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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50章

  陈逐擦掉林孟随的眼泪, 低头细细地吻她。

  两具冰凉的身体贴合在一起,渐渐回温。

  林孟随感觉到从未有过的放松,就像是这么久以来, 她一直背着什么东西前行,因为背得时间太久, 误以为那就是她的一部分。而当它卸下去了, 才发现那并不属于她,她自己是那么轻快。

  仰头仰得脖子酸了, 林孟随拍拍陈逐。

  陈逐会意, 抱她去沙发那里, 她睁开眼一瞥, 瞧见茶几上陈逐的手机亮起,又想起他的工作来。

  “真没事吗?”林孟随问, “你别报喜不报忧。”

  陈逐舔舔唇,扯了下衬衣衣领,点头:“没事。”

  那位黄总,他观察了两天, 这人在谈判桌上的许多话不过是真假参半, 虚张声势, 想利用心理战为自己博更大的利益。用谢嘉昀的话说:胃口过大, 也不怕撑。

  既然如此,以退为进就是最好的办法。

  林孟随放心了些, 嘱咐:“那以后也不要这样。我一个大活人还能凭空不见了?”

  闻言, 陈逐垂下眼眸,沉默好一会儿,一开口,声音低哑飘忽:“那年春节, 你就不见了。”

  林孟随一怔,心又揪起来。

  她想起苏小优堂姐的事,想起安全感,终于有些明白他奇怪的反应源于何处。

  她踮起脚抱他,陈逐把脸埋在她颈窝,搂紧她的腰身。

  两人静静相拥。

  林孟随温声道:“陈逐,这段时间你忙。等忙过了,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陈逐:“好。”

  说着,又去寻女孩的唇,她笑笑躲开。

  “还有一个事儿。”林孟随想着今天既然已经把话说到这儿,就都说开了,“如果,我说如果,你因为我感到有压力,你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

  陈逐真是被这两个字绕糊涂了。

  他问:“为什么你坚持认为我会因为你有压力?”

  林孟随的家庭背景是她与生俱来的一部分,和一个人的性别一样,是确定的。就像他不可能复活他的父母,她同样也不能让她的家庭质变,让她的出身逆转。

  既然是她身上的东西,于他而言都不是压力。

  即便有,那也不过是男人的自尊心在作祟,以及……

  林孟随追问:“以及什么?”

  陈逐又不说话。

  林孟随不依,叫他必须说,陈逐打算走为上计,她看出来,索性整个人压过去,坐到他身上,看他往哪儿跑。

  陈逐被磨得没办法,人好似回到上学那时,每每当她撒娇任性,对他纠缠不休,他便心跳失衡,耳根发热,脖子都泛起红晕来。

  而末了,赢的都是她。

  “压力也是动力。”男人睫毛轻颤,脸上闪过一丝羞赧,“我越好,你和我分手的概率越低。”

  说罢,别了过头。

  林孟随愣愣的,眼看着那人耳垂又红了一度,快要滴血似的,就连白皙的脸也有了淡淡颜色,白里透红。

  她不禁想到少年时的他。

  林孟随用手指戳陈同学,陈逐腰肌收缩了两下,攥住她的手不让动。

  “疼。”她娇嗔,“你弄疼我了。”

  陈逐不看她,他根本没使劲。

  见骗他不过,林孟随又蹭过去,他躲,她便像流氓调戏良家妇女似的,边笑着,边再去蹭,蹭他高挺的鼻梁,蹭他的眼睫,蹭来蹭去,落下一个软绵绵的吻。

  陈逐心头一颤,喉结不觉滚了滚,想回吻,她又捂着他的嘴不让。

  两两相看,林孟随叫他的名字,叫了两遍。

  一遍是心疼,是叹息;一遍是欢喜,是甜蜜。

  林孟随说:“七年前,是我放开的你。从今以后,我把我们关系的主动权交给你。你懂我的意思吗?”

