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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两只船


第22章 两只船

  夜里很冷,即便客厅开了空调,室温也不到20。

  商临序羊绒开衫里只穿一件浅色衬衣,胸膛的温度透过轻薄布料传入她掌心,骇人的炙热。

  迟满的心被烫的高高吊起,连呼吸都谨慎着。

  刚才那话多少有点赌气和以毒攻毒的意思,让他知晓拿床上那点事要挟她,没用。但如果他真不在乎,那她只能等着毒发身亡了。

  迟满慢吞吞去解他衬衫纽扣,手很小心的避免和他肌肤相触。

  怕真给他惹火了。

  男人深靠在沙发,头微仰,眼半垂,神色玩味,下颌线连同脖颈拉出一条锋利弧线,喉结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迟满骂了句该死——这男人装腔作势起来该死的性感!

  她忍住咬断他脖子的冲动,在心里骂他不要脸。

  总之现在她是骑虎难下了。

  在解第四颗纽扣时,指腹不小心划过他胸膛肌肤,迟满感觉到他呼吸紧了下,她动作一僵。

  商临序懒懒抬眸:“怎么停了?要我帮帮你吗?”

  说着又将人往怀里一带。

  “急什么?”迟满冷笑着推他,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先在他左右裤兜各摸了两下,又探到上面,翻了他开衫口袋,都是空空如也。

  她笑了:“没套啊?”

  同时也踏实了些。

  商临序做事谨慎周全,从前他们厮混时,无论多一时兴起和火热,在没有保护措施的情况下,他绝不会踏雷池半步,把她勾急了,宁愿纡尊降贵地埋在她身下伺候,也不会被欲望裹挟探进她身体。

  当初两人都做过体检,他在怕什么?还是怕她故意做手脚,招惹出一辈子的麻烦?

  她每次都会狠狠踹他,叫他放心,说她没替人生孩子的兴趣。

  只会换来更深的摆弄。

  思绪一飘忽,没注意到他的手掌抚上了她后脖颈,等回过神时,他指尖轻轻地在她耳垂摩挲,“你这没有?还是说,你跟何煜没——”

  “用完了。”她笑嘻嘻打断他。

  他脸瞬间阴沉的骇人。

  迟满惊笑:“干嘛这副表情?我跟他男女朋友,不是很正常?别摆出一副遭了背叛的样子,要说现在这个情况,你比他好受。”

  商临序,眼睛一眯,“那回头你吃药也可以,要么用这个。”

  他拇指不轻不重地按在她嘴唇。

  迟满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她哪干过这种事?!她气性大,之前在纽约无论怎样,自己爽完后,也从来没管过他。

  这会儿叫她用嘴?

  好啊。

  她一口咬住他手指,咬到皮肉破裂才松开,冷笑着问:“这种吗?”

  商临序极轻地嘶了声,抽来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她嘴角血渍,语气未改:“继续。”

  迟满气结。

  看来今晚他不会叫她停下,这男人果然很没品。

  她一边安慰自己不要跟这种人讲道德,另一边又实在不愿受这口恶气,大不了就反悔,可刚才那一口好像反而给他咬兴奋了。此刻她坐在他身上,能感觉到变化。

  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也比刚才更深。

  迟满登时坐立难安,低头继续小心翼翼地扒纽扣,只剩最后两粒时,他慢悠悠开口,“光扒我衣服做什么?”

  手却利落地来解她衣服。

  “商临序!”她惊呼着往旁边躲,可手还拽着他一颗纽扣,这一拽一扯,衬衫敞开,露出男人半面春光。

  古瓷色的肌肤,肌理结实的胸膛,肉体好看的要命!

  迟满心跳漏了半拍,正要挪开目光,视线却被他左胸一道伤疤黏住。

  指甲盖大小,圆形,周边呈星芒状扩散。

  如果没猜错,是枪伤。

  她愕然怔住,撑在他胸口的手掌微微颤抖:“这怎么弄的?”

  商临序表情很淡:“害怕了?”

  她指尖轻颤着想去触碰,将将抬手,人被商临序扔到沙发。

  他起身,一粒粒扣好衬衫,“第二个条件,让我在你家住几天。”

  说完就往外走。

  迟满怔了片刻,叫住他,“商临序,你来这里,到底要做什么?”

  他顿住脚步,转过头盯了她两秒。

  “如果我说,我只是想来看看,你信吗?”

