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页>>在线阅读 |
| 《半山壹号》 | TXT下载 |
| 上一页 | 下一页 |
第50章 朱瑾却有些同情沈擎铮。
沈擎铮沉吟片刻,还是觉得不妥,语气放缓,却把话收了回去。
“Honey,要不……等结婚后,拿到这边的身份再出去,好不好?”
穆秋坐在一旁,听得分明,没有接话。
朱瑾当然不会就这么点头。
她是懂事的人,但也不在关键问题上装傻。
“为什么?”
沈擎铮耐着性子解释:“等你有了这边的身份,拿了护照,我们几乎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落地签,不用排队,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免得到时候我们两个还得分开走海关通道。我不放心你一个人被人刁难。”
朱瑾皱眉头说:“那要等多少年啊……”
穆秋悠悠来了句:“不多,五年七年吧。”
朱瑾的眉心明显一跳。
“金兰接下来不是要去英国留学吗?”朱瑾已经想好了地方,“我还想着她去读书的时候找她玩……”
沈擎铮轻轻叹了口气。她的要求并不过分,甚至称得上合理。
“你是真的很想出去?”
朱瑾点点头。
她没出过国,但她清楚,那不是一时兴起。那是她作为一个成年人,对世界最基本的好奇与自由。
她不是那种会背着人做决定的性格,能商量的事,她向来愿意商量。更何况以后他们是夫妻,她必须试探。
沈擎铮看出她的不高兴,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心里权衡了什么。
至少,先把签证给她办下来哄她高兴吧。
他抬眼对穆秋道:“怎么样,辛苦你去办一下?”
穆秋笑了笑,转向朱瑾:“沈太太想去哪里?要不先申根?”
朱瑾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沈擎铮,她在等男人的意见。
男人还能怎样?只能答应呗。
“但说好了,”他语气不容置喙,“你第一次出国,不管去哪,必须跟我一起。”
话说到这份上,谁都听得出是什么意思。
朱瑾乖乖点头,顺势抱住他的手臂,语气软了下来讨好:“那我想先去你买的酒庄,看看葡萄是怎么变成酒的。”
太太关心自家男人的事业,做丈夫的当然高兴。
沈擎铮果然神色松动,拍了拍她的手,嘴角带笑,转而去问她刚才签名的事情了。
仿佛这件事,已经翻篇。
回到半山壹号之后,紧接着要安排的,是朱瑾母亲来这边的事情。
沈迎秋办的是医疗签证,落地后几乎没有停留,直接被送进了医院。沈擎铮已经提前打点好,安排的是一家设备齐全、在当地口碑极好的私立医院,先全面检查她的腿,看是否还有治疗和康复的可能,再决定后续方案。
“妈,检查先做完。”朱瑾替沈迎秋把被子往上掖了掖。已经一月,天气明显冷了,“要是医生说还有希望,我们就治。”
沈迎秋点点头,忽然反手抓住她的手,目光在这间单人病房里转了一圈。趁着房里只有母女二人,她压低声音问:“女婿……是外国人啊?”
朱瑾笑了笑:“混血儿而已。”
她看得出来,刚才玛丽进来的时候,沈迎秋明显被吓了一跳。朱瑾低声安慰:“她妈妈人很好,很热心。”
这事关朱瑾在别人家里的幸福,沈迎秋心里有数。就算心里再有压力,她也下定决心要和亲家处好关系。
只是犹豫了一下,她还是问出口:“那她……知道我们家的情况吗?”
朱瑾坐在床边,让妈妈安心道:“我们家的事她都知道了个大概,但是她还是跟我说,以后没事她会经常来找你聊天,让你别拘束。”
沈迎秋明显一愣,随即连忙点头说好。
好在刚才简单聊过几句,语言勉强能对得上,不至于完全鸡同鸭讲。
没过多久,玛丽又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几张检查单,道:“我刚刚问过医生了,下周一就能出完整的检查结果。”
她转而看向沈迎秋,笑得很真诚:“朱瑾妈妈是第一次来这边吧?医生说你可以适当离开医院活动一下。后面几天我带你出去走走,好不好?”
沈迎秋一听,本能地想拒绝。她向来怕麻烦人,话已经到了嘴边。
“我现在不能走路,还是不要吧。”
朱瑾没插话,只是起身走到病房配套的沙发那边,低头摘着草莓的蒂。
她清楚,沈迎秋这种性子,就得玛丽这样的人治。
玛丽是个外国人,在这里本来就很难有朋友,难得沈迎秋来了,她别提多高兴。她已经在床边坐下,握住沈迎秋的手,语气热络:“没关系的!坐轮椅就好,我推你出去。这里对残疾人真的很友好,商场、餐厅,什么都方便。”
沈迎秋不好抽手,生怕被误会成不喜欢对方。可玛丽的热情实在太盛,她一时有些招架不住。
“还是太麻烦你了。”她小心翼翼地说,“等朱瑾生完孩子,身体稳定一点,我们再去也行。”
“怎么会麻烦?”玛丽立刻反驳,“现在出去和以后出去又不冲突!”
