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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容纳污染


第34章 容纳污染

  安溪的办法很简单, 她嘴巴消失的原因是无脸学生群的污染,那么趁着污染源头被蓝宝石污染稀释殆尽之前,容纳无脸学生群的污染, 嘴巴自然能够回来。

  当然啦, 那个时候回来的嘴巴,就类似于安溪的右眼,不再仅仅只是一个器官而已。

  但不管怎么说, 有总比没有好。

  安溪从挎包里取出没有五官的人皮面具。在看到这个面具的时候,安溪就意识到这张面具是污染源头。

  她在这一方面很擅长,似乎天生就知道哪些污染部位是可以让她容纳的,也知道要怎么容纳它们。

  比如眼前这个, 她就知道需要戴在脸上,进行容纳。

  安溪在戴上之前,背着床下两人往喷壶里倒入蓝宝石饮料, 然后均匀喷洒在自己脸上。

  谨慎。

  她消失的嘴巴对自己说。

  虽说失控宿主已被彻底清理, 污染源头又正在承受蓝宝石的稀释污染, 好像强度被削弱很多, 但这个污染毕竟是来自于失控污染, 她又不在家里, 步步谨慎总没错。

  安溪喷了两下感觉存在于面部的污染安静到好像并不存在, 又重点在嘴巴位置喷喷。

  不能内服就外敷。

  做好一切准备好, 安溪躺平身体,给自己盖好被子,然后给两人写了祝福语, 最后还在祝福语后面编了个笑脸之后,才把面具扣在脸上。

  吵

  好吵

  她像站在屠宰场里,呼进去的是痛苦与绝望, 吐出来的尖叫与哀嚎。

  到处是哭声,疼痛的哭、绝望的哭、麻木的哭……安溪站在哭的黑暗里,没有落脚的地方,身前身后头顶脚下,没有一条路。

  忽然

  远处亮起一束光,暖黄色的光。

  安溪像在梦中,她看到光,意识或者看不到的身体就往光的方向奔去了。

  安溪的视野里除了黑暗就是星点般的暖光,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那些哭声也被远远甩在身后,传进她的耳朵就像隔着几层玻璃,又闷又轻。

  这并没有缓解安溪的情绪,反而让她陷入一种更沉重的情绪里。

  安溪不知道自己飘荡多久,或许一瞬间,或许更久,她无知无觉到了光的周围。她仿佛看到光下有什么,一层叠一层一叠覆一叠,但她看不清,她融入了光中。

  在光中,她仍旧能看到——

  哭声

  好多哭声

  有人在怯怯地哭,有人在痛声大哭,有人在绝望的哭。更有眼泪从无声又麻木的空洞眼睛里流出,简直就像一天已经枯竭的河流在无知无觉流淌出最后一滴血。

  怎么会有这么多眼泪?

  怎么会有这么多血淋淋的眼泪?

  安溪没有感觉到容纳污染的疼痛与痛苦,却又已经被痛苦淹没。

  安溪努力睁开眼睛,借着光去看。

  ……

  “静静!”

  一个学生在人群中回过头,她有鼻子眼睛,相貌普普通通,属于在人群里一眼望去看不到的长相。

  “怎么没有等我呢?”

  说话的女生很漂亮,大大的眼睛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巴,眼睛下有细细密密的蓝色鳞片,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就像发着光一样。

  “你今天不是要找林念湖讲八卦吗?”

  静静道。

  “对呀,你跟我一起啊。”蛇鳞女生凑到静静耳边,“今天我们要讲三年级一班那个班主任。”

  “没兴趣。”

  “哦,那你肯定也不想知道他跟女寝搓澡阿姨的故事喽?”

  静静顿了顿,左看看右看看,清了清嗓子,很稳重道:“在哪?”

