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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追夫 “这几年,没有一分钟不在想你………


第73章 追夫 “这几年,没有一分钟不在想你………

  云织回到家, 一阵翻箱倒柜,从封存旧物的柜子深处找出一本覆着薄灰的相册。

  她拂去封面上的尘,翻开最后一页。

  照片里的女人笑得开心, 海藻般柔顺的长发,垂至腰际。

  云骁毅说叶苒以前是“大哥的女人”, 云织看照片里的她, 就很有这种气质。

  她拍下这张照片, 发给了荆晏川。

  荆晏川秒回她:“一眼鉴定,亲妈无疑。这颜值基因跟你复制粘贴似的。”

  这张照片, 云织从来没怀疑过,因为她确实跟她很像, 尤其是那双漂亮的杏眼。

  所以,云织也没怀疑过自己的身世。

  谁知道,妈是亲妈,爸不一定是啊。

  忐忑不安地等了两个小时, 终于等到了荆晏川的电话。

  “查到了, 照片里的人就是景麒唯一的妻子, 当年殉情投海的叶苒。”

  云织耳边嗡的一声。

  过去的种种端倪,浮现在她眼前。

  小时候每每问到妈妈的事情, 云骁毅总是闪烁其词,语焉不详。

  云织还以为是因为他不想回忆失去妻子的伤痛过往, 所以不愿意提及呢。

  还有, 为什么爷爷奶奶这么不喜欢她, 甚至几番想将她送走,还说什么她耽误了老爸的未来。

  为什么每年清明,云骁毅都非要带她去景叔墓前磕头,还絮絮叨叨向墓碑汇报她的每一件小事…

  一切, 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但是,仅仅这些证据,还不够,她需要一个亲口承认的答案。

  当晚云骁毅回来,就被云织一脸严肃事地“请”到后花园商量“国家大事”。

  藤编圆桌上,云织将叶苒的照片推至父亲面前。

  云骁毅望了一眼照片,再看看小姑娘严肃郑重的表情,就心领神会了。

  他长长叹了口气:“你还是知道了,是荆晏川那小子告诉你的?”

  云织眼圈蓦地一红:“这么重要的事,你跟他一个外人说,都不跟我讲!”

  “我哪儿跟他说了!是那小子最近总拿着你那本小说,拐弯抹角地找我讨论剧情。我就猜…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所以,是真的?”

  他点了根烟,白色雾气缓缓散在夜风里。

  半晌,他点了下头:“…嗯。”

  云织:“所以,你根本就没结过婚。”

  “嗯。”

  云织睁大眼,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所以,你跟周阿姨在一块儿的时候,不会还是个处吧!”

  “咳咳咳!”

  云骁毅直接被烟呛得满脸通红,手忙脚乱地拍着胸口,“你关注点能不能不要这么奇怪!现在讲的是你的身世,你扯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没什么好讲的啊。”云织耸耸肩,“景麒叔是我爸,叶苒阿姨是我妈,我爸是缉毒英雄,我妈虽然从小抛下我,但我是他们爱情故事的执笔人,能够理解她对我爸的感情,我又不怪她。”

  云骁毅愣愣看着她,没想到她接受得这么快。

  真是长大了啊。

  “那…你怪我吗?瞒了你这么多年。”

  云织没回答,反而伸出手,轻轻捏了捏云骁毅严肃紧绷的脸颊:“谢谢云伯伯,给了我一个完整的家。”

  云骁毅顿时痛心疾首:“都叫云伯伯了,真是白养了,这些年都白养了!”

  他挥挥手,“滚滚滚,让我一个人静静消化这份悲伤。”

  云织噗嗤笑出声,几步上前抱住了他:“逗你玩,当真啊?”

  “哼。”

  云织把脸埋进他怀里:“谢谢你,爸,真的,你永远都是我爸。”

  云骁毅也抱住她,轻轻拍她的背,“以后不会就跟老子生分了吧?”

  “那怎么可能。”云织从他怀里抬起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啊不过…户口本的事儿可能得商量下,我得把户口迁出去。”

  云骁毅瞪大眼睛,刚酝酿好的感动碎了一地:“这就要分家了?没良心的,刚认完亲爹就不要养父了是吧!”

