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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掌舵人 骨相一致


第123章 掌舵人 骨相一致

  “来人, 把这个锁打开。”车支队招了下手,一位刑警早有准备,掏出一根铁丝, 在锁眼里捅了不到一分钟,那把大锁“咔”地一声开了。

  这种勾弹子锁开锁难度不大,对这位擅长开锁的刑警来说, 纯属小菜一碟。

  门很快开了, 门内黑乎乎的,没有灯,门刚打开, 众人还没适应这种光线。片刻后,车支队便看到,这道门里有一个不足二十平的屋子,屋子里靠墙处堆着一些纸箱,地面就是普通的水泥地,墙上刮着简单的大白, 这个房间看起来的确像个仓库。

  “那还有一道门, 好像没锁, 有道门缝。”焦队低声说。

  其他人也发现了, 刚才那些人出来得急,只锁了最外面那道门,里面那道房门并没有关严。

  车支队和石林一起走在前面,一位刑警小心将里面那道门推开,轻轻探头往门外瞧了一眼。

  “有个楼梯, 可以通地下。”那刑警侧耳倾听了一下,隐约听到一点动静,也看到了楼梯。

  从其他地方是看不到通向地下的楼梯的, 楼梯布置在这个位置,就足以说明,里面可能有一些不能让人看到的东西。

  众人心中一喜,应该就是这里了。

  为了寻找这个秘密地址,刑警队的人这些日子吃了不少苦,不仅要对市内所有售卖卫生用品的商家进行调查,还要去翻垃圾桶。

  那滋味真是谁干谁知道,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结果应该是好的。

  折腾了这么久,就剩这一步了。想到这里,在场的刑警们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跟在车支队等人身后悄悄顺着楼梯下到了负一层,并推开了通向走廊那扇门。

  陈染和陈凌松跟在石林身后,刚进走廊,陈染就发现,挨着仓库这一段走廊长约十几米,两侧房间都比较简单,有点像是单位宿舍。

  第一个房间门开着,里面空无一人,只有四个木制单人床。

  从房间布置来看,平时这里是有人住的,连毛巾等洗浴用品都有。再看拖鞋和日用品的情况,就能猜到,住在这儿的应该是男人。可能刚才跑出去跟人火拼的就在这几个宿舍住。

  看情况,他们可能负责这里的安保工作。

  如果这里真关着不少年轻女孩,他们住在这个位置,那些女孩想逃都逃不掉。

  接下来的五个房间全都关着门,暂时不知里面有没有人。

  前方十几米远处,又出现双层门,靠近仓库这一端,是一道栅栏门,栅栏上还挂着一把锁。

  车支队示意一半人手先到栅栏门旁边待命,准备继续往里闯。

  焦队贴在一个房门上听了听,没听到动静,他用手轻轻一推,那道门便开了。

  “都没人,可能都跑出去支援了。”不出三分钟,刑警们便把其他几个房间全都检查了一遍。

  其中有两个房间是锁着的,有擅长开锁的刑警在,这都难不倒他们。

  车支队暗中庆幸,今天这个时间点挺巧,要不是那些制枪作坊的人过来闹事,把那些看守全都调了出去,他们就算能顺利找到这个地方,想往里闯也不容易。

  石林从一个房间里拿出一把枪,面色很严肃,跟车支队说:“这些人配了枪,具体有几把,现在还不确定。一会进去后大家一定要小心。”

  车支队点头,留了几个人手在这边守着,车支队亲手将那道铁栅栏门拉开,接着又推开一扇沉重的钢门。

  这道门一推开,刚才他们听到的声音便大了一点。

  门开那一刻,众人都惊住了,因为门里门外几乎是两个世界,门里也有走廊,但这道走廊的宽度比刚才大多了,显得很宽敞。

  走廊上铺着厚厚的地毯,房顶上有硕大的水晶吊灯,墙边还布置着不少绿植盆栽。

  走廊两侧也有不少房间,不过那些房间的门外边都包着皮子,透着满满的壕气。

  到了这个时候,众人几乎敢百分之百的确定,这里就是他们要找的地方。

  “你们几个上破门锤,挨个门砸开,其他人跟我走。”车支队不想再耽搁下去,立刻下达了命令。

  在十几分钟之内,破门捶连续砸开数个房门,房门被砸开那一刻,刑警们一组一组地冲了进去。

  陈染跟石林一组,陈凌松也跟在后面闯了进去。

  “你们干什么的,谁让你们进来的?”房门突然被撞开,里面的男人惊呆片刻,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闯进来的人都很面生,不会是条子吧?