  画面一转,静静独自一个人在图书馆书架转悠。忽地,她像是听到什么侧着耳朵,顺着声音走过去,最终在一个角落看到一个背影。

  长长黑黑的头发披散在身后,背对着静静的方向,发出怯怯的几乎听不到的哭声。

  静静站在书架口,背对着长发女生,沉默地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图书馆外有人声响起,怯怯的哭声一顿,静静悄无声息离开原地。

  晚饭的时候,她就知道了女生的身份。

  “一班的长发微微嘛。”

  这里的林念湖,牙龈上没有密密麻麻小嘴巴,但她舌头上有一竖着的嘴巴,她正往舌头上的嘴巴里塞豆子,一边塞一边说:

  “胆小话唠还爱哭,她要不是太爱哭了,我肯定会跟她做朋友,那个班主任……”

  她舌头上的嘴巴动了动,嘿嘿笑,“不就是她班的。”

  “我真怀疑哪个班里没有你的朋友。”

  蛇鳞道。

  “不交朋友,我从哪里听八卦呢?没有人跟我分享八卦,你还想听?”林念湖理直气壮,“这都是人脉,懂吗?”

  “行行行,您最厉害。”蛇鳞夹了一颗豆子放到林念湖碗里,“给您的贡品。”

  “寒酸!”

  “爱哭也应该有个原因吧?”

  静静把豆子挑出来放林念湖碗里,又把蠕动的肉条放进蛇鳞碗里,把两个人碗里的蔬菜挑给自己。

  “肯定是他们班上的那个男生,明明污染跟嘴巴没关系,嘴臭又讨厌。”林念湖瘪瘪嘴,“肯定是他又说了什么。”

  “我听说他很喜欢看别人痛苦,好几个同学都被他捉弄过,之前有几个不是还进医务室了吗?”蛇鳞道,“不晓得跟污染有没有关系。”

  静静动作一顿,叹了口气。

  “欸,原来是他。”

  静静吃了口饭,细嚼慢咽咽下去后,文静道,“我们打他一顿吧。”

  蛇鳞闻言立刻道:“你上次打人,班里所有同学都不相信是你动得手,都说是我干的!”

  林念湖拒绝:“我只动口,不动手。”

  “把人骗到教室里就行了。”静静已经开始计划,“就打一顿,看看实力。”

  蛇鳞小声嚷嚷:“你又要把人带咱们班教训,班任上次都说了让你……让我换个地方欺负人。我真想不明白,为什么大家到现在都没发现你才是那个看事不爽就动手的呢?”

  她蛇鳞闪闪发光,漂亮又张扬,“为什么都怀疑我呢?”

  林念湖把豆子塞进舌头嘴巴里,两张嘴发出重叠的声音:“就是说啊,你们班学生太迟钝了,我们班私底下都知道怎么回事了。”

  “不过也难怪啊,静静是唯一一个被允许在医务室帮忙的学生。我听那些在医务室治疗后的学生说,虽然医生不是人,但是学生助手温柔又耐心。”

  “我听说你们班的学生,根本听不得别班人说一句静静的坏话。”林念湖道:“我们班班长,老班的走狗,被我们亲切称为班主任专属点到机。”

  “他一天能点到八十回!”

  静静听林念湖说完才道:“我刚刚好像看到你们班班长过去。”

  等林念湖崩溃找七班班长的时候,静静回答蛇鳞的问题:“班主任说你没说我,而且班上钥匙在我这里,整个学校没有比咱们班上更合适的地方了。”

  “先让我想想,这次我要用什么理由。”

  蛇鳞用力把筷子叉进肉条里,放进嘴巴后咀嚼了两下,“就说他进错班级,被我发现了怎么样?”

  “上次用过了。”静静。

  光影扭曲,再次浮现时,是林念湖班级团建。

  “阴天真是好烦!今年为什么非要雨季团建?!”林念湖打开车窗整个人从窗口里探出头,“你们在学校耳朵要放灵一点,等我回来,学校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要原封不动告诉我知道吗?”

  “林念湖。”一个男生在车里叫道,“班主任让点名,叫了你两遍。”

  “在呢在呢,上车不是点过一次名吗?你是不是盯着我呢?我不是都跟你道过歉吗!”她嘟囔着举起手,两个嘴巴同时发出声音,“林念湖到。”

  ……

  转眼又换到医务室里,很多很多人堆满医务室,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在人群里穿梭,偶尔打晕一个情绪崩溃的学生。

  静静就在医务室里,周围是密不透风的哭声。

  “我看到了湖里有污染,我看到了!”

