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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高三的日子就像是被人按下了加速键。
姜岁刚来浔宁时还是炽夏, 转眼已是十二月末。
“嘶,好冷。”
姜岁手里捧着热牛奶,整个人藏在季璟虞身后, 冻得直跺脚。
夏繁安慰她,“等上了公交车就好了。”
“好什么呀, 到了教室还不是没空调。”
二中规定只有在午休时才能开空调, 美名其曰怕学生在闷热的环境下犯困,以及为了更好地锻炼他们的意志力。
其实大家都还挺适应这种气候的, 毕竟在浔宁生活了十几年,独独姜岁这个后来者有些水土不服。
“我看黎城的温度跟咱这也差不多呀,你往年冬天都是怎么过的?”
大冬天的早上, 蒋德宇也只是在校服外面套了个薄外套,有时候课间玩嗨了, 他连外套都不穿。
全副武装的姜岁跟他站一块, 简直像是两个季节的人。
“往年这时候,”姜岁顿了顿,“我早就不用上学了。”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