  陈逐只露出一双眼睛来,琥珀色的瞳孔在灯光映照之下,剔透明亮,犹如海水一般深邃,而海面之下,亦有暗潮汹涌。

  林孟随一点点放下手,他们面对面,周围再没有任何阻碍。

  “只要你想,我永远在你身边。”

  ……

  房间里的空气变得稀薄又湿热。

  抱枕丢在了地上,东倒西歪,林孟随蜷于沙发一角,身前是将她压得密不透风的男人。

  陈逐衬衣上的扣子掉了两三粒,也不知道是叫谁扯的,还是它自己本来就不结实,雪白的胸膛在林孟随眼前影影绰绰,她把手钻进去,引得陈逐背脊紧绷,力道又加重了许多。

  林孟随快要窒息,陈逐找准时机稍稍放口气给她,可也仅仅只是一口而已,之后又是比之前更热烈的缠吻。

  她实在受不住,身体不受控在他怀里扭动,膝盖微微屈起,就听“嘶”的一声,陈逐松开了她。

  林孟随问:“怎么了?”

  陈逐咬了咬牙,坐起来,背过身,沉声道:“我去再开个房间。”

  骤然没了“暖宝宝”给她抱,林孟随有点懵,角落里躺了三四秒,见人要走,才反应过来抓住了他。

  林孟随说:“干什么还要再开一间?这不是现成的吗?”

  她和苏小优订的标准间,两张床,他俩正好一人一张。

  陈逐摇头:“还是再开一间。”

  他执意要走,林孟随执意不放,略微拉扯间,她瞧见他身前的光景。

  林孟随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羞,气氛有点尴尬,又不全是尴尬,幽微暗流浮动,或许只要一个小小的火花,就能勾起大火一场。

  “你的冰清玉洁呢?”林孟随打趣,“人设真要塌啦?”

  陈逐会接话才怪,抽出手,揉揉女孩脑袋,准备离开。

  结果刚迈出两步,腰上一紧,两只白细的手臂缠在其间。

  林孟随问:“你想吗?”

  陈逐额角直跳,想狠心掰开那只手,又听:“我想。”

  他一时僵定在原地,慢慢扭过头去,就见女孩坦坦荡荡地看着他,目光清凌凌的,又埋着勾人的小刺。

  她再次踮起脚,这次不再是抱他,而是伏在他耳后,说——

  “陈逐,我想和你——”

  那两个字,清清楚楚,毫不遮掩。

  *

  从客厅到卧室,衣衫裙子扔了一路。

  林孟随也被扔到床上,身体轻微反弹了一下,她双手本能地抱在前胸,陈逐立在床边,低头解皮带。

  他上身未着一物,皮肤平滑光洁,胸膛和肩膀已经有零星几处红痕,林孟随心道都说女人细皮嫩肉,她看他也够嫩,她不过抓了两下,就红了。

  可若只说他嫩,显然又实在是冤枉了他。

  毕竟女人可少有这样的胸肌、腹肌、腰肌,坚实强劲,垒块分明,没有过分夸张的蓬勃,有的只是带着足够张力的美感,男性荷尔蒙的味道。

  林孟随咽了口口水。

  以前光是摸,真是差点事,还是视觉冲击比较大。

  陈逐瞧床上这位一个劲儿地盯着自己看,视线也不由得在她身上拂过,白玉似的,晃他的眼,只瞧一下,体内又不免一番翻腾。

  褪去衣物,陈逐单膝跪在床的一边,俯身看向林孟随。

  他没有靠得很近,不想给她压迫感,同时也是给她反悔的机会,可他还没问她确定了吗?她就已经伸出胳膊把他往下拽,甜腻软滑的身体贴了上来。

  陈逐再无犹豫,吮住她的嘴珠,单手擒逐她手腕,按在她头顶上。

  林孟随下意识便觉得这就是出于劣势了,于是乱动起来,想要挣脱,她这也才知道,这男人的力气到底有多大。

  “不行。”林孟随抗议,“你这是欺负我。”

  陈逐撑在她身上,似笑非笑,眼里有什么在跃动,在释放,再不受管束。

  “反抗无效。”

  他们不停地亲密厮磨,不一会儿都是大汗淋漓。

  陈逐探身从酒店抽屉里翻出东西,林孟随听到包装撕开的声响。

  她也不清楚自己是哪根筋搭错了,估摸是她爱好奇的毛病又犯了,居然问了一句能不能看他戴?

