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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下流病症 世界上怎么有这么下流的病。……


第19章 下流病症 世界上怎么有这么下流的病。……

  幸亏纪清如有被沈宥之锻炼出的镇定心脏, 不论半夜床上多突然的出现什么,她都不至于失措到喊出声。

  否则在梦游的沈鹤为一定会受到惊吓,说不定因此变痴变傻, 她后半生只好很愧疚地去疗养院看望他。

  很标准的噩梦游,眼黯淡, 眉微微拧着,被她这样直勾勾盯住,也毫无反应。

  纪清如还没和沈鹤为有这么近距离的面贴面过, 自从她高中后, 他们连自然的依偎也鲜少再有。

  她并没有非常在意,毕竟存在沈宥之那种黏人精,自然就有沈鹤为这种喜欢保持距离的性格。

  可梦是人下意识的反应,他又为什么跑到她床上来,难不成是想补偿过去没有的亲近,还这样牵住她。

  果然还是很在乎她。

  纪清如带一点得意意味地在笑, 不过很快想起沈鹤为在昨晚被她正式确认为变态, 笑容又凝固住,最后只好很小声缓慢地质问他:“沈鹤为, 你干嘛睡在我的床上?”

  沈鹤为睫毛颤了颤,握住她的手竟然松开,很克制地收回在身侧,可还是没有醒来的预兆。

  也许是重获自由太轻易, 纪清如并没有珍惜, 人不趁机起身离开, 反而更凑近了些:“你为什么要收藏我不要的东西?”

  他不说话,纪清如替他回答:“因为你是个变态。”

  “……”

  骂完人后,她的心情好了不少, 安静地看了会儿沈鹤为。昨晚的酒味被冲洗得干干净净,沈鹤为身上只剩下他独有的味道,清冷的,苦质的,怎么会和需要保持警惕心相处的坏人一样。

  可也不能算作是好人。

  纪清如的床上只放一个软枕,沈鹤为一来就抢走大半,害她只好虚虚挨着枕头侧边,睡得哪里称得上舒服。

  害她的人还无辜可怜的躺着。

  纪清如有些犯困,便打算去沈鹤为的房间睡觉,人已经半坐起身,但临走临走,还是没忍住,又低下头,在他耳边小声问道:“哥……你的手腕上为什么有伤?”

  她还当她是催眠大师,真的能从梦游人士的嘴里得到回答。

  回应理所当然的仍旧是沉默,只是纪清如仍旧盯住他良久,好像意志力可以驱使他开口。撑着腿侧的手指微微颤动,就差上手去拨开他的嘴唇。

  沈鹤为好像从来没有过这么脆弱的时刻,额发凌乱,年轻好看的脸上失去所有年长者该有的自持,半蜷着,在寻求庇护似的,如果稍微给他一点什么,都会被抓着不放。

  纪清如这样想,也终于还是这样做了,但不敢去放手在他的掌心,免得真的被攥住。

  她用手背去碰沈鹤为的脸,只稍稍一下,他便有抬起脸,追着去蹭的姿势,吓得她立马收回手。

  沈鹤为也重归安静。

  好险好险。她深吸口气,腿蹭到床边,已经找到拖鞋要站起身,接着耳朵就难以相信地听到自己的名字。

  “……纪清如。”

  很含混,是只有梦里才能发出的黏糊语调,可偏偏人对自己名字的敏感度太高,她绝不可能听错。

  背后的沈鹤为还处于梦魇中。纪清如惊慌失措地回头看他,不知道这是在单纯叫自己名字,还是在……回答她的问题。

  还未思考更多,她的腰上便横生一股力,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拽得跌躺回床上,沈鹤为身体抱上来,胸膛严丝合缝地贴住她的脊背。

  温度在密不可分的缝隙间迅速灼烫到她,后颈上是他的呼吸,薄薄酥热,她一下子便僵住,屏息住,一动不能动。

  这么大的动静,纪清如不相信沈鹤为没有醒来,咬咬牙就要努力挣脱,耳后又听到湿濛濛的一声:“不要走……”

