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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0


  chapter 40

  厨房是开放式的, 和整间屋子一样,是极简的灰白色调,落地窗外的夜沉沉压来, 没多久就全黑透了。

  付裕安在处理三文鱼,他用厨房纸吸干水分, 撒上海盐和黑胡椒。

  宝珠在一边看盐粒摇晃着落下, 边用勺子挖下牛油果的果肉, 丢进玻璃料理碗里。

  平底锅烧热了,付裕安喷了一层薄薄的橄榄油, 鱼皮朝下放进去,滋一声轻响,空气里炸开细小而鲜腥的香气。

  宝珠隔着岛台看他,小叔叔专注盯着锅里的变化,侧脸在昏暗天地里显得过分严肃,像对付一桩棘手的公事。

  忽然门铃响, 她跑过去开门, 对着一个中年工程师,宝珠问:“请问你找谁?”

  “付总是住这儿吗?”他提着一个笨重的工具箱, “他让我来安装监控。”

  “小叔叔。”宝珠回头问了句,“你让人来装的吗?”

  “对。”付裕安顾着锅里的鱼, 喊道, “让他在大门口装,要能看到整个入户廊的情况。”

  “哦。”

  宝珠又对工程师复述了遍。

  “好, 我这就开始。”中年男人礼貌地说, “您先把门带拢吧,有需要我再叫您。”

  “辛苦你了。”

  宝珠又走回去,“门口没有线, 他怎么装啊?”

  付裕安把鱼翻了个面,“磁吸的,不用排线,半年 充一次电就好了。”

  “那我会不记得。”宝珠担心自己的记性,“没电了怎么办?”

  付裕安说:“不用你记得,我来充。”

  宝珠用指尖捻了几缕细碎的香料上去,洒在三文鱼上,“你是担心梁均和?”

  “都担心。”付裕安关了火,把鱼挑进盘子里,“你一个人住在外头,每个方面我都担心。”

  宝珠说:“可我总要长大的,也得学会自己应付,不能一直靠你。”

  付裕安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会儿,“那也不至于一下子就无所不能了。”

  他们对坐着吃饭,宝珠尝了他煎的三文鱼,外皮焦脆,内里软嫩,莳萝的香气很点睛,她拌的沙拉也爽脆,油醋汁调动了所有的味道。

  这是一顿合格,称得上美味的营养晚餐,但健康低脂之外,总让人觉得少了点什么,不知道是油烟的参与,还是酱油的浓醇,或许是那么一味不够正确,却让人欢欣的调料,像他们此刻的关系,有失控的风险,但仍控制在审慎得体的范围内,留了一段未曾言明的空白。

  “小叔叔。”宝珠拿着叉子,开口叫了句他,“我......”

  付裕安像能看透她全部的想法,“别急着表态,宝珠。也许你快比赛了,神经紧张,也许是训练太累,感到孤单,需要一个人陪着你,所以想到了小叔叔,可能明天你就觉得烦,不是这回事了。没关系,多给自己点时间考虑清楚,别在冲动下做决定,我不催你,你也别逼自己,好吗?”

  宝珠点了个头。

  她脑子里一直在推敲,是因为小叔叔说的这些,她才想起他的吗?

  直到付裕安收拾好碗筷,出门和工程师交谈,她都还坐在沙发上,如坠五里雾中。

  “宝珠,监控已经装好了。”付裕安拿上手机,“不早了,我先过去。”

  他很有分寸,确实也没了再留下去的理由。

  宝珠嗯了声,“你开车慢一点。”

  “好,早点休息。”

  听见关门声,又过一分多钟,宝珠才走到窗边,挨在白色纱帘后面,往下看。

  走到大楼前,付裕安后转过身,抬头看了一眼她所在的方向。

  明明他也放不下,一步三回头,但还是干脆地走了,不过度干涉她做选择,完全把自主权交给她,眼睛里写满了我在这里,你需要我就出现,但我绝不会越界的宣言,给了所有的温柔体贴,但不施加压力,让她觉得感到身后有依靠,但同时又让她知道,她也有不依靠谁的底气和空间。

