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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35章

  入目是他没有穿衣服的上半身, 健硕的,冷白色的、曲线诱人的薄肌,饱满光泽, 富有弹性。

  暖色调的阳光一点点斜照进来, 落在方知有白皙的肩上,金闪闪的。

  他的刘海微潮, 哭过后的脸颊,白里透红。

  水蜜桃一样的颜色,偏偏说出的话,做出的事, 形容朱红。

  徐斯人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

  “什么?”她以为自己没听懂。

  方知有唇角微勾,他缓缓低下,刘海贴上她的额头, 鼻尖戳在她的脸颊。

  在她清醒的时刻,在他清醒的时刻,他落下吻, 在她唇角。

  轻轻的触感,似有若无地离开, 徐斯人一时间忘了呼吸。

  太干净的吻, 不掺杂任何皮肉邪念。

  她望着他, 心里颤颤地, 有些害怕。

  “你想干什么呢?”徐斯人反问他,话在嘴里咀嚼了一遍, 她又重复了一遍, “你想干什么?”

  方知有的目光沉静,他微微抿唇,目光如炬, 他顿了顿,坦诚道:“徐斯人,我们再试试吧?”

  “……”

  徐斯人突然觉得,她的手心在发烫。

  总觉得有些事好像不一样了。

  她说不清楚此刻的情绪,曾经她面对方知有,尽是功利,也尽是算计,为了达到目的,她三番两次,肆无忌惮地在他的身上作怪、作坏,不管不顾地煽风点火。

  可是,此刻的她,再面对方知有的邀约,她并没有觉得欣喜兴奋,甚至无法痛快应下,纯粹地看待,觉得这一切都是她加速升职涨薪的途径。

  一如她每每回忆,总是不敢看自己。

  她记得方知有毫不犹豫给她转了10万块,告诉她真有急事就开着他的车去时,关心焦急的眼神。

  她记得方知有出去相亲时,特意给她转了两千块钱,叮嘱她要好好吃饭时,正经的表情。

  她记得方知有给她戴上六枚金手镯时,拉着她的两只手,来回轻荡,看着她柔和开心地笑。

  方知有对她很好,他用他的包容、绅士、品德,养出了她财迷心窍时遗忘的心肺,如今,她已经无法再用一串巨额的数字看待他。

  因为她知道,他已经不只是老板,也不只是方知有。

  她静静看着方知有,见他目光水汪汪的,如湖边一盏灯,被风打了几鞭,一晃一晃地,耀她的眼。

  她抿了抿唇,久久,荡出一抹浅淡干净的笑意,柔和正色。

  她问:“方知有,这是你想要的吗?你想要爱,还是想要我?”

  徐斯人专注沉静的目光,令一度想要行使强制禁锢的手段的方知有,从噩梦一样的打击中,清醒过来。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蠢。

  怎么会莫名奇妙地,想要试一试呢?如果试一试还是不行,难道他可以接受这个答案?

  不,接受不了。根本无法接受失去徐斯人,甚至很想很想——娶她。

  被现实兜头痛击的感受,盲目因病急乱投医的愚蠢,令他几乎丧气,他低下头,鼻尖浮现一声自嘲的轻笑:“呵。”

  徐斯人还在身下,徐斯人还在看着他。她的目光纱一样盖在他头上,被包容,被引导的温柔,给予他莫多。

  他低下眸,目光沉了沉,将心事重置。

  他决定先将这个秘密隐藏起来,最起码,他该等感冒稍好些了,先去男科看看。

  一切还没有定论,他更不该被一时的表现给限制。他和徐斯人……还有许多舒爽幸福的好日子要过。

  他抬眸,再次面对她,“对不起,我不该仅以我的意愿对待你。”

  方知有松开手,不再将徐斯人的手限定在他的方寸之间。

  可是他没想到,他松开手后,徐斯人反倒没有如他以为的那样,退潮,移开。

  她原本珍视的表情,偏凝的正经脸,如被泡进水里揉洗过,漠然地松开,似某个晚到的时刻里,昙花迟来的绽放。

  她的嘴角弯弯,眼角弯弯,她盲目乐观地笑了起来,仿佛遇到了天大的好事。

  徐斯人舌尖舔了舔唇角他刚刚亲过的位置,她揉了揉他,偏侵略性感的勾引,她说:“方知有,到我被子里来。”

  “什么?”方知有没理解徐斯人突然转变的态度,他挪动两只手,撑在徐斯人的身两侧。

  他的理智与冲动在斗争,他的情感与他的身体自相矛盾,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层又一层的湿棉布盖住了,那是某种死亡的极刑,她的邀请,令他想要靠近,也想要逃离。

  他感到幸福,也感到害怕。

  “是我呀!你只是想要我,因为你喜欢我,是吗?”