  夜很静。

  迟满坐在沙发,久久回不过神。

  当初在纽约,她看到家里放着的手枪,好奇心驱使下,央着他要试,后来他捏着眉心,把她带到靶场,从Ruger SP101到G19再到雷明顿700,各种枪型打了个遍,她最喜欢的是步枪,很重,但射程远,能猎豺狼虎豹。

  不过图个新鲜后也很快厌倦了,练这个有什么用?交换期结束她就要回国,山里早不让打猎了,她也不是有钱有闲能在国内射击场进出的人。

  后来就支着电脑在凉棚下改论文,累了就仰着脑袋看他打枪,走神。

  他练习时常穿深色冲锋衣,带着护目镜,姿势标准有力,又快又准,说是从小练的。

  帅气得很。

  她悄悄拍过几张照片,偶尔拿出来欣赏,可后来应商晏华的要求,全删了。

  之后有几次亲热,撞见过他还未脱下的防弹背心。那是在她离开的前一个月。他跟S冲突加剧的时候。

  她一直知道有什么事要发生,毕竟他出门从来都有保镖跟在暗处,常人难以察觉,但她从小跟落栗山的猛兽打交道,很熟悉藏在暗处的视线。甚至她有时独自出门时,也有人在暗中护着。

  只是个被你养着的金丝雀,出事就出事了,有必要这样?

  他淡淡瞥她一眼,不解释,也不否认。

  她骂自己,自讨没趣,然后喝很多酒,嚷嚷着想家。

  外面有什么好?迷人却危险。

  但她曾经被这迷人又危险的刺花了眼,分不清真假虚幻。有时候起过一点探究他到底在做什么,跟S有什么恩怨的念头,但很快打消——

  从小的影视剧教育告诉她,知道越多死的越快。

  嘴里念叨着出事就叫他再养只,实际那段时间很惜命地除了学校和家里,尽量哪儿都不去,除非是他带着,除此之外,还主动报备行程,挪一个地儿发条定位,有同学说她恋爱脑,黏人精。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是她作为不那么重要的金丝雀的一点觉悟。

  如果真出事,还得看他能不能大发善心来救自己。

  好在从头到尾她没出过任何意外。

  回头看,真是把自己太当回事,在他的敌人眼里,也许她压根算不上什么能够威胁到他的东西。

  手机在旁边震动,迟满晃了下脑袋,从回忆中醒来。

  是何煜发来的视频邀请。

  她理了下头发,接起。

  看到视频里俊俏面孔,像进入另一重世界,刚才发生的、看到的很快抛之脑后,心情也好了不少。

  她笑着问:“怎么突然打视频了?”

  他们之前几乎从没有过视频通话,即便确定关系了,大多也是睡前语音说几句。

  “想你了呀,想看看你。”

  他坐在工学椅上,桌面台灯一点柔光,衬得他面庞格外温柔,他身后是一面书墙,是在他海市家中的书房。

  “还在做什么?”

  “刚从实验室回来,把数据补进论文就睡。你呢,银行那边都处理好了?”

  迟满嗯了声,“我刚回来。”

  她举着手机走出客厅,穿过檐廊往屋里走。她卧室在二楼最里面,路过隔壁那间时,发现里面开着灯,一瞥,窗口还站着个人影。

  僵了半秒,拔腿跑过去。

  何煜在那头笑:“跑什么?”

  她随口扯了个理由:“外面冷。”

  很快进屋,砰一声把门关上,才开灯窝进小沙发。她很热情地问何煜那边怎么样,忙不忙,是不是还在下雨,什么时候再出去考察……等等日常琐事。

  何煜一面答,笑得很奇怪,奇异的开心,又有点欲言又止。

  她莫名发虚,停下来:“怎么了?”

  “你之前从来不问我这些的。”

  何煜一双眼盯着镜头,似乎要透过屏幕穿出来。

  迟满一惊,拧起眉头佯装愠怒:“嫌我啰嗦啦?”

  何煜只笑。

  聊了好一会儿才挂掉。迟满长舒一口气,瘫在沙发浑身都没了力气,像是刚攀了两座山。

  接连应付两个男人,可真费精费神。

  她按着额角,照这样下去,要是回头有一天要真脚踏两只船,可怎么应付得来?

  她瘫了好一会儿,才查看刚才苏姗山发消息,是给她分享新做的美甲,蓝黑色延长甲,金色花纹。

  迟满啧了声,回了句「这么漂亮的爪子,挠人应该很不错」。

  没两秒,苏姗山的电话直接就拨过来了,开口就问她想挠谁,没等她回又说,““满满,跟你讲个事。商临序失踪了,你知道不?”

  迟满冷笑一声,“那我告诉你,他来落栗山了,刺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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