  宝珠鼻头发酸,趿着拖鞋从帘后走出来。

  一整个晚上,她本人就像一团被猫玩乱了的绒线,扯出了许多的头绪,但就是找不到那个能一抽就解开的结。

  忙完躺在床上,她披着头发倚在床头,背后塞了两个鹅绒软枕,屋子里一盏小小壁灯,杏黄的光晕,虚虚拢住她半边肩膀。

  她怕黑,睡着之前都不会熄灯,在付家的时候,总是秦阿姨,或者小叔叔来替她关。

  这一盏是定时的,到了时间自己会灭,宝珠迷迷糊糊睡着之际,似乎看见窗帘没拉拢,留了一道缝,地板晒着一缕月光,但已经没力气起身了。

  有一道熟悉的人影,就从这明暗交界的地方,幽幽地浮上来。

  宝珠人还在这张床上,但有一张湿热的唇在梦里吻她,等到他放开,她才看清他的样子,眉峰冷峻,五官深邃,此刻却一脸意乱情迷,他们俩对视了一眼后,紧紧地抱在一起,等不及地吻上去。

  “小叔叔......”

  宝珠叫着他醒过来,声音和梦里一样黏糊糊的,吓了自己一跳。

  她猛地睁眼,天已经亮了。

  宝珠坐起来,慌张地退开了那张床。

  这个梦威力好大。

  宝珠揉了揉脸,赶紧去浴室洗澡。

  从家里出来,到了冰场,宝珠把手机锁起来之前,看到了付裕安昨晚给她发的微信,“我明天事情很多,有需要打电话,我会想办法过去。”

  宝珠给他回了条,“不用,你忙吧。”

  她不知道,今晚小叔叔走不开,是因为老爷子回来了,他不得不在家陪着。

  而在这之前,得知父亲即将回京的付祺安,挑了个晴空万里的日子,上她大哥家的门,痛陈了一番自己的遭遇,说儿子是如何被欺压折损。

  那天是周六,付祖安难得卸了公差,在家清闲一日。

  付祺安登门的时候,他正在院子里训儿子,骂他跟个病秧子一样,一天到晚阴着张脸,半点气概也没有,大事挑不起,小事做不好,总之批得体无完肤。

  “哎唷。”付祺安推开那扇铁门,“我侄子办错什么事了,值得大哥这么凶他?”

  那头快站不住的人,蚊子似的叫了句大姑姑。

  付祖安看不得儿子这样,挥了挥手,“去去去,去玩儿你的,你大姑找我有事。”

  等儿子走了,付祖安招呼妹妹进了书房。

  “坐吧。”他给她倒上茶,放下紫砂壶后,又把手搭回太师椅的扶手上。

  付祺安端起茶,坐在了圆桌旁的一把玫瑰圈椅上。

  她说:“长乐去了纽约?”

  “去了。”付祖安架起腿,叹气,“一订完婚,就背着我们上飞机了,马不停蹄的。想让她多待两天,陪陪我和她妈,就是不肯,就跟那边有鬼在叫她的魂一样。”

  “那你可要仔细点,小孩子这样,一般都是外边有人了,肯定不是她未婚夫。”付祺安提醒道。

  付祖安瞥她一眼,“你知道的事,我能不知道吗?那我怎么办?她婚也订了,能做的都为家里做了,我再把她关家里不合适吧?这是我的第一个孩子,我也只给她喂过米糊,擦过澡,她弟弟我是一刻没管过的,狠不下这份心。”

  “大哥倒是真疼惜孩子。”付祺安不阴不阳地夸了句,“难怪长乐心那么野了。”

  付祖安哼道:“哪个当爹妈的不疼自己孩子?但要看怎么疼。”

  他说完,用力瞪了妹妹好大一眼,言下之意,就你家捧儿子的那个架势,他实在不敢恭维。

  付祺安也听出来了,她说:“我倒是真想和你说说均和的事,一个女朋友才谈多久啊,就被咱们家出息的老三搅黄了,他真是豁得出脸面,连外甥媳妇儿都要上手,我提起来都觉得害臊。”

  “是那个叫宝珠的吧?”最近闲话不少,付祖安有耳闻。

  上回在万和碰到姜叔父,还被他好一通排揎,说你那个弟弟眼光高啊,怎么都看不上我们永嫣,既然他不高兴定亲,那就不定,京里有身份的还没死绝吧,还不至于吊在他这一棵树上!

