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白月光

第146章 白月光

　　这才几天？四天？五天？不是说好的半个月才会失效吗？这才一周不到怎么就信息素溢出了？！

　　纪裴川又急又气， 一边努力去勾缠江荷的信息素想要通过交融去抵消她过剩的信息素，一边在心里把厉樾年全家骂了八百遍。

　　什么退化药剂，还加强版？加强在哪儿？！

　　该死的厉樾年， 要是江荷因为他这个不靠谱的药剂出了什么差池， 他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江荷，你有没有好一点？”

　　纪裴川想要过去查看她的腺体情况， 还没靠近就被江荷给一把推开了。

　　她捂着腺体， 咬牙道：“出去！”

　　“江荷……”

　　“快出去！”

　　江荷朝着纪裴川吼道， 他一愣，不是因为她凶了他， 而是把她眼底的恐惧看得分明。

　　如果只是普通的信息素溢出她不会是这个反应，厉樾年之前说过在退化药剂失效后她会受到病变的信息素的反扑。

　　那反扑会有多强烈纪裴川并不知道，他预想最糟糕大约就是暴走的程度，可伴随着周遭越来越浓，没有丝毫停下来的迹象的信息素， 他意识到这或许比暴走还要糟糕。

　　发病。

　　江荷之所以这么害怕是因为她感到了熟悉的发病的前兆。

　　且这一次要比任何时候都要来势汹汹。

　　纪裴川心下慌乱， 试图让江荷通过标记自己来缓解病痛， 然而失败了。

　　之前淡得没有任何杀伤力，甚至不像alpha的信息素此刻浓烈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差别大约是一朵荷花变成了满池的荷花，即使再清甜浅淡的气息在这样的数量之下也馥郁得不像话了。

　　纪裴川努力想要克服alpha过强的信息素带给他的恐惧， 咬着嘴唇把脖子凑了上去。

　　十分钟后，信息素警报器响了。

　　刚从外面回来的沈曜在感知到江荷的信息素后惊愕不已， 他都没来得及换鞋， 径直往楼上江荷的房间跑去。

　　在他情急之下打算直接把门踹开的时候， 撞上了恰好从里面出来的纪裴川。

　　omega的脸色苍白，脖子上全是殷红的血迹，沈曜一眼就看到了他腺体被啃咬的痕迹。

　　上面沾染着的荷花的气息浓烈， 不用想都知道出自谁的手笔。

　　“你……”

　　“快去叫医生！药剂提前失效，她被病变的信息素反噬了！”

　　沈曜脸色一变，原以为是标记过程中纪裴川的信息素刺激到了江荷，导致了她的信息素再次分泌，不曾想竟然是药剂出了问题。

　　“艹！”

　　他咒骂了一声，掏出手机就要给乔磊打电话，听到了外面有车子驶入的声音，猛地瞥向窗外，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厉樾年的车。

　　车子停下后从里面走出来的不光有厉樾年，还有乔磊，乔磊身后还有一个人。

　　在看清那抹清瘦的身影后沈曜瞳孔一缩，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江秋桐。

　　女人面色虚弱且疲惫，眼神里透露着明显的急切和慌乱。

　　她刚下车双腿在感知到不断往外溢出的信息素就一软，差点儿摔倒在地。

　　身旁的一直留意着江秋桐的厉樾年及时伸手扶住了他。

　　沈曜脑子有些混乱，但身体先一步走到门口迎了上去。

　　“妈，你怎么……”

　　“啪”的一声脆响，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将他要说的话骤然打断。

　　“你还知道我是你妈！小荷不懂事也就算了，你身为她的哥哥也陪着她一起胡闹，这么大的事情，这么大的事情，你们怎么敢瞒着我？！”

　　沈曜张了张嘴，在对上女人通红的眼眶，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了。

　　她知道了，如何知道的显而易见。

　　他看向厉樾年，目光冷而沉。

　　“你这么看着小厉干什么？对，是他告诉我的！要不是他告诉我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难道要瞒到……”

　　江秋桐颤抖着身体不敢继续说下去。

　　厉樾年给她拍背顺气：“阿姨你冷静点，有你在江荷肯定不会有事的。”