  林念湖整个人湿透了,她抓着静静的手,分不出是水还是眼泪从眼眶里流出来,她努力张大嘴,动作怪异地发出声音:

  “我叫不出声,我发不出声音!是不是我嘴巴太少了?是不是我嘴巴太少了??我怎么能发不出声呢?我怎么能发不出声呢!”

  一张小嘴巴撕开牙龈血肉,发出哀嚎;

  又一张小嘴巴自血肉里长出,发出痛哭;

  还有一张又一张的小小嘴巴,从血与泪的哭声中诞生。

  “我怎么能发不出声音呢?”

  无数嘴巴从血淋淋的嘴巴里张开。

  ……

  “他没有死是不是?”汪桃抱着泡发白肿的头颅,希冀又绝望看着静静,“我能听到他的声音,你相信我,他还有意识,你相信我,他还活着,他还有意识!”

  “求求你,你相信我,你救救他。”

  “求求你,你相信我!你救救他,求你了救救他救救他啊!”

  ……

  “我感觉好痛苦,”女学生被绑在床上,身上皮肉被抓挠到一条条,“好多虫子好多虫子,我好痒,我真的好痒,求求你松开我,我好痒,求求你。”

  ……

  “班主任没有回来,司机跟大巴车融合,把我们带回学校。但你知道吗?本来留在那里的应该是我。”男学生平静道,“我是七班的班长,我的污染是水,我根本回不来,但是我可以利用污染把其他人送回岸上,我可以的,我已经做到了。”

  “她明明都上岸了,我看到她上岸了。”

  男学生眼里流出血一样泪:

  “她一定又点了一遍人数。”

  ……

  无声哭声像密密麻麻的网笼罩在静静身上,她维持着冷静的姿态安慰一个又一个她认识的不认识的同学。

  她冷静地听着医生说,要修改其中大部分同学的记忆:“必须模糊掉这段情感,否则他们班迟早都会失控。”

  “他们被送回家了,我们不能让他们在家里被忘川河带走。”

  ……

  嘈杂的画面一幕又一幕,不知道混乱了多久,画面才再次稳定下来。

  这次是在食堂里。

  “林念湖好像不认识我们了,”蛇鳞道,“她的污染好像也变了,不是到处交朋友打听八卦,而是躲在阴暗的地方偷听。”

  静静道:“这很正常。”

  她平静的将豆子挑出来,“受到重大创伤后,宿主有很大的概率扭曲自身污染,医生说这是二次变异。”

  “这样啊。”

  蛇鳞看着静静挑出来的豆子,正要把碗递过去,就看到静静动作顿了下,夹起一颗豆子塞进她自己嘴巴里。

  蛇鳞愣了下,掩盖般低下头,她缓了缓将蔬菜挑出来放进静静碗里,道:“静静,要不然你跟医生说,不去医务室了吧?今年出事的人太多了,他们痛苦会扭曲污染,你看多了会不会影响你的污染呢?”

  “不会。”静静道,“我的污染不就是容纳情感吗?越是强烈的情感,越是能让我强大。”

  “可是,如果有一天你承受不了怎么办?”蛇鳞担忧道,“这也是班上其他同学的意思。”

  “如果你不想离开医务室的话,请假休息一段时间呢?”蛇鳞道,“大家都说好了,你要是准备休息,医务室缺人我们就轮流过去,总有医生能看上的吧?”

  “让你们担心了,”静静温和道:“过了这段时间,医务室里不这么忙了,我就请假。”

  可是医务室接下来就没有空闲的时候,七班似乎是一个开始,一个又一个班级出事,一个又一个教职工与学生或死亡或失控前,一个又一个教室里渐渐坐满雕塑假人般的学生。

  静静跟蛇鳞吃饭的时间越来越短,直到静静被蛇鳞堵在医务室门前,“你太久没有休息了,你……你的脸怎么了?那是什么?”

  静静普普通通的脸上,多了一只眼睛,狭长的紧闭的眼睛,像一条裂纹横在静静右眼下。

  “什么?”

  静静不解看向蛇鳞。

  “静静,快进来,有个学生要发疯了。”

  静静应了一声,回过头面容依旧冷静,“晚饭的时候再说好吗?”