  话音一落,屋内明显静了一瞬。

  林孟随后知后觉羞臊,想拿被子蒙住头,手里就被塞了个凉凉薄薄的东西。

  “你来戴。”男人声音沙哑,命令她。

  林孟随犹豫了几秒,然后裹着被子缓缓坐起来,眼睛乱瞄了一圈,然后……震惊了。

  她完全看呆,面红耳赤,不知所措,只一个念头:待会儿能行吗?

  而这时的陈逐紧紧盯着她,他在难以自抑的崩溃边缘诡异地生出了几分另类的酥麻,大概类似于狼在吃掉猎物前,会想一想先从哪部分吃起。

  他将林孟随拽过来,说了一个字:“快。”

  林孟随回过神,脸涨得通红,一颗心快要跳出来,她强撑镇定,说:“我、我……我得看看说明、说明书啊。我不、不会。”

  陈逐捞起床上的盒子扔过去,她拿起,阅读上面的字,又跟文盲似的,不认识。

  汗珠顺着她额头往下流,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她只得粗略看看正反什么的,就去傻呵呵操作。

  过程并不怎么顺利,她手抖得太厉害,又有点不敢碰,进退为难下,反而碰到不该碰的地方。

  陈逐几次压抑闷哼,她掀眼偷看,就见他双唇紧抿,闭着眼,神色冷峻难耐。

  最后,陈逐带着她戴的。

  他们一起跌到床上去,林孟随的颤抖有了依靠,陈逐狠狠吻她,揉她,炽热的呼吸喷吐在她耳边,问:“学会了吗?”

  林孟随:“……”

  “以后都你来。”

  之后,越来越顺了。

  可能是因为这本身就是热恋中男女最原始的行为,不需要人教,都是无师自通。

  陈逐小心翼翼,耐心十足。

  痛感不过一瞬,林孟随却还是忍不住落泪,不知是因为疼的,还是别的。陈逐吻她的眼睛,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是没一句甜言蜜语。

  但她能又感受到他的隐忍不舍,他每一次都带着的谨慎和珍视,他专注地看她,不放过她的细微表情,他看重她的感受,胜过一切。

  林孟随在他的爱意下,越来越放松包容,直到敞开心扉,直到体会出别样滋味。

  当那一刻真正到来时,那是他们灵魂的交融。

  *

  凌晨三点,陈逐抱着林孟随从浴室出来。

  两张床的优势在此刻体现得十分绝妙,那张不堪入目的,直接弃之一边,还有一张好的供他们休息。

  林孟随累得够呛,却又不困。

  陈逐搂着她,也不说话,两人安静地躺着,都还没从刚才激烈到神魂颠倒的状态中出来,哪怕热水冲走了汗液,那种极致的欢腾还游蹿在体内的。

  林孟随从被子里伸出手往上摸,陈逐捉住她,“嗯”了一声。

  “想要耳朵。”她软声软气,“要耳朵。”

  陈逐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耳垂上,她轻轻揉揉来回捏,像个孩子抱着心爱的小玩具不撒手。

  陈逐问:“不累?”

  一听这话,林孟随又拿指尖扎他,换来他一声低笑。

  过了会儿,林孟随忽然扬起头,说:“我想起个事儿来。”

  “什么?”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许冲我冷脸。”她说,“也不许不理我。”

  陈逐挑眉:“我有吗?”

