林知夏这才像被人松开了喉咙,猛地吸了一口气, 可那口气吸进来,胸腔却仍旧发烫, 烫得她眼眶发涩,烫得她连手指发麻。

  她慢慢松开门把,背靠着门板,整个人一点点滑坐到地上。

  浴室里的冷气一点点透出来,贴在她脸侧, 她却仍觉得自己像被火烤着——不是外面的火, 是心里那团压不住的热。

  她抬手捂住脸, 指腹贴到发烫的耳尖,才发现自己还在抖。

  不是害怕。

  是那种……明明推开了, 却还是被他一句话逼得无法平静的慌乱。

  她闭上眼,努力让自己把他从脑子里赶出去。

  可越是想赶,画面越清晰——

  他站在昏黄灯下看着她的样子,他扣住她手腕的力道,他腹部肌肉的温度与起伏, 还有他贴在门外那句低哑的“逃不掉”。

  就像一根细细的线, 把她的理智绕了一圈, 又轻轻一拽,拽得她心跳失速。

  林知夏狠狠咬了下唇,疼痛把她从失神里拉回来。

  她用力吸了口气,在心里一遍遍对自己重复:

  别上头。

  别犯傻。

  你现在最重要的不是他,是事业,是你自己。

  她撑着墙站起来,脚步有些软,却还是强迫自己打开门,走到了床边。

  床头灯的光很暖,落在被褥上像一层虚假的安稳,可她知道——今晚这一切,都不是安稳,是危险。

  她把自己埋进被子里,试图用黑暗把所有情绪压住。

  可她闭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听见自己心跳声在耳膜里轰鸣,听见窗外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听见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

  每一种声音都在提醒她:他已经走了。

  可他留下的那句话,还在她耳边回响:“逃不掉。”

  她明明该觉得不公平——凭什么他想靠近就靠近,他想撩拨就撩拨,而她必须拼命克制,拼命清醒。

  可她也清楚,最可怕的不是沈砚舟。

  最可怕的是——她居然真的会被他影响。

  就像一个被拽着走的人,明明知道尽头是深渊,却还是想去看一眼,他站在哪里。

  林知夏睁开眼,望着天花板,眼眶酸得发胀。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高三的冬天,她在宿舍里熬夜做题,手指冻得发红。

  那时候她也撑得很苦,可她至少知道自己在往上爬。

  而现在,她好像站得更高了,离梦想更近了,却也更容易被人拉进另一个陷阱里。

  那就是,爱情。

  或者说——沈砚舟。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蒙住半张脸,把那点不该有的委屈也一并堵回去。

  可越堵,心里越空。

  空到她忽然意识到,自从疼爱她的父亲去世以后:她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人这样在意过了。

  哪怕这个人嘴硬、疯、霸道、坏得要命。

  可他给她的那点关注,是真实的,滚烫的,甚至带着一点不容拒绝的偏执。

  她最怕的就是这个。

  最怕自己一旦习惯,就再也硬不起来,再也走不掉。

  夜一点点过去,林知夏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终于断了,意识沉下去的那一秒,她甚至没来得及挣扎,就彻底进入了睡眠。

  ——

  周六清晨的光很软。

  窗帘没拉严,薄薄一层阳光从缝隙里斜斜落进来,刚好落在林知夏的枕边,把她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

  她醒得很早。不仅仅是因为闹钟,也因为这一周的高强度消耗,让她的生物钟早就被压成了随时待命,更因为昨晚沈砚舟的步步紧逼。

  她坐起身,呼吸有点乱,像做了一场梦,又像根本没睡。

  房间里很安静,她怔怔地望着门口两秒,才想起昨晚那一声敲门、那句话、那串脚步声。

  像沈砚舟把某个烙印,留在了她记忆里,烫得发疼。

  林知夏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喉咙干得厉害,她下床去洗漱,冷水拍在脸上,让自己终于清醒了一点。