  他身上不着片缕,只在腰上系着个浴巾。房间里除了他,还有两个年轻女孩,两人一个烫发,一个长直发。看到陈染等人进去时,她们都紧张地缩到墙角,眼睛死死地盯着陈染等人,不敢说话,也没喊叫出声。

  盛海市一名刑警进来后,根本不管那男人怎么喊,不由分说地给他戴上了手铐。

  至于那两个女孩,刑警没动她们。

  根据警方了解到的情况,他们都知道,那些女孩是被人拘禁于此地,并非自愿。他们这次过来的目的是要解救这些女孩,所以他不可能给那些女孩戴手铐。

  两个女孩也穿着浴袍,隔着一个大床站着,都不敢靠近,陈染就跟她们俩说:“我们是警察,这次过来是为了解救被拐骗的女性同胞,你们抓紧时间把衣服穿上,跟我出去,一会儿报一下身份,确认是失踪者的话,警方会跟你们家长联系。”

  听到她这番话,其中一个女孩下意识撒开同伴的手,眼里有胆怯,也有强烈的期盼:“真的?你们,你们真是警察?”

  陈染拿出证件,朝着她的方向亮了亮:“你看看,我们确实是警察。”

  另一个女孩还在呆滞状态,石林和盛海市局那位刑警也掏出证件给她们看了看,石林说:“这位同志是盛海市公安局的,我和陈警官是容城市公安局的,盛海市局与容城市局联合发起解救行动,我们都是参与者。”

  听到容城两个字,卷发女孩两只手交叠捂在胸口,眼泪哗哗地就流了下来,一边哭一边说:“我就是容城的,我就是容城的!我我我……”

  看她泣不成声,激动得浑身发抖,陈染和气地说:“我知道的,我这里有容城市女性失踪名单,稍后再详细说。”

  “现在你们抓紧时间穿衣服,出去之后,最好帮我们把这个情况向其他人说明一下,这样可以帮助警方节省时间。”

  另一个女孩反应慢半拍,她这时终于反应过来,“警察来救我们了,是吗妍妍?”

  “对对,警察来救我们了,赶紧穿衣服,我们把这个消息告诉别人,我们能出去了。”

  那个男人早已被制服,看到石林等人亮了证,还表明这次行动是两市公安局联合开展的,他终于知道怕了,再没跟陈染等人叫嚣。

  两个女孩很快穿好了衣服,陈染打量着那卷发女孩的脸,问她:“你是不是容城教育学院的学生,叫冯秋妍?”

  女孩惊讶地看向陈染:“你怎么知道?你认识我?”

  陈染点头:“看过照片,我那有失踪学生的照片,除了你,还有不少人,包括高欣欣……”

  陈染列举了好几个人的名字,冯秋妍马上说:“高欣欣在这儿,你说的人这里还有五个,其他人现在不在这,有四个被人送走了,送哪我不知道,还有两个死了。”

  “高欣欣还在,不过她病得厉害,都快瘦成皮包骨了。再这样下去,她可能也得死。”

  “你们要是不来救我们,我们早晚也得死在这儿。”说到这句话时,两个女孩面上都露出几分凄惶的神色。

  另一个女孩不是容城市人,她也点头道:“除了高欣欣,还有两个人有病,小病那些人能给买点药,大病他们不会管的。高欣欣她们几个都在楼下屋子里躺着呢。”

