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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警队重器 不要看热闹


第69章 警队重器 不要看热闹

  刚才那个男生过来只是初步的试探, 先向陈染提出一些要求,看她会不会照着他的思路去做。其实就是在看她这个人是否很容易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陈染面前明明有一杯水,他却另倒了一杯让她喝, 如果这个女生性格比较绵软,不好意思拒绝别人,说不定真喝了。

  但陈染这次过来之前, 梁潮生曾叮嘱过她, 她主要任务只有一个,尝试着找到赵新蕊被人凌虐致死的目击者。顺便打听一下,那几个嫌疑人的身份, 是否有人对这件事知情?

  其他事情不需要她参与,不要节外生枝,更不要让自己轻易涉险。

  所以陈染并没有再按照那个男生的套路继续走下去,而且她也不可能喝陌生人递给她的饮料,哪怕是当着她面倒的也不行。

  至于王彬一案,不用过于担心。医生说过, 王彬应该能醒过来。只要他醒了, 到底是谁把他推下楼自然会水落石出。

  到目前为止, 她还没查到这个目击者。但这个任务也不是必须要完成的, 毕竟,梁潮生和云队也不确认是否存在这么一个人,只是经过分析,有可能存在目击者。

  刚才那四个人在谈话中有时会称呼对方的名字,所以, 陈染知道,到她这边搭讪的男生叫郑准。这三男一女中,仅剩一个人的名字她还不知道。

  她考虑着一会要想法把另一个人的名字弄到手, 这时她听到一个男生低声说:“今天来这么多警察,不会出事儿吧?”

  先前搭讪陈染的郑准满不在乎地道:“怕什么,不是有张常宇顶着呢吗?就算王彬醒过来,也没咱们几个什么事,反正下重手的是他。”

  他这番话一说出来,另外几人没作声。

  陈染记得很清楚,他们从体育馆提取到了六个人的脚印,一组足迹是受害人王彬的。通过足迹和王彬身上伤势的分析,欺负王彬的人应该有五个人。此时,那桌人只有四人,还有一人不在场。

  想必没来的那位就是这些人口中的张常宇。

  她现在有点明白了,这些人怕是早就想好了让张常宇给他们顶锅。警察真要找上他们,这些人应该会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张常宇身上。

  由此可见,这帮人也是分等级的。张常宇在这几个人中间相当于食物链的下层,可作打手亦可作背锅侠,被这些人利用得还挺彻底。

  这时,有个男生又悄声问道:“那边那个女生怎么办,还要不要给她上老一套?”

  郑准摇摇头:“还是算了,这感觉那女的挺有主意的。她又是外地来的,背景不详。而且现在还在风头上,暂时别惹她了。”

  听到他这么说,另外两个男生没吱声,安茹架起胳膊,好似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一样,说:“走吧,下午我还得回家,家里老头有事让我回去。”

  几个人便都站起来,看似要走。

  陈染顺势拿起搭在椅子边的背包,径直走到那几个人面前,对一位男生说:“还不知道你的名字,能留下电话号吗?”

  这个男生也是酒店管理专业的,他之前都是跟安茹坐在一起。

  陈染这番主动出击让那几个人备感意外,刚才郑准搭讪她的时候,她只是客气了几句,完全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更没有普通小姑娘常见的羞涩。

  此时她却主动过来向一个男生要电话号码,那男生当然有些得意。

  他看了眼郑准,露出一丝胜利的笑意,看似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这是我电话号,你拿好了,晚上一起去跳舞呗。”男生看着陈染,桃花眼里泛出笑意。

  “行,我要是有兴趣的话,会打的。”

  陈染利落地把卡片从那男生手里抽出来,便不再搭理他,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郑准没好气地踢了那男生一脚,斥道:“赶紧走吧,看把你得意的。”

  安茹端着手臂回头瞥了陈染一眼,那眼神里的蔑视显而易见,随后她掉转头,跟那几个人先后下了楼。

  这些人前脚才走,就有保洁过来,要把他们用过的杯盏盘碟收起来。

  陈染拦住了她,掏出二十块钱递给那阿姨:“盘子收走,杯子和碗筷都卖我吧。”

  阿姨满脸不解,这都是普通的餐具,即使是新的也不值这么多钱。

  但这女孩怪怪的,瞧着跟一般人不一样,也不知道是有来头还是有毛病。不管哪种,她一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人都不想惹。于是她接过钱,说:“行,那我一会儿再来收拾。”

  反正饭点快过去了,二楼应该不会再来多少人,这边暂时不收拾也没事。

  梁潮生很快接到了陈染的电话,杨信刚就和郭威等人赶到了三食堂二楼。

  几个人都身着便衣,但他们出现在食堂时,那几对仍未吃完饭的小情侣还是被惊到了。

  他们都不明白,那个吃剩的桌子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吗?没金子没古董的,为什么刚上来的几个人都围着那张桌子打量?

