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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81章

  温令霜见江黯不回她, 不免委屈的瘪瘪嘴,难不成真的是自己记忆混乱吗?可是她真的觉得自己在这个房间摔过跟头,就在那个衣柜的后面, 记忆中,那里原本是没有衣柜的, 而是木梁。

  太奇怪了不是吗?

  为什么这里跟记忆混合度那么高,却又那么陌生。

  在江黯怀里翻来覆去的想。

  江黯看她在自己怀里辗转反侧,温柔的的大掌覆盖上她的细腰,刚要说话,怀里的人突然坐了起来,圆圆的眼睛里露出明亮的光,抓着他的手腕说:“我想起来了, 我想起来了。”

  “你想起什么了?”

  “我觉得这个茶园就是我爷爷的茶园,不然没理由这么熟悉的。”

  她拽住他的手腕下床, 拉着他往门外走,“你刚才说的那栋没有装修过的房子可以证明。”

  江黯被她拉着往下走, 眉头紧皱着,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等她拽着他来到大门处那个被保护着的房屋,心中泛起许多思绪。

  温令霜驾轻就熟的推开房门,里面的陈设跟记忆没什么差别, 如果说刚才在隔壁只是臆想,那么亲眼看到房子的布局后,她就确定自己想得没有错,这就是爷爷的茶园, 这就是她小时候待过的地方,她惊叹于几十年的光阴流逝也没改变这里的细节,小木桌、小椅子、花窗、木柜……

  她的手指滑过花窗的纹理, 震惊又惊喜的扭头看着江黯,“你看!你看!我真的没说错!”

  江黯还是不语,黑眸变得格外幽深,看着温令霜的身影,某些记忆也逐渐浮出水面。

  “这里……”温令霜走到花窗旁边的木柜,手伸向木柜抽屉的背面,摸到了一个小开关,轻轻一摁,一个小盒子就弹了出来,里面放着泛黄的纸和银币,她惊讶于那些纸和银币还在,拿出泛黄的纸,冲着江黯喊道,“这个小机关是我爷爷做给我的,还有这个纸,是我画的!”

  她摊开那张纸,纸上画的是两个人,两个小孩,一个是她,另外一个是小男孩。

  她记不清自己当初为什么要画这张画了,也记不清小男孩是谁,但是这张画是她画的!

  而江黯从她打开机关的那一刻起,眼神就变得复杂。

  这个机关,熟知的人大概只有三人,一个是温老爷子,一个是他,还有另外一个……

  这张画的起源也是在三月,那时天热,她穿着粉色的蓬蓬裙坐在地上,摊开上百种的画笔盒子,稚嫩的手拿着画笔在纸上画画,他蹲坐在她旁边,眼巴巴的望着那上百种色彩的画笔盒子。

  她歪歪扭扭画了自己,随后把盒子塞到他手里,“喏,你来画你。”

  江黯怔怔的看着她。

  “看我干嘛。”她奶声奶气的说,“你把你画上去。”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她叉着腰,傲娇的说,“我们是朋友,我让你画,你就画!”

  江黯记得自己选了个红色的画笔,斟酌观望很久,才在画纸上画下自己的形象,那张画被她封存在机关盒子里,她说,等她明年回来找他的时候就把那张画拿出来。

  他等了她一年又一年。

  她失约了。

  没有来。

  江黯的胸膛犹如被什么东西填满,浑身滚烫的鲜血也淋漓的浇灌着蓬勃跳跃的心脏,脑子里更是无数次循环播放着小时候的所有画面,开心的、幸福的、喜悦的、期待的、满足的……几乎所有人生第一次,都是她给的。

  他喜欢站在最高的地方看她朝着他奔跑而来,喜欢站在风里跟她一起沐浴阳光,喜欢拿用木头做的玩具哄她开心……

  如果说人生有什么时间是他最想停留的,就是她来茶园的那半年。

  江黯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手在微微颤抖。

  他掌权江家后,一直在寻找她的下落,圈子里有很多符合信息的人,温令霜也在其中,只是很快就将她筛选出去了,理由是他曾派出去的人去试探过她,她很平静地说,她不记得有这种事,也不记得有这么个人。