  “名义上,是的。”云织严肃地说,“爸,这事得麻烦您,我在南溪没房,落户估计得走集体户,手续你熟,帮我办一下呗?”

  云骁毅:……

  白养了,真的白养了。

  “只是名义上和法律上的关系断绝,实际上我还是您女儿啊,不会有任何变化,我还是很爱你的。”

  她抱着云骁毅的手臂疯狂撒娇。

  “老子的遗产你也不要了?”

  “要啊!”她理直气壮地说,“您可以写遗嘱赠予我嘛,法律允许的。”

  “……”

  想得挺全面哈。

  云骁毅没好气地看着她:“理由呢?”

  云织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斩钉截铁告诉他:“我喜欢沈序臣。”

  ……

  云骁毅委实没有想到,云织和沈序臣这么些年,会有这么多故事发生。

  他竟然全被蒙在鼓里。

  难怪,这些年俩人一个不婚主义,另一个疯狂拒绝相亲。

  他把这件事当成“惊天秘闻”,讲给周幼美听,周幼美沉默许久,才说:“其实我三年前就有点感觉了…但那时候云织很认真地跟我保证,她对序臣没那种心思,我也就没再多想。”

  如今回头再看,那丫头选择独自北上读研,恐怕不只是为了学业。

  更是为了躲开他,成全这个家。

  云骁毅恍然,顿时就难受起来了。

  心里像是被什么揪着,又涩又疼。

  他没再犹豫,很快办好了准迁证,将云织的名字从户口页上移了出去。

  那段时间,沈序臣一直在忙工作的事情,没回别墅这边。

  云织知道,他不想回来。

  整整三年的时间,他能跟她错峰回家,就说明他根本不想见到她。

  所以,如今要怎样走到他面前,坦白这一切,求他原谅,甚至奢望重归于好。

  对云织来说,每一步都难如登天。

  逃避型人格虽然一直在作祟,没有勇气,但终究抵不过她日复一日想见他的心情。

  鼓足了勇气,终于,挑了个阳光晴朗的日子,去了沈氏集团的总部公司。

  “你只有十分钟的时间。”

  沈序臣是从会议间隙抽空见她。

  顶楼的私人办公室里,助理为她端来一杯花茶,便静悄悄退了出去。

  他坐在办公桌后,没抬眼,只随手翻着文件,疏离冷感。

  云织抓紧时间,把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

  谨慎地观察着沈序臣的表情,试图从那双眼睛里找到一丝丝隐秘的波澜。

  可惜没有。

  他合上文件,手臂舒展地搭在扶手上,意态闲散,像是在听一件与己无关的闲事。

  “沈序臣…”

  “云织,”他忽然笑了一下,“你凭什么觉得,你回心转意,我就该欣然接受?”

  果然...

  她能猜到他会是这样的态度。

  但不试一下,就是很难死心。

  “沈序臣…”她想说自己从没有一天忘记过他,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嗓子里像卡了橄榄。

  沈序臣看着她,眸光沉静:“当初是你为了‘顾全大局’要离开,现在又想回来,你当我是什么啊,你的小旅馆?想睡就睡?想走就走?”

  “没有想睡就睡。”

  不是还没睡到吗…

  “我从来没有像喜欢你一样喜欢过别人,我忍耐,迁就,去学着当你的哥哥…该做的不该做的,我都做了,可你还是、还是要离开我。”

  “对不起,我也不想,可我没有选择,如果有选择的话…”

  她急切辩解,却被他打断了:“有,但你不选我。”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起身:“十分钟到了,请便。”

  话音落下,人已走向门口。

  没有回头,也没有停留。

  云织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心口还是难受。

  走出总部大楼,天已经阴了。

  灰色的云低低压着楼宇,空气潮湿。

  她的心也是湿漉漉的。

  云织坐在总部大楼的阶梯边,给陆溪溪打了个电话。

  “怎么样怎么样?他说什么了?”

  “失败了,他不会原谅我了。”

  她抬头望着天,努力睁大眼睛,仿佛这样泪水就能倒流回去。

  可雨落了下来,淅淅沥沥,打湿了台阶。

  打湿了她的眼睛。

  陆溪溪不觉得沈序臣真的不会原谅她,按照他的性格来说,如果真的不喜欢,不在意了,根本不会来北京找她。

  “你把他说了什么,全部告诉我,一个字都不要漏。”

  “我录音了,发给你吧。”云织带着哭腔说。

  “你录音干嘛?”