  蛇鳞想要拦住静静,但刚刚一瞬间,她好像在静静说话的时候,看到她舌头上,多了一个嘴巴。

  蛇鳞站在原地,炙热的阳光照射在她身上,只觉得浑身冰冷。

  她看着眼前填充着惨叫与呻吟的医务室,好像看到一只怪物,一个即将吞噬她的朋友的怪物。

  但先出事的,不是静静,是蛇鳞。

  静静是第一个发现蛇鳞不对的人,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晚饭时间,静静一边挑豆子,一边思考怎么跟蛇鳞解释她污染的事情。

  然后蛇鳞把自己碗里的豆子挑进她的碗里。

  这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小到本不应该被已经劳累很久污染也有些不稳定的静静发现,但她就是注意到了。

  “你的污染是不是不稳了?”蛇鳞担忧道,“你就从医务室辞了吧,其实医务室少了你一个,也不妨碍什么。但你要是出事,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除了豆子之外,她好像没有任何问题。

  “好。”静静看着蛇鳞道,“我明天就跟医生说,先休息一段时间。”

  “真的!”蛇鳞高兴道,“太好啦!”

  她的情绪不作假,高兴起来的时候,仍旧像发光一样漂亮。

  画面扭曲了几段,最后呈现出教学楼楼梯间。

  静静站在楼梯前,她脸上被各种五官填满了,肌肤长满密密麻麻的蓝色鳞片,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微微站在她的对面,漆黑的眼眸里溢满眼泪,“静静,你不能回去了。你还没有失控,我们去医务室好吗?医生会有办法的,或者,或者我去求宿管,去求我们班的班主任,他们一定会有办法的。”

  “你相信我,你一定能恢复的。”

  “七班的班长失控了。”静静脸上嘴巴蠕动着,发出的声音依旧平缓冷静道,“我容纳过他的情感,我知道他根本撑不过,所以在我的建议下他是第一个割离情感的。”

  “他没有情感,对那段记忆也模糊不清,可是他还是失控了。”

  “我听说他失控前把自己锁在七班,然后再也没有出来。”静静道,“班长总有相似的地方,我们都连接着老师跟班级的学生,我们都掌握班级唯一的钥匙。”

  “我们都喜欢在教室里做坏事。”

  微微的眼泪好像停止了,她只说:“他们不会希望你去的。”

  “嗯,但我才是班长。”静静走下去,“我不用听他们的。”

  微微想要伸手抓住静静。

  “你知道我为什么是唯一能在医务室里帮忙的学生吗?”静静忽然开口道,“是因为我的污染是容纳他们的情感,我有不可缺的作用,但现在我已经承受不了了。”

  “所以我应该听我的朋友的,我的同学们的建议,好好休息了。”

  微微忽地一愣。

  也就这么一愣,静静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

  安溪已经睡过了食堂开门的时间。

  沐辛然跟微微分别坐在床上,看着中间床铺上的安溪。

  微微怀里放着花盆,黑发编织了个套子将花盆套在里面。她一动不动不言不语地坐着,跟之前背对着门的姿态好像也没有什么太大区别。

  沐辛然也盘腿坐着,她原本是在站在地上守着的,但是微微一上去,沐辛然就跟着上去了。

  她很难真正相信微微。

  她只是相信安溪。

  沐辛然静静看着安溪,安溪的脸上戴着没有五官的无脸面具,只有眼睛位置有两个空洞,但此时面具下的眼睛紧闭,丝毫没有睁眼的预兆。

  安溪,很难有这样安静的时候,她是个很有活力的人,哪怕失去嘴巴,也不影响她发挥。不想她睡着时候却很老实,除了胸口起伏之外,没有任何肢体活动。

  好在还有胸口起伏。

  “咚、咚”

  门被人敲响了。

  沐辛然先看了一眼安溪,确定她安然无恙,才低头看向门的位置,从窗口上看到君挽厦的脸。

  她想了想回头对微微道:“我先下去说两句话。”

  微微垂眸看着安溪的眼睛都没有抬起,也没有给沐辛然任何回应。

  沐辛然毫不意外微微没有回答,她之前无法言语就不怎么开口,现在恢复了也没爱上说话。

  她不在意微微对她的态度,只要微微对安溪的态度是特殊的,这就足够了。

  一打开宿舍门,君挽厦就迫不及待询问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沐辛然:“事情很复杂,你只要知道,我跟安溪暂时不能离开宿舍就行。”

  君挽厦听到这话下意识探头去宿舍里找安溪的身影,却看到正对着安溪床铺位置坐着的微微。

  “你们?”