  多稀奇的事,她哪里听过沈鹤为用这种语气说话,难道是从沈宥之那里偷师——拿准了她吃这一套。

  “不是说我什么时候走,你都会送我吗?”她身体安静下来,嘴巴还在阴阳怪气,“我还等着哥哥下午送我去机场。”

  话音落,她被抱得更紧密,隐隐有让她无法喘气的趋势。

  “……”

  纪清如肩膀往后面警告性的撞了撞,才重新得到不需要去费力维持的呼吸。

  几乎没和沈鹤为睡在一起过,但被这么抱着没过多久,她竟然便习惯,迷迷瞪瞪地也在他的怀里睡着。

  她闭眼时,便预料到沈鹤为粉饰太平的本事,醒来后果然,那片他躺过的床单现在整整齐齐,枕头也居中摆在她的脑袋下,哪有人来过的痕迹。

  纪清如冷笑。

  做得越多,错得越多啊沈鹤为,她怎么会睡得这么老实,连床单也不睡乱。

  她下楼,沈鹤为正好端着餐盘出来,面上沉稳的看不出昨晚做过什么,笑也是无法挑错的温和弧度。

  “来吃早饭了。”他说。

  纪清如磨磨蹭蹭地过去,有表现逞强不情愿的美好愿望,但脸上的表情没有维持太久。

  沈鹤为已经要走。

  “公司的事。”他这么说着,连和她一起用餐的时间也没有,匆匆去换鞋,回头告别时,鼻梁上的眼镜反着光,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纪清如眼角抽抽,简直找不到比这更像心虚的表现。

  她心平气和地吃完早餐,送去洗碗机,期间又去看了看手机。昨晚她训斥完沈宥之后,这人竟然到现在没再发来第二条消息。

  想一想也知道沈宥之不可能这么安静,纪清如切到定位软件,在确定他还在自家小区时,才略微放心。

  不知道他在酝酿什么。

  但纪清如有更迫在眉睫的事——沈鹤为的表现太不正常,他一定瞒她更多,比沈宥之的错误感情更恐怖。

  她拍拍手,蹬蹬几步,推沈鹤为房间的门连眼也不眨,这有什么,他昨晚来睡她的床,作为等价交换,她今天来这里翻一翻他的东西,也很公平。

  可现实不是她玩的解密游戏,线索会用白轮廓线告诉她目标在哪。纪清如开始搜查时,还热情高涨,甚至记得翻找完一个抽屉后复原,到最后慢慢失去耐心,草草的归类一下就算结束。

  纪清如捏着沈鹤为的枕头生闷气,表情挫败,门口忽然闪现出只黑影。

  它仰着脸,很好奇地在看她。

  “小白。”她几步过去,蹲下身,笑得格外像抓到人质的反派,夹着声音去审问小猫,“你知道沈鹤为藏了什么东西吗?”

  猫咪咪喵喵了声。

  好像在说跟上。

  **

  沈鹤为从没这么不想回家过。

  接到“哥哥,该送我去机场”消息时,他已经在回来的路上,只是车开得奇慢,又在路上绕圈前行。

  如果不是脸色阴郁,也许会被认为是第一次买到豪车的暴发户,一个路口三四次的开。

  公司到家一小时的车程,沈鹤为生生开出两倍不止的时间,终于还是到了家门口。车门打开,他的笑就重新挂在脸上,看到纪清如理好的行李箱时他也会这么笑,该这样。

  沈鹤为推门,客厅不站着来迎接的纪清如,想想也是,她的行李箱还等着他提下来。

  他自嘲地勾勾唇,他也就这点用途,不是吗。

  这样拖延时间,纪清如也没发来催促的消息,沈鹤为知道她一定认为他会把控好时间。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现在的时间刚刚好,不会留下候机告别的空余,她可以转身就走,不做任何安抚他情绪的事。

  沈鹤为去敲纪清如的房间门,笃笃两声,极温柔地提醒:“清如,走吧,快到你登机的时间了。”

  没有声音。

  沈鹤为怔愣一瞬,拧开门的速度飞快,脸上的表情绝不能说稳重,呼吸也在瞬间走向不匀。

  门敞开。

  是空的。

  她的行李箱不在。

  沈鹤为怔怔的,停在原地,好半响后才掏出手机,慢慢打字道:“不是说好,哥哥送你过去吗?”