　　退化药剂会提前失效这种可能他并不是没有考虑过，只是那是厉樾年最不希望出现的情况。

　　在身体还没有强化到足以抵抗病变的信息素的时候药剂失效，后果不堪设想。

　　这种时候无论是他还是纪裴川，亦或是沈曜都帮不了江荷，只有和她血脉相连的江秋桐可以。

　　只是江秋桐是一个低等omega，同时她刚大病初愈，一旦受到刺激很有可能病情复发。

　　到时候不光帮不了江荷，可能还会搭上她自己。

　　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江秋桐，厉樾年思考了一天，做下了决定。

　　人都是自私的，江秋桐于江荷而言是极其重要的人，于他不是，他承受不了失去江荷的打击，即使有可能会伤害到她在意的母亲。

　　他早就习惯了当恶人，一开始没有告诉江荷需要完全标记的时候是，现在也是。

　　如果江荷顺利度过了危险期，她到时候怨他恨他他都无所谓，哪怕她让他永远离开她的视野他也欣然接受。

　　不过厉樾年并没有莽撞到直接把江荷生病的事情和盘托出，他是让江秋桐自己发现端倪的。

　　比如那瓶放在江荷房间里的维生素，比如那张被她藏得很好的检查报告单。

　　从一开始的怀疑，到证据确凿后的失控，厉樾年都守在江秋桐身边。

　　omega信息素互相排斥，高等级的对于低等级的更是绝对的压制。

　　在这一期间江秋桐病情复发了两三次，每次都是被厉樾年暴力镇压的，强制让她脱敏，让她接受。

　　这样做自然痛苦，但好在结果是好的，由于复发的病情而不受控的信息素终于稳定了下来。

　　确认江秋桐情绪和信息素都处于可控状态后，他马不停蹄带着她和乔磊来到了沈家。

　　他们来得及时也不及时，没想到江荷的药剂真的提前失效了，而且刚好赶在他们过来的时候。

　　纪裴川之前注射基因药剂的时候好几次濒死都是纪母用信息素把他从崩溃的边缘引导回来的，因此他在看到江秋桐出现在这里的瞬间就明白了厉樾年的意图。

　　只是腺体癌发病不是简单的信息素暴走，那些信息素都是病变的信息素，他们要通过完全标记来缓解她的病情都要在退化药剂生效的时候，不然深度标记很容易引起被标记方的信息素病变。

　　江秋桐和江荷比他们的关系更为亲密，她们血脉相连，引起病变的概率更高。

　　况且江秋桐的身体有那么孱弱。

　　这也是厉樾年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做决定找到江秋桐，反而去制作退化药剂。

　　江秋桐帮江荷控制住反扑的信息素可能性并不大，可除了她之外没有人能在这种时候帮助她了。

　　江荷最后挺过来江秋桐没有，厉樾年不敢想她会有多恨他，亦或者有多恨她自己。

　　要是没有挺过来江秋桐也没撑过去，背负两条性命的他大约也没有什么脸再活在这个世上了。

　　但万一呢，万一她们都平安无事呢？

　　厉樾年不让自己去想那些糟糕可怕的情况，深吸了一口气道：“让阿姨进去吧，江荷目前的情况只有她可以帮上忙了。”

　　沈曜僵在门口没有动，因为他也知道要是就这么把她放进去会有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

　　他没有厉樾年那么好轻易做下决定，无论是江荷还是江秋桐，于他而言都是不能割舍的存在。

　　“让开！”

　　江秋桐呵道：“你没感觉到小荷的信息素有多紊乱此刻有多痛苦吗！她需要我！让开！”

　　沈曜神情挣扎，涩然开口：“妈，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

　　江秋桐盯着他的眼睛说道：“我知道我可能会失败，严重了信息素也可能会引起病变可能会死。可如果我什么也不做小荷才真的无力回天了，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哪怕会搭上我这条命我也要去。”

　　“小曜，如果，我是说如果……小荷就拜托你了。”

　　沈曜所有的话都被这句珍重地托付给堵在了喉咙，他攥着的手握紧，最后慢慢松开。

　　“好，我陪你去。”

　　江秋桐想说什么，但被沈曜先一步阻止了：“这是我最后的让步了。”

　　为了能尽快进去查看江荷的情况，也知道即使拒绝也改变不了他的决定，江秋桐没再说什么，跟着沈曜上了楼。

　　纪裴川下意识也想要跟着，厉樾年拦住了他。

　　“你干什么！”

　　“这话该我问你吧？你跟过去干什么？你都这副样子了不去处理伤口等着腺体溃烂吗？”

　　厉樾年咬肌微动，语气里带着强烈的不甘：“我也担心江荷，也想要去陪在她身边而不是这样眼睁睁看着，但是现在我们除了等待什么也做不了。”

　　纪裴川很想要反驳，可他知道对方是对的。

　　要是他真的能帮忙也不至于搞得这样狼狈，他承受不住江荷反扑的信息素，现在进去除了刺激到她帮不上一点忙。

　　“你还有脸出现在这里？！都是你的问题！要不是用了你的劣质药剂江荷的信息素不可能会反扑的那么快！”

　　厉樾年知道他这是在迁怒，人在害怕或者无能为力的时候都会这样。

　　他沉默着注视着纪裴川，却没有反唇相讥的力气。

　　他的目光越过他，看向那扇开启，又重新紧闭的门扉。

　　下一次开启会是什么时候？带来的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许久，厉樾年转动了下眼球，干涩的眼睛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他抬头去看窗外，黑夜沉沉，月光如水。

　　希望天亮后明天会是个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