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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安溪竞选


第22章 安溪竞选

  沐辛然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倏地握紧, 她顾不得疼痛跟不适猛地睁开眼睛,视线直直朝向女学生。

  女学生也正在看着她,苍白肿胀的脸皮笑肉不笑的, 冲散了诡异感觉, 是另一种人性的压迫感。

  沐辛然从来没发现自己脑子转的那么快,眨眼的工夫脑子里已经想了很多——安溪不知道情况,不能让她再开口, 她必须要先开口,而她的话既要圆过去现在的尴尬情况,还要把情况暗示给安溪。

  “对,指定安溪为楼层长候选人之一, ”沐辛然快速道,“投出您宝贵的一票,助力安溪成为女寝楼层长。她成为楼层长后, 所制定的规则, 一定是为了我们女寝所有成员的美好生活。”

  沐辛然一口气说完, 紧张地看着女学生, 等到对方的反应。

  安溪在沐辛然身后, 同样也听到了沐辛然的话, 但是跟沐辛然所希望的不同, 她重点抓到了其他地方。

  “制定规则。”

  安溪恍然大悟。

  对啊, 她能成为楼层长,宿舍二把手,为什么还要着眼于寻找规则呢?

  她完全可以成为规则的制定者啊!

  安溪有些懊恼, 这么简单的事情,她过去从来没有想过——当然,之前想了也没用, 毕竟她综合成绩一直垫底。

  现在情况不同了!

  安溪看着沐辛然背影简直在发光,新朋友身体不行,但是脑子好灵活,之前建议她干掉班主任,现在建议她成为规则制定者。

  都是让她豁然开朗的建议,妈妈说得没错,一个好的朋友带来的好处是无限的。

  安溪看出沐辛然对女学生的恐惧,担心沐辛然脆弱的精神被污染,主动走到沐辛然身前,“你放心,美颜美发、外科污染、家具修理、搬砖种树,我都略懂一点。等我当上楼层长,我一定尽心尽力为同学们互帮互助努力。”

  “我会好好制定每一条规则。”

  当然首先要研究一下,规则制定的办法,安溪没学过这个。

  沐辛然听着听着觉得这话不对,尤其是根据她了解到的安溪,这话绝对不掺假。

  不管安溪是什么人,她为人是很真挚淳善的。

  “怎么样?”安溪问,“如果你同意,明天我就能上门服务!”

  “为什么明天?”女学生下意识问。

  “今天我要请微微吃饭。”

  安溪不喜欢拖着,既然答应了微微,最好尽快完成承诺。

  女学生下意识看向高三(1)班的位置。

  她移动视线后迟迟没有下一个动作,安溪顺着女学生的视线看过去,发现微微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教室门口。

  安溪本来以为微微已经离开了,没想到她还等在教室,安溪很感动,在这学校第一天,她就感受到了不同类型的同学们的友爱。

  “微微你等我一下,我跟……”

  再回头的时候,女学生已经不在原地,只有地上残留着挥之不散的水腥气。

  安溪回过头对微微咧嘴笑道,“现在我们可以一起去吃饭啦!”

  *

  安溪跟微微前往食堂,沐辛然拒绝一起过去,她回到教室,没一会儿就等到了人。

  “安溪呢?”

  君挽厦用并不意外的疑问语气道。

  “去食堂了。”沐辛然神情有些复杂,但她很快收敛了表情,没有让人发现异常,“毕竟到饭点了。”

  君挽厦诡异沉默下来。

  真是毫不意外。

  “但是她怎么没等我们?”

  君挽厦不解。

  “等等,你的脸好了?”

  君挽厦记得沐辛然被背到宿舍的时候,左脸皮肤下还有黑线一般的东西游动,但是现在左脸什么都没有了。

  沐辛然不知道左脸的事情,她一共清醒两次,一次在医务室什么都不知道只告诉君挽厦不要让安溪靠近她。第二次在宿舍,当时宿舍里一个人没有,她后来从安溪给得镜子里看到自己脸上的东西,但那会儿只有右脸有药膏。

  “我左脸怎么了吗?”她问。

  君挽厦给沐辛然简单形容了下,猜测道:“安溪后来在宿舍做了什么?”