  “赶紧走,这两天事儿真多。”也不知道是哪对先起的头,几对年轻人转眼之间全都下了楼。

  这次上来取证的都是年轻警察,年纪最大的是杨信刚,他们身着便装出现在这里不会过于突兀。

  郭威看到陈染时,跟杨信刚一样,都没有刻意跟她打招呼。

  陈染指了指那张六人桌,示意那张桌上的餐具就是安茹一伙人用过的。

  几个人马上动手,先拍照,随后将那几套杯碗和筷子都分类放到证物袋里,再集中到证物箱中。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分钟,这几个人走之前,陈染又从包里取出一盒刚录好的录音带交给杨信刚和郭威,说:“刚录的,是安茹那伙人就餐时的谈话,你拿去先给梁队和任队他们听听。”

  “还有这个,是其中一个成员的姓名和电话号。”陈染已经记下了这个人,不需要再留着这张硬卡片,就让他们几个顺便带回去。

  杨信刚眼前一亮,没想到陈染才来这么长时间就收集到了证据。

  看着周边暂时无人,杨信刚小声问她:“你怎么办到的?他们怎么会当着你的面说漏嘴?”

  陈染笑了下:“可能他们以为我耳朵废了。还有,今天情况特殊,学校来了这么多警察,这些人难免会议论一下,说多了也就说漏嘴了。”

  “要是换成平时,可能十天半月都别想打听到。”

  “你装残疾人?”杨信刚满脸惊讶。

  但他还得赶紧把这些证物送回去,让痕检和法医抓紧时间处理取样,所以他仅表达了一下惊叹,就带着郭威和周浩下了楼。

  等这些人都走了,陈染才从二楼下来。

  下午一点半之前她得赶到先前上课的阶梯教室,到时会有警察过来,给酒店管理专业的学生取指纹。

  陈染看了下表,距离一点还差十几分钟。

  她打算在校园里随便走走,看看能否有新的收获。

  校内操场上有几伙人在打球,篮球排球都有。陈染站在球场边缘看了五六分钟,便接到了梁潮生的电话。

  梁潮生的语气有点严肃,跟平时不太一样。

  他这时也在学校,杨信刚拿到陈染的录音带后,第一时间交给了任队,此时,他们俩都已听了安茹等人的录音。

  电话刚接通,梁潮生就跟陈染说:“派你去学校之前我跟你说过,你这次的任务就是打听跟这两个案子有关的情况,其他事你不要管。”

  “那伙人如果邀请你去参加舞会或者去别的地方,你不能去。”

  “你身手再好,到了某些闭密场所,有时候也会身不由己的。”

  “剩下的让任队跟你说吧。”

  说完这一连串话,梁潮生心里才安定下来。他真的担心陈染为了查案子跟那些人一同外出。毕竟,再好的身手都不是万能的。

  任队很快接过电话,继续向陈染交待:“这个案子线索收集得差不多了,咱们接下来还要找到泰丰集团的把柄,让泰丰安总分不出精力顾及安茹的事,不至于给一些学生造成压力,或许就能找到愿意做证的人。”

  “至于目击证人,云队那边也打听到了一些情况。两年前赵新蕊带着排球返回器材室不久,有一伙练跨栏的人也结束了训练。当时有两个学生也去了器材室,他们送器材的时间比赵新蕊要晚半个小时左右。”

  “从赵新蕊受伤的情况来看,她被殴打的时间不短,半个小时之内应该不会结束。所以,那两个人是有可能知情的。”

  “其中一人在事发后不久就退了学,这一点就挺可疑,说不定是受到了惊吓。”

  “目前云队也派了人手,去接触其中一个学生。那个男生是法律系的,今年也是大四。”

  “这个学生的事云队会派人处理,你知道这个情况就行。你在学校再待几个小时,如果没有新的情况,傍晚你就归队,协助小朱和杨法医处理今天搜集的证据。”

  “我们这边已经开始布署抓捕了,也就这两天的事。”

