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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56章

  裴昼全部意志都在压抑着身体里的某种本能渴望, 一下没明白小姑娘话里的“那个”是哪个。

  他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沙发上跑下去,光着脚就跑到墙角摊开的行李箱那儿, 小手伸进去,急匆匆的也不知在翻找什么。

  裴昼皱了下眉, 大步跟着走过去。

  前几天阮蓁和梁可去逛超市, 被她那套有备无患的理论说服了, 就在结账时快速拿了一盒。

  她刚摸到塞在行李箱最里面的那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一双劲瘦有力的手臂搂过她, 她被裴昼从背后抱起来,头顶落下男人沙哑又带着些微不满和教训的嗓音:“地板凉,别光着脚乱跑。”

  阮蓁被重新放到沙发上, 她仰头看着裴昼, 顶着张热得快要冒烟的脸,摊开手心朝他伸去。

  裴昼低头看去,她白皙掌心里赫然是一盒冈本,他神色一怔, 又带上几分不可置信。

  依着小姑娘这脸皮薄得要命, 又非常容易害羞的性格, 怎么可能主动准备这玩意儿?太不正常了。

  阮蓁当然是很害羞的,她初吻才在两个月前交付出去,马上就要到了要和他发生关系这步, 跨度还是有些大的。

  只是在她听说来的那些认知里,男生都挺喜欢做这种事, 裴昼应该也不例外,每次亲她,他身体的反应都格外强烈。

  她想要弥补他, 只要他想要的,而她有的,她都愿意给他。而且这种事,她也想不到她会和除了他以为的任何人发生。

  然而裴昼迟迟没动作,阮蓁短暂的疑惑了几秒,想到了他可能会有的顾虑,马上道:“你放心吧,我不会因为我们做了这种事,就让你对我一辈子负责。”

  裴昼简直要被她这荒唐的话气笑了,唇角扯了扯:“你现在思想倒是挺开放的了。”

  阮蓁感觉他语气听着不太高兴,话里还带着几分嘲讽,她茫然地舔了舔唇,小声着道:“就……现在这个年代了,情侣之间做这种事,不是挺正常的吗。”

  裴昼嗤了声:“那你对我恐怕是有不小的误解,我这个人保守纯情得很,别说是做这种事了,就算是第一次和异性牵手拥抱,对我来说都是挺大尺度了,我都要找那个人对我负责一辈子。”

  阮蓁觉得他这也太夸张了,又觉得他顶着张痞欲的脸用纯情这个词形容自己,也有点反差的好笑。

  随即她又想到,裴昼第一次牵手和拥抱的对象,好像都是她。

  阮蓁心跳得快了点,就见裴昼眼皮又耷下,目光往她掌心上静静躺着的小盒子瞟去一眼,沙哑的嗓音平淡陈述道:“你尺寸买小了。”

  他勾起唇角:“而且第一次就买凸点螺纹款的,你受得了?看来你对自己还挺有信心的。”

  阮蓁:“……”

  她当时就急匆匆随便一拿,根本就没细看,哪知道还有分什么款式的。

  阮蓁满脸羞红地把手里的那盒塞到沙发抱枕后,一个站一个坐,这种高度,她很难不看到他依然鼓胀得厉害的部位。

  可她都这么主动了,她不知道裴昼还有哪方面的顾虑,就明明想要却又不愿意和她发生到那步,而且总洗冷水澡,也不太好。

  裴昼浑身都他妈躁得要命,不想当人的念头疯狂冒头,然而时间还太短了,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都不足以让她适应。

  趁着岌岌可危的理智没彻底崩塌,他刚抬脚要走,结果就听小姑娘用软绵绵的嗓音试探着问道:“那我用手帮你,你要吗?”

  “……”

  这下裴昼真不太遭得住了,颈侧的血管突突直跳,他低眸看着她,唇角挑起弧度呵笑了声: “看来是我小瞧你了,你现在挺博学的啊。”

  阮蓁:“……”

  她又不是活在封闭的玻璃瓶里,通过这样那样的途径,总会对这些事有所了解。

  不过也不算太会,她只是大概知道可以用手帮他疏解,具体怎么个操作还是不太清楚的。

  她被他调侃得脸热,还挺难为情的,撇了撇嘴小声道:“那你不要就算了。”

  “要啊。”裴昼立刻道,她都这么主动了,他再拒绝,那真不是个正常男人,他喉咙动了动,拖着音调道:“你手心都磨红了,我还让你用手帮我,有点太不是东西了吧。”

  阮蓁刚张嘴想说这么点小伤不算什么,裴昼眉梢扬了扬,哑声轻笑了下,像老师考问学生:“其他的还会吗?”