  沐辛然却想到安溪要请微微吃饭,她的脸跟这件事有关吗?

  “先别提她了,到时候见到人一问就知道了。”齐蛙焦躁道,“男寝这边没了两个,我听君挽厦说你们女寝遇到的都是同一个脑袋鬼。我们两个”他指着自己跟旁边的室友李刀,“我们的经历是相同的,从我们的经历来看,那两个人如果跟我们遇到的是同一个鬼,他们完全没道理死亡!”

  沐辛然立刻道:“你们遇到什么鬼?”

  齐蛙强压下情绪,简单说道:“一个嘴巴被缝着的鬼,嘴巴很大,一直追着我们。”

  沐辛然几乎立刻就想到了大嘴巴。

  “然后就是鬼打墙,我在楼梯间,最后我没办法,跳到窗户上开窗跳出去,没想到成功了。”

  “李刀有宿舍钥匙,他正好又在走廊,直接打开宿舍门进去的。”

  “我们事后讨论过,那个鬼就跟在后面,除了压迫感很强之外,其实没有什么伤害。我们猜这个鬼主要就是为了拖延时间,我耗费的时间更长,回到宿舍的时候,宿管已经到了门口。”

  沐辛然想了很多,最后先问,“你们上了什么课?”

  君挽厦三人:“?”

  “我们怎么知道?谁上课听讲?”君挽厦道,“魇界人的日常生活自带污染,尤其是他们的语言文字,除非是那种他们主动将消息告诉我们,我们作为被沟通的主体,才会不受影响……这不是常识吗?”

  沐辛然当然也清楚这点。

  就好像《安全通知》跟课程表,她都能看到,但是课本内容不行;上课播放的视频她能看到,但是班主任所说的话听不到。

  但是为什么呢?

  课本内容看不见很正常,播放视频为什么她能看到呢?

  她被允许观看,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尤其是从眼前三个玩家的态度来看,她们没有这样的课程。

  “你想到了什么?”君挽厦问。

  “你们课程表呢?”

  沐辛然问。

  君挽厦道:“这个之前不是对过了吗?跟你们的课程表相同,只是版本不一样。”

  “你们上了一节不一样的课程,所以你才会反复确认课程?”君挽厦反应很快,“你们听到课程内容了?”

  “你们打什么哑谜?”李刀不解道。

  齐蛙却冷静下来了,他琢磨一下就听懂了两个女玩家的对话。

  沐辛然没有隐瞒,“我上节课是实践课,课程在教室里进行。课程内容是播放午休前那个时间段的遇鬼经历,它是实践课的主要内容。”

  不等三人反应过来沐辛然自顾自继续道,“其中就有一段,主角是一个名叫‘大嘴巴’的男同学。他跟你描述的鬼很像,嘴巴很大,被缝着线,在楼梯里鬼打墙。只不过他是那个被追逐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缝上了他的脸。”

  三个玩家什么时候听到过这样的事情,简直就像久经不衰的经典小说《直播魇界》。但小说不是现实,真实的情况就是别说直播魇界了,就是那些违法改造人体试图用肉体将现代科技带进魇界的,都从未成功过。

  齐蛙打破沉默,理智问道:

  “你被污染了?”

  沐辛然:“……别骂人。”

  “是真的,除了大嘴巴之外,还播放了杨天力的经历。”

  君挽厦瞪大眼睛,身体前倾,“什么情况?”

  沐辛然简单将视频内容告诉三人,“最后结局不知道,但我认为,他不可能安然无恙。”

  “就算安然无恙又怎么样?”君挽厦从复杂的情绪里回过神,冷静道,“午休没回,就算他逃脱了,这一条也把生路堵死了。”

  “怎么会这样?”

  齐蛙没想到杨天力的遭遇居然这么可怕,只是听描述,就能感受到杨天力的绝望。

  如果童谷里的遭遇跟杨天力相同,那就不奇怪他为什么会被同化了。

  “只有这两个吗?”

