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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18章

  团建在晚上十点左右结束, 因为氛围太好,俞荷还喝了半瓶红酒。

  她的酒量虽说没有到登峰造极的地步,但半瓶红酒还是随意拿捏,团建结束在餐厅门口陆续把人送走, 喝过酒的该叫代驾叫代驾, 住得近的能拼车就拼车,俞荷条理清晰头脑清明, 直到把所有人都顺利送走。

  车子停在餐厅门口, 俞荷悠闲地步行穿过马路。

  她并不确定薄寻有没有回来, 开门时完全蹑手蹑脚, 坐到矮凳上换鞋,拉开鞋柜,最上层的几双男士皮鞋旁边, 一双灰蓝色的家居男拖静静摆放着架子上。

  俞荷看了眼时间,估摸着这人应该不会回来了, 于是也不再顾忌, 脱了鞋就昏昏沉沉地往自己的套房走去。

  步行过后她突然觉得有些不舒服,不是那种饮酒后的身体不适, 而是小腹处传来的隐隐钝痛——这感觉很熟悉, 俞荷都不用看日子, 就立刻在外卖平台下单了几包卫生巾。

  连轴转的几天睡眠严重不足,她洗漱好之后就直接躺下睡觉了。

  ......

  薄寻是在深夜时分到家的。

  晚上的饭局是宴请一位海洋科技公司的创始人, 他看准了对方公司成熟的深海锚泊定位系统, 已经为了成功收购斡旋了半个多月。

  饭局在十一点半方才结束,因为离臻湖天境不远,所以还是让小应送他来了这里。

  一进门,薄寻也注意到了鞋架上的粉色拖鞋不见了。

  晚上应酬喝了些酒, 他不喜欢带着酒精味道入睡,原本习惯回家后会煮一些蜂蜜生姜茶解酒,可看一眼安静无声的走廊尽头,还是换上鞋子就直接进了套房。

  如此小心却依旧吵醒了同居室友。

  俞荷发来消息:【是你吗?】

  薄寻已经回到卧室,将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他抬手回复:【是。】

  俞荷几秒后才回:【哦,我就问一下,怕是小偷。】

  薄寻看着屏幕上的文字,隐约察觉出了一丝不同,下午那会儿她发消息时,措辞还极为谨慎小心。

  想了想,他又打字:【还没睡?】

  俞荷:【睡了。】

  简单的两个字,没有任何emoji点缀,薄寻看了几秒,确定她不会再发消息过来,就放下手机进了浴室。

  从浴室出来之后,时间已过零点,已经算是深夜,窗外很静,整个世界都沉寂下来。

  他又清楚听到客厅外面传来开门的动静,随即是简短交谈的声音。

  睡了怎么会又跑去开门?

  而且已经这么晚了,他不觉得俞荷此时还会有客人。

  薄寻思考两秒,打开了房门。

  俞荷从管家手里拿了止痛药,正想往回走,迎面撞上了穿着灰色睡衣,站在走廊上的男人。

  薄寻应该是刚洗完澡,平日里抿成直线的唇角微微松弛,头发还没完全干透,水珠顺着发梢滴在锁骨上,在灰色的棉质睡衣领口洇开一小片深色。

  很明显。

  他听到开门的动静了。

  俞荷原本应该向他道歉,可她整个人实在提不起多少力气,只能强打精神朝他扬了下手,“我刚刚找管家拿了点药。”

  刚刚进房间之前,客厅的所有灯光都关了,两人之间只有走廊上的灯带散发出柔润光线,并不明朗,可薄寻还是看出了她的苍白脸色。

  “你不舒服?”

  俞荷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从前她来月经,肚子最多只会轻微疼一会儿,可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原因,她钻进被窝翻来覆去睡了一个多小时,肚子却越来越痛,发展到最后,她还抱着马桶吐了两三次。

  肠胃的绞痛和腹部的钝痛搅和在一起,她实在受折磨不轻,想起之前薄寻让管家送的碘伏和棉签,就也依样画葫芦,拜托对方送了一盒布洛芬上来。

  “酒喝多了?”薄寻看到她颈侧的皮肤微红,想到了她今晚团建的事情。

  “不是。”

  俞荷只想赶紧应付完这份关心,回去把药吃了然后钻进被窝,于是直接开口:“我月经来了,有点不舒服。”

  薄寻的眼神滞了半秒。

  他不了解女生,也不清楚这阶段的正常反应该是如何。

  “所以你现在的脸色惨白,”他皱眉打量她弓着的脊背,“直不起腰都是正常的?”