  他得承认,在他无限的想象和设想中,她也应该跟他一样,是对茶园半年的生活难以忘怀的。

  而不是那么平静地说,我不记得。

  所以她被排除了。

  在寻找她的过程中,他一遍遍的期待跟她重逢、一遍遍期望着跟她相见、一遍遍想象着跟她聊小时候的事,并且想告知她,他现在过得很好……

  可是怎么会呢……怎么会就是她呢……

  就是站在眼前这个,让他爱到骨子里的、让他恨不得捧在手心上的女人。

  她就在他身边,日日夜夜睡在他身侧、日日夜夜让他记挂心间。

  这种巨大的冲击力,让江黯无法回神,像陷入回忆的漩涡,眼前的画面也回到了几十年前的初春。

  温令霜并未发现江黯的不对劲,她甚至惊奇于这样的缘分,怎么会那么凑巧,江黯买下的茶园就是她爷爷的呢?而且他还那么凑巧的保留下来了她小时候玩过的东西,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打了爷爷的电话。

  没一会儿,电话接通了。

  温令霜激动地说:“爷爷爷爷,我跟江黯在茶园,你知道吗?江黯买下来的茶园就是你之前的茶园,我还在这里面发现了我小时候玩过的东西呢!”

  温老爷子被她甜腻的嗓音叫得唇角上扬,浇灌着面前的花草,说道:“真的吗?这么巧?”

  “是啊,好巧。”温令霜也感到不可置信,“我刚进来就觉得这里很熟悉,还以为是错觉呢!”

  “江黯人呢?电话给他,我跟他说两句。”

  “江黯——”

  温令霜扭头望去,一眼就撞入江黯那双被暴风席卷的黑眸深处,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情绪,好像处在风暴中心,而她只是一艘小船,电话里的温老爷子还在叫她,可她说不出话来,下意识摁掉通话后,小心翼翼,“江黯,你怎么了,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唔……”

  她的话还没说完,江黯大步上前,双手抓住她纤细的手臂,稍稍用力,白皙的肌肤被手指捏出红痕,紧跟着,热吻落下。

  温令霜被他吻得连呼吸都难,她明显感觉到这个吻跟以前不一样。

  以前的江黯就算霸道、强势,也不会像这般……好像真的要把她给吃了。

  他真的要完完整整吃掉她吗?

  温令霜有些害怕了,双腿乱蹬,双手也挣扎着,下一秒,他稍稍松开她,贴着她耳边问:“画里的小男孩是谁?”

  他期待从她嘴里说出来。

  他期盼她还记得他。

  她看着他的眼睛,以为他又乱吃飞醋,小孩的醋也要吃,只能硬着头皮说:“我不记得他啦,你为什么连小孩的醋也要乱吃,小时候大家都有朋友的,你也有,你还找她那么久。”

  “你不记得?”江黯喉咙干涩,抓着她的手臂,“你一点儿都不记得?”

  一点儿都不记得。

  温令霜只记得在茶园住过,有好多朋友一起玩,但真不记得这个小男孩是谁,也许只是那么多玩伴中的其中一个。

  但是看江黯这个反应……

  吃醋吃得也太过了。

  温令霜想了想,只能开口说道:“哦,记得,就是一个远房表亲吧,关系不好的。”

  这话说完,江黯的眼神变得更可怕。

  温令霜还没缓过神来,整个人就被江黯翻了过去,脸靠着柜子,紧跟着裙摆被掀开,她惊恐至极,开口说道:“老公,别在这,回去好不好?”

  这会儿撒娇没用了。

  江黯迫切的想进入,想看看她另外一张嘴是不是跟上面那张嘴一样,说出来的话都这么伤人。

  她怎么会不记得他?还说远方表亲……

  呵……

  远房表亲。

  远房表亲是可以这样进去的吗?

