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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80章

  浔宁下雪了。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 偶尔落在窗户上,被屋内的热气一烘,很快变成蜿蜒的水痕往下坠, 在玻璃上画出凌乱的细线。

  半个小时后,天色变得灰暗, 雪片也开始变得密集, 千片万片地落下来,没一会儿功夫整座浔宁就跟裹了层白色薄纱似的。

  【@#$%^:外面下雪了, 明天一起堆雪人呀。[大狗撒欢.gif]】

  【jsdxb:不要,太冷。[婉拒了哈.gif]】

  【顾辞:啧,你俩这名字放一块跟情侣名似的。】

  【不想蒋道理:我警告你别乱说哦, 我要是挨揍你负责啊!】

  【顾辞:警告谁?】

  【不想蒋道理:对不起,我错了。[大狗鞠躬.gif]】

  【繁繁很烦:那也得看这雪能下多久, 否则根本堆不起雪人。】

  “看来顾辞没把繁繁哄好。”姜岁忙里偷闲看了眼手机, “繁繁还是很丧。”

  “也许吧。”季璟虞把批改好的习题册递给姜岁,“最后一道大题错了,我把解题思路写上面了,你再试着解一解。”

  “好。”姜岁一边乖乖演算,一边不忘吐槽,“哼, 都自顾不暇了, 还有闲心管别人昵称,真不知道是该说他心态好,还是他压根没把繁繁放在心上。”

  季璟虞等姜岁抱怨完,才开口询问:“渴不渴?”

  他不说还好,一说姜岁还真有点渴了。

  “我煮了冰糖雪梨水,去给你倒点?”

  姜岁抬眸, 明知故问,“怎么想到煮这个了,是因为听到我咳嗽了吗?”

  她很喜欢季奶奶煮的冰糖雪梨水,但渐渐的,给她煮糖水的人就变成了季璟虞。

  口感清甜、甘润,比起季奶奶煮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即使季璟虞什么都不说,姜岁也知道他是特意为了她去学的。

  嘴上说着让姜岁别喜欢他,可实际上季璟虞做的全是让姜岁心动的事情。

  一个人怎么可以矛盾成这样?

  姜岁想不明白。

  季璟虞从来不会正面回答姜岁的这些问题,他轻轻把椅子往后挪了挪,站起身去给姜岁准备冰糖雪梨水。

  姜岁点到为止,“哥哥。”

  季璟虞的脚步一滞,难得无所适从,细长冷白的手指无意识地揪了下裤腿。

  自跨年夜后,只有他们单独相处时,姜岁就会喊他哥哥。

  “嗯?”

  “多盛点梨。”姜岁朝他笑笑,“我喜欢吃。”

  “知道。”

  他说的是“知道”而不是“知道了”。

  即便姜岁不提醒,季璟虞也会这么做的。

  朦胧的热气裹着梨的清甜漫出来,姜岁光是闻着都能感到阵阵暖意。

  白瓷碗里漂浮着几块被炖得透亮的梨块,琥珀色的糖水晶莹剔透。

  火候掌握得很到位,梨肉软嫩得一抿就化,再喝上一口甜润的汤汁,可以从舌尖暖到胃里,轻而易举抹去了姜岁心头的燥意。

  趁着喝梨水的间隙,姜岁又看了眼群里,发现蒋德宇自言自语似的发了好多条消息。

  【不想蒋道理:瞅了眼天气预报,说是要下一晚上呢。】

  【不想蒋道理:我靠,我怎么感觉楼上房子好像有动静。】

  住蒋德宇楼上的那户人家,在经历过男主人出轨,小三怀孕上门“逼宫”原配,夫妻闹离婚,女主人自杀,娘家人打上门来等一系列闹剧之后,早已在这一片臭名远扬。

  于是在某天夜里,这家人灰溜溜地从年华里小区搬走了。

  【不想蒋道理:我刚戴着耳机打游戏呢,隐约听到“砰”一声,我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结果等我摘了耳机再听,楼上真的有脚步声!】