  沐辛然简单解释了一句:“她现在不是敌人。”顿了顿补充道,“她是安溪的朋友。”

  君挽厦听到这话,就问:“谁不是安溪的朋友?她遇到一朵花都能单方面宣布友谊吧?”

  沐辛然想到花盆里的脑袋同学,很难反驳这句话,她只好转移话题:“这几天就辛苦你了。”

  “那两个男玩家,我确定他们里面至少有一个有问题。”沐辛然道,“你暂时不要跟他们接触太深。”

  君挽厦想了想,就直接道:“中午那会儿,你去找他们,就是去打探这个事情了?”

  沐辛然看向她,“他们跟你说了?”

  “说了,他们说你很奇怪,好像在引诱他们往图书馆去。”君挽厦直言不讳,“又说你跟安溪跟魇界人走得这么近,有没有被同化很难说,那个谁不就是被同化了,但现在还活跃吗?”

  君挽厦有些烦躁道,“玩家太分散了,互相怀疑是必不可少的,他们的怀疑理由也都能站得住脚。”

  “所以我很难再去说服他们,越说越像我也有问题。但是我没想到你也在怀疑他们有问题,而且已经确定有一个人一定有问题。”

  沐辛然先解释了自己并不是引诱他们去图书馆:“我是想让他们说更多东西,但很遗憾,不知道为什么,话题最后总是指向再去一次图书馆。”

  解释完了之后,沐辛然说自己的怀疑原因,“他们之间的氛围变了,你有没有发现他们的发言越来越一致,就好像一个人的意识。当然这有可能是因为他们压力太大又同生共死后,发生的正常变化。”

  “但在安溪提出《手册》有问题之后,两人依旧怀疑是安溪的问题,《手册》的事情可以再看一下。”沐辛然道,“这又不是一件事关生死的东西,也不是此时此刻必须要得到的东西……他们为什么要再去呢?”

  “这种东西,难道不是有人提出有问题,不论真假立刻远离吗?”

  君挽厦若有所思。

  沐辛然,“所以我怀疑他们里面至少有一个人是有问题的,两个人同一个思想,有可能是受那个有问题的人的影响。”

  “但也不排除两个都有问题,是吧?”君挽厦想了想,“他们两个在一个宿舍一个班级,现在我们没人跟他们一起,很难知道他们到底发生过什么。”

  “这样吧,我去找他们班的同学问问。”

  “他们在高一(4)班是吧?”

  沐辛然点了点头,忽地想到什么道:“四班的女同学,我们没有认识的,但你不是在七班的吗?你们班里有一个叫林念湖的女学生,她住在我们楼上。嗯,跟安溪是朋友。”

  君挽厦沉默了。

  “她有多少朋友是我不知道的?”

  沐辛然张了张嘴,干巴巴道:“这个问题我很难跟你解释,因为我也不知道。”

  两人面面相觑,君挽厦是个急性子,她很快放下这件事,问沐辛然:“你让我找她是为了什么?”

  “因为她知道很多事情,比起一无所知的四班学生,不如去问林念湖。”

  沐辛然道。

  安溪没有直接跟她说过林念湖的污染,但她跟林念湖面对面接触过,刚刚在教室里,安溪又说过“林念湖一定知道”这样的话。

  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林念湖知道很多信息。

  于是,两个女玩家凑在一起细细商量了下细节。讨论之后君挽厦动身前往二楼,在离开前她回头问沐辛然:“她没事,是吗?”