  “方知有,我喜欢这个答案。”

  “……”

  如被烟头在心尖上揉捻着烫了一下。

  方知有坚定地撑起身体,脚步后撤,决定逃走。

  徐斯人被子里的手一瞬间置空,她发现方知有在起身,却不是欣然迎接的神情,而是要……

  下意识地,徐斯人眼疾手快地攀上去,两只胳膊勾住方知有的脖子,她将他往自己的身上搂近。

  “徐斯人……”方知有轻忽一声,被她拽下去,他怕压着她,试图撑住自己。

  柔软的被子,柔软的身体,他落在她身体上,贴着她,仿佛是在抱住她。

  “噗通……噗通……”徐斯人紧紧搂着方知有的脖子,她贴着他的脸,看着头顶的天花。

  心跳声是唯一的答案,可是徐斯人却分不清,那些痴心的渴望的频率,是不是什么只是她在一厢情愿。

  她心里莫名地忐忑起来。

  她感觉自己好像是被拒绝了。

  在她近乎是表白后,方知有却……

  为什么呢?方知有不喜欢她吗?

  他只是因为在这个早上,产生了强烈的身体需要,当他低下眼,看到她在他的被子里,想起她本来就很轻浮,所以选择睡她吗?

  是这样吗?

  她本来就不是很值得被尊重的人,她大胆,她好色,她贪财,她总在未经他允许的情况调戏他,她小毛病太多了,是这样吗?

  可是,她还以为……他从不严令她克己复礼,从不抗拒她以下犯上,是因为他也曾对她暗暗产生过好感……

  她还以为……他们之间的一切,其实是情感上的拉扯,是成年人暧昧的调情呢……

  所以……她的行径从未让她获得过他的认可和尊重吗?她都已经收了他的六枚金手镯了,她是不是不该与他攀扯情感,她应该直接叉开腿,继续以往的放浪形骸,是这样吗?

  她只是被买了,不是被爱了,是这样吗?

  可是,这不是她一直想要的吗?她不是害怕被爱被纠缠吗?她不是本来就奔着钱去的吗?为什么她会……

  徐斯人忍不住抽泣了一下,望着天花的眼睛,水汪汪的,无助又委屈,有两行泪,滚热地溢了下来,落在她潮湿的发间。

  这真是个糟糕的早晨,哭泣会传染,娇气会传染,她的心……有点难过。

  “徐斯人……你是在哭吗?”方知有小心翼翼地询问,声音低沉如鼓地,落在她的耳边。

  他的呼吸湿热发烫地贴着她,他的胸膛在她的心口震颤。

  到底什么才是证据,徐斯人还是学不会判断爱与不爱。

  她放弃了,恨与怨缠绕在她的心尖,成全她的冲动,她偏了偏头,低下,吻在方知有的脖子上。

  舔舐伤口,吮吸痛痕,她的唇在他身上,雪一样密密匝匝地覆盖,试图遗忘,试图治愈。

  纠缠中已经降下一半的被子,他赤裸在她身体上的上半身,她伸手去抓,指甲陷入他的肌肉,划过后留下红痕。

  她突然觉得这一刻,这一场,就这么来,也很好很好了。

  “老板,打扰一下,我拿一下我的内裤。”她的吻和她的声音,沙哑地落在方知有耳边,她在他僵硬绷紧的身体中,含住他的耳垂。

  她用舌尖将他的耳垂抵在上颚,报复性地,粗粝地碾轧,她真恨他曾经带给她的错觉,也很自己盲目自恋的遐想。

  她将手伸进去,她发现自己的指尖好像在颤抖。

  这样懦弱的自己,这样没出息的自己,令她懊恼。

  她发现竟然还在害怕,怕方知有逃走,怕他看她的眼神,充斥着嫌弃与肮脏。

  她太坏了,她不值得被爱,也许也不配去沾染他。

  “呜呜……”徐斯人在哭。

  “徐斯人,你会很恨我的。很快就会。”

  方知有埋在她的肩颈里颤了颤,他不再僵持,而是将身体柔软地朝她贴了贴,他的两只手更贴近了些,圈着她,以近乎禁锢的爱意。

  恨方知有?为什么?

  徐斯人没听懂方知有话里的意思,她的心底甚至有些厌恶他的故弄玄虚,相处下来的这些日子欺骗了她,她如今更是分不清。

  她执着摸寻,终于摸到自己的内裤,内裤微潮,带着黏湿。

  她往他身上搓了搓,柔一下,沉一下,似软刀子捅进他的身体,爱不到就毁了。

  她特意压低的声线,轻柔的,蛊惑的,引诱的盘桓在他耳边。

  她说: “老板,我找了一晚上,原来真的在这儿。”

  她说: “老板,我昨晚睡的太沉了,你可以告诉我吗?我的内裤为什么会在这儿?”

  她说:“老板,你知道吗?是谁帮我把内裤脱了呢?为什么要脱掉?”

  每一句无辜的反问,背后都藏着他昨夜的恶行,方知有埋在她颈间的冷白脸皮,慢慢涨红。

  他情难自已地咬住自己的唇,那是他想发泄在她身体上的冲动,他却不敢。

  他知道,对他的审判就要来了。

  他犹豫很久,还是决定让自己暴露。

  以解开他突然逃避的理由。

  他完了。

  可是徐斯人不用再哭,不用再难过,也不用再怀疑了。

  徐斯人,从来没有做错。因为他是真的很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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