  【不想蒋道理:楼上该不会是闹鬼了吧?】

  【不想蒋道理:你们说我要不要上去看看呀。@jsdxb@[鱼]要不你俩往楼下走,我往楼上走,咱们四楼集合。】

  “你才是鬼呢。”姜岁嘟囔一声,连梨水都不喝了,赶忙在群里回复:【有没有可能是有人买下了那套房,今天刚好入住呢。】

  【不想蒋道理:不可能吧,不是都说楼上那套房风水有问题,谁这么想不开买它呀!】

  【jsdxb:你现在跟你的昵称真的好配。】

  【不想蒋道理:你是说我不讲道理?[大狗皱眉.gif]】

  【jsdxb:做错事的明明是人,却非要说是房子的问题,不觉得很可笑吗?】

  【不想蒋道理: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但我还是得上去一趟。】

  【jsdxb:为什么?】

  【不想蒋道理:楼上动静太大了,哐当哐当的。就算现在我不去,等我爸妈回来了,他们也会上去理论的。】

  【jsdxb:你别去,我正好有事要下楼,顺便帮你提醒一下。】

  蒋德宇却有些犹豫,姜岁终归是个女孩子,万一对方不是个讲理的人呢。

  【[鱼]:我陪她去。】

  这下蒋德宇彻底放心了。

  【好嘞,那就拜托两位了。】

  —

  “楼下搬来的是叔叔?”

  看似疑问的语气,但显然季璟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嗯。”这事姜岁没想过要瞒着季璟虞,毕竟后面还要靠他帮忙打掩护,“我爸爸是偷偷搬过来的,妈妈不知情。”

  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都留在浔宁过年,姜云钊自然要跟着过来。

  哪怕最终只能偷偷摸摸看上几眼,他也甘之如饴。

  “我给爸爸打个电话。”

  姜云钊是孤身一人来的浔宁。

  一方面是现在临近过年,许则跟着他忙了一年,总得给人休假的时间。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谈恋爱时苏亦年就很讨厌他的少爷派头,要是知道他来一趟浔宁,身边还跟着一群伺候的人,肯定要生气。

  更重要的是,姜云钊想亲自收拾他们的家。

  他嫌屋子里乱,也担心苏亦年会知晓,所以不许姜岁过去,说是自己一个人能搞定。

  但按照目前这架势,应该是搞不定了。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

  姜云钊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沙哑,“怎么啦,宝贝?”

  “爸爸你动作轻些,打扰到楼下的住户了。”

  “好,爸爸知道啦。”

  “房间收拾得怎么样了?我能过来了吗?”

  “呃……”

  姜云钊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

  三个打开的大行李箱横在客厅,里面的物品摊了一地,看上去杂乱无章,一片狼藉,仿佛连空气都透着局促。

  他高估了自己的效率,心里想的是一回事,真正动起手来又是另一个回事,折腾了这么久,也才整理了一半。

  “宝贝,你明天再过来吧。”话音刚落,姜云钊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嗓音愈发低哑,“爸爸还没收拾完。”

  姜岁皱起眉,“怎么咳嗽了?”

  “没事,可能是吹了冷风的缘故。”姜云钊在电话那头小声嘀咕,“浔宁比我想象得还要冷。”

  吹得他脑瓜子嗡嗡的,到现在都觉得后背凉飕飕。

  “是想着可能会偶遇妈妈,故意耍帅穿少了吧。”

  姜云钊了解姜岁,姜岁同样也了解他。

  一看就是孔雀开屏失败了,毕竟在姜云钊来浔宁之前,姜岁提醒过他很多次要多穿点衣服。

  姜云钊心虚地看了眼挂在衣帽架上挺阔的戗驳领西装和大衣,清了清嗓子佯装镇定,“我不是,我没有,不许瞎说。”

  “这有什么不好承认的,我当初也是呀。”姜岁安慰幼稚的爸爸,“谁会不想给妈妈留一个好印象呢。”