  李刀忽然问。

  沐辛然面不改色道,“有一个是我的室友,她的头发用了一瞬间就解决了我们遇到的那个脑袋女鬼。”

  “最后是安溪的遭遇。”沐辛然顿了顿道,“她的逃生经历。”

  君挽厦忽然道:“她后来遇到了我,我已经跟他们讲过了。”

  沐辛然闻言不动声色看了君挽厦一眼,还是继续说道:“准确来说,她遇到了脑袋同学,然后将其成功制服。”

  玩家们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被污染了,不然怎么会听到一些好像是蓝星语言,但又听不懂的东西呢?

  他们看着沐辛然,最后李刀冷静地问道:“你是清醒的吗?”

  这就是“你是不是被污染了”的委婉版本。

  沐辛然看了他一眼没回答。

  她可以因为一些私人问题,隐瞒一些关于同伴的私人秘密,但是她不能明知道一些信息能让玩家增加存活可能,却选择沉默。

  沐辛然简单陈述了安溪对付脑袋同学的经历,重点讲述办法,删除了安溪过于活泼的对话。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点燃课本烧了脑袋女鬼的头发,然后就把脑袋女鬼装进了塑料袋?”君挽厦重复了一遍,感觉自己像个复读机。

  “官方是说过,经过特训的人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抵抗住污染,但是从没听说能够有人能对付污染啊!”君挽厦三观都要被颠覆了,有些怀疑人生,“这是真实存在的吗?”

  沐辛然刚看到的时候,跟他们一样震惊,但她已经想好了原因,冷静镇定道:

  “如果说是赤手空拳对付污染那当然是天方夜谭,但是安溪是利用魇界的东西对付污染。无论是官方还是民间组织,都有很多大佬有过类似的战绩。”

  “但是我猜应该没有一个大佬,会用书当火引,直接烧掉污染源头吧?更别说把没有污染源头的宿主用塑料袋装着,带进值班室里锁着。”君挽厦冷静道,“对付跟对付还是不一样的。”

  她说着忽然面色扭曲。

  对于安溪的求生能力她是一丁点都不怀疑了,但是!对于安溪的搞事能力,她更是深有感触!

  沐辛然听到这里嘴角有些不自然抽搐,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安溪在午休前是提着一个塑料袋进宿舍的,那个塑料袋似乎被她锁进了柜子里。

  想到这里,沐辛然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午休时她差点因为呼吸声失去自我意识的时候,是柜子里的敲击声令她清醒过来。

  是意外?还是……

  应该是意外吧?

  《魇界居民》里用一个章节介绍魇界人分类,主要分为两大类:一类是正常生活的魇界人,基本不会主动污染;一类是脑袋女鬼这种,它们攻击性强、缺乏理智,不具备沟通能力,污染强度高且几乎被污染就会死亡。

  他们私底下称其为鬼。

  鬼是没有自我意识的,所以它不可能主动敲击柜门救她。

  “你在想什么?”君挽厦问。

  “我在想,大嘴巴在视频里是人,在你们的经历里是鬼。”沐辛然道。

  之前听他们叙述的时候,沐辛然就想到了这个问题,只不过她当时想得更多的还是怎么告诉其他玩家安溪的事情,就没有说。

  现在安溪的事情说完了,她又想到了鬼,自然就能说了。

  “这是个问题,”君挽厦皱着眉头,“你注意到没有,脑袋怎么能被杀死后,又被安溪装走呢?”

  玩家们陷入沉默。

  这两个问题并不相同,但是又有点微妙的相似,都是异于常识。

  “大嘴巴那个不能确定是同一个人,先说脑袋女鬼。既然脑袋女鬼已经被烧掉,”齐蛙说到这个脸部肌肉抽动了下,“说明这就是它的污染方式,它应该没有分身或者替身之类的污染吧?”

  “暂且留个疑问吧。”沐辛然道,“班主任最后让大嘴巴晚饭后去办公室抄写,这件事让我有不好的预感。”

  君挽厦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既然本地人都有这样惩罚,我们也不会例外。所以要小心不被抓到把柄,毕竟无论是单独去办公室还是在晚饭后在学校走动,对于我们来说都是一个有去无回的事情。”

  想到这里,又想起被叫到办公室的安溪。

  两次。

  玩家们都沉默了,从各自的表情来看,大家都想到了同一个人。

  齐蛙犹豫半天,压低声音询问两个女玩家,“你们有没有觉得安溪不太对劲?”