  果然。

  她另外一张嘴还是听话的,很快抚平了他焦躁的情绪。

  温令霜整个人绷直得要命,双手没有着力点,只能抓着柜子的抓手,呜咽道:“你怎么啦,一句话也不说,你慢点,呜……”

  “不听话。”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一点儿也不听话。”

  温令霜的眼里流下生理性眼泪,哭哭啼啼,“你欺负我,我哪儿不听话……”

  说着,站也站不稳。

  一双大手巧妙的掐住她的细腰,避免她摔倒,柜子被撞到咣当咣当响,江黯的眼眸愈发猩红,咬着牙说:“我找你那么久……我以为你同样记得我,我以为你同样……”

  温令霜听不到他在说什么,只觉得整个人深陷风暴中心,不知多久又被他抱了起来,朝着门外走去,他们的衣服完整如初,如果不是仔细观察,看不到两人情动的变化,他抱着她走回二楼的房间后,再次将她放到床上,拉上窗帘,扯着领带。

  温令霜看着他手背上微微突起的青筋,愈发害怕,支起身子,开始往墙角里缩,“老公。”

  温令霜的模样逐渐跟小时候的她重叠在一起。

  小时候的她就是这样,做作又爱撒娇,乖的时候喊他哥哥,不乖的时候就喊喂,所以当初他在她成人礼上第一次见她时才会有那样的感觉和惊艳,可惜他没有往深处想,每次觉得她熟悉时,都没想过,她是她。

  因为她从未将他放到心上。

  根本不记得他。

  想到这里,江黯心里泛起丝丝酸楚。

  这么多年,只有他一个人深陷回忆,只有他走不出来,只有他一小部分的灵魂留在了那年的三月。

  江黯扯领带的手停住了。

  温令霜看着他复杂的眼神,慢慢的起身,在床上跪着走到他身边,仰头看他,“老公,你到底怎么了?”

  江黯低头看她,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声音嘶哑,“泱泱,你画里的那个小男孩是我,我找你这么久,你说你不记得我……”

  温令霜愣住,怔怔的看着他。

  江黯俯下身来,含住她的红唇,轻轻咬着,搅弄着她的舌头,与他津液交换,沙哑地说:“怎么会不记得我……怎么会不记得我……”

  温令霜任由他吻着,眼睛瞪得极圆极大。

  他的手轻而易举的解开她的衣服,冰凉的空气刺入肌肤后,她才稍稍缓过神来,抓住他的手腕。

  近距离的对视,她的眼睛像猫咪一样的可爱漂亮,江黯凑上前吻了吻她的眼睛,“小时候我曾无数次想过,像你这样的大小姐,什么样的人才能受得了你。”

  “原来是我……”

  “幸好是我……”

  “泱泱……”

  “宝贝……”

  他含住她的耳垂,抓着她的手,“之前姚菲说你见过我的另一面,一定会厌恶我,我也害怕,但现在,我不害怕了,因为我死都不会让你离开我。”

  温令霜被他每一句话、每一个字说得震惊至极。

  她努力在脑海里搜寻,却还是只能捕捉到模糊的影子——她真的记不起他,也真的不知道小时候发生过那么多的事。

  后来的后来,她才明白,那个时候于江黯而言,她是一道光,可在她的世界里,光照耀着她的所有,无论谁进入她的世界都会光包裹温暖,而那样的光,温暖过多少人,连她自己都记不清……

  温令霜再次容纳他的进入。

  只是这一次,轻柔许多。

  她抓着他的手臂,胸口微微起伏着,看着他的眼眸说:“所以你恨我,恨我记得不你。”

  “不,我爱你。”

  江黯将头埋在她的颈窝,有热珠滚落在她的肌肤上,她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但在那一刻,她明白,他真的真的很爱她。

  她整个人被翻过去时,看到了墙角的位置。

  隐隐约约记得,这张床的位置,本该是一个沙发。

  她小时候在这张沙发上睡过。

  也就是说,多年后,在同样的位置,她被小时候的那个只会跟在她身后跑的小男孩给钳制住,任由他驰骋拼搏。

  她忍不住仰起雪白的脖颈,说道:“唔,老公。”

  “我在。”

  *

  温令霜再次梦到了那个场景,连绵的茶山,蓝天白云连城一线,在最高的地方,小男孩穿着单薄的衣服冲着她招手,这样的梦,她做过很多很多次,却从来没有一次看清过他的长相,而这一次,她朝着他跑去的时候,那张脸竟然清晰起来。