  “行,我知道了,下午忙完,如果没意外我就回队。”陈染说完,挂了电话。

  下午一点半之前,陈染准时去了酒店管理专业所在的阶梯教室。这时候班里的人几乎都到了。

  陈染回了上午的座位,准备再待几个小时,如果没什么事就回河西区刑警大队。

  她身边坐着个男生,是油性头发,可能有几天没洗头了。陈染爱干净,瞧见了有点不得劲,但她觉得让她忍几个小时还是没问题的,只要这个男生不像上午一样动不动就抖腿就行。

  看时间,取指纹的人很快就能到。正猜测着来这个教室取指纹的会是哪个分局或者派出所的人,这时有人过来敲了敲桌子,对陈染身边的男生说:“你去后边坐着。”

  陈染闻声望去,认出这人是谁了。

  她中午刚跟此人要了电话号码,估计这人误会了陈染的意思,以为她看上他了。

  陈染身边的男生可能是怕他,赶紧站了起来,拿着自己的书本和文具去了后边。

  后来的男生在她身边大刺刺坐下,叉着腿,一条大腿都快贴到陈染这边了。

  这个小动作外人是看不见的,陈染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拿起了桌上一本16开的书,在自己腿边挥了几下,看似在拍灰,却打到了那男生的腿,打得他腿上火辣辣的疼。

  他不由得咧嘴,呲着牙说:“哎,你这人……”

  陈染靠着椅背,又冷冷地瞧着他的腿,意思很明显,腿再蹭过来她就会再打。

  让她意外的是,那男生不但没生气,反而贱贱地朝着她笑了下。

  他腿没再往这边蹭,手却再次越界,右手搭在陈染的书上,另一只搭在陈染椅背上。

  周围有不少学生看到了,有人对他这行为虽然不屑,却没敢说什么。

  这时代,大学生群体可以算得上是道德感比较高的。陈染上学这么多年,真没碰到这么不要脸的。

  她面无表情地盯着这个人的脸,本来她想安静地待到离校,但现在她有点忍不下去了。

  陈染再次拿起书,使足了力气向着桌上那只手拍下去,刚拍完这只,又把搭在他椅背上的那只爪子拍掉。

  声音并不小,教室内大部分人都听到了。班长回头,看一眼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他顿时为陈染担心起来,在一个班三年多,那个男生是什么人他怎么会不知道?

  教室里原本有不少人在低声说话,出了这件事,室内顿时鸦雀无声。

  那男生两只手顷刻间被打得通红,疼得他咝咝抽气。他万万没想到,一本书竟会把他的手打成这样。

  他何曾受过这样的气?又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脸上挂不住,当下伸手指向陈染,咬牙质问她:“你是不是疯了?不是你主动跟我要的电话号码吗?装什么啊?”

  “我告诉你,要是不给我当众道歉,今天这事儿没完,不信咱们走着瞧。”

  就在这时,五六个警察提着几个箱子走进了教室,导员邱丰随行。

  他进教室看到眼前的场景,顿觉头疼。

  正想着该怎么解决这事,那几个警察都放下手上的东西,其中一人瞥了眼用手指着陈染的男生,问邱丰:“这人谁啊,这么凶呢?”

  “我怎么瞧着他想打人?”

  邱丰尴尬地笑了下,说:“可能是有点误会,要不,咱们先了解下情况。”

  那警察却晃晃手指:“不对,我看不是误会。走,过去问问怎么回事,可不能出现霸凌同学这种事。”

  说着,他跟另外几个人竟不急于取指纹,全都拾级而上,走到陈染旁边的台阶上站好。

  陈染早在这些人进来时,就认出他们几个了。

  这些人都是云队的走下,隶属于河东分局刑警大队。安茹就在这个班,所以这个班的取样工作很重要,云队自然会派几个得力的人过来。

  其中一个年轻刑警跟陈染一个高中同学有六七分像,上次刚见到这个人时,陈染还以为自己眼花了,特意多看了几眼。

  最先过来的人是河东区刑警大队一中队的队长,姓范。范队假装不认识陈染,他背着手,和气地问陈染:“同学,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陈染瞥了眼身边那男生,淡淡地说:“这个人不老实,试图猥亵同学。被我制止后还威胁我,说让我当众道歉,不道歉这事儿就没完。“

  自己人都到了,陈染哪还会客气?

  反正她任务完成得差不多了,该告状告状,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先把这个男生以猥亵的罪名先抓了。

  范队转头看了眼导员邱丰:“听到了吗?当众都敢猥亵同学,这要是没人,还不知道他能干什么呢?”

  “班干部都是谁,你们出来说说,刚才这位女同学说的是不是真的?”

  班长最先被推出来,他心里挣扎一番,最终还是良心占了上风,无奈点头:“是真的。”

  范队对他的表现挺满意,说:“是真的就好,现在人证也有了,还愣着干什么?你们两个赶紧把这个学生带走。”

  那男生这时还不知道范队的身份,也不知陈染的底细,所以他居然不怕,梗着脖子说:“走就走,我看你们能把我关多久?”

