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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新年快乐。


第83章 新年快乐。

  赵诺看着那个身影, 一时没动。

  如果早十年,有人在电话里对赵诺这句话,赵诺肯定不假思索, 甚至可能连外套都来不及穿地跑下去,一股脑冲进对方的怀里,跳起来抱住他。

  年轻时候的欣喜与狂欢无法掩饰, 年轻时候的爱人也经不起等待。但是这个除夕夜、在赵诺已经32岁的除夕夜, 有人在阳台下跟她说这句话, 她只是在阳台上静静地站着, 维持着打电话的动作,安静地听着对方的呼吸。

  跨年时刻越来越近,江边的烟花频繁绽放, 快要照亮远方的天空。

  赵诺瞧着周嘉渝的身影, 仿佛对周嘉渝的暗示一无所知,问: “下来干嘛?”

  周嘉渝低沉的声音在这个安静的夜里格外好听:“那要不我上来? ”

  赵诺问: “你上来干嘛?”

  周嘉渝的回答很简单: “看看你。”

  赵诺的指尖无意识地在阳台栏杆上敲打,声音懒懒的:“我没有什么好看的,我要睡了。”

  周嘉渝十分耐心: “那你看看我。”

  赵诺忍笑: “你有什么好看的?”

  周嘉渝怨念道:“不信比来长下泪, 开箱验取石榴裙。”

  赵诺终是忍不住笑出声来,她没想到周嘉渝居然还会武则天的这首诗。她说: “你还穿石榴裙, 有这癖好。”

  周嘉渝蛊惑:“下来我告诉你更多我的秘密。”

  赵诺笑:“好, 你别让我失望。”

  -

  赵诺套了一件长款羽绒服准备下楼。在玄关穿好鞋她又想起什么, 回去擦了个口红、喷了一点香水, 只带着手机下楼了。路过小花园的时候, 碰见楼上楼下两家邻居带着小孩在玩仙女棒。邻居见着赵诺, 说新年好。赵诺也回新年好, 揣着手快步走到家属院门外。

  一出门, 果然看见周嘉渝靠在车边, 等着。

  路灯从他头上洒下来,好像这黑暗的世界里给他打了一道聚光灯。这一个瞬间,赵诺平生一丝恍惚——周嘉渝好像一直等着那里,等了好多年。

  赵诺脑海里冒出奇怪的念头:要是当年她没和郭超在一起,她现在和周嘉渝在一起了么?要是去年她没和郭超分开,周嘉渝会一直这么等着她吗?

  对于第一个问题,赵若无法回答。人生从后往前看容易,从前往后看很难。也许回到当年赵诺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对于第二个问题,赵诺觉得有些荒诞。这些年来周嘉渝并没有等任何人。理智告诉她,她不能自作多情地认为周嘉渝在等她。因为谁也不知道她和郭超最终会分开,赵诺不知道,周嘉渝更是不知道。

  没有人会等一场没有任何承诺、没有任何结果的感情,就像没有人会在机场等一艘船。

  所以不存在谁等谁,他俩能走到现在,一靠郭超成全,二靠上天仁慈。

  赵诺慢慢走向周嘉渝,走到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住。周嘉渝面带笑意地看着她,她也这么打量着周嘉渝。

  对视片刻,赵诺伸出双手,揽住他的腰,蹭到他的怀里。

  赵诺问: “秘密呢? ”

  周嘉渝轻抚她的后脑勺,说: “在这儿呢。”

  “什么呀。”

  周嘉渝亲吻她的额头,低声说:“你就是我最大的秘密。”

  赵若闷头笑,用食指戳他胸口,抬起头,佯装批评:“油腔滑调。”又问,“你怎么出来的?”

  “正大光明地出来啊,我找我女朋友他们也知道。”周嘉渝说,“不像你,还偷偷摸摸。”

  赵诺争辩: “那是我爸妈睡了。”

  周嘉渝点头附和: “嗯,睡得挺好。”他拉开副驾车门, “上车。”

  “去哪儿?”