  沐辛然知道很难彻底瞒住君挽厦,点点头给君挽厦一个肯定的答复:“她很快就会醒的。”

  君挽厦听沐辛然这么说,也就这么相信了。她将全部注意力放在即将要面对的林念湖身上。

  君挽厦其实对林念湖并不陌生,毕竟她们在同一个班级,但更进一步的交集还是因为圆念念。

  之前圆念念没有去上课,林念湖凑过来找她说过话,牙龈密密麻麻的嘴巴声音就像大合唱,“我听见了我听见了,你室友被宿管带走了。”

  当时君挽厦的耳朵就往外流血,不过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其他污染,所以她就没有跟大家提起过这件事。

  君挽厦一边想怎么说才能达到目的,一边往二楼走。一进到二楼,君挽厦清楚感受到二楼的湿度一定比一楼高很多,整个楼层弥漫着潮湿的阴冷腐霉味道。

  “我知道你来做什么。”

  声音突然出现在身后,君挽厦心脏猛地一缩,她很快稳住情绪,回头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的林念湖。

  “我听到了我听到了。”

  “我听到了你的目的。”

  君挽厦闻言就选了最符合她脾气的一个说辞:“既然这样,你可以告诉我答案吗?需要我付出什么?”

  “我当然可以告诉你,”林念湖裂开嘴巴,露出密密麻麻的小嘴巴,唇瓣一张一合,“我当然可以告诉你,只要你拿你的秘密来换。”

  君挽厦闻言警惕道:“只需要说我的秘密,没有其他要求?”

  听到林念湖正面回答,君挽厦松了口气,回答道:“没问题。”

  林念湖却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说道:“你知道为什么安溪选楼层长只需要得到高二(7)班跟高三(1)班两个班级同学的支持就可以吗?”

  君挽厦甚至不知道安溪在选楼层长,这不是她们来到这个学校的第二天吗?

  为什么安溪好像在这里已经生活很久的样子?不仅结交很多朋友,还选楼层长了!

  她们在同一个副本吗?

  她午休的时候还需要担心,同寝室那个别班的女同学别把她烧死。

  “我不知道,”君挽厦道,“这跟我想要的答案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啦。”林念湖小嘴巴一起道,“因为其他班的学生都是需要清理的垃圾呀。我听到了宿管跟一班班主任的对话,每一个在被清理之前,都是预备垃圾。”

  已经从安溪那里知道垃圾意思的君挽厦下意识屏住呼吸,看向林念湖的目光存在她没有意识到的恐惧。

  她的身体比她的意识先一步听出对话里的危险。

  林念湖恶劣笑起来,声音密密麻麻响起:“你说的那两个男同学在哪个班呀?”

  “高一(4)班。”君挽厦声音干涩回答。

  “四班。”林念湖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四班,四班。”

  那些小嘴巴都紧紧闭着,只有脸上的嘴巴一张一合,声音有些飘忽:“在很多年前就已经被教导主任确认,全体师生全部死亡。”

  “对,全体师生,全部死亡。”

  “后来,后来发生了什么?”

  “我想到了,后来不知道是谁打开了4班的门,有学生从门里走了出来,但谁知道回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林念湖说到这里停顿了下,她皱起眉头,“好像,我记得,好像有人没有回来,谁没有回来?谁没有回来?我记得,我,听到,我说过,我认识我说……”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锐,牙龈上每一张嘴都说着不同的话。与此同时,她身上水的痕迹越来越重,一开始只是印记,到后面整个人都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我记得……我不记得”

  “我听到……我没有听到”

  “我说过……我……我说过什么……”

  君挽厦屏住呼吸一步一步放轻动作往后退,眼睛紧紧盯着林念湖,但直到她退到楼梯口林念湖都没有注意到她。

  在下去之前,君挽厦鬼使神差侧头再次看向林念湖。

  几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女学生正熟练地将林念湖放倒,似乎察觉到君挽厦的视线,其中一个寸头女学生直勾勾看向君挽厦。

  君挽厦打了个冷颤,脚步匆匆离开二楼。

  “汪桃,那是安溪的朋友。”一个女学生道,“没污染吧?”

  汪桃摇头,看向林念湖道:“她又发疯了,你觉得安溪能治好她吗?”

  女学生道:“那就回七班吧,自从班长锁了门,咱们就再也没有回去过了。说不定班任跟班长都在七班等着我们呢。”

  ……

  君挽厦跑到一楼的时候,还有些心绪不宁,不仅仅是被魇界人可能会污染她吓得,更是因为她好像,好像看到了跟课本上跟蓝星认知里,不太一样的魇界人。

  好像她头一次意识到,魇界人也会有朋友……是朋友吗?