  只是父女俩一个赛一个身娇体弱。

  姜云钊水土不服的症状似乎比姜岁还明显,话都还没说几句,便又咳了起来。

  这下姜岁是真坐不住了,胡乱把资料一盖就要离开。

  “等一下。”季璟虞叫住姜岁,走进厨房把剩下的冰糖雪梨水倒进保温杯里,“把这个带给姜叔叔吧。”

  “我有时候真怀疑你在我身上装监控了,怎么我想什么你都知道呀。”

  “姜叔叔初来乍到,不一定会准备药品。”

  季璟虞边说边从药箱里拿出了几种药品,随后用笔在便利贴上标注好每次用量和每日次数,确定无误后,才用袋子将这些东西装好递给姜岁。

  —

  “这是预防感冒的冲剂,家里有热水吗?”

  “应该有吧。”

  父女俩的目光同时落在不远处的电热水壶上,姜云钊揉揉鼻子,“我现在就烧。”

  姜岁把季璟虞准备的药一样一样拿出来,“这些是感冒药和退烧药,万一真感冒了就按照上面的说明吃。”

  看着姜岁有条不紊给自己拿药的模样,姜云钊既欣慰,又感慨,“我们岁岁真的长大了,都会照顾人了。”

  “对了,我还带了冰糖雪梨水。”姜岁把保温杯打开,热气氤氲。

  看着一脸雀跃的姜岁,姜云钊不知怎地鼻头一酸,眼圈便红了,“这、这是你煮的?”

  “不是呀,这是……”

  姜云钊不由得瞪大眼睛,说话都不利索了,“难、难道是……”

  他不敢说出那个答案,那个名字,生怕眼前的一切都只是镜花水月。

  姜云钊小心翼翼舀起一勺梨水,万分珍重地放入口中,一时间甚至都有些舍不得咽下去。

  这么多年过去,他终于又再次尝到……

  “季哥特意给我煮的。”

  等姜云钊把嘴里的梨水咽下去后,姜岁不急不缓地说出答案,“是不是超级好喝?”

  姜云钊:“……”

  好好好,白激动一场。

  这倒霉孩子说话大喘气,气得他脑袋发晕。

  季璟虞做的?

  一看就没安好心,他才不吃!

  姜云钊把保温杯往外推了推,冷笑道:“呵,难喝死了!”

  “这里就只有我俩,您就别口是心非了。”姜岁重新把勺子塞进姜云钊手里,“快喝吧,冷了就不好喝了。”

  姜云钊很快举一反三,拿起其中一盒药,瞧了眼上面的字迹——

  得,连药都是季璟虞准备的。

  回想起自己刚刚那感动得差点落泪的滑稽样子,姜云钊只觉得脑壳更疼了。

  不过,这字倒是写得不错,很有风骨。

  不得不承认,季璟虞的手艺确实不错。

  喝完冰糖雪梨水,姜云钊确实舒服不少。

  梨水裹着梨香的润意从喉间一路沁进胸腹,向四肢百骸漫延,刚刚被冷风侵袭过的身体,才算真正暖和起来。

  —

  雪还在继续下。

  窗户正对着的枝桠上摞着一层不算薄的积雪,在呼啸的北风中,簌簌作响。

  父女俩坐在沙发上,看着满地狼藉出神。

  一时间完全不知道该从哪下手。

  “要不你先回去吧,剩下的东西爸爸慢慢收拾。”

  “两个人总比你一个人快吧。”

  干坐着也不是办法,姜岁站起身,打算下先把其中一个行李箱收拾出来。

  这时,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亮了一下。

  【[鱼]:需要帮忙吗?】

  这人绝对是在她身上装监控了。

  姜岁举起手机,眉眼弯成好看的弧度,“爸爸,救星来了。”

  姜云钊心中倏地警铃大作,“叫他来干嘛,我跟这小子聊不到一块去。”

  姜岁只当没听见。

  “等等,他怎么知道我在这,你告诉他的?”

  “季哥那么聪明哪里需要我说,他自己猜到的。”

  “行,”姜云钊改了主意,“让他来。”

  季璟虞都要把他的宝贝女儿拐走了,指使他帮忙打扫个房子怎么了?