  周嘉渝看了下表: “江边有烟花表演。”

  -

  如果不是周嘉渝开车带她,赵诺是不会在除夕的夜晚跑到江边看烟花的。在赵诺的印象里,除夕夜就是在家里看春晚、和家人一起守岁过零点。

  等她到了江边,才发现这里人山人海、熙熙攘攘。早前看见新闻说,今年政府会在江上的游船上燃放烟花,共庆良宵。远江市区禁燃烟花爆竹好多年,今年是头一回在指定地点放开,想来是吸引了不少人。江上停着几艘豪华游轮,大规模的烟花表演还没有开始,倒是岸边许多市民自带了烟花爆竹在玩,好不热闹。

  路边有不少抓住商机兜售烟花的小贩,赵诺买了一款仙女棒,找小贩借了火,滋滋啦啦地点燃。她很多年没有玩过烟花了,今晚没像有见过世面的小孩子,在空中胡乱挥舞,玩得不亦乐乎。

  周嘉渝凝视着被火光照应的那张脸,久久未挪开眼。

  他想要她快乐。

  在她最痛苦的时候,他无能为力;她不是因为他痛苦,他有心无力。每个人都会有难以度过的痛苦时光,这样的时候只能自己熬过去、爬出来。他看着她的笑颜,感叹她的快乐终于回来了,那个他认识的赵诺终于回来了。

  他想起去年的那个夜晚,赵诺失眠,在电话里凄凄惨惨地问他:我这辈子还能爱上其他人吗?

  周嘉渝当时回答,当然会。

  是的,当然会。人这一辈子这么长,她还这么年轻,肯定还会有别的人再次住进她的心房。

  她需要的,只是时间。

  唯有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

  会是他吗?

  他希望是。但不强求。

  感情的事不能有执念,缘分上天安排,他尽全力,但不固执。他们认识这么多年,时过境迁,如果赵诺再难对他产生男女之情,他也顺其自然。

  他只希望她快乐。

  这和他们在不在一起、是不是爱人,没有关系。

  当然,周嘉渝又有些自嘲地想,他现在能这么洒脱可能是因为已经得到。既然已是得到,就且珍惜。

  她快乐,他亦快乐。

  岸边响起了倒计时的声音,是农历这一年的最后时间。对岸高楼上的灯光秀停止,变成了阿拉伯数字。周嘉渝从背后拥着赵诺,靠在沿江的扶手上,江风轻轻拂过他们的脸,他们跟着人群一起倒计时:五、四、三、二、一……

  人群中忽然爆发巨大的欢呼。十来束烟花同时从江上的游船升上天空,美不胜收;噼哩啪啦的爆竹声响彻天际。在这一众喧嚣中——

  周嘉渝轻轻在赵诺耳边说:“新年快乐,诺诺!”

  赵诺回头,也轻声祝福:“新年快乐,嘉渝!”

  他们相视而笑,视线交织,深情拥吻。

  -

  烟花秀有二十分钟,结束后人群陆续散场。赵诺明天一早就要出发,周嘉渝把她送到了电磁所楼下。从热闹的江边到安静的家属院,周嘉渝停好车后,喜庆的余韵还没有消失,依依惜别之情反而在车厢里散开。

  赵诺解开安全带,说:“那我上去了。”

  周嘉渝叮嘱: “明天开车注意安全。”又问, “回去待几天?”

  赵诺答:“四天。除了给老人家上坟,还有我妈那边的亲戚也要走动一下。”

  “那就是初四回来。”

  赵诺点头。

  周嘉渝说:“回来联系。”

  赵诺又问:“你几号上班?”

  周嘉渝答:“我们正常是初七,但我初五就要飞海市一趟。”

  赵诺松开安全带的带子,说:“哦,好。”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

  走吗?还有一点留恋。

  不走吗?但是明天又要早起。

  正犹豫着,赵诺的眼神飘过去,撞到周嘉渝的眼底,这仿佛是一个信号,周嘉渝解了安全带,凑过来吻她。

  想到两人即将四天——或者更久会没法见面,赵诺也有些情难自禁,微微张口,任凭他予取予求。可取着取着,事情竟然向不可刹车的方向走去——听到“咯吱”一声,副驾的靠背缓缓倒下,赵诺感到事态不对,推开周嘉渝,发现正是他把靠背放了下去。

  她蹙眉道:“你干嘛,周嘉渝。”

  周嘉渝低声反问:“你说呢。”

  赵诺推他,没推动:“要死啊,在这里。”

  周嘉渝大有不管不顾之势,欺身过来:“家家户户都回家了,怕什么。这是新年第一天啊。”

