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拥抱

第22章 拥抱

　　宝喜？

　　这两？个字仿佛生锈的银针狠狠洞穿了她？的心脏, 密密麻麻往里钻风，她？怕自己多想，又怕自己漏想。

　　最后她？决定不想。

　　“好啊。”姜宝喜笑了下。

　　她？突然想到万樾是有喊过其他人亲昵称呼的, 赵安言，齐昊扬, 还有和他玩得不错的男生们。

　　原来是这样, 这是朋友的专利。

　　万樾没有过多解释，见她？答应，弯着眼喊了声她？的名字：“宝喜。”

　　姜宝喜嗯了声。

　　灰暗中, 万樾的眼神？不知落在了何处，这让姜宝喜莫名感到一阵心慌, 她？将身子坐直，迫使自己没那么紧绷。

　　汽车疾驰在马路上，离她？家也越来越近。

　　万樾将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笑容不自觉放大：“是不是我提任何问题，你都会说好啊。”

　　姜宝喜看他, 眼神？略有恍惚：“什么？”

　　“我在想，到底是什么样的问题才能让你拒绝。”万樾用开玩笑的语气问她？。

　　姜宝喜眨了眨眼，显然不太明白万樾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让她？拒绝的问题？

　　最后还是一本正经回答：“我不是傻瓜，什么该拒绝，什么该接受我能分清的。”

　　汽车停在老地方，姜宝喜没等到回应。

　　她？捉摸不透万樾心底在想什么, 和司机大叔道别，又小声拜别了万樾，背起书包就要走？。

　　刚关？上车门，另一边就打开。

　　万樾快步走？到她？身边, 将书包拎到自己身上，笑着握住她？的手捏了下：“我送你回家，天太晚，不安全。”

　　手心滑腻的五指被他握住又松开，等她？错愕地看向自己时？，却再次握住手腕不放。

　　姜宝喜窘迫到耳垂都能滴血，没挣脱：“可是这里离我家很近的。”

　　万樾注意力还在手上，指尖不经意轻轻勾了下肌肤突出？的血管，引得姜宝喜抬头？看他，两？人对？视后，又先败下阵来，只听他低声笑道。

　　“上次是谁提醒我注意这边有小混混的，你是我送回来的，我自然有责任把你安全送回家，牵着手，这样就不容易走？丢了。”

　　他心情看起来很不错，一路上拉着姜宝喜的手就没松过，但在姜宝喜眼里却解读成？了愧疚。

　　老旧的巷子里偶有几只野猫打盹。

　　树影婆娑，忽闪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描重又晕淡，姜宝喜低着头？去看万樾的影子，妄想用眼睛记录这每一刻。

　　调整了下呼吸，再次抬头？：“上次的事情你不用自责，我很擅长逃跑的，他们没有伤害到我。”

　　“嗯。”

　　万樾没去看她？，似乎对？这件事不算太在意，只随意地哼了个音节，指腹却在感受温热的肌肤。

　　走？到之前？被火哥等人拦住的地方，姜宝喜没有停留，只是眼睛朝上去寻那漆黑的窗户，没有一点灯光，那个姐姐应该回去了。

　　似乎察觉到她？在走？神？。

　　万樾指腹微微一紧，直到她？视线再次看向自己，这才松手：“如果我上次跟在你身后及时？救了你，你会开心吗？”

　　他停下，让两？人的影子定格在水泥路上。

　　沉默几秒，姜宝喜才缓缓开口，语气温柔，眼神？坚定。

　　“不会。”

　　万樾好奇：“为？什么？”

　　姜宝喜思索，尽量用不伤人的语气告诉他：“因为？你是好学生，好学生不会打架一点也不丢人，你要是因为？我受伤，那才让我过意不去。”

　　她？知道万樾是个战五渣，除了体育还不错，之前？和陈沥起争执就差点把手给废了。

　　会不会打架不好说，但绝对？打不好，还要弄得一身伤。

　　耳边一道细微的轻笑，姜宝喜刚要循声看去，那道几不可闻的声音就在风中飘散开来。

　　下一刻，伴随衣服划过空气的摩擦声，若隐若现？的香味将她？紧紧拥住，鼻尖下意识深吸一口，香气卡在喉咙口，不愿松开。

　　万樾在拥抱，她？？

　　他的两？只手一上一下缠住她？的后脑和脊背，根本无法挣脱，姜宝喜倒也没想过挣脱。

　　只是她？被吓得不轻。

　　万樾抱的太紧，好似要将她？揉进骨子里，姜宝喜差点忘记自己还活着，脚尖点在地上后脚跟悬空，脑子晕晕乎乎的无法思考。

　　这太出？格了。

　　万樾语气突然变得很自责，那声轻笑也仿佛只是她？的错觉，再也察觉不出？。

　　“对？不起，我太没用了。”