  阮蓁愣了愣,慌张失措地睁圆了眼,她怯生生地小声道:“就还是用手吧,用嘴,我现在还不太能适应。”

  “傻,我怎么可能舍得让你那样。”裴昼俯了俯身,伸手将她从沙发上抱起来,混不吝道:“给你拓展一下知识面。”

  柔软的大床承受着两人的重量,往下凹陷出一大片。

  阮蓁腿间多出不属于她的热度,烫得惊人,她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像煮熟的虾米一样蜷缩成一团。

  时间的流逝变得缓慢,反复磨蹭了好久,速度越来越快,又在忽然之间一停。

  阮蓁陡然僵住,空气里多出的味道和那些粘腻的触感都让她不知所措极了。

  与她的状态相反,裴昼餍足过后,眉眼都惬意地舒展开,来不及先收拾自己,他先随便地拿纸巾大概擦了擦,把裤子一套,抱着怀里全身都红透了的人走到卫生间。

  盥洗池的台子凉,他扯了块浴巾垫上去,随后才将阮蓁放上边坐着,又取下淋浴头,调到合适的水温往她腿侧冲。

  哪怕衣服都完好穿着,也并不是真正让他帮忙洗澡,只是让他帮忙清洗下腿,阮蓁还是不太自在。

  “我可以自己来洗的。”她红着脸小声道。

  “那怎么能行。”裴昼把那些粘腻冲走,往掌心挤了沐浴露,边动作轻柔地搓洗边理直气壮道:“做人得有始有终,我弄脏的,就得我来洗干净。”

  阮蓁:“?”

  有始有终这个成语是这么用的吗?她觉得他当年语文一百零几都算是考高了。

  给她洗完了之后,裴昼将她抱到他的房间,两人都这样了,再分房睡也没什么必要,况且她那张床上搞得乱七八糟的,也根本不能睡人了。

  他也去重新很快地冲了个澡,床上的小姑娘还没睡,颊边一层红晕依然明显。

  裴昼扯唇笑了声,就这都害羞成这样,要真到了那步,她整个人不定得羞成什么样。

  他掀起她身上盖着的被子,躺下后伸过胳膊一搂,将人搂进自己臂弯里。

  明明刚才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这会儿阮蓁只是被他抱在怀里,心脏却还是忍不住砰砰砰直跳,莫名有种很温存的耳鬓厮磨感。

  “最近室友都说我长胖了点,我照镜子感觉也是。”她轻声问:“那你现在抱着,是不是没那么硌手了?”

  裴昼在她腰间软肉上轻捏了几把,痒得她身体缩了下,他还算满意地低笑了声:“是比之前好了点。”

  阮蓁唇角刚翘起小小的弧度,他手又顺着她的脊椎骨往上,隔着睡衣摩挲着她单薄凸起的肩胛骨,又轻啧了声:“别骄傲啊,你这还有挺大的进步空间。”

  “……”

  -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眨个眼三天就过完了,阮蓁下午收拾了行李,和裴昼一起坐上回京市的飞机。

  飞机起飞,她从窗外看着这座海边的小岛离自己越来越远,直至渺小得成了一个点,才不舍地收回目光。

  裴昼看她这副表情,只当她特别喜欢海边:“等你放寒假我们再来呗,时间长点,你还可以学潜水,到海底下看珊瑚。”

  阮蓁看向他: “我已经申请了寒假留校做实验。”

  裴昼也不觉得这是个事,很快接道:“那就等你放暑假呗。”

  暑假啊,那就是六七个月后的事,网上说一对情侣从热恋期到平淡期只用三个月,到第六个月,就是吵架和分手的高峰期了。

  她点点头:“好啊。”

  回到学校后的阮蓁又投入到繁忙的学习和实验中,京市比先前更冷了,天气也更糟糕,连着下了一个多星期的雨夹雪后,阴沉沉的天才终于大发慈悲放了晴。

  下午上完一二节课,趁着大课间,梁可拉上阮蓁和徐静萱:“走走走,我们去外边晒晒这来之不易的太阳,要不然身上都要发霉了。”

  几人在教学楼前边走边说话,暖洋洋的阳光晒得人骨头都有些发懒,阮蓁眯眼打了个哈欠,再睁眼时,她看到迎面走的某位校领导,还有隔了很多年没见过的周柏琛。

  周柏琛不再是高中时天天穿着校服的模样,他如今穿的是黑色西装,搭配高领毛衣和笔挺的西裤,黑皮鞋擦得锃亮,举手投足间散发着精英人士的那种气质。

  周柏琛也看到了阮蓁,脸上露出明显的意外和惊喜。

  “我碰到了个高中时的同学,赵书记您先去报告厅吧,我过去和她打声招呼。”

  他同身旁领导说完,朝阮蓁走过去,对她招了招手:“蓁蓁。”

  “谁啊这是?”梁可好奇问。

  阮蓁:“我高中时的同班同学。”

  “哇,你们班是盛产帅哥嘛。”徐静萱小声嘀咕:“你男朋友是你班上的,这位帅哥也是。”

  她们几个说话间的功夫,周柏琛已经走了过来,梁可和徐静萱跟他简单打了声招呼就先走了:“你们聊。”

  周柏琛带着笑的目光又落回阮蓁脸上:“没想到今天这么巧能碰上,你现在是在燕大读研?”