  镜子里的人眼尾微红,嘴唇也有些发干。

  她盯着自己看了几秒,又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那点乱七八糟的情绪压下去。

  走到衣柜前,她随手挑了件简单的米色毛衣和牛仔裤,外面套了件短款羊羔绒外套,再把围巾系上。

  那条围巾她已经快变成习惯,系的时候动作很熟练,绕两圈,把脖颈遮得严严实实。

  今天不一样,今天是周六。

  她终于可以把手机从“随时响起”的恐惧里暂时拿出来,像一个正常人一样,去见陆言,去做一件毫无用处却能让人喘息的事——羊毛毡。

  林知夏抬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的一瞬间,她条件反射般紧绷了一下。

  没有未读邮件、没有群消息轰炸、没有任何“风险提示”四个字。

  她甚至有点不习惯这种安静,安静得让人觉得是奢侈。

  林知夏缓缓吐出一口气,把手机倒扣回去,像把自己暂时从那张密密麻麻的网里摘了下来。

  然后利落的换好衣服,围巾照旧系上,走出房间时,脚步已经恢复了平稳。

  楼下传来餐具碰撞的声音,还有身穿制服的佣人低声说话的动静,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可她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客厅里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低沉、冷淡、稳得不像话。

  沈砚舟在打电话。

  他语气平静,像是在处理最寻常的工作:“九点前把资料送过去。”

  “还有,把车安排好,她要用。”

  林知夏脚步顿住,指尖微微一紧,她早就知道作为集团总裁的沈砚舟很忙,日理万机的地步。

  但她还是没有想到,哪怕到了周六,他也仍然有这么多工作上的事情需要处理。

  但这也好,代表着她可以悄无声息的离开别墅,去找陆言约会。

  于是,她拎紧自己的包,不声不响的绕过沈砚舟所在的客厅区域,脚步放得很轻,不声不响的向门口走去。

  然而,下一秒,她纤长指尖,刚摸到门把手——身后便传来一声极轻的动静。

  她瞬间僵住了。

  “躲够了?去哪。”

  沈砚舟声音低沉得像贴着她后颈传来,明明没什么情绪,却让人心跳无端发快。

  林知夏回头,心口狠狠一跳,耳根一点点发烫。

  他已经挂断了电话,视线穿过客厅,稳稳落在她身上,那目光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却又沉得像昨晚他说出的那句话从未撤回。

  他黑色大衣外套下的领口松散,露出一点锁骨线条,晨光落在他眉骨上,使那张平时冷得过分的脸,削弱了几分锋利,多了分慵懒,却也更危险。

  因为——这种危险,是带着一点家里才有的松弛感的外人绝对看不到的沈砚舟。

  林知夏耳根红了一下,咽了下喉咙,硬撑着语气平静:“我约了人。”

  沈砚舟淡淡“嗯”了一声,像随口问:“谁。”

  林知夏把门推开半道,回头看他:“我闺蜜,陆言。”

  听见陆言两个字,沈砚舟的眼神停了一秒,很短,短到像错觉。

  可林知夏还是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记住”——他似乎正在一点点记住,她的生活里都有谁。

  然后他又淡淡开口:“去哪做羊毛毡。”

  林知夏看向他,表情惊讶:“……你怎么知道?”

  沈砚舟看她一眼,语气理所当然:“你昨晚从马场回来的车上,翻朋友圈,停在‘手作体验馆’页面上整整十秒。”

  林知夏:“……”

  她一瞬间有点窘。

  昨晚她确实在刷陆言发来的链接,想预约时间,可她没想到——沈砚舟居然看见了。

  可怕的是,他甚至记住了——“十秒”。

  这个人对工作细节敏锐到变态,对她也开始一样敏锐。

  林知夏抿了抿唇:“我跟陆言约的,很快圣诞节了,她想学做羊毛毡,我陪她。”

  沈砚舟走近一步,停在她身侧。他比她高太多,站在她旁边时,那种压迫感天然就能把她整个人罩住。

  他垂眸看向她:“我也去。”

  “你去干什么?”林知夏猛地抬头。

  沈砚舟语气平淡:“你脚还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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