　　姜宝喜渐渐找回自己的声音，嗓音有些发痒，脸红的不行？，将要去回抱他安慰两？下，万樾就松开手，蹙眉：“我连自己的好朋友都保护不了，太没用了。”

　　是好朋友之间的拥抱啊。

　　“你不要这么想自己，毕竟……我们还是好朋友啊。”

　　万樾俯身，与她？对？视，重重回应：“对？啊，是好、朋友。”

　　姜宝喜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好似海底里的未知怪物，在冒险家们探索发掘的同时？，又将自己最纯洁无害的一面展露无遗，在抽杆回线的那一瞬把捕猎者拽入海底，共同沉沦，加速溺毙。

　　*

　　第二天楚鸣又因为？椅子上的涂鸦擦不干净，被老师臭骂了一顿。

　　考试前？几天楚鸣一直嚷嚷着要找出？真凶，吵得大家一阵哀怨，最后谷雨童直接把笔摔在他身上才让他安分下来，所有人都知道这次考试谷雨童有多认真。

　　有不少？人已经知道她？宿舍闹死老鼠。

　　宿管调监控也没查到有人进她？宿舍丢死老鼠，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奇怪的是，谷雨童偏是不肯回家住。

　　“明天就考试了，我看谷雨童这状态肯定考不到什么好成？绩啊，听说他家里情况挺复杂的呢，她？妈好像是小三上位。”

　　搬桌子的男生一听差点把脚砸到：“我靠，你听谁说的？谷雨童那么傲，她？怎么可能是小三的女？儿？”

　　左边扫地的男生曾经喜欢过谷雨童，对？她？的事情自然很了解。

　　“他爸超级凶的，谷雨童以前？是被打大的，好在她？妈厉害自己开了个公司，不然纸人的事情一出？来，谷雨童他爸就要打死她？了。”

　　后面收拾课本试卷的女？生翻了个白眼：“幸好万樾看得明白，就谷雨童做的那些事，谁敢喜欢。”

　　“我们可没说万樾的名字，你这么在意他做什么。”

　　旁边的男生拱了她？一下，笑得有些欠揍：“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也喜欢万樾？”

　　女？生脸一下就红透了，瞪他：“你胡说什么？！”

　　男生笑得更大声，转头？就跟前？面的万樾招手：“万樾，又一个喜欢你的。”

　　剩余的人起哄。

　　万樾在讲台写着什么，闻言，不轻不淡地抬头？看了眼那男生，那男生被他看得心下一跳，不敢再多说什么，低头？收拾起东西。

　　那女？生脸色涨红，不敢与万樾对？视。

　　“陈真珍，你去李老师办公室帮忙吧，教室里打扫的人够了。”

　　起哄的声音渐渐消散，像是都突然长了羞耻心。

　　女？生点头？，知道万樾是在帮自己，咬着下唇偷瞄了万樾一眼，拿着扫把低头？就跑。

　　谁能不喜欢万樾呢？

　　谷雨童一进来就听见教室里有人起哄，自然也看见了万樾帮人解围，她？不痛快极了，把手上学生会的袖章一扯，扭头？就走？，不想看他一眼。

　　刚一转身，就听见万樾开口：“谷雨童，你来拖地吧，就差这一个了。”

　　谷雨童嗤笑，直接坐在门口椅子上打了个哈气：“谁说就空了这一个位置的。”

　　她？手一伸，指着最后的那扇窗户：“那不是还空着吗？我可以擦窗户。”

　　万樾掀开眼皮朝右看去，温温柔柔地勾起唇角，声音细腻好听：“不可以，那是姜宝喜的位置。”

　　教室里扫视一圈也没发现？姜宝喜的影子。

　　谷雨童不乐意了：“她？人又不在，我擦窗户怎么了？”

　　林絮枣搬了个桌子回来，刚听到谷雨童的话？就探头？去找她？的身影，水池那边人多，但姜宝喜背影特别好认。

　　“她？在洗抹布呢。”

　　谷雨童啧了声：“那我擦后门。”

　　林絮枣又道：“宝喜已经擦完了。”

　　见谷雨童还是不肯动？，林絮枣有些生气：“你让让呀，挡着我搬桌子了。”

　　谷雨童背靠在门框上，她？这两？天被那些死老鼠给折磨的不行？，整宿不敢睡觉，就怕夜里起来发现？枕头？旁血淋淋的有腥臭。

　　她？眼下青黑带着倦意，头？发也乱糟糟的懒得费心打理，仰头？靠在门边，翘起二郎腿，听到林絮枣的话？，坏心眼地一脚踩在姜宝喜刚擦好的门上。

　　“你走？前？门，我累了要睡觉。”