  近了。

  那张脸的轮廓赫然是江黯的模样。

  只不过眼前的他瘦小至极,明明比她大六岁,却还瘦弱的跟像她一样的同龄人。

  他的衣服也破旧至极,只有那张脸还算干净,手上也是密密麻麻的伤口和老茧。

  她拽住他的手往家的方向跑,边跑边说:“你今天要陪我玩,说好的。”

  江黯任由她拽着跑,跑到家门口了,一个穿着茶园制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个老烟杆,走起路来还有些瘸腿,“江黯,江黯。”

  他喊:“你又上哪儿玩去了?今天要采茶,你要是没采够,晚上别吃饭。”

  那个人真凶。

  温令霜心想,凭什么不给人吃饭,你算老几。

  她扭头看向江黯。

  江黯轻轻扯开她的手:“我不能陪你玩。”

  “因为要采茶?”她眨巴着眼睛问。

  “对。”

  “那是不是我帮你采,你就可以陪我玩了?”

  “你帮我采?”江黯上下打量她,“你的手采过茶叶吗?”

  温令霜的手摊开,是一双白皙漂亮的手,跟绸缎一样的丝滑。

  她笑着说:“我不止采过茶叶,什么苦活儿我都干过。”

  江黯:“……”

  他深深吸了口气,“大小姐,你要玩,茶园里很多人可以陪你玩。”

  “是啊,很多人可以陪我玩,但只有你陪我玩有饭吃。”温令霜又摆出那副傲娇的模样,看着他说,“昨天的饭好吃吗?那可是我最爱的香酥翅中和红烧猪蹄。”

  说起昨晚那顿饭,确实很好吃。

  江黯的肚子叫了两声,有些没骨气,也有些丢脸。

  温令霜没有拿这个开玩笑,只是摆出大小姐作态,“我把饭给你吃了,这是你要陪我玩的第一个原因。”

  “那第二个原因?”

  “第二个原因就是,今天有酥炸黄鱼和酥炸茶叶,新菜品哦。”

  江黯微微皱眉,从来没听说过茶叶能酥炸。

  他看着她那双漂亮的眼睛,抿着唇说:“我不吃。”

  吃过这顿,没了下顿,不如不要存在念想。

  温令霜气他油盐不进,跺着脚说:“你必须得吃!你不吃,我就让人把你赶出茶园,让你变成小流浪汉。”

  她向来是这么做作、霸道、傲娇,不给人留任何余地。

  可她从不来说,我同情你、我心疼你、我可怜你。

  江黯一直觉得,她的骄纵蛮横很大程度让他放下戒备,自己是屈服于她的势力,而不是同情。

  初春的天开始暗得晚了,温令霜醒来时正好看到最后一抹夕阳。

  她翻了个身,就被身后的男人紧紧抱在怀中。

  哼了两声才发现那双大掌紧紧的抱着她的细腰。

  手背上的咬痕足以证明下午的战况有多激烈。

  他晒黑了,手掌在她白皙的腰间的差距格外明显。

  “你出去。”她哼哼两声,“怎么还在里面,出去。”

  “就这样。”江黯嘶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出去。”

  “你好烦。”她手肘推搡着他,“撑得我好难受,快出去。”

  “适应那么久了,还撑?”

  你不知道自己什么尺寸吗!?

  温令霜咬着红唇,不知道他一个下午怎么可以这么不知疲倦,好像知道她是谁以后,变得更加疯狂,她差点都觉得自己要死在这。

  不行。

  不能让他这样下去。

  温令霜想了想,说道:“老公,我这两天好像要来生理期了,要不咱们分房睡吧?”

  之前生理期,两人是没有分房睡的,江黯很绅士、也很尊重她。

  可是现在……

  她不保证他会不会发疯得在生理期都要她。

  江黯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低声说:“我不会拿你的生命健康开玩笑,生理期我绝不碰你,所以我不同意分房睡。”

  她可以相信他吗?

  温令霜咬着红唇,“现在我说什么你能同意的?”

  “什么都同意,除了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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