  都死啊活的了,付祖安被话刮得坐不下去,敬了杯酒就赶紧出来。

  “那还能有谁啊?不就是他亲手照料了三年的小姑娘!”付祺安指着窗外,酸味儿都要溢出来了,“哟喂,这真是均和的错,他该死,早知道这是老三内定的媳妇儿,千不该万不该去招惹,多自不量力,多遭人讨厌,多没眼色啊!”

  付祖安掸了下手,“行了行了,这种骨肉分离的话就不要说了,让爸爸听见你又要挨一顿骂。都是一家人,老三怎么就更高贵了?自己摸着良心说说,难道家里亏待了你?不然老梁能坐到这个位置?妹妹,你心里不要胡乱生芥蒂,总这么夹枪带棒的,难怪总也跟那边处不好。”

  “这是我要生芥蒂吗?”付祺安伸出掌心,在上面划了划,“大哥,你叫祖安,我叫祺安,人家叫裕安,比咱们多着一个点儿呢,他老三得到的单是一个笔划吗?那是爸爸偏了的心!”

  “又来了。”付祖安拿指头连点了她好几下,“就这一个点儿,你要讲到什么时候?进了棺材还惦记不成?不是我说你,心眼小得连风都穿不进!”

  付祺安扬声道:“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了!这些年我们忍让了多少,他付裕安又拿去了多少,我心里有数,大哥心里也该有本账,爸爸那些同生共死的部下,那些还说得上话的老伙计,哪一个没被他收服?哪一个不肯帮他?这是他一个人能办到的吗?还不是爸爸在暗中给他打点,否则他哪来这么大面子,说升就升!”

  “那你想怎么办?”付祖安盯着她的脸,“都要当奶奶的人了,还在父母身上计较得失,爸爸多大岁数了你不知道?能理得清你们什么是非?你老实孝敬他几天,让他多活几年,对你对我都是好事,明白吗?”

  “对付裕安也是好事,对他那个妈更是好事。”

  “对啊,是我们一大家子共赢的事,有什么问题吗?”

  那口陈年的怒气上来,付祺安的胸口起伏着,“可怜我儿子,被抢了女朋友还要挨打,回到家连声都不敢做,我就问你,大哥,要是长乐的婚事黄了,她还白受一顿侮辱,你肯这么轻易揭过去吗?”

  付祖安喝茶的手势顿了下,“你少把均和讲得那么无辜,他自己做了什么,到底怎么分手的,你最好先回家审问清楚,别怪错了人。”

  “怎么分手的?”付祺安冷笑了声,“不就是中了付裕安的计吗?他得了他妈狐媚子的真传,我儿子怎么会斗得过他!”

  “你够了。”付祖安听得脑仁发胀,“越说越没影儿,又扯到夏姨身上去了,在你眼里有几个好人?”

  见得不到便宜,大哥也不肯站自己这边,付祺安放下茶,“是,她就是你的亲娘,帮大哥在爸爸面前讨了不少封赏的功臣,全家只有我一个反叛,你们几个才是亲亲热热的一家人。”

  她拉开门出去,正碰上她大嫂端了点心过来。

  罗雅慧当作没听见那些动静,和煦地笑,“祺安,怎么就走哇,尝尝我做的糕点,看怎么样。”

  “不用。”付祺安也没好脸色给她心目中的墙头草,“我最近闹肚子,吃不了这些,大嫂慢慢吃吧。”

  “哎,那你走好啊,有空常来。”

  罗雅慧好涵养地送她出去。

  转回书房时,问丈夫,“她来告什么状?”