　　空桌子不算很重，她？倒是也能搬过去，但谷雨童偏偏把脚踩在刚擦好的门上，这不是故意的是什么？

　　林絮枣气不过，把桌子‘哐当’一放：“你再这样我就告老师了！”

　　谷雨童蹙眉，上下打量她？：“在学生会怎么不见你这么硬气呢，还告老师，我做什么了你就告老师，莫名其妙。”

　　林絮枣指着她？的脚：“我一说这是姜宝喜擦完的，你就把脚放上去，这不是故意的是什么？”

　　在走？廊扫地的虞枝意离得最近，将两？人动？静看得一清二楚，她？和姜宝喜绝交后就再也没和她？说过一句话？，但注意却不受控制。

　　只是没想到除了她？以外，还真的有人会帮姜宝喜说话？。

　　虞枝意心里有些嫉妒。

　　转身时？因为？心事重重撞到了谁，一睁眼，正瞧见一双白白嫩嫩的胳膊，是洗完抹布的姜宝喜，她？看上去比以前？自信不少？，往日阴郁灰暗的气质都消磨了些。

　　乌黑的刘海被修剪整齐，露出？那双一棕一蓝的异瞳，眼神？清澈透着单纯，好在眼尾上扬，很像抖着机灵劲的小猫。

　　没控制好力道，虞枝意吃痛地捂住肩膀，一看见姜宝喜的脸下意识就缩回视线，刚要冒出？的指责被吞回肚子里。

　　真有够烦的。

　　姜宝喜拾起掉在地上的抹布，看都不看她？，快步朝教室走？去。

　　“你是吃的太多把脑子也堵住了？”

　　谷雨童坐在椅子上气势不太够，干脆不看林絮枣，扣起指甲：“我怎么就故意了，没看出？来我不想拖地吗？后门我弄脏的我擦就是了。”

　　这话？说得尖酸刻薄，林絮枣还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鼻尖一酸，不争气的眼泪就要掉下来。

　　教室里的同学一瞧见闹事的是谷雨童，一个个都没敢上前？帮忙，班干部大多没在教室，更是没人管她？。

　　后门上被踩了四五个湿哒哒的脚印子。

　　姜宝喜在老远就听到谷雨童的声音，她？一把扯过林絮枣挡在自己身后：“这门我已经擦过了，你弄脏的地方自己擦。”

　　谷雨童挑眉，见她？这么知趣，伸手把旁边的拖把递给她？：“拖把在那边，记得拖干净点。”

　　姜宝喜没接：“这是你的事情。”

　　谷雨童翻了个白眼，再次踩上门：“你拖地，我擦门，听不懂人话？吗你。”

　　漆黑的脚印像墨水晕开，见谷雨童好赖话？听不明白，姜宝喜也不惯着她？，一脚踹上她？的小腿。

　　谷雨童惊叫，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你神？经病啊！”

　　“吵什么吵，谷雨童你骂谁呢？”

　　陈主任手上拿着保温杯，眼神？凌厉，身后跟着的万樾神？色温和，笑意浅浅。

　　林絮枣抢先一步开口，将谷雨童刚刚所作所为？一五一十汇报给陈主任，陈主任看得出？来小姑娘受了委屈，鼻头？红红的像是要哭，又见后门上确实有几个鞋印子。

　　“谷雨童你要翻天是不是！我看你这个部长还是别当了，自己都管不好还去管别人。”

　　陈主任显然被气得不轻，他这两？年？有了高血压，接二连三的事情让他心力憔悴。

　　这学期还没过几个月，他这个教导主任就已经被训了好几次了。

　　有同学在旁边说：“陈主任，谷雨童想偷懒，我们都看见了。”

　　谷雨童蹙眉，刚要扭头？去看那人是谁，就被陈主任劈头？盖脸一顿好骂。

　　事情以谷雨童包揽擦门和拖地结尾。

　　她？将视线定在姜宝喜的身上，最后什么也没说，拿起拖把拖地。

　　*

　　考完试后，姜宝喜直接瘫坐在位置上。

　　今天放学早，明天又是休息日，同学们早早收拾好书包离开，教室里空荡荡的，人不多。

　　她？数学一直是个大难题，预测出？的分数也是惨不忍睹。

　　“不走？吗？”

　　万樾轻轻敲了她？的桌子，看样子是专门在等她？。

　　姜宝喜哭丧着脸，不好意思跟他说自己考砸了，毕竟前？两？天还信誓旦旦保证自己这次肯定能及格。

　　她？点点头？，收拾起书包。

　　齐昊扬站在后面奇怪地打量他们两？个，用很小的声音询问万樾：“你最近和姜宝喜走？得很近啊，不会真喜欢她？吧。”

　　万樾垂眸看了眼心事重重的小姑娘。

　　转头？，笑的有点坏：“哪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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