她卖力推销,激动时自动切换方言,“我上次带BB猪去商场,吃到一个超好吃的蓝莓蛋糕,后来老想再去,可是都找不到人陪我。你来了刚好,我——
朱瑾从洗手间洗干净草莓出来,笑着打断:“玛丽,我妈听不懂白话。”
“哦——!Sorry!”玛丽立刻反应过来,连声道歉,“我太激动了,我重新说。”
三个人一边吃草莓,一边闲聊,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一个多小时,沈擎铮才从公司过来。
年初正是各家上市公司准备和发布年报的关键时期,这些数字直接影响项目后续和资本布局。擎昊资本上下,没有一个人不忙。
可他还是在病房里坐了下来,陪着三个女人聊了半个小时,等着一起回家吃饭。
回程一共两部车。
朱瑾最后上了阿斯顿马丁,玛丽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你妈妈……真的太可怜了。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怜的女人。”
朱瑾跟玛丽关系渐好,笑着接了一句:“玛丽,像我妈妈这样的女人,其实这世界上很多。”
她想了想,又认真补充:“你是个很有同理心的人,该做慈善事业才对。”
玛丽听了,反而失笑,摇头道:“那你就错了。真正能把慈善事业做好的人,心肠都得很硬才行。我这种人,只会被人骗。”
“为什么这么说?”
玛丽专心驾驶道:“你想想,这世界上不幸的人,每一个遭遇都不一样,但他们都一样会博取同情。帮一个人,很简单;可做慈善,是帮一群人。”
“那不是捐钱、捐东西就完事的,你要对抗的,是使他们困苦的环境,压迫他们的上层环境,还有人性的贪婪。这个世界很多人愿意去真正关心一个个单独的个体,但是更多人,他们只看到所谓的立场。”
她自嘲地笑笑:“像我这种心软的,去了他们面前,只会被当成有钱的傻女人宰。”
朱瑾一知半解,只能敷衍沉默。
玛丽却并不介意,反而语气轻快起来:“BB,你还年轻,不用急着懂这个世界所有的事。慢慢来。”
城市不大,路程也不长。两人聊得渐渐深.入,朱瑾很快问玛丽:“上次你说沈鸿晖是擎铮的堂兄,他们家我听说很有钱。”
玛丽笑笑:“是这样,不过现在地产不好做了,他那个堂兄这几年公司管理得不好,他们正在转型。”
朱瑾其实早就查过不少新闻。
财经版她看得吃力,却也能慢慢对着搜索理解。至于那些真假掺半的豪门八卦,与其在营销号里捕风捉影,不如直接问自己人。
她低声道:“我听说……沈鸿晖现在的太太,原来是女明星?他们年纪差挺大的吧。”
玛丽想了想:“差二十多岁。好像是擎铮刚出国那几年,他才离婚再娶的。”
她语气平淡,像是说的不是自家的事情,不过对于玛丽来说,沈家的事情确实不是她的事情。
“前两天被判二十年的那个孩子,”玛丽顿了顿,“他妈妈跟我不一样。她争过抢过,真的坐上了沈太太的位置。可惜啊,儿子不争气。”
车里安静了一瞬。
朱瑾看着前方的路,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问:“玛丽,你为什么不争呢?”
玛丽也沉默了一下。
“其实也是我的问题。”她语气平静,“我不想结婚。”
这个答案,出乎朱瑾意料。
“我只告诉你,你别跟我儿子说。”
瞥到人点头如捣蒜,玛丽继续说:“那时候有了擎铮,我也没想过结婚。我觉得现在的生活很自在,多一个孩子不是我的负担,但结婚,总感觉会失去自由,所以我从来没有跟他爸爸提过结婚的事。他爸爸在擎铮出生前就已经跟陈太太结婚了,他当然有错。但我最后成了情人,这件事,我自己也要负责任。”
她说得很轻松,像是在讲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朱瑾却有些同情沈擎铮。
她仿佛一下子明白了——为什么当初他那么坚持要结婚,哪怕是签协议,也非要给两个孩子和自己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真的很爱自己吗?或许他爱吧。
可结婚,会不会也是一种弥补?一种,把她放进和母亲相似位置里的弥补?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朱瑾的眼眶就不受控制地发热。
玛丽没等到她回应,侧头看了一眼,腾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后来发现他爸爸有家庭之后,我也问过擎铮。”
朱瑾转头看她。
“我确实想过,为了他去争一个名分。”玛丽顿了顿,“但他知道我是为了他而考虑这么做之后,说什么都不同意。”
“嗯。”
“所以你不用担心。”玛丽甚至笑了笑,“我和擎铮,都没有因为名分这件事受到伤害。相反,他一开始还不愿意接受他爸爸留下的遗产。”
玛丽误会朱瑾的感受了。
“为什么?”