  这两个女孩情绪激动,很忐忑,但都能正常沟通。往外走这一段路,陈染就知道了不少情况。

  目前还被关在这里的女孩总计四十五名,女孩经常流动,隔一段就会送走几个人,再换成新的,所以容城市那些失踪女孩并不全在这里。

  她第一时间把这个情况告诉了车支队,再由车支队安排人手,尽快将这些女孩全都找出来。

  冯秋妍和她那个同伴在前面带路,带着陈染一行人沿着里面的一个步梯下到了负二层。负二层走廊上的布置同样豪华,每个房间的面积比负一层还要大。

  陈染过来时,有几个房间都已被刑警砸开,断断续续抓了四个男人,其年龄范围在四十至六十岁之间。

  那些人被抓之后,都垂着脸,即使在刚被抓的时候还跟警方叫板,在车支队等人报出盛海市公安局和容城市公安局的名号之后,这些人就傻眼了。

  “高欣欣就在这个屋,另外两个人得的是不干净的病,她俩在一个房住,不跟其他人住一起。就在那边。”

  这几个房间的位置很不起眼,与那片豪华区域之间隔着一道门。

  一扇门,就隔成了两个世界。

  陈染没有时间去感伤什么,她这个身份也不能过度共情受害人,不然时间长了她心理也承受不住。

  所以她平静地点了下头,轻轻推开高欣欣所住的房门。

  门刚打开,一连串急促的咳嗽声就传了出来。

  一个女孩披散着头发,浑身上下都快瘦成了一把骨头,两腮下陷,显得眼睛很大,看体重也就七十斤左右的样子。

  哪怕她变了样子,陈染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了这个女孩。

  “高欣欣,是你吧?你哥哥高会武一直在找你。”陈染进门后,半蹲下来,看着木床上消瘦苍白的女孩。

  女孩有点恍惚,可能以为她刚才听到的是幻觉,暂时没有给出什么反应。

  陈染猜测,她之所以会这样,可能是被抓过来之后,曾无数次地幻想过有人会来救她,她哥哥能过来找她。

  失望的次数多了,等到真有人过来救她出去的时候,她反倒不敢相信了。甚至会以为这又是一次幻觉。

  为了让高欣欣相信,陈染拿出高会武给高欣欣写的信,说:“这是你哥哥高会武给你写的信,他找你很久了,他知道我也在找你,就让我带着这封信,等找到你的时候,再把这封信给你看。”

  连续听了好几遍哥哥,高欣欣终于有了反应,呆滞的眼眶有了几丝活人气,转头看向陈染。

  陈染把信轻轻放到她手上,说:“你看看吧,你哥盼着你回去呢。”

  冯秋妍也在旁边说:“高欣欣,是真的,这回警察真来救我们了,那些坏人全都被抓住了。一会儿警察带我们出去。”

  高欣欣半信半疑的捧着信,等她看清信上的字迹那一刻,她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片刻后,信纸就濡湿了一小片。

  她怕信上的字被洇没了,赶紧用手背抹掉眼泪,贪婪地看着纸上那满满的字。

  “我哥,是我哥的信,他还要我吗?”

  高欣欣泣不成声,看到一半眼泪就糊住眼睛。

  她枯瘦的手捂住脸,看上去极为羞惭。

  这个情绪影响到了冯秋妍和另外一个女孩,两个人的神情都黯淡下来。

  她们这个样子出去了,家人还能愿意接纳吗?

  就算还能回家,亲戚邻居还有同学就不会笑话她们吗?

  陈染一眼看穿她们的想法,事实上,她们的顾虑其实是存在的,并不是所有的家庭都能坦然接受孩子这样回去。如果亲戚邻居知道了,议论也少不了。

  这种事,即使她是警察,她也没办法。

  想到这儿,她就跟这几个女孩说:“不管怎么活,都比被人关在这里强吧?”

  “冯秋妍,你们俩帮高欣欣穿下衣服鞋,如果有带的东西,都收拾好,我们得抓紧时间出去。”

  “好!”听说陈染要带她们出去,几个女孩都不再犹豫。

  只要能出去,让她们干什么都行。

  这次营救行动,比原计划的顺利了许多倍。因为负责看守的人全都跑出去群殴了,剩下的都是男女服务员,那些人是不会卖命的,警察出现那一刻,这些服务员全都靠墙蹲下,谁都不敢乱动。

