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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41章

  教师公寓不像学生公寓禁止外人入内, 虽然说是青年教师公寓,但能进大学的青年老师也不算太年轻。这边有不少已婚人士,偶尔还是会有家属出现, 今昭还见过小孩子来这边玩。

  但孟言溪那声干脆的“男朋友”还是让今昭悄悄红了耳根。

  一路的患得患失又好像在他的这一声认定里荡然无存。

  虽然她表白得很委婉,但他认得很干脆。

  用从楼管那里借来的备用钥匙开门, 低头的时候, 可能仗着光线黑, 她悄悄弯了弯唇。

  教师宿舍是单人间,带一个小玄关, 独立卫生间, 外面还有一个阳台。阳台门没关, 开门时, 清润的山风从外面灌进。

  “这边空气很好,就是有点小。”

  今昭也不知道自己在解释什么,听起来像在邀请男朋友进来坐坐, 但孟言溪早在她开口前就已经十分自然地跟在她身后进来。他身高腿长, 站在这间小小的宿舍里,像是手脚都施展不开, 这让今昭有些局促。

  孟言溪的视线在这个小小的房子里转了一圈。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 但今昭布置得很整洁, 床单被套都是温暖的浅色系, 空气里有她身上的气息, 香香甜甜,像初春初绽的栀子花香。她还自己添了一组小沙发小茶几,茶几上随手摆放着一盒笔和几本书。

  “你坐。”

  可能是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她也不知道确认关系后应该做什么, 莫名表现得比确认关系前还要客气。

  孟言溪就没她这么客气了,站在灯下,若有所思看着她,忽然问:“这么心虚,你是不是丢什么东西了?”

  今昭:“……”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她心虚的,但既然已经看出来,为什么要说呢?不是说看破不说破吗?

  “丢哪里了?”他心照不宣地问,“会所还是出租车上?”

  他都猜到这里了,今昭没办法,只好老实说:“出租车上。不过除了钥匙没有重要的东西,钥匙也是宿舍和办公室的钥匙,我后面可以再配。”

  孟言溪:“手机呢?”

  今昭:“手机还在。”

  孟言溪不怎么信任地看着她,忽然从兜里掏出手机,长指解锁屏幕。

  很快,微信通话邀请的铃声从今昭的大衣口袋里传出。

  今昭知道是他打的,没动,仰着脸,一脸麻木望着他:“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这人脸皮真的厚,面对灵魂拷问都不尴尬,举了下手机,泰然自若点头:“嗯,现在有了。”

  今昭:“……”

  既说不过他,又怀疑他在恃帅行凶。

  虽然他表现出了对她的极度不信任,但面对着这样一张帅到美艳的脸,她就是生气不起来。

  却忽然注意到手机屏幕上,他给她的备注。

  ——昭昭木木。

  “你给我备注的什么?”

  孟言溪一怔,立刻挂断通话,今昭口袋里的手机铃声戛然而止。

  孟言溪摁熄屏幕,神情自若反问:“有吗?你不就叫昭昭暮暮?”

  今昭下意识想去拿证据,垫了下脚尖。有人更快一步,稍稍往上举了下。两人之间隔着20厘米的身高差,他就这么轻轻举了一下,她就扑了个空。

  今昭咬唇,他却似乎有些愉悦,桃花眼含笑凝着她,语气不怎么正经:“这就开始查手机了?”

  今昭承认自己脸有点热,不确定是因为他的笑,还是因为那句故意颠倒的撩拨。

  为了避免自己被绕进去,她就事论事地解释:“我那是朝朝暮暮的暮,晨钟暮鼓的暮。”

  “我这不是吗?”

  “你那是木头的木。”今昭提醒,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噢。”他笑得更加愉悦,顿了一瞬,慢条斯理反问,“这不是挺应景的吗?”

  今昭:“……”

  随便了,就当她是块木头吧。

  “我去洗个手。”

  今昭从外面回来习惯洗手,在卫生间挤了洗手液,水龙头下冲掉。她这人情绪弹性一向很好,出来时又已经十分大度地原谅了他。

  孟言溪在阳台上打电话,隔着阳台门,今昭隐约听见他说了一声:“现在就去。”

  她以为他现在要走,心里忽然很舍不得。

  虽然她确实木木的,在一起也不知道该干点什么。

  孟言溪打完电话进来,就对上她依依不舍的目光。他一怔,反应过来,立刻很有男朋友自觉地解释:“我让人去查监控,帮你找包。”

  今昭的心一瞬松懈下来,抬头见墙上的时间,现在已经是晚上10点,她又不知道自己在甜什么。

  才刚确认关系,难不成他还能留在这里?