  “还不是小孩子那点事,说均和跟女朋友分手了,老三是罪魁祸首。”付祖安重复了一遍,气得骂,“老三也是,年纪越大越不省事,惹祺安干什么,那么多好姑娘呢,非跟外甥争。”

  罗雅慧把前后的事串了一遍,“哦,难怪你女儿总说,她三叔不会娶姜家的了,原来是早拿定了主意。”

  付祖安摆手,拈了块点心压压嘴里的苦味,“这叫什么烂糟的主意!闹得阖家不得安生。”

  “话不是这么讲的。”罗雅慧实事求是地说,“一个巴掌拍不响,这祺安从小就受不了委屈,一点事就跳得老高,人小丫头只不过和她儿子谈恋爱,又没画押卖给梁家,不合适怎么就不能分手了?谁年轻的时候,不仗着这份本钱精挑细选,你去买菜还得分个高低贵贱,终身大事不得谨慎点儿啊?要怪只能怪她儿子不如人,被比下去了。”

  付祖安靠在椅背上,“好了,你不要再发表高见了,来给我摁摁头。”

  “好吧。”罗雅慧坐到他身后,一下下揉着他的太阳穴,“你说,祺安来过这里的事,要不要跟老三言语一声?他平时对长乐还是不错的,我跟夏姨也挺合得来。”

  “他如今什么地位?还要你去通风报信?”付祖安好笑地说,“除了娶媳妇儿他两眼一抹黑,该得到的消息他一个不落,你就别节外生枝了。”

  罗雅慧哦了声,“那你这个大哥,是帮弟弟,还是帮妹妹?”

  “我谁也不帮!”付祖安把架着的腿放下,“我一对儿女都够我心烦的,他们加在一起快一百岁的人,还要我来操心吗!”

  罗雅慧笑,“哪就一百了,差得还远呢,好夸张。”

  在大哥这里没讨到好,付祺安也不再指靠外援,就她一个人去,也一样能扒老三一层皮。

  付广攸下午两点多到京,夏芸得了消息,一早就站到门口去等他。

  金叶槐的叶子叫日头晒得发了白,影子却浓得化不开,一团团地瘫在地上,正是最热的时候,蝉声叫起来像发了狂,片刻不得停歇。

  “热死了,还来不来啊。”夏芸探着头问。

  秦露给她擦了擦汗,“说是到了,再等等。”

  夏芸说:“嗯,我可就等这一回,看在他大病初愈的份上,下次谁还来晒太阳!”

  她立在门洞下,黑色轿车拐进院门时没有声响,只在树荫下滑过一道光。

  车子停稳了,司机先下来,拉开后座的门,迈出个高而瘦,但微微佝偻的身影。

  比去疗养前,付广攸瘦了一些,脸膛叫北戴河的风吹上了一层淡赭色,倒把先前那点常年伏案的青气盖住了。

  “回来了?”夏芸迎上去两步,收住脚。

  “嗯,回来了。”付广攸应着,牵过她的手,“不用等我,别把你热到了。”

  夏芸捏了下他手背,气道:“你得了吧,我要不在这儿,进门你就得不高兴,觉得我不重视你,这还是其次。关键是,让左邻右舍都看见我怠慢你,这对极为看重脸面的老付同志来说,可太要命了。”

  他太太还是老样子,一急了嘴里就放炮仗。

  付广攸失笑,“我关心你一句,反而还落这么长的埋怨?越来越不讲理了。”

  “你就说我讲得对不对?”夏芸仰起脸问。

  “对对对,你说什么都对。”付广攸伸手刮了下她的脸,“我老了,变得蝎蝎螫螫了,又要夫人接,又不肯夫人受累。”

  夏芸这才满意地住了口,挽着他进去。

  “这瓜。”付广攸看了眼院墙根那架丝瓜藤,“该摘了啊。”

  “留给你摘的。”夏芸说,“你高,就得你来摘。”

  “好,我摘。”付广攸问了句儿子,“老三最近还好?”