  俞荷想说“正常的”,可话还没说出口,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捂住嘴转身跑回房间,还好反应及时,才没吐到那个洁癖强迫症面前。

  不过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她瘫坐在卫生间的马桶旁边蜷缩着上半身,痛得眼球火热,手指止不住地颤。

  俞荷是个惜命的人,这会儿也意识到这些症状并不是一次普通月经该有的反应,她挣扎着站起身,简单冲水漱了口,就想回去找薄寻。

  大难当前。

  小命要紧。

  他应该也不会见死不救吧?

  俞荷这样想着,颤颤巍巍走出卫生间,刚迈上走廊,就看见薄寻从自己房间出来。

  他身上的灰色睡衣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套衬衫西裤,深色外套搭在手腕上,眼神沉定,面容冷静卓绝,显然是已经做好了出门的准备。

  俞荷扶着门框,还在客气,“薄总,麻烦你......”

  话没说完已经被打断。

  “我喝了酒开不了车,已经给管家打电话了,他开车,我陪你去医院。”

  “哦哦,那就.....”

  她还想道谢,再次被打断。

  “自己能走吗?”

  俞荷扶着门框费力地抬头,“能走的......”

  薄寻嘴唇微抿,没说话。

  俞荷只穿了一身睡衣,浅蓝色的棉质衬衫款,夜灯光线昏暗,而她脸色惨白,头发凌乱,打着摆子抬腿往前走时,瞧着有种毛茸茸的可怜感。

  他大步生风地走过去,沉默地扶住了她的手臂。

  俞荷依旧弓着上身,她的神智已经寥落到没工夫分心去感谢这位甲方大爹了,连个谢字都说不出来,就从善如流地把整个人都靠了过去。

  痊愈之后大不了给他当牛做马。

  她胡乱想着。

  薄寻眉头紧锁,扶着人三步一晃地走出玄关,打开家门,安全通道的门缝里传来的冷风一吹,俞荷显而易见地哆嗦了一下。

  他腾出另一只手,将特意带出来的外套披到她肩上。

  “管家已经到车库等着了。”他语气冷沉,是完全容不得人反驳的口吻,“我抱你下去。”

  “啊?”

  俞荷还没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下一秒高大男人弯腰,强劲有力的手臂从她膝盖下面穿过,一个起身,直接将她抱了起来。

  人生第一次被公主抱。

  因为痛经被抱。

  被薄寻抱。

  俞荷闭了闭眼,生理疼痛加上繁杂心绪,冷汗不停地冒出来,她感觉在薄寻怀里的自己在这一刻跟半扇猪肉没什么区别。

  “谢谢。”她还是从齿缝里挤出了最真诚的谢意。

  男人双手抱着她,腾不出空来按电梯,垂眸时下颌线条绷紧,“别谢了,按电梯。”

  “哦。”俞荷又伸出手,像个帕金森患者一样颤颤悠悠地按了下行键。

  时值夜半,不消十秒钟电梯门就打开了。

  薄寻抱着她大步进去,陌生的颠簸感让俞荷难受地闭紧眼皮。

  她在努力对抗喉咙里的翻涌,今夜对她伸出援助之手的男人是个实打实的洁癖,他已经洗过澡了,身上有着好闻的须后水气息。

  情况已经足够糟糕。

  她不想吐到他身上。

  电梯一路下行,到了停车场,薄寻脚步生风,快速走到了车旁。

  前往最近医院的车程不足十分钟,到了急诊室导台,薄寻刚把人放到椅子上,还没来得及说明情况,俞荷又抱着垃圾桶吐了一回。

  值班护士见她脸色不对,急忙测了血压,看到舒张压50,立马找人抬来了担架。

  -

  俞荷也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昏过去的,再度醒来的时候,她就已经躺在了急救室的病床上。

  身边空无一人,手机也没带来医院,她僵硬地扭动脖颈,看一眼窗外的天色,依旧是昏沉如墨。

  也不知道几点了。

  人又去了哪里。

  俞荷感觉腹痛缓解了很多,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手撑着床面时才发现手背上的吊针。

  痛经到来医院打了吊瓶?

  她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醒了?”

  正迷蒙着,身侧传来冷清的声线。

  俞荷转过头,急救室矮小的门框完全盛不下来人挺拔的身型。

  薄寻站在门框下面,指尖还夹着手机,看模样就是刚刚结束通话。

  俞荷换了只手借力坐了起来,“你一直没走吗?”