  “嗯。”阮蓁点头:“我现在是研一。”

  周柏琛看着她感慨道:“你还是和高中时一样,看着没太大变化。”

  这么久没见,阮蓁也不知道聊什么,顺着他的话道:“你看着变化挺大的。”

  周柏琛似是挺高兴她这句评价,笑着承认道:“我步入社会之后成熟了很多,不像学生时代只知道死读书。我现在任职于兴盛地产,这次来你们学校是来谈一个管培生合作的项目。”

  他说着,将随身携带的名片递了张给阮蓁。

  双面烫金的名片,职位那栏写着总经理,看来如同学聚会上所说的一样,他事业发展得确实很成功。

  周柏琛还欲和她说些什么,这时上课的预备铃打响,阮蓁同他摆了摆手:“我先去上课了,再见。”

  周柏琛看着她匆匆跑上二楼,进了第三间的教室,他记下了,这才抬脚离开。

  临下课前,阮蓁收到裴昼的微信:【今天有点事,大概要晚一会儿过来,你先在教室等我】

  阮蓁回道:【好的,你慢慢开车,我不急】

  下课之后,同学们陆续离开教室去吃晚饭了,就剩下阮蓁一个,她继续整理书上的笔记。

  有脚步声踏进来,阮蓁以为是裴昼,抬头时脸上扬起的笑容看到来人时一顿。

  进来的是周柏琛。

  “我在门口等了你半天,没见你出来,没想到你还在学习。”他笑容温和道:“你也太刻苦了,这都吃饭的点还不去食堂,不怕晚了没饭菜了吗?”

  阮蓁直白道:“我不去食堂,我等裴昼来接我。”

  周柏琛像听到什么极为不可置信的消息,神色变得古怪:“你和裴昼又在一起了?”

  “对。”她点头。

  周柏琛沉默半晌,干脆把话说开了:“我知道你当初拿着裴昼奶奶的钱甩了他出国,蓁蓁,同为男人,我可以很确定地告诉你,没有哪个男的忍受得了这种背叛。”

  “裴昼高中时就是为了气我才追求的你。如今他也不是真心想和你再续前缘,他只是心有不甘,对你还有着征服欲,等你真傻傻地又陷进去了,他肯定就觉得没意思了,到时候再甩了你找个门当户对的结婚。”

  周柏琛叹了口气,一副全然为她考虑的语气道:“蓁蓁,你相信我,不管是高中还是现在,裴昼都不是适合你的人。”

  阮蓁不想听他说这些有的没的,她把桌上的东西一股脑装进书包就要走。

  周柏琛伸手把她去路挡住,情真意切道:“蓁蓁,我从初中开始就喜欢你,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变过,我……”

  身后一股猛力袭来,他被从教室前门进来的裴昼一脚踹得往前趔趄几步。

  一切发生得太快,阮蓁还没反应过来,裴昼已经挥着拳头朝周柏琛那张清俊的脸上狠揍了几拳。

  阮蓁赶紧抱住裴昼后腰,柔软的声音染上焦急:“裴昼!停手!你别打了!”

  裴昼咬了咬后槽牙,停了下来。

  在阮蓁的学校里,他不想闹得太大,连累得她难堪。

  他眼神轻蔑地看向脸上已经挂了彩的周柏琛:“下次再让我听到这种话,我就不是揍你一顿这么简单了。”

  他从阮蓁手里拎过她书包,又牵起她的小手:“走,我们回家。”

  两层楼很快下完,阮蓁还很忧心忡忡:“你以后别那么冲动,要是他报警,你要惹上麻烦的。”

  裴昼才到门口就听到那狗东西说自己不是阮蓁适合的人,还他妈地撬他墙角。

  更让裴昼怒不可遏的是,他知道周柏琛绝对不会舍得放弃他那个家里有钱,给他提供了如今一切的女朋友,周柏琛怀的只是让小姑娘给他当情人的龌龊心思。

  他捏了捏掌心里柔嫩的小手,嗓音沉稳:“你只管放一百二十个心,他绝对不敢报警。”

  “嗯?”阮蓁偏头看他,疑惑地眨了眨眼。

  “靠着兴盛地产老总准女婿的身份一路高升,他敢让他未来老丈爷知道他心怀二心,对自己女儿不忠吗?”