  晚九点左右,四十五个女孩全都被警察带到了市局附近的招待所。

  市局没那么大的地方,装不下这么多人,所以只能让这些女孩暂时在招待所住。

  至于那处地下窝点,另有人过去搜查取证,陈染没去。

  盛海市局临时抽调了五六个女警,陈染作为容城过来的女警,也去了招待所。

  他们这次一共抓了二十多个群殴的分子,这么多人一个一个分开审,需要不少人手。石林和任队都留在了市局协助盛海市的人,对这些嫌疑人进行讯问。

  陈染和焦队手下的人在招待所给那些女孩取笔录,快到半夜时,笔录才做完。

  “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家吧。”陈凌松一直陪着,他这次没帮上大忙,但他能亲眼看着陈染办案子,他觉得很开心。

  陈染刚走失那几年,家里气氛很压抑,每到年节,家里人话都很少。那时候陈凌松还小,看到大人相对无言,沉默地坐着,他连喘气都不敢大声,尽量减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直到他上小五年级时大病了一场,他爸妈才有了大的改变,醒悟到再这样下去,小的没找回来,大的孩子也会出问题。

  可陈凌松心里一直没放下,他想过,妹妹被抢那一天他要是在家就好了,他就不该去别人家玩。

  他跑得快,他要是在家,可以抱着妹妹跑得远远的,等大人都回来了再回家。

  这些悔恨的想法时不时涌上来,已落下了心病,导致他这么大了,连对象都没谈过。

  现在那些都已经过去,他感觉自己像卸下了肩头那一块大石,只期望以后一直能像现在这样,安静地陪在妹妹身边。

  陈染能猜到陈凌松的心思,她站了起来说:“差不多了,先回去。”

  临走前,她又跟冯秋妍说:“我已经跟容城市局的领导沟通过了,他们稍后会通知你们家里人,了解下家人的想法。过两天市局会派车过来,把你们统一接回容城。”

  冯秋妍已经单独跟家里人通过了电话,她家人都挺开明,得知她安然无恙,都哭着让她回家。

  她妈还说,如果在老家待不下去,以后他们全家都搬走,搬到一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就没事了。

  所以冯秋妍现在的心态挺稳,至少比其他人都强。

  “放心吧,陈警官,这些人的思想工作我帮你做。你先回去休息,明天再过来。”

  “行,那就拜托你了。”陈染说。

  从招待所出来,陈染与陈凌松一起返回陈家。

  车开到半路,陈染接到了石林的通知:“刚才我这边收到了你们河西分局二中队老吴发过来的传真,他给你传了一些照片,明早你过来看吧。”

  “行,帮我收一下,我怀疑我查的那家公司可能是胡克俭弟弟在容城开的分公司,所以让老吴把那个公司主要人员的照片都发我。”

  石林给陈染打电话时,正翻看着那些照片。

  翻到第三张时,石林怔了下,因为他发现,第三张照片上的人跟今天他们抓的一个年轻人长得极像。

  两个人年龄有差距,长得还是有差别的,但是在外人看来,他们一看就是一家人,因为骨相差不多。

  如果说,老吴传过来的中年人李古跃就是胡克俭弟弟的话,那么,今天他们抓的年轻人又是谁?

  是胡克俭的儿子,还是李古跃的?或者是他们的亲戚?

  考虑到这时候很晚了,要是现在告诉陈染,她今晚说不定会睡不好。石林就暂时按下这事,打算次日陈染来了,再跟她说。

  但陈染刚到家,舒静雅就告诉她:“染染,你爸说你想找小时候的保姆,你爸已经帮你联系了,保姆最迟明天中午能到。”

  陈振江次日下午两点左右也会回家,陈染就道:“那我争取明天下午两点左右回来吧。”

  陈染想好了,明天早上先去单位拿到老吴传过来的照片,再把胡克俭的照片带上。就算当年抢走她的三个人都蒙着脸,那眼睛总得露在外边吧。

  可以让保姆看看这些人的眼睛,看不出来也没什么损失,要是认出来了,那就能确认,当年那些事到底是谁干的。

  哪怕没有这些事,她也会继续追踪胡克俭兄弟俩。

  如果再加上这些事,她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他们俩翻出来。

  陈凌松并不知道陈染跟他爸都说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出来,陈染好像在默默筹划着什么。

  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可不好,他就道:“你想什么呢?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办?如果我能帮得上忙,你最好也跟我说说,我们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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