  把手机装回裤兜,薄寻漫步走过来,在她床侧的方凳坐了下来。

  “没有,我让管家把车先开回去了。”他语气平和,英俊眉眼里有淡淡的倦怠,“你血压太低了,医生说你是痛经引起的肠痉挛,给你挂了一些止痛药和葡萄糖。”

  这完全是一次全新的体验,俞荷也没太听明白,只似懂非懂地点头,“哦。”

  但她没忘了最重要的事,语气小心道:“谢谢你,今晚给你添麻烦了。”

  薄寻低头从床头柜上拿起刚开好检查单,本来想直接递给她看,听到这话指尖顿住,他抬眼,病床上的人原本煞白的小脸已经恢复血色,饱满的嘴唇也变回了之前的红润。

  他没想到,这会是她好转之后的第一句话。

  “我们不是陌生人,这也算不上什么麻烦。”

  他低头说着,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那两份检查单送到她面前,“等这两瓶水挂完,你要去抽血,还要做个腹部B超。”

  “好。”俞荷将那两份检查单收起来。

  病房里短暂陷入了沉默。

  俞荷抬头看了眼吊瓶,还有一整瓶药没挂完。

  真是好尴尬呀。

  大晚上的,她甚至都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俞荷心中后知后觉浮现出几分不好意思,她偏头看一眼,薄寻已经拿出手机,漆黑睫毛下的瞳孔有亮光闪烁,不知道是在处理工作,还是回复消息。

  “那个......”

  她张了张嘴,“已经很晚了吧,要不你回去休息?”

  薄寻抬头看她,眉峰稍挑,“现在回去,两小时之后再过来看你?”

  “不用不用,这个挂完了我自己可以去做检查,确认没事儿我就回家了。”

  “你连手机都没带,怎么回家?”

  “......”

  俞荷闭嘴了。

  怎么忘了这茬儿。

  可是......

  她看着雪白的床单,有苦难言。

  薄寻余光捕捉到她眼底的纠结难忍,略思索几秒,他开口问:“需要我帮你叫护士进来吗?”

  他以为她是想上厕所。

  但误打误撞,俞荷当即眼神一亮。

  “好,谢谢你......”

  她虚弱的时候客气得有些过分了。

  薄寻移开视线,不去看她脸上孱弱的笑意。

  他起身走出急救室,走廊尽头的导台上有两名护士怏怏入睡,他敲了下桌面,语气客气,麻烦对方去病房里帮一下忙。

  其中一位年纪较大些的起身去了。

  为了避嫌,薄寻坐在了导台对面的椅子上,打算一会儿再回去。

  可出人意料的是,脚步声匆匆消失在急救室门口,不超过半分钟,又匆匆回来。

  眼瞧着对方直奔他而来,薄寻站起身,迎了上去。

  几米之外的病房里,俞荷半靠在枕头上,心如死灰的看向大开的房门,护士大姐的嗓音悠悠传来——

  “帅哥,你女朋友要换卫生巾,我们这儿没有,你出去帮她买一包吧,大门往左几百米就有一家24小时便利店。”

  啊啊啊啊啊?!

  俞荷在心里呐喊着,痛苦地把头埋进了被子里。

  -

  薄寻是十五分钟之后回来的。

  左手提着一个塑料包装袋,里面装了粉色紫色蓝色的卫生巾,右手提着一个红色纸袋,里面不知道是什么。

  他把塑料袋放到床上,握拳拢在唇边轻咳一声,云淡风轻的语气刻意得有些过度:“不知道你要什么样的,这三款都是收银员推荐的。”

  俞荷脸蛋涨热不已,却还是学着他强撑淡定,“好,谢谢。”

  薄寻将另一个红色纸袋搁在床头柜上,转过身,就看见俞荷一动不动地坐着。

  他虽觉得尴尬,可到底不像她那么拘谨。

  女孩子的事他不懂,但说白了也只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生理现象。

  今夜的事情虽然鸡飞狗跳,但尚未超出他不能承受的心理预期,他并未就这一场意外觉得自己碰上了个大麻烦。

  ——只不过俞荷好像因为自觉惶恐开始有些惴惴不安了。

  薄寻看着病床上的人耳根发烫,开口时下意识克制嗓音,努力表达沉静:“我帮你拿吊瓶,送你进去,找地方挂好我再出来。”

  凌晨的医院寂静空旷,说话仿佛都带着回音。

  俞荷努力安抚好自己,稳重地点了下头。

  她已经不敢再叫刚刚那位护士大姐了。

  十五分钟前她刚委婉表达出自己的需求,对方想都没想就直接转身出门,甚至还在薄寻面前冠以“你女朋友”的头衔......

  天呐。

  只是一个晚上的功夫。

  他们的关系未免也太突飞猛进了些。

  这个男人前不久还因为不小心看到过她的领口而不耐皱眉。

  虽然她平日里开玩笑算得上荤素不忌,可那也是分对象的,在薄寻面前,她连一个emoji都要谨慎挑选。

  他们之间隔着的不仅是性别差异,还有其他很多很多呢。

  ——然后他现在却要帮助她去换卫生巾。

  俞荷悄悄叹了口气。

  如果我有罪,请让法律制裁......