  范队冷笑着拍拍他的脸:“行,勇气可嘉,有点家底是吧?那咱们就看看能关你多久。”

  说话间,那位年轻刑警已过来,给那男生戴上了手铐,被另外两个同事押了出去。

  取指纹的过程很顺利,出了这个乱子,学生们都不敢出声,取完指纹,得到允许之后,赶紧都走了。

  陈染排在最后,轮到她的时候,安茹也走了。

  对于那男生的事,安茹并没有什么担心的表现,像别人一样,取完指纹就离开了教室。

  因为还没开始抓人,当着导员邱丰的面范队不好表现出什么,他就笑着跟陈染说:“指纹都取了,今天这事还得麻烦你跟着去做下笔录。”

  陈染也准备离开容城大学,她就顺势跟着范队两个手下下了楼。

  直到几个人上了车,有位刑警才笑着问陈染:“刚才那家伙没怎么着你吧?”

  “没,我能让他靠近吗?”陈染说。

  此时,另一位刑警已放下电话,笑着跟同事说:“你就不用担心陈染了,刚问过了,那个男生跟安茹是一伙的,这家伙眼神不好使,惹谁不行,非得惹陈染,听说他两只手还肿着呢。”

  先说话的年轻刑警禁不住笑出声,两个人本想问问陈染要不要坐他们的车回去,这时陈染看到路明非和丘佳乐,他们俩就在车外不远的地方站着。

  附近有一片园林,种了很多树,这两个人就站在树下,也不知道在聊什么事。

  陈染就跟那刑警说:“我有两个朋友,跟他们说几句话就回我们分局,你们先忙吧,不用管我。”

  至于让她做笔录的事,不过是糊弄导员邱丰的借口。

  说完,她就打开车门下了车。

  “你俩聊什么呢?是不是有事?”四下比较安静,陈染就走了过去。

  看到她出现,丘佳乐立刻露出笑意,问她:“你怎么也来了?”

  肖明非在旁边平静地解释道:“她有任务,详细的你不用问。”

  丘佳乐看了看肖明非,又看了眼陈染,疑惑地道:“你们俩这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肖教授跟市局有合约,算是半个公安人,有些事他知情是正常的。”陈染立刻否认。

  丘佳乐信了,肖明非却微微皱眉,不知道为什么,陈染这么断然的否认让他心里有点不舒服。

  “我跟丘佳乐约好了,今天晚上要去云海茶楼跟人谈点事儿。”想到陈染刚才的问题,肖明非解释了一句。

  随后他又问陈染:“你那边事情怎么样,还顺利吗?”

  “嗯,挺顺利的,我这就要撤了,一会归队。”

  陈染说到这儿,竟然停下来,看了看天,又看了看这两个人的脸,随后她左手背在身后,掐了一会儿,便跟肖明非说:“你们俩今天去云海茶楼那边可以去,但最好不要看热闹。”

  丘佳乐满脸疑惑,他只看到陈染把手背在身后,也不知道做了什么,转眼就给出了这样的提示。

  他还在迟疑,肖明非竟答应了,还郑重地向陈染保证:“行,我们今天只办正事,办完正事就回家,绝不看热闹。”

  丘佳乐不急着走,他还想问问陈染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就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陈染并没有正面回答他,反问道:“塞翁失马的故事都知道吧?”

  “当然知道,近塞上之人,有善术者,马无故亡而入胡……不就是这个吗?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现在小学生都知道。“

  “其寓意就是说祸福相倚,要有个良好的心态吧。”

  陈染笑了下,追问道:“善术者指的是什么术?”

  “塞翁不是养马的吗?当然是马术,这应该没问题吧。”丘佳乐觉得陈染问的问题太简单,有点不太理解她的意思。

  肖明非无奈地道:“不是马术,是术数。”

  “塞翁本人擅长术数,他在失马后之所以不着急,是因为经过测算后,认为这件事的结果是吉祥的,所以才这么说。”

  丘佳乐愕然片刻,“还能这么解释?不过仔细一想,确实有道理啊。”

  “学校老师误我!”

  陈染笑了笑,朝他们俩挥了挥手,说:“走了。”

  丘佳乐看着她背影,心里有点不好受。

  前两天陈染她爸跟他聊过,说陈染对他应该无意,让丘佳乐有合适的就处一个,别在陈染这继续耽误时间,没结果的。

  今天再次见面,聊了这么一小会,他就已明显感觉到,他和陈染确实做不到同频。

  肖明非看出来他心情不太好,就道:“时间差不多了,咱们也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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