  赵诺心道:什么新年第一天,分明是新年第一火包。

  她的眼神不住往窗外瞟去,四周空空荡荡,周嘉渝把车停在一茂盛的大树下,巨大的投影笼罩着黑色车身。赵诺甚至怀疑周嘉渝是故意停在这里的。

  周嘉渝是个说做就做的人,在赵诺走神的瞬间,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他压着她的身体,细细密密地亲吻。赵诺身-体的=反应就比理智坦荡多了,她呼吸逐渐-急-促,双颊浮起两团红云。

  赵诺被周嘉渝口口口口口,脑子里的条条框框都烟消云散。专家说,人的嘴唇分布着最丰富和最敏感的神经细胞,所以情侣在接吻的时候很容易引发愉快的感觉和强烈的情感。赵诺看过很多新闻里的专家发言,唯独此时此刻觉得专家所说没错。

  她正云游着,忽然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

  ……

  周嘉渝口口口口口,低眉敛目地看着她,似乎有些不满,问:

  “想什么呢?”

  赵诺迷蒙地睁开眼,眼前之人星眉剑目,凝神看她,她心中一动,爱意翻涌,轻抚他的脸,真真答道:

  “想你。”

  ……

  空旷的街道、狭窄的车厢、偶尔零星的炮仗,在这个午夜被无限放大。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让车窗逐渐蒙上一层潮湿的雾气。

  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

  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

  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

  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

  口口口口口。

  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

  直至酣畅淋漓。

  -

  新年第一天,赵诺有些头重脚轻——当然头重脚轻,头天晚上只睡了六个小时不到,还兼有腰酸背痛。

  最搞笑的是,昨晚结束,周嘉渝环顾四周,说要换个大一点的车。

  赵岭见赵诺精神不济,便一个人做了司机。接下来的几天赵诺都在走亲访友,每天微信步数都在两万步以上。周嘉渝在远江市的亲戚不少,这几天也是忙着拜年。两人只能晚上抽空打个电话。初四晚上赵诺一家在她小姨家吃过晚饭才起程,回到电磁所已经是十一点,而周嘉渝是明早八点的飞机。

  赵诺体恤他要早起,周嘉渝也听出赵诺舟车劳顿,两人同在一个城市,却谈出异地恋的感觉。

  赵诺是初七上班。初六下午,赵诺拎着一些年货回到乐苑,发现门上贴着一张物业的纸条——去年的物业费没交,欠费提示。

  电费本应该是年前就交掉的,因为年前赵诺已经住回了电磁所,所以这会儿回来才见到。她揭下纸条,把手里东西拎进门收拾规整,坐到沙发上交钱。

  APP提示她现在收费功能在升级,只能去物业管理中心现场缴费。

  于是她只好下楼。

  当她报出房号,对面物业的小哥却说: “五幢1201,周先生家里对吧? ”

  “嗯?”赵诺怀疑自己听错,不应该是“李小姐”吗?

  她和小哥确认:“周先生?不是李莉?”

  小哥也笑道: “不是李小姐哦,您是不是报错房号了,可别交错钱。”

  赵若微微一愣,半晌,改口问道: “那我记错了,是周嘉渝周先生吗?”

  小哥这才说道: “是的。”

  赵诺已经明白了七八分,又问:“所以周嘉渝是买了1101和1201两套?”

  小哥以为她还要帮着1101缴费,笑道:“是的。不过1101去年就交过了,您只需要交1201的物业费就好。”

  物业小哥生得白净,一张年轻的脸笑盈盈地看着她。赵诺与他道过谢,看着手里的缴费凭证,有些感慨。

  她觉得自己有时候很精明,有时候又很蠢。

  有些东西明明昭然若揭,她却熟视无睹。

  或许当初她只需稍微打听了解一下就会知道,她却偏偏选择了相信和忽略。难怪当初林淑芬得知她和周嘉渝住楼上楼下时候表情十分微妙,还强调一定要给周嘉渝钱,不要白占便宜。但赵诺在这方面实在愚钝,后知后觉时,自己都佩服自己可以粗枝大叶到这种田地。

  再次回到1201,她看着室内的一切,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给周嘉渝发信息:晚上有空吗?

  周嘉渝:怎么?

  赵诺:来帮我搬家。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有些烦躁,工作压力有点大。

  来人,给莫芒灌点营养液,支持一下她……

  我们的目标是:进!前!六!

  口口的地方老规矩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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