  林孟随噘噘嘴:“你有!你今天一来就冷着脸,对我不理不睬。你知不知道你一这样,我就害怕?”

  男人眉眼间含着笑意,有对怀里小女人的爱恋,也有欢爱过后的餍足,总之,他这张冷脸上,是难得的温柔。

  “知道了。”他说,“再也不会了。”

  林孟随咕哝这还差不多,然后又想起一件事来。

  陈逐好笑,她怎么完事以后记忆力大增了呢?林孟随也觉得自己好笑,她都累死了,可脑子却兴奋得能去外面跑八百米。

  她翻身趴在陈逐身上,陈逐拽拽被子盖着她。

  林孟随问:“我和唐家吃饭的那个晚上,你是不是给我打过电话?”

  陈逐稍楞,还未回答,她又问:“是不是唐邵禾接的电话?”

  陈逐默认。

  林孟随气得一下支棱起来:“这个唐邵禾!”

  她一动,被子滑落,睡裙的领子也发生偏移,露出左边锁骨的一片,那上面,布满他留下的痕迹。

  他想,她身上应该还有很多,全是他给她的印记。

  身体又有了燎原之势,陈逐深呼吸,将人拉回怀中,抚着她的背,说不用为这样的人生气。

  林孟随怎么能不生气?

  唐邵禾不仅未经允许接她的私人电话,还让邵母在表姑那里煽风点火,有仇不报二百五,林孟随必须讨回来。

  不过,林孟随也稍稍自我检讨了一下,检讨她当时耍小聪明,以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结果反让外人钻空子挑拨。

  “对不起,我以后什么事都和你说。”她乖乖道,“下不为例。”

  陈逐浅浅一笑,心头柔软:“你没错。”

  林孟随丧着脸:“可你肯定不高兴了,不是吗?”

  其实还好。

  相比不高兴,他更多的是担忧,担忧自己因为没有完整家庭,而被抛弃。

  林孟随说:“傻瓜。我抛弃谁,也不会抛弃你。”

  她凑过去亲亲,陈逐叫她睡吧,可她没亲够,还想再亲会儿。

  身体再次蠢蠢欲动,陈逐无奈下只能警告:“不想睡就再做一次。”

  “……”

  “你凶我?你凶我!”

  林大小姐又要支棱起来,陈逐投降,赶紧搂住人,好好亲。

  林孟随生气说不亲了,这是陈逐想要的结果,可真实施起来,他也并不乐意。

  是以这个事后吻从半推半就到缠绵柔情,再到难舍难分,心痒难耐,陈逐也不知道这是快乐多一点,还是痛苦多一点。

  而有人亲满意了,没心没肺地偎在他怀里甜甜睡去。

  陈逐不错眼睛地看着女孩恬静的睡颜,她嘴角微微翘着,嘴巴时不时嗫嚅两下,完全不设防。

  在半睡半醒之间,林孟随又又又想起一件事儿来,呓语着:“你都没说过喜欢我……”

  陈逐轻声:“什么?”

  “坏蛋……”她呢喃,“都不说喜欢我……”

  陈逐叹了口气,说了句话,她睡过去,没有听见。

  这晚,林孟随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又见到姐姐,画面有她们姐妹俩小时候的往事,她们凑在一起说悄悄话,对爱情总是有着各种憧憬,又羞于憧憬。

  后来,她们在国外治疗,姐姐从原来爱笑爱说的性子变成终日低沉萎靡,她唯一表达的方式就是拉大提琴,拉她喜欢的那人喜欢的曲子。

  她还梦到姐姐的白裙子,翻飞的纱帘,那个绝望的夜晚。

  可这一次,她只感到了姐姐离开带给她的悲痛。

  她终于将姐姐和自己、纪临和陈逐剥离开来,她不是姐姐,陈逐也不是纪临,他们是不一样的。

  不管未来结局如何,她都不会再把他们捆绑到一起。

  因为她的陈逐只在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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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陈总(羞涩):这有份红包,请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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