  夏芸说:“挺不错的。”

  付广攸看了眼她,“不错就好。”

  坐久了车腰疼,付广攸没在客厅多待,让夏芸扶他上楼休息。

  他和衣躺在床上,夏芸给他盖了条毯子,“要喝水吗?”

  “不用。”付广攸叹气,“不行了,一动就觉得累,我阖阖眼,你下去忙吧。”

  夏芸正好也不想闷在这里,“哎,你先睡啊。”

  她下了楼,先去厨房看了今天的晚餐,交代了几句,让厨师少放油盐,炖个清淡的汤。

  再出来时,手机就响了。

  老爷子听不得吵闹,对一点声响都很反感,夏芸赶紧接了,小声说:“什么事啊?”

  “晚上老时间老地点?”是她的老姊妹兼牌友。

  夏芸说:“去不了了,老头儿回来了,你们玩吧。”

  刚挂断,手机还没撂下,她就看见台阶上迈来个不速之客。

  定睛看了看,是付祺安这个对头,一脸来者不善的样子。

  夏芸丢了手机,上前一步,“祺安来了,快坐。”

  伸手不打笑脸人,但即便她笑得这么和睦了,付祺安依旧冷着面孔。

  她拎着包,往夏芸面前一站,“坐我就不坐了,也不敢领夏姨的坐,我们命短福薄,坐不起。”

  “哟,大白天光的,怎么就咒起自己来了,我听着可不入耳啊。”夏芸心道不好,这厮是来大张挞伐,特意上门找麻烦的,连场面功夫都不肯做了。

  付祺安哼了声,“您做都做了,还嫌什么不中听。”

  夏芸揣着明白装糊涂,这大小姐不坐,她站着可是累,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喝了口茶,“我做什么了?”

  付祺安说:“您家老三狂成这样,被纵得无法无天,他连亲外甥都动手打了,还有什么不敢做的?我就想问问,他是比人强在哪儿了,身上多了道护身符,才敢这么目无法纪的。”

  “哦,原来是为这么件小事。”夏芸像是才听说。

  付祺安都忍不住要笑了,“小事?您真是会演戏,不愧是唱曲儿出身,这吃饭的本事怎么都丢不下,均和挨了你儿子的打,打得还不轻,您看这官司,咱们怎么处理好?总不能白挨了几下吧?”

  骤然被提到过去在戏团的事,夏芸眼皮跳了跳。

  她也不再跟继女客气了,“那均和晚上喝多了,骚扰我大外孙女的事,又怎么处理好?她人都吓坏了,做梦说胡话,不是老三劝着我,我都要去报警!”

  不就夸大其词,颠倒黑白吗?长了嘴的人谁做不来啊?使劲儿把水搅浑就是了,一个都别想干净!

  “他怎么骚扰你外孙女了?”付祺安重重拍了两下茶几,“他们是谈过恋爱的,拉两下也能叫骚扰?”

  夏芸反问,“不叫骚扰还能叫问候啊?你搞清楚好吧,那会儿他们已经分手了。裕安即便有不对,也是为了爱护小辈,别说宝珠和我亲近,任何一个人见了这情形,都不可能袖手旁观,他的出发点完全正确!倒是均和,不是我说你啊祺安,他真该好好管教,别哪一日把天捅漏了,你踩在你老公肩上也补不全!”