  姜云钊理直气壮,并且心安理得。

  几分钟后,有人按响了门铃。

  姜岁欢呼着跑去开门。

  “你可算来了。”

  “嗯。”季璟虞神情温和地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打扫卫生的工具。

  “外面冷,快进来。”

  姜岁拽住他的胳膊,一把将人拉进了屋。

  “姜叔叔。”

  姜云钊端坐在沙发上,朝季璟虞略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吃人嘴短,季璟虞的保温杯这会还摆在面前的茶几上,姜云钊自然说不出赶人走的话,但这个家连苏亦年都尚未踏足过,就叫这小子捷足先登了,他心里又颇不是滋味。

  姜岁并不知道自家爸爸心里这会正百感交集,她一脸信任地看着季璟虞,“季哥,你来分配工作,我和爸爸都听你的。”

  “欸,说什么呢!”姜云钊差点跳起来,“岁岁你这话有歧义,我是你一个人的爸爸,不是他爸爸。”

  姜岁皱眉,“那应该怎么说?语文本来就是我的弱势学科,爸爸你这根本就是强人所难、吹毛求疵。”

  “你应该说‘我和我爸爸’才对。当然,我不一定会听他的话。”姜云钊纠正道,“另外,爸爸觉得你语文挺好的呀,刚还用了两个成语呢。”

  姜岁顿觉无语,转头看向季璟虞,有些不好意思地抿抿嘴,“见笑了,谁让父爱都是盲目的呢。”

  毕竟当初她就算成绩垫底,姜云钊都认为她是全世界最聪明的小孩。

  “我赞同叔叔的话,你刚刚那两个成语无论是在语境还是语义上都用的非常正确。”

  这话说完,姜云钊看季璟虞的眼神都变了,莫名有了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对吧,这成语用得多好。”姜云钊一脸认真,“有没有可能不是你语文不好,而是那些语文老师自己水平有限呢?”

  “……”

  姜岁尴尬地捏紧拳头,心想真的够了。

  这还叫聊不到一块去?

  再聊下去这两人都可以合著一本《姜岁彩虹屁大全》了。

  “咱们干正事行不行?”

  “行,当然行。”

  姜云钊和季璟虞异口同声。

  —

  季璟虞提议先把卧室收拾出来,姜岁自然同意,扛着扫把就冲进了卧室。

  姜云钊抄起拖把跟在她后头喊:“爸爸自己扫,你别动手。”

  目睹整个过程的季璟虞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他总算知道姜岁这么可爱是遗传谁的了。

  “爸爸,离婚证带了吗?”

  “带了。”

  这可是敲门砖,姜云钊就是把自己落了,也不会落下它。

  “爸爸不光带了离婚证,还挑了几本你小时候的相册,妈妈肯定想看。”

  姜家别墅有个房间专门用来存放姜岁从小到大的照片和视频。

  姜云钊不止一次庆幸过,他记录下了姜岁的每一个成长片段。

  这样等到跟苏亦年重逢时,他可以很自豪地告诉她,他把他们的宝宝养得很好很好。而苏亦年也不必为错过姜岁的成长而感到愧疚,她永远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

  “相册?”姜岁“噌”一下跑到姜云钊边上,目光却是落在季璟虞身上,“我小时候又可爱又漂亮,你想看吗?”

  季璟虞还没回答,姜云钊便飞快把相册藏进了衣柜深处,“这是给你妈妈看的,闲杂人等勿碰勿看。”

  姜岁撅嘴,重新回到季璟虞身边,然后小声跟他密谋,“我知道你想看,我找机会偷出来给你看。”

  姜云钊:“……你爸我没聋。”

  冬日天色暗得早,姜岁得回去吃晚饭了。

  “妈妈叫我了。”

  “嗯,那你赶紧回去,别让妈妈等久了。”

  “那你呢?”姜岁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姜云钊这里什么吃的都没有,下雪天估计连外卖都不好点,“你晚饭吃什么呀?”