  “万一这是我最后一次和他说话呢。”云织望着阴沉沉的天,小声嘟囔,“以后孤独终老了,还能拿出来听听,缅怀一下我死去的青春。”

  “……”

  云织把音频发给了陆溪溪,陆溪溪听完之后,打了回来:“不要哭了,这根本不是要跟你一刀两断的台词。”

  “陆姐,细说。”她擦了眼泪,宛如抓到救命稻草一般。

  “如果是要一刀两断,以沈序臣的性格,会直接告诉你,他不喜欢你了,没可能了,甚至让你滚,不会跟你扯一堆以前的事情,翻旧账。”

  云织听着似乎有些道理,心脏怦怦跳起来了:“真的吗?”

  “听起来字里行间都是他的委屈,沈序臣那种人,根本不可能对任何人示弱,只有你…他不在意展示伤口。”

  陆溪溪对着录音一个字一个字的分析,“说白了,他想被你在意,想要你坚定不移的选择。再说直接一点,就是暗示让你去追他,给他一个稳点的台阶下。”

  “真的不是过度解读吗?”云织有点怀疑。

  “沈序臣这种基因顶配的优质男,从来不缺女生追,你既然想要最好的,凭什么指望他每次都主动朝你走九十九步?”

  “我怕被拒绝。”云织是个胆小鬼,“刚刚他那样说,我已经无地自容了。”

  “想想你以前,拒绝了他多少次。”

  “我哪里拒绝过…”

  “你喜欢荆晏川,喜欢周勖,你喜欢过的每一个男人,都是对他的拒绝。”陆溪溪叹了口气,“有时候我真不敢想,如果我也有一个沈序臣,那样干净执着、至死不渝喜欢我这么多年,我会拥有多么美好的青春呢。”

  云织回头望向高耸入云的大厦。

  冬雨落了下来,凛风刺骨。

  ……

  晚上,沈序臣从大楼走出来。

  坐在休息区打瞌睡的云织,像只等待已久的小动物,飞扑过去,笑吟吟说:“哥哥下班啦?”

  沈序臣脚步未停,淡淡瞥她一眼:“还不走?”

  “下雨了呀,怕你没伞。”

  “所以?”

  所以我也刚好没带伞。”她笑得很无辜,“一起走呗?”

  沈序臣没有多说什么,朝着门外的黑色奔驰走了过去,云织也立马跟上,坐了进来。

  车上的冷香,和他身上清冷的气息如出一辙。

  “哥哥还没吃饭吧?我请你呀,想吃什么?”她系好安全带,侧过身看他。

  “不用,送你回去。”

  “你回吗?”

  “我回自己的家。”

  云织“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霓虹灯光掠过他深邃的眉眼,明明昧昧。

  车子最终停在了云家别墅外。

  沈序臣甚至没熄火,意思显而易见。

  让她走。

  云织磨蹭着解开安全带,小声说了句“谢谢哥哥”,推门下车。

  目送他离开,她站在原地,轻轻呼出一团白气。

  ……

  沈序臣的公寓就在金融城核心区,顶层大平层,四面落地窗,将城市灯火尽收眼底。

  整个空间是沉静的黑灰色调,客厅一整面墙的原木书架上塞满了书,旁边摆着一张看起来就很贵的皮沙发。

  卧室只有一间,极大,陈设简约到近乎冷感。

  唯一与这冷感格格不入的,就是沙发上忽然刷新出来的某只“狗皮膏药”。

  沈序臣:……

  真有本事,刚送回去就能先闪现到他家里。

  “周阿姨让我过来看看你。”云织扬了扬门卡,笑得一脸纯良,“你住的地方好酷哦,很搭你的气质。”

  “不叫妈妈了?”他脱下大衣挂在玄关处。

  “先不叫,”她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过来,“不然改口敬茶的环节都拿不到红包了。”