  裴昼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座位上放着个小蛋糕的盒子,阮蓁认出那牌子,是梁可最近天天挂在嘴边,说是新开的超好吃的那家甜品店,她一直想去,又被起步半个多小时的队伍劝退。

  阮蓁拎起蛋糕的小盒子,坐进去:“你说今天有事,就是排队去给我买蛋糕啊?”

  “可不是。”裴昼哼了声,弯身给她把安全带系上,语气泛着酸:“结果一过来就听到那狗东西要撬我墙角。”

  “……”

  阮蓁心里感动又有点愧疚,她拆开小盒子,里面是个草莓可颂,她用勺子舀了勺裹着满满奶油的草莓,脸上挂着讨好卖乖的笑,递到裴昼嘴边:“你先吃。”

  裴昼扫去一眼,没动,摆着架子道:“你先替我尝尝好不好吃。”

  阮蓁自愿当起试吃员,张嘴一口吃下,嫣红唇瓣上沾着的奶油还来不及擦,弯着眉眼对他道:“很好吃啊。”

  就准备再给他舀一勺,男人俯身凑了过去,轻捏着她下巴,沾在她唇上的奶油被他慢条斯理舔去,又撬开她的齿,不断加深这个吻。

  等放开她时,彼此唇上都是滢滢水光。

  “是挺好吃。”裴昼点评,含笑的黑眸朝她睨去,语调懒懒地提要求:“下次喂我吃东西,就这样喂,记住没?”

  阮蓁脸红着点了下头,她低头继续吃着蛋糕,脑海里浮现出周柏琛的那些话,又被她强行压着按下去。

  到裴昼家吃了饭后,阮蓁给蛋挞套上衣服和牵引绳,就要带它出去遛。

  裴昼后一步出来,手里拿着条围巾,站到她面前给她一圈圈系脖子上。

  “出去记得给蛋挞穿衣服,不记得给自己系围巾。”他淡声不满道。

  阮蓁不太喜欢戴围巾,戴着脖子上总有种痒痒的,还被勒着的感觉,她挣扎抗议道:“今天天气挺暖和的,可以不用戴。”

  “白天有太阳暖和,晚上照样冷。”裴昼动作很轻拽着围巾往上扯了扯,避免冷空气吸到肺里,把她挺秀的鼻子也遮住:“你忘了前段时间看中医,人家怎么说的,像你这种体寒的,最忌的就是受凉,寒气入侵。”

  到英国第一年阮蓁靠在餐厅洗盘子赚生活费,吃不太好又总熬夜,本来身体就有点体寒的症状这下更严重了。

  裴昼前段时间发现了她两个月没来例假,当即带她去把中医西医都瞧了一遍。

  阮蓁还想起当时中医说的,像她这种身体状况,不调养好了以后很大概率不孕不育,她垂了垂头,掩去眼里的一抹黯然。

  转而又觉得自己也不需要多难过,依照像她和裴昼这种情况,应该也不用考虑到生孩子那么远的事。

  在小区里刚溜了几分钟,阮蓁接到学委打来的电话。

  学委搞错了时间,马哲课的结业论文提交时间不是明晚,而是今晚十点前。学委刚在群里发了通知,怕大家没看到,又挨个打电话通知。

  那篇论文阮蓁只写了三分之二,剩下的本来打算趁着明天没课,去图书馆写完。

  她赶紧先回家,借用书房里裴昼的电脑继续写。

  好在思路都提前想好了,阮蓁紧赶慢赶,终于在规定时间之前把自己的论文成功提交过去。

  她伸了伸腰,收拾时一支笔滚到了桌子底下,阮蓁蹲下身,手伸进书桌底下去捞,不小心把摞着几个纸箱碰倒了。

  里面的东西全掉出来,散落一地。

  阮蓁看到了自己高中时各科的笔记本,都是高考完她留给裴昼让复读用的。

  她还看见了很多份保险合同,是赛车比赛前主办方给买的人身意外险。

  而每一份受益人那栏,少年遒劲锋利的字迹都写着她的名字,因为时间太久,合同的纸张都有点发黄,最早那份合同的时间是2017年8月11号。

  也就在他们分手的一个星期后,他还想着把自己万一出了意外的钱留给她。

  阮蓁胸口像被石头重重碾压,呼吸变得缓慢艰难。

  和裴昼重逢到现在,哪怕两人又在一起了,她还是一直不敢问他是不是还对她有气,有怨,有恨。

  她觉得就像一道结痂的伤口,不去触碰,就不会发作。

  她抬手用力擦了下眼,又有新的眼泪滚落砸在纸页上,把当初的笔迹晕染得模糊。

  到了此时此刻,阮蓁终于意识到自己错得离谱。

  从过去到现在,她一直在低估裴昼对她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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