  薄寻扶着她小心起身,然后从架子上拿起了吊瓶。

  病房里就有一个卫生间,两人慢悠悠地晃过去,然后停在不算宽敞的门口。

  薄寻就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几乎挡住了所有的光,近距离的视角,还能看清他高高抬起的手臂上青筋微微凸起。

  俞荷又不合时宜地想到来之前的那个公主抱。

  把她圈在怀里的不是薄薄的肌肉,而是硬硬的肱二头肌。

  身体素质特好一男的。

  她把下次拍马屁可用的素材在脑海中存档。

  正胡思乱想着,薄寻已经找到可以挂吊瓶的地方,不算宽敞的空间里,两人呼出来的鼻息几乎都能交替错开。

  他眼睫轻垂,看着女孩无处安放的眼神,面颊的绯色几乎红得快烧起来。

  很罕见的一幅场景,比她眯着眼睛假笑时鲜活许多。

  “需要我帮你拆开吗?”薄寻突然问。

  俞荷“啊”了一声,半晌注意到他的视线落在她手中那袋卫生巾上。

  “哦.....蓝色的,标着‘夜用’的那包......”

  无论她心态再如何平和,再如何没有月经羞耻症,也无法语气正常地对着薄寻说出这句话,在这个深夜,在这间狭小的卫生间里。

  这太奇怪了。

  薄寻神色未变,冷峻的眉眼下压,快速从塑料袋里找到目标,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撕——

  “我去走廊等你。”

  他递了一片过来。

  ......

  五分钟后,俞荷敲了敲卫生间的门。

  薄寻心领神会,打开门将她原样送回床上。

  氛围如履薄冰,仿佛经不起任何一字一言的行差踏错,因此,两人之间的沉默仿佛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再度躺进被窝的俞荷不再有那种潮湿闷热的不安,心情也随着身体一起干爽起来,四处看看,然后她就看见床头摆放着的一碗白米粥。

  盛放它的红色纸袋此刻已经进了垃圾桶。

  薄寻正在手机上给小应发消息,让他一小时后来一趟医院,余光察觉到一道隐约又火热的视线,他按下锁屏,抬起头,正对上俞荷明亮的眼。

  她又要半真半假地感谢了。

  他想。

  “谢谢你......”孱弱素净的小脸生出几分真诚,“大哥。”

  薄寻眉心一抖,“我不是你大哥。”

  ......?

  俞荷情绪刚要上来,一盆冷水兜头泼下。

  她敢对天发誓,刚刚那几秒的感激完全出自真心。

  这些年,除了杨春喜之外,她并没有在生病时被谁这样贴身照顾过,之所以叫“大哥”,完全是因为情绪烘托到位了。

  在这个温情脉脉的时刻,她37度的樱桃小嘴里完全吐不出“薄总”这样冷冰冰的称呼。

  可结果呢!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那一瞬间,俞荷的脸上闪过了很多情绪,错愕、不解、尴尬、生气、愤怒......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

  她真的很想捶床。

  既然是完全无法亲近的一块大冰山,那今晚为什么又要做那么多好人好事!

  安静的那几秒里。

  薄寻把她所有的脸色尽收眼底。

  说实话,他也不太理解刚刚为什么会脱口而出那句话。

  他的本意不是这样。

  长久和谐的关系必然要建立在平等的基础上,他也不想在家也被当成需要讨好的角色对待。

  他已决意和俞荷作为室友好好相处,不管是“大哥”还是“薄总”,那里面总藏着她自我矮化后的小心谨慎。

  “我的意思是......”

  最后瞟了眼那张隐藏愤懑的小脸,薄寻罕见地语塞了几秒,“我们现在是名义上的夫妻,这个称呼并不适合我们之间的关系。”

  俞荷转过头,凌乱的鬓角发丝在刺眼灯光下几乎透明。

  她绷起的脸蛋说明并没有完全接受这个解释。

  薄寻移开视线,重新拿起手机,英俊的面孔上再次浮现出冷峻,只是话说得倒还有几分人性。

  “以后你也不用叫我'薄总'了。”

  俞荷只想在心底“呵呵”。

  “那我叫你什么?”

  “名字就行。”

  名字就行。

  薄寻吗?

  俞荷若有所思地在心底考量了几秒。

  其实他们之间也只差了五岁而已啊。

  叫名字倒也很符合情理啦。

  但她还是有些叫不出口。

  “总之,谢谢你买的粥。”

  她还是不尴不尬地道了谢,只不过经此一页,话语间到底没了溜须拍马的油滑。

  “不客气,喝吧。”

  回应她的是完全没有温度的语气。

  俞荷也不再在意,侧过身子,捻起塑料小勺就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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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薄总:为了让老婆对我刮目相看,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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