  想到这么晚还让他帮她找包,为她的愚蠢善后,她又觉得很抱歉,连忙说:“真的不用,我今天本来是打算去跳舞的,就一个帆布包,里面是舞衣舞鞋,唯一重要点的东西就是钥匙,但钥匙也是学校的钥匙,都是可以再配的。”

  孟言溪这人一向见微知著,她只说了一句跳舞,他便在顷刻间将一切联系了起来。

  她为什么这么久不肯联系他,任他将手机盘得都快包浆了也得不到只言片语,今晚却忽然出现在骆珩的生日,迫不及待来找他,朝他走出这一步。

  他看着她,瞳色漆黑。

  “我还是重要的,对不对?”他忽然问。

  今昭怔怔望着他,她不知道孟言溪自己已经将前因后果都联系在了一起,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孟言溪安静一瞬,忽然笑了:“你不肯跟我说丢了东西,是怕我觉得你迷糊。但你找领导同事配钥匙,倒是无所谓。知道了,你在意我,在你心里,我跟别人不一样。”

  孟言溪其实很少表现出自恋。

  诚然他确实骄傲,但他的骄傲是那种与生俱来刻在骨子里理所当然的骄傲。比如年少时开家长会,他可以十分自然地说那是他的个人表彰大会,欠揍又让人无语。

  但他几乎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刻意表现,虽然同样欠揍,但今昭看着他的眼睛,想到当年那个在电话里对她说他会帮她、无论什么的少年,并不想反驳。

  曾经当她以为他们这辈子再也不会有交集的时候,她用全部的真心和善意祝福他。而今他们是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关系,她更愿意用全部的真心去喜欢他,爱他。

  用她全部的真心,用她所有的一切。

  哪怕没有结果,哪怕飞蛾扑火,但至少她成全了自己,也偿了他们年少时彼此晦涩懵懂的心动。

  “嗯,你跟别人不一样。”今昭轻轻点头。

  孟言溪没再说话,视线低垂,沉黑的桃花眼凝着她,一开始是眼睛,后来视线下移,定在她的唇。

  她的唇色浅淡,却很粉嫩,像春日枝头里开出的第一朵杏花。

  今昭感受到了他的注视,睫毛飞快跳动了下,心口像是有烟花被点燃,腾腾直冲而上。

  头顶的白炽灯明亮而直白,火花在空气里无声炸开又坠落。

  男人俯身,高大的身影一点点笼罩下来。

  今昭仰着头,心照不宣地靠近他。

  就在孟言溪闭上眼睛的一瞬,今昭瞳孔倏地放大。

  天花板上,一只巴掌大的黑蜘蛛忽然拉着丝垂下来,就落在孟言溪身后。

  在孟言溪的唇碰到她的一瞬,她侧开头。

  他的唇于是擦着她的嘴角过去。碰到了,或者没碰到,他自己都不清楚。

  紧张的不止她一个。

  很明确的感受是,她用力握住他手的一瞬间,带来柔软却又充满力量的保护意味。下一秒,她就将他拉到了身后。

  “别怕。”

  今昭蹲下去捉蜘蛛的时候给他留了这么一句。

  孟言溪:“……”

  后来,他就头疼地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将A4纸折成一个小铲子的形状去追蜘蛛。

  他也不知道好好的氛围为什么会被一只蜘蛛破坏,进而急转直下。大好良辰,原本的相拥亲吻变成了女朋友给他表演捉蜘蛛。

  诚然她奋不顾身的保护让他有点感动,但不多。

  毕竟比起女朋友替他赶蜘蛛,他更想抱着女朋友做点别的事。

  确实是好大一只蜘蛛,应该有她手那么大。她试图用A4纸将它赶出去,但那只蜘蛛又大又灵活,被她赶了半天,反而越来越往里面跑,顺着墙壁,眼见快爬到她床上去了。

  孟言溪捏了下眉心:“我来。”

  孟言溪徒手把蜘蛛捉起来,从阳台扔了出去。

  这里是一楼,外面就是山,他今日大发慈悲放生,希望下次它别再来坏他好事。

  顺手将阳台门关好,他有些幽怨地问:“你还有别的虫要捉吗?”