  “比如她每次都能轻而易举转移话题。”李刀补充。

  显然两个男玩家私底下没少讨论。

  君挽厦皱着眉道:“新话题更重要,忽略旧话题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那你跟人打招呼都会被攻击,而安溪她几乎是把自己当成本地人一样,跟那些人相处,她什么事都没有。”齐蛙。

  “什么叫什么事没有?她身上的皮肤污染被你吃了?”君挽厦道,“有事直接说事,别扯乱七八糟的。”

  “我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一种可能啊,就是这个玩家被本地人取代?”他声音非常低,说完之后又左顾右盼的,似乎生怕突然窜出来个什么东西,对着他就是一口。

  “我们暂且不管你这话的可能性是多么微乎其微,先假设它是真的,”君挽厦道,“她如果真的是本地人,那么第八位玩家在哪呢?”

  “人类自进入【魇界】也有千百年了,从未记载过有本地人假扮玩家的情况。这不仅仅是因为两个世界的人差异很大,更是因为本地人有一个绝不会被认错的地方。”沐辛然忽然开口。

  “魇界所有人都自带污染。区别在于污染的程度是即刻死,是过会儿死,还是暂时不会死。”

  君挽厦不耐烦道,“安溪跟我们近距离相处这么久,她跟沐辛然对头睡。哦,对,沐辛然命还是她救下来的,她是鬼,沐辛然也是鬼喽?”

  沐辛然没说话。

  “那为什么只有你们班级里有这种形式的投影?而我们的课堂就是看书,那些书看着就头晕目眩。”李刀道,“她还能对付魇界鬼。”

  “这个班里有三个玩家,你用这话来证明安溪有问题?后面这句就更可笑了,能对付鬼变成是鬼的疑点了?”

  “那我们算什么?废物吗?”君挽厦冷笑道,“你们也没必要担心,毕竟她一不跟你们一个班,二不跟你们一个宿舍,要死也是我们先死。”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齐蛙苦笑,“抱歉,四个男玩家一个被同化,天天在眼前转悠,却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还有一个刚刚知道他那种遭遇……我大概精神有点神志不清了。你说得对,我不应该这么怀疑同伴。”

  君挽厦看向一言不发的沐辛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道:“安溪对人真诚,把我们当真朋友,你那些话不要在她面前说。”

  *

  安溪不知道几个玩家因为她吵了一轮,她领着微微到食堂排队。

  “微微,你一定猜不到班主任找我干什么。”安溪偷偷摸摸说道,“他想让我当班长!”

  长发微微只动了动眼球。

  安溪并不意外微微的反应,她等微微几秒钟,确定对方没有说话的准备,才继续兴奋道,“天呐,我都没想到他对我的期盼这么大!”

  班主任自己大概也没想到。

  因为这是安溪自己刚刚想到的。

  制定新规则这个诱惑太大了,一个宿舍范围太小,而且宿管对宿舍管辖太严格,很难有发挥空间,除非她真的打算学习沐辛然思路,干掉宿管自己上位。

  从刚刚班主任的态度就能看出来,宿管在宿舍管理方面的权威有多大,学校里所有的学生手册,都是必须远离的污染,而宿舍却可以有《宿舍管理手册》。

  教职工们之间的关系,比她想的要更密切复杂,安溪叹了口气,她还以为都是虞老师跟医务室医生那种塑料关系呢。

  事已至此,只能想别的办法,安溪就盯上了高三(1)班。

  班主任说各个任课老师的规矩不同,所以没有统一规则,这就是安溪想要的漏洞!

  只从这点来看,就能肯定班长一定比楼层长的权限更大,也会更加自由,当然麻烦也多。

  不过没关系,安溪不怕麻烦!

  说话间排到安溪了,她刷了卡,跟食堂阿姨甜甜道谢,“阿姨,这是我中午给你说的护腕。”她从挎包里取出一条三指宽两掌长的不透明布条。

  “就像我这样就行。”

  安溪说着给阿姨做示范,她先在布条一头开了个指甲大的口,套进大拇指上,然后顺着手腕缠了两道,“然后找个东西粘住就好啦。”

  安溪午饭的时候为了拉近关系多要点饭,看到窗口阿姨八个手,说心疼阿姨,下午给阿姨带护腕。

  她当时是准备自己找东西制作成成品给阿姨,谁知道时间太紧了,那就只能阿姨自己制作了。

  安溪递过去八根布条,饭盘里多了一道明面上没有的菜色。

  “!”安溪眼睛亮晶晶,笑容十分灿烂,“谢谢阿姨!您真是太好啦!”