  见挨打这件事占不到理,付祺安深吸了两口气,又换了个话头,“该管教的我看是老三,他可真是爱护顾宝珠啊,都爱护到甘心给她做小了,一个劲儿地撺掇她分手,背着我儿子干尽了下作事,也不知道跟谁学的,死活要挣一个正头名分,好了,如他所愿,我儿子不要了总可以吧。”

  虽然夏芸知道,太要体面了,是弄不过她这个继女的,非得豁出脸去才行。

  但没想到她市井泼辣到这种程度,一直让她到现在,夏芸咬得腮帮子都发紧。

  她站起来,忍无可忍地骂,“轮得到梁均和不要么?谁不知道是宝珠看不上他!就他那上不得高台的品行,要是不姓梁,街上哪个姑娘也不能瞧上他!怎么,你也清楚自己的儿子是什么货色,留不住人,自己亲手养大的不好怪,就来怪我家宝珠和裕安了,非得给你那个拿不出手的狗油东西找个借口,是吗?”

  “你......”付祺安面色涨红,一时又要上疯戏。

  但夏芸不给她这个机会,她接着说:“还有,张口闭口做大做小,祺安,要不是看你早早没了娘,这副没教养的样子,我身为长辈就该打你的嘴!这是你该说的话吗?”

  那边火烧起来,把付祺安的气焰削弱几分,她阴森森地笑了声,“哎唷夏姨,您是不是对这词儿太敏感了,我说的是裕安,你知道他都做了些什么?”

  “他都做了什么?”楼梯转角处,一道苍劲的男声插进来。

  付祺安诧异地张大嘴,“爸,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夏芸在心里冷哼,装什么装,不就知道老爷子在家,特意来敲冤鼓的么?

  “这套免了。”付广攸仍站着不动,他被这泼天泼地的叫骂声吵醒,慢腾腾地下了楼,“你还能不知道我的行程?”

  多少年了,他这女儿见了夏芸就蓄满攻击性,稍微错个眼儿就能吵个天翻地覆。

  只是没想到,他一回家,就有这么出好戏等着他,还把老三、均和这几个也扯进来。还不晓得有没有祖安的份。

  夏芸心定了几分,老爷子没糊涂,还算眼明心亮。

  付祺安讪讪地笑,“爸,您气色好多了。”

  “给你夏姨道歉。”付广攸不和她多废话,命令道。

  付祺安不服气,“凭什么?”

  付广攸蓦地高声,“凭你刚才那几句混账话,你还知道自己姓什么?”

  “对不起。”静默了几秒后,付祺安才开口道,但看也没看夏芸,“刚才是我说错了。”

  夏芸瞪她一眼,把头转到了另一边,还在气头上。

  “好了,你到我书房来。”付广攸指了下女儿,“我听听,老三都干了什么好事,值当你特地编一出戏。”

  要关起门来谈?

  夏芸面上强撑着,心里还是有些慌张,谁知道付祺安会说什么?她还不能见招拆招。

  眼看他们上了楼,秦露忙过来扶她,“你别往心里去,快坐下。”

  说着,又朝楼上书房的位置呸了一口,“什么大小姐,还不如我一个老妈子,粗鄙难听的话一车接一车,亏她说出口了。”

  “她一直不就这样吗?过去在家她爸她哥惯着,结了婚又有老公撑腰,能收敛才怪。”夏芸冷静下来,拍了拍秦露的手背,“我没事,你别担心,把我手机拿来,我给老三打个电话,给他提个醒。”

  “也真怪了,梁姑爷怎么那么喜欢她?”秦露不解地去取手机。

  夏芸笑,“他们青梅竹马,吃一口锅里的饭长大的,感情可能不好吗?大概也只知道她虽然娇蛮,但也是一心为了孩子,为了这个家吧。”

  她拨出去,响了四五下才接。

  夏芸听见这声妈,忙道:“我告诉你,你那好大姐来了,已经跟我交过火儿了,又去了你爸书房。”

  “哦,听这口气,您占上风了?”付裕安翻着文件问。

  夏芸骂他,“你怎么还有心情开玩笑?”

  付裕安说:“我为什么没心情?我本来也要和爸爸解释,有人先给他上药还不好?”

  “毛病。”夏芸挂了电话。

  秦露忙问怎么了,夏芸摆摆手,“不用管他,这个人没救了。”

第41章 chapter 41 点名道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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