  但有人完全没听出来,仰着脸,满眼崇拜地看着他。

  头顶白亮的灯光在她眼睛里折射成星星一样灿烂的光。

  女朋友这么萌,他真是气都气不起来了。

  孟言溪认命地进卫生间洗手,有人还在外面激动地问:“你不是很怕蜘蛛吗?怎么敢伸手去捉的?”

  他出来,用纸巾擦着手,动作慢条斯理又傲娇:“我才没路景越那么没用,怕个东西怕一辈子。”

  今昭:“?”

  孟言溪:“以前确实怕很多东西,怕黑怕鬼怕虫子,渐渐的就什么都不怕了。”

  这话听得今昭更佩服了,两眼放光地问:“怎么做到的?”

  她也想学。

  孟言溪将擦过手的纸巾扔进垃圾桶,低眸若有所思看着她,忽然说:“我妹也怕,我未来老婆可能也怕,我们家总得有个人不怕吧。”

  隔壁的老师不知道是不是也在打虫子,隔着墙面,忽然传来重重的“咚”的一声。

  他的目光直白坦荡,对视让她突如其来害羞。今昭飞快转开视线,讷讷说:“我其实还行,不是很怕。”

  头顶,男人忽然低笑一声,很轻地说了句:“这么自觉啊。”

  意识到自己对号入座的今昭忽然更害羞了。

  好在这时他手机响了一声,他低头去看手机,大大缓解了她的尴尬。

  她也连忙掩饰地低头看手机。

  锁屏上是他刚才作弄她的视频通话,自然地点进微信。

  宿舍群的消息又被顶上来,老师们的日常流程,又有人在宿舍里发现了虫子,在向宿管阿姨借杀虫剂。今昭有些走神地想着,刚才也应该去借杀虫剂的,也不必追蜘蛛追了半天,最后还让孟言溪来捉,显得她很没用。不过当时那种情况,她忽然跑出去借杀虫剂好像也不太好。

  “出租车司机已经联系上了,我让庄与现在开车去取。”孟言溪说话的同时,长指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

  今昭吃惊:“这么快?”

  “嗯,我让他们查了下门口监控。”

  这个过程应该并不简单,要先在门口经过的那么多车辆里找出她坐那辆出租车,然后联系出租车公司,对方未必就会配合给出师傅的联系方式,这中间还是需要协商。只是被他一言以蔽之,说得像是很轻松。

  孟言溪将手机放回兜里,顿了一瞬,说:“我明天给你送过来。”

  今昭潜意识里很怕麻烦别人,想到已经麻烦他那么多,又要脱口而出说不用,到嘴边,想到孟言溪给她备注的那个“木”字,忽然意识到也许孟言溪并不喜欢她跟他这么客气。

  到嘴婉拒的话咽了回去,她轻轻点头,说:“好。”

  孟言溪:“那我先走了。”

  今昭说:“好。”

  孟言溪又看了眼她,转身朝玄关走去。

  手碰上门手。

  “孟言溪。”今昭忽然喊他。

  他停住脚步,回头。

  下一瞬,清甜的气息扑进怀里,像初春里栀子清嫩的甜香。

  孟言溪背抵上门,发出轻轻碰撞的一声。

  男人宽肩窄腰,薄肌有力,今昭克制又失控地抱着他的腰,踮起脚尖,仰头亲了下他的唇。

  很轻、很浅的一个吻,停留了……不知道多久。

  孟言溪彻底失去了计算的能力,漆黑的眸子直勾勾看着她,不知道是激动还是惊喜。

  他看着她白皙的脸颊变成粉红,连漂亮的卧蚕也变得粉粉的,眼睛里全是水光。她仰着脸看他,声音都在发颤,又带着不顾一切的热烈。

  她轻喃:“现在呢?还木吗?”

  如果说她的眼神是怯懦却热烈,那孟言溪看她的眼神就像是恨不得将她吞噬的克制。

  他的声音喑哑低沉:“好一点,不多。”

  今昭一怔,小声问:“怎么才多?”

  男人手背上的青筋绽得更深,下一瞬,再无克制,握紧她的腰,用力将人按进怀里。

  亲吻炙热不容抗拒,一落下,就再也分不开。

  “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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