  她们放倒林念湖是怕她……失控?

  这种陌生角度的猜测,这些陌生的词汇,是或直接或间接从安溪那里学来的新东西。君挽厦很难顺畅运用它们,她每想到一个点就要卡一下,就像在对抗某种好像能够颠覆世界观的东西。

  那么安溪呢?

  她怎么就可以这么理所当然的自然而然的接受了这一切呢?

  她是官方的秘密武器吗?

  所以她才会理所当然知道更多,所以她才会自然而然接受?

  君挽厦站在1101前,敲响了房门。

  *

  “这么说的话,只能说明两个人存活的可能性很低。”沐辛然更冷静,她分析道:“但你记得吗?两个男玩家的室友,在一天早饭的时候,给安溪推荐了食物。”

  “也是因为他,男玩家才能知道去食堂。”

  君挽厦被沐辛然的态度感染,渐渐稳住心神,她很快从记忆里想起来沐辛然说得是谁。

  “季同学?你是说他?”当时安溪好像就提到这么一个人,“但是你怎么知道他就是两个男玩家的室友?”

  “我跟杨天力是同桌,他在上课前说过这个,他当时是说齐蛙跟季同学是同寝室,但还不如安溪先知道人家的姓。”沐辛然道,“我想他们既然是跟着季同学一起到食堂,大概率是见过人的,这话应该可信。”

  “你的意思是,林念湖的话不一定是真的?但我看她不像说假话。”

  “不,我的意思是,要更警惕!”沐辛然严肃道,“你说林念湖说‘谁知道回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呢?’没错吧?这话可以理解成,他们也没办法分辨出来的人的真假,你不觉得这个概念很熟悉吗?”

  “同化?”君挽厦小声道。

  “我不知道,但我想这个信息告诉我们一件事,钥匙打开的门出来的人不一定就是原来那个了。”

  沐辛然:“圆念念为什么被带走,到现在还没回来?她到底是违背规则被宿管带走惩罚,还是说她偷走的钥匙导致她已经不再是她?”

  君挽厦目瞪口呆,下意识握紧自己新配的钥匙,过了很久找回自己的声音,干巴巴道:“你这话的意思就好像是说,魇界人在帮我们清除了危险。”

  “我没有这么说,”沐辛然道,“我不相信你没有发现这个副本跟其他副本的区别,不要用过去的经验应对这个副本。”

  “你需要比过去更警惕、更谨慎,因为我有种感觉,这个副本里最危险的不是这些与众不同的魇界人。”

  “不要去再接触那两个男玩家了。”

  *

  第二天安溪还没有苏醒,沐辛然不敢碰触安溪,盯着她胸口的位置看了一遍又一遍,确定是起伏状态,又问微微:“你能感受到她的状态吗?”

  她有些拘谨询问,“用你们的那种……能力?”

  “污染,”微微道,“我只能感受到她的状态很平稳,就像她之前每一次睡着的时候一样。”

  沐辛然先是稍微放松,紧接着意识到这话的不对劲,她呆滞看向微微,“你之前,都在听她睡觉?”

  “嗯。”微微坐在床上,垂头散发,宛如一张恬静仕女图,她说:“我想趁她睡觉的时候寄生她,失败了。我以为她在装睡,但她好像是真的在熟睡。”

  沐辛然什么话也说不出了,过了会儿,她又开口:“班级允许学生请假吗?”

  “嗯。”

  沐辛然就道:“那能不能麻烦你帮我请一下假?我留在宿舍里看着她。”

  微微转动脑袋看向沐辛然,疑惑道:“你有什么用处呢?”

  沐辛然稳重地看向微微,平静道:“能进入宿舍的人除了我们之外,只有宿管。宿管进来,我可以挡在床前,除非我死绝不挪动一步。”

  “你跟安溪是朋友,对你们的友谊没有丝毫关系,但你受过宿管的恩惠吧?”沐辛然目光不躲不闪,“宿管让你离开,你会怎么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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