  姜云钊笑笑,安抚女儿,“不用担心爸爸,我待会去小区边上的餐馆吃。”

  直到听不见两个孩子的脚步声,姜云钊才关上门。

  而姜岁在听到关门的声音后,像是浑身力气被抽走般撞进季璟虞怀里,额头抵在对方温热的胸膛上,垂在身侧的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摆,力道大到指节微微泛白。

  “哥哥。”

  “嗯?”季璟虞破天荒地没有推开她,耐心而温柔地听她说话。

  “我现在心里好难受。”姜岁抽抽鼻子,又往他怀里钻了钻,企图汲取更多的暖意。

  再开口时,她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哽咽,尾音发颤,“我本来很高兴的,因为爸爸来浔宁陪我和妈妈了。可是,有什么用呢?我依然没办法带他回家,刚刚看他孤零零地站在门口送我离开,我心里就好难过,好心疼他,可我也心疼妈妈。”

  姜岁的难过都藏在语无伦次里,“你说为什么呀,我们明明没做过坏事,为什么别人都可以一家团聚,就只有我不可以,到底为什么呀?”

  季璟虞的手放在姜岁的后背,轻轻拍着她,像在安抚年幼的小宝宝。

  “岁岁,你要相信叔叔,叔叔会处理好一切的。”

  “真的吗?”

  “真的,这种情况只是暂时的。”

  许久之后。

  “好吧,信你一回。”

  “嗯。”

  姜岁直起身体,冲季璟虞仰起漂亮的脸,“我眼睛红不红?”

  “有点。”

  姜岁揉揉眼睛,结果越揉越红,她深吸口气,“算了,待会妈妈要是问起来,我就说是你把我骂哭了。”

  “……”

  “你能再叫我一声‘岁岁’吗?”

  “……”

  姜岁一扁嘴,作势又要哭。

  “好。”季璟虞最终还是妥协,低沉轻缓的声线中藏着不被人觉察的喜爱与宠溺,“岁岁。”

  仿佛带着钩子似的,姜岁捏捏自己酥麻的耳垂,继而得寸进尺,“以后没人的时候就这么叫。”

  —

  送姜岁回去以后,季璟虞再次返回姜云钊家。

  姜云钊开门见是他,似乎也没有很惊讶,他侧侧身,示意季璟虞进屋。

  季璟虞手里拿着两盒包好的水饺,开门见山,“牛肉馅的,您应该吃吧?”

  姜岁那么喜欢吃牛肉馅的水饺,他猜姜云钊肯定也喜欢。

  姜云钊没接,而是挑眉看向对方,“什么意思?”

  “姜岁怕冷不怎么出门,所以不知道小区外面那家餐馆的老板昨天就回老家过年去了。”

  换言之,姜云钊之前的说辞是骗姜岁的。

  “总不至于整个浔宁连个吃饭的地方都没有吧。”

  说这话时,姜云钊心里其实也没底,这里到底不是黎城。

  但他只能这么说,否则姜岁肯定会难过。

  “不会已经哭过鼻子了吧?”

  “嗯。”

  “哄好了吗?”

  “哄好了。”

  “这还差不多。”姜云钊乜向季璟虞的目光,已然没有之前那么挑剔。

  姜岁这小屁孩有多难哄,姜云钊比谁都清楚,季璟虞能哄好她,算是勉强入门了。

  “您会煮水饺吗?”

  姜云钊:“……”

  季璟虞将他的沉默自动默认为不会,他不再多说,抬腿就要往厨房走。

  厨房是他整理的,厨具的位置他都一清二楚。

  “我、会。”姜云钊一字一句说道。

  真当他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废物吗?

  厨房里立着两道颀长挺拔的身影。

  姜云钊把水饺倒进沸腾的热水里,用筷子轻轻搅了搅,“听岁岁说,你拒绝了她的表白,为什么?”

  他的声音闲散随性,听着倒不像是来跟季璟虞算账的。

  “我以为您知道的。”

  季璟虞缓缓抬眸,眼底像淌着一片化不开的浓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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