  “想太多。”沈序臣去吧台边接了一杯水。

  还没转身,便感觉后背忽然贴上一片温软。

  小姑娘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了他劲瘦的腰,脸颊贴在他挺阔的脊背上。

  “对不起。”她真心诚意地道歉,“对不起,沈序臣…”

  沈序臣放下水杯,握住她交叠在他身前的手,试图掰开。

  可她扣得极紧,一根手指刚被松开,另一根又固执地合拢了。

  “让我补偿你,好不好,我会一辈子对你好…”云织紧紧抱着他,声音有些哽咽,“只对你好。”

  沈序臣沉默着,没有再动作。

  他没有跟她开玩笑,这三年,心也的确冷了下来。

  心里当然有气,也尝试了放下她。

  他的骄傲不允许他一而再再而三地陷入同一片泥沼,把自己弄得狼狈又不堪。

  “云织,你走吧。”他用温柔的语气,说出了最残忍的话,“我不想爱你了。”

  ……

  真的,真的太难了。

  那晚回去后,云织躲在被窝里哭了大半夜。

  以前看他疏离淡漠地拒绝那些女生,还曾暗暗唏嘘,觉得那些女生好惨。

  可是现在…轮到她想要重新挽回他,却发现这个男人是真的好难追。

  “是不想爱,不是不爱。”陆溪溪一如既往地给她打鸡血,让她不要灰心丧气,“这就说明,你还有机会。”

  “非要在玻璃渣里找这种假糖吃吗!我看不出有什么区别。”云织带着重重鼻音说。

  “区别大了,你自己品,细品!”

  云织叹了口气。

  虽然灰心,但她也不想轻易放弃。

  好歹现在近水楼台,总还有机会吧?

  ……

  又一天晚上,沈序臣刚推开家门,就听见厨房传来“滋啦”“滋啦”的油爆声,还有小姑娘尖叫的声音。

  他扶了扶额。

  走进去,看到她穿了一身黑色性感小裙子,曲线窈窕。

  纤薄的肩带滑到雪白的臂上。

  低胸,随着她慌张的动作,漾起一片温软的起伏。

  三年了,她似乎终于后知后觉地长大了,沉淀出几分成熟女人的曼妙姿容。

  神情却还是熟悉的娇憨。

  云织远远拿着锅铲,听到声音,回头看他。

  沈序臣立刻移开视线,过了会儿,又飘了过去。

  “老公,回来啦。”她嗓音甜腻腻的。

  “乱叫什么。”

  “我跟云大厨学了做菜,做给你吃啊。”她晃了晃锅铲,一副求表扬的模样。

  “我有没有说过,未经允许的情况下,不许进我家门。”

  “但你也没换密码啊。”她理直气壮。

  沈序臣懒得和她废话,转身往卧室走。

  没过多会儿,门外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抽气:“啊,操!”

  无奈走出去,看到小姑娘手指头被剪刀划破了。

  沈序臣:……

  沈序臣:“你故意的。”

  “怎么可能故意!”小姑娘红着脸反驳,“追夫火葬场,总不能连命都不要了吧。”

  沈序臣看着她将手指头放在嘴里吸吸,眉头皱了皱。

  他走过去,握住她手腕,放到水底下冲淋:“你不是做这些的料,省省吧,不要做这些无用功。”

  小姑娘低着头,长发从肩侧滑落,遮住了半张脸。

  眼睛有些红,没说话了。

  水很冷,指尖刺痛。

  心也是凉的。

  她忽然轻轻啜泣了一声,声音细细的,像受伤的小动物:“这是陆姐给我推荐的午夜魅惑装,很久以前,你说不喜欢,可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只能像个傻瓜一样穿给你看…”

  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他,委屈地控诉。

  沈序臣不想动心,可心还是被什么东西拧住了。

  “你真的不喜欢我了吗?”她怯怯地问他。

  沈序臣低头不答,只关掉水,转身取了医药箱。

  他重新握住她的手,用碘伏棉签擦了伤口,她疼得缩了缩,被他扣住手腕。

  “可我还是好喜欢你,沈序臣。”

  云织凑近了他,见他没有躲开,于是闭眼吻了上去。

  那个吻很轻,很短暂,带着孤注一掷的颤抖。

  吻上他微凉干燥的唇瓣。

  “这几年,没有一分钟不在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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