  ——“哥?”

  沈鹤为猛然回头。

  纪清如从他房间里探出脸,扒着门,看他的神色很复杂,不是着急航班时间的那种催促,但又好像确实在等他,像要他快点过来。

  “清如……”沈鹤为嘴唇动了动。

  纪清如朝他勾勾手,仍旧保留只探出一点脑袋出来的姿势,很神秘地要他过来。

  他快步过去,语气是自己也意识到的轻松,“在藏什么?你难道砸了我的房间?”

  才到门口,手腕便被纪清如拉住,很用力地带着他往里,沈鹤为不明所以地配合,踉跄几步被拉进房,竟然真的和他随口说的一样,满室狼藉,木箱大敞,里面玻璃包装的收藏品被挪出来,堆得满地都是。

  只有床上还算整洁,可上面摊着叠他再熟悉不过的报告单,横跨他的几年。

  纪清如松开他。

  咔哒一声。

  房间门从内而外上了锁。

  纪清如靠在门上,朝他扬了扬下巴,脸绷紧,眼珠黑亮地看他:“……解释。”

  其实她的表情应该更凶狠点,可谁让门打开时,沈鹤为看过来的脸上,竟然有浅浅泪意,眼圈薄红,笑也和哭似的。

  沈鹤为蹲下身,去整理被她不小心打碎的玻璃渣,指尖擦过碎玻璃的轮廓时,有种企图就这样被割伤的冲动。

  他低声:“再不去机场,你要来不及去赶飞机了。”

  “沈鹤为,你不要转移话题——床上的那些病例报告单是什么?你生了这么多病,不要告诉我是在和医生过家家。”

  沈鹤为才重新站起身。

  “怎么找到的?”他笑了笑,“箱子那么沉,你竟然有力气搬下来。”

  想起这件事纪清如脸就经不住地扭曲,小猫冲着这木箱子不停地叫,她反复确认,它真的不是单纯思念童年的玩具,才认命地去搬箱子。

  不过没有自大到去搬整个箱子,否则他们现在的会谈地点只会在医院。她闷着张脸,埋头苦搬,一件件地往外掏,到最后动作难免粗糙,才会不小心打破一件。

  病例报告单便是在最下面的夹层里找到的。

  纪清如抽出那些纸页时,心里无声地想,如果她昨晚没有被吓得仓皇跑走,沈鹤为或许是打算主动给他看的。

  那么她现在自己看,是一样的。

  只是没想到,看到的竟然是医院的名字,她的脸一下子惨白,心跳速度更是疯涨,一瞬间什么绝症的名字都划过脑海。在看清一点内容后,确认不是不治之症后,她才长舒口气,差点以为再没两年,她真的要去参加沈鹤为的葬礼。

  但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纪清如抱着臂:“我倒想知道你的心理医生是哪里找的,好高超的医疗技术,从你高三就开始治病,到现在过去五年,治得你自杀未遂四次?”

  她真是带着点恨意在讲这番话,哪里来的不靠谱的医生。

  万一,万一。

  “那已经是很久前的事,你看过完整病例后,就会知道我现在好了很多。”沈鹤为微笑着朝她走来,很不在乎的口吻,“有些心理医生就是这样,为了多收点钱,会故意将些小毛病说得很重。”

  他这样说,纪清如的医闹心情反而收敛很多,她很一言难尽地看着沈鹤为,怀疑他拿她当说什么信什么的笨蛋。

  “让你害怕了,对不起。”沈鹤为轻声道。

  他已经站在她面前,是突破以往安全距离的贴近,近到纪清如几乎能从他垂下的眼瞳里看到她,好像被两间小小的暗室囚困住。这不对,锁门的是她,最不该变成这样。

  “小毛病?抑郁症,分离焦虑……”纪清如梗着脖子,坚决不让开,摆出囚禁者该有的气势,“皮肤饥渴症又是什么?我听都是第一次听,你生病,为什么不告诉我?”