“他觉得自己不算沈家人。”玛丽想了想,“那时候他甚至想跟着我一起移民欧洲。”
朱瑾愣了一下:“那他后来为什么留下来了?”
“可能是气不过吧?”玛丽认真想了想,忽然笑出声来:“你别看他现在这样,心眼子可小了。”
朱瑾觉得很有道理,忍不住轻轻笑出声来。
只要不去在意沈鸿晖一家的事情,朱瑾的日子其实挺安定幸福。
过年在沈家是大事,不仅仅是一年难得一家团聚,还要祭祖,沈擎铮一般都要呆到春节和立春都结束了才回家。
至于他的工作在哪里处理,倒不是很要紧。
年报、IPO项目、老宅的各种安排,甚至是为了保证年后每天能空出半天陪妻子,总之沈擎铮为了这些或重要或不重要的事情疯狂忙碌。
但是即便如此,沈擎铮还要坚持在晚上十点前回家陪朱瑾。
丧心病狂的资本家,能为了太太,在晚上九点,把公司董事、项目组合伙人们直接叫到半山壹号开会。
原因无他,在家都不会主动亲热的朱瑾突然对自己的爱人有很大的需.求。
沈擎铮看得出,她不是做作,不是撒娇,她真的是耐不住.寂莫。
医生说了,现在胎很稳,孕中期他们是可以尝试过夜生活的时候,但是因为朱瑾怀是双胞胎,有一大堆禁忌。
甚至医生直言,最好不要有任何进入行为,要努力坚持到生产完毕。
许是眼见着即将分开一个月,许是最近喝的补品燥热,也许是胎盘坐稳了、血流增加、激素的分泌,这些都让朱瑾像母猫一样粘人。
从前只喜欢蜻蜓点水的朱瑾,每一个亲吻都要抱得很紧,她也不说男人冒犯了。
都说男不养猫,并不是没有道理。夜晚山里的母猫都会怪叫,愈发磨人。
有一次拿医生的话堵他,甚至第一次喊了一声老公,就为了说服对方。
好在沈擎铮始终记得这是对身体有害的事情,至少对现在的她来说是这样的。
他只能顶着一脑门的汗给人叫道理。
这天沈擎铮刚从书房结束一个伦敦远程会议,回来就看窝在床上的猫不睡,就要亲亲抱抱。
他本打算陪人入睡后再跟着纽约的一个会,可是他借完美的时差设计说服自己用外力努力维持的那点理智根本敌不过爱人的撒娇。
床头的纸巾现在消耗得很快。
沈擎铮跪在床边,抽了好几张,一张擦嘴,其余的都给了对方。
时钟的黑色数字不断逼近约定会议时间,男人从衣帽间取一件新的睡裙,又去拧了条热毛巾亲自动手给她擦下伴身,一边道:“别洗了,现在天冷,洗多了皮肤干燥。”
这个说法比上次担心她着凉好多了,一说一个准。
朱瑾一身清爽,抬高手给人换衣服。
换上睡裙,她的睡位因为微湿被许久不见的大号Vivienne玩偶占据,只好挪到男人原本的位置。
朱瑾不知道他还要开会,一察觉他要走,委屈巴拉问他要去哪。
“开会……”男人警告她:“我们明天不是还要孕检吗!睡觉!”