  安溪美滋滋端着饭盘跟在微微身后,找到空位坐下的时候,她还在感叹世上还是好阿姨多。

  “微微你还想吃什么,别跟我客气,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安溪大气道。

  然后她就可以顺势问问有关班长的事情啦!

  朋友嘛,不就是有来有回,互帮互助!

  微微看着安溪生机勃勃的双眼,眼睛里流露出迷茫,嘴角动了动,最后还是低下头专注吃饭。

  安溪见状也不气馁,她一边吃一边看微微吃饭。

  微微吃饭很有趣,她打了八碗粉,吃饭的时候并不用嘴,只是低头端坐着,披散在她身前身后的头发蠕动着进入碗里。

  安溪在对面听到吸水的声音,声音很小像白噪音。

  安溪猜测微微吃饭不爱说话,就安静下来把微微吃饭当下饭节目,沉默快速又专注地干饭。

  等到吃完饭,安溪又坐不住,跟微微说了一声,跑出去买了两杯饮料,一杯给微微一杯自己抱着。

  微微还没吃完,安溪靠着椅背,怀里抱着小臂大的饮料,腿伸着脚尖一晃一晃,眼球四处转悠。

  食堂里一个表都没有。

  准确来说,从午休后,安溪就一个表都没有见过了。

  钟表在哪呢?

  她对这个污染很感兴趣啊。

  “你”微微忽然开口。

  安溪连忙将眼睛转回来,吸管从嘴巴里抽出来,水咽下去,前倾身体,“嗯?我在呢。怎么啦微微?”

  “你、要、帮”

  她一个字一个字吐,吐了三个字闭上了嘴巴,下垂眼睛。

  不等安溪开口询问,微微的头发无风飘动,在安溪面前呈现成一缕一缕相互纠缠,很快几个字形出现在安溪面前。

  “好精妙啊!”安溪赞叹,“我从来没见过像微微你这样对自己的头发研究出这么多用法的,你真的好厉害!”

  她看着微微抬起的眼睛,认真道,“你想说话就说话,不想说话就用头发说。”安溪咧开嘴巴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我们是好朋友嘛,听好朋友说话是我们做朋友应该做得事情!”

  “这就是朋友!”

  安溪说完紧接着又道,“让我看看你说什么,哦,‘你是不是会清理污染’。”

  “我是会一点点,怎么啦?你身上有什么……”安溪话没说完,就看到对面微微张开了嘴巴,她仰着头嘴巴张开很大,从安溪的角度甚至只能看到一张大张着的嘴巴。

  微微张口并不是很轻松,嘴角撕裂血液顺着嘴角流下,又被颈侧的长发裹卷吸食。

  安溪静静看着没有说话,在微微嘴巴深处,她看到了密密麻麻蠕动的头发,它们塞满了她的咽喉,像一团纠缠在一起的蛇虫般堵住她的嗓子。

  安溪严肃而沉默看着那团蠕动的黑色,总是带着笑的弯月般眼睛冷漠到有些冷酷。

  课前小测里,微微出场了不止一次,坐在无脸学生群体深处的那个女学生,被割去头发的女学生,就长了一张微微的脸。

  只不过那张脸,更鲜活更痛苦,所以沐辛然没有认出这是一个人。

  “好了。”安溪忽然开口道,“我已经看清楚了,也知道你找我做什么了!”

  微微合上嘴巴,嘴角的伤口鲜红,在这张白纸一样的脸上格外凸出,她专注看着安溪。

  “你来想要治病,是吗?”安溪笑起来,轻松快乐道,“嘿!你说巧不巧!我刚好懂一点口腔治疗!只需要你,嗯。嘿嘿,投我做宿舍长就可以。”

  “拜托!”安溪起身弯着腰凑过去,可怜兮兮道,“这对我真的超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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