  “会治好的。”沈鹤为顿了顿,“我确实在一点点变得健康……你应该有看到。”

  纪清如的生气消散了一些,沈鹤为虽然闷着声,但确实是这样,他很有自救意识。

  上一次自杀是近一年前,梦游的情况也是,还是年初的时候有过记载。

  可昨晚又复发。

  怎么会是走向健康。

  “你的心理医生记了很多次我的名字,反复圈。”纪清如并不被他的话撼动,只一点点剖开,“上面说,你很想我。”

  “……嗯。”

  实际上写得更多。

  想念妹妹,想和妹妹重新住在一起,想牵手,想拥抱,想他们还是兄妹,她还在家里。

  怪感人的,如果她没有注意到上面的时间,大概会以为只是因为出国。

  “你从高三就开始去看心理医生了,那会儿我就在远山,就在家里。”纪清如咬牙,“大学两年,你有时间和别人说你有多想我,没时间回远山看看我?”

  “会治好的。”沈鹤为只是重复,声音被压抑到不能再低,手摸着去想牵住她,“……你不要讨厌我。”

  “我讨厌你?如果你早早告诉我,就算妈妈再不同意,难道我会不见你吗?沈鹤为你到底在想什么,宁愿远远看着我自己吃药,也不愿意站在我面前?”纪清如烦他这种态度,一下子打开他的手,很重的一声。

  她接受不了他以这种理由生病。

  明明告诉她就好了。

  “我不问你,你就永远不会讲,是不是?”纪清如推他,“到底有什么只能说给别人的原因?”

  “你不会喜欢的。”沈鹤为说。

  纪清如被他气得脑袋疼,冷冷道:“是我不会喜欢,还是你不喜欢?皮肤接触就能好的病,明明是你不愿意——”

  “如果,”沈鹤为扣住她的手腕,眼幽深,语调却喃喃一样地轻,“我想这样呢。”

  纪清如冷哼,眼里的不以为然几乎要溢出来:“哪样?你又要找什么借口?”

  指节被唇瓣叼咬住时她脑子嗡的一声,垫好的气势瞬间瓦解,是被舔舐在上面湿滑吓到,竟然不动,任由他一节一节地亲舔下去。

  纪清如从未有过如此鲜明的,认识到沈鹤为是双狐狸眼的时刻,唇还在亲她的指肚,眼角却上翘,满是氤氲地在看她。

  受苦的是指尖,她却不自觉舔了舔唇。

  远山市的夏天未免太热。

  喉咙干燥,也许她现在该去补水。

  她不好动弹,皮肤却是源源不断的在被浸湿,一丝一丝。被唇瓣衔住的感觉实在太怪,气氛胶黏,明明沈鹤为只是在展示病症,可怎么——

  病症。

  “这、这就是那个皮肤饥渴症?”纪清如灵光一现,话还是结巴的,“哥哥,你不要亲了,我知道了,原来你生的是这种病。”

  怪不得沈鹤为不敢和她说。

  世界上怎么有这么下流的病。

  沈鹤为才从她被濡湿的指尖上撤回舌头,唇变得红艳艳,呼出的热气带着轻喘声,烧得她脸就红起来。

  她不好表示嫌弃,哥哥已经因为自卑闹了这么多次自杀,所以她垂眼轻轻看了下湿漉的手指,心里虽然对他还是很生气,但渐渐开始理解。

  “我每时每刻都想这样对你,”沈鹤为垂眼看她,“亲你舔你,不止拥抱。你不觉得恶心吗?”

  很淡的语气,可又是副好像只要她点头,他下一秒就要开窗户跳楼似的神态。纪清如变得有点伤心,她风光霁月的哥哥,背地里被欲望裹挟成这样。

  她决定不生气了。

  “我怎么会这么想?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你生病了,我没有不帮你的理由。”纪清如声音轻轻,“我会陪着你的。”

  “……帮我?”沈鹤为温柔地笑着,眼却是瘆人的,他重复,“谢谢你,清如,这样你也愿意陪着我。”

  “我们是一家人嘛。”纪清如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忍了忍,还是没偏过脸,很好脾气地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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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是很爽的感觉啦[可怜]

  纪清如:太好了!我哥不是变态!

  纪清如:他只是有病:)

  纪清如=机器人()

  从感情开窍的程度来说,这位真的很人机(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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