朱瑾像只大胃猫般耷拉着耳朵,声音软软地:“哦……”
————
一月下旬,金兰进入中学的第二阶段考试,不知道为何索性彻底不回半山壹号了,连周末也留在外面备考。家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节奏反而快了不少。
沈迎秋的检查结果并不理想。
双腿已经没有重新站起来的可能,身体各项指标也亮起了不少红灯。沈擎铮很快替她换到了疗养院,那里的环境安静,住着不少同样行动不便的人。
朱瑾心里清楚,结果无法改变,但她仍然希望——至少在这个阶段,母亲的人生还能重新开始。
她手头剩的钱不多,还是给沈迎秋换了一部新手机。有时候张久在家,她就让他顺路送自己去疗养院,陪母亲坐一会儿。
有玛丽和女儿陪着,又听说了朱瑶那点事情,在全天候照顾的护工帮忙下,沈迎秋的精神状态肉眼可见地好转,人也比之前开朗了许多。
朱瑾也跟着陈姨学了些食疗的养生之道,虽然只是皮毛,但是至少能安排张姨做些汤水送到疗养院去。
沈迎秋以前因为上厕所不方便,就不怎么爱喝水,原本她自己挺喜欢喝汤的。因为送汤,她竟然和张姨熟络起来,朱瑾也不介意张姨陪妈妈聊会,毕竟她们是同龄人,两人一来二去竟成了朋友。
而婚姻登记的第三个步骤他们也顺利地完成了,只等情人节宣誓结婚。
正如朱瑾打算的,他们选择了分割婚前婚后财产。
为了这件事,沈擎铮觉得很抱歉。
只是他解释的话,并没有触及真正的原因——他在海外的资产过于复杂,其中一部分更是别人交由他打理的灰色资产。若是哪天出了问题,他不希望自己的妻子和孩子被牵连。
作为补偿,他用朱瑾的名字,在国内另置了一套南山的大平层。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远远还能看到他们如今所在的海岛一角。
财产分割,对她而言,同样意味着债务的彻底切割。现在大环境不好,对于朱瑾这样完全没有能力承担任何风险的人来说,她人生中最需要钱、最脆弱的那一关,沈擎铮已经替她兜住了。
这段婚姻,已经给了她真正的安全感和选择的自由。
至于以后,就算没有依赖他,她也相信自己能好好生活。
毕竟她很早就从父母的婚姻里明白了,靠人人跑的道理。
当然,这也是她最近的学习有了成果给她带来的自信。
Marry拿出三套真题给朱瑾做,本来是没有指望她能得几分,只是想让她了解一下考试的题型。
没想到写作能有4分,甚至三份真题中,有一份阅读竟然有5分,这叫Marry卯足了劲一定要趁着一月底学校开始放假的时间拼命给朱瑾补课,然后争取三个月内通关6.5分。
当然,她也能躲一躲回家过年,顺便再狠狠多赚一些。
朱瑾把新的学习计划告诉沈擎铮,本来还有些担心他会不同意Marry整天呆在家里。没想到,男人听了时间安排后,居然顺口就答应了。
“我不是春节前要回老宅吗?”沈擎铮淡淡开口,“那段时间,不如让Marry住在家里。反正张久也在,多一个人,你们也热闹一点。”
男人提起这事,朱瑾又要说了:“你还是把张久带在身边吧,他至少能帮你跑跑腿。”
有一天晚上朱瑾睡不着,沈擎铮终于有机会说在南美的那次枪林弹雨。
朱瑾听得目瞪口呆,瞬间对张久肃然起敬。第二天,只要一看到张久,她就忍不住目不转睛地打量,这让沈擎铮不得不暂时禁止张久进入宅子。
其实因为朱瑾对张久的态度变了,他也想把人带在身边的。
但是现在家里有个千金宝贝,无论如何都得护着。
“不行。”沈擎铮侧过身自己打领带,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你万一需要出门,没有张久,我不放心。”
朱瑾撅了撅嘴:“玛丽不是也在家嘛,我每次跟着她进出就好了。”
沈擎铮低眉看她,语气沉了下来:“Honey,你不要小看自己的安全问题。”
沈鸿晖不怕死地去了庭审现场,宝贝儿子□□加上强-奸罪背叛超过二十年的牢狱,他现在只怕是一条会咬人的疯狗。
更何况,他那个离家出走的老婆下落不明。没人知道她究竟藏在哪里,还是只是卷了钱跑路。
到了那时候,沈伟彦一旦离开港岛,没有人盯着他父母,怕真会发生意外。
沈擎铮甚至在想,早知道应该把朱瑾送到欧洲去,反正最后都要出去的。
到底是自己贪心,舍不得人早早离开自己。
朱瑾探出头追了过去,跟他面对面。
“我知道啦!”她亲了亲男人,笑意温柔,“到时候,我们的妈妈也接来家里过年,家里这么多人,我要在家好好照顾她们呢!哪能随便出门啊?”
沈擎铮看着她,突然上来一个拥抱,“谢谢你,有你陪着玛丽。”
朱瑾无奈的笑,玛丽那么怜惜她,她当然要对她好了。
“那我也谢谢你啊,我好久没有跟我妈一起过年了。”
女人踮脚勾着他的脖子吻他,他们说好了每天有个早安吻,今天也不例外。
-----------------------
作者有话说:高审你又要!我过审了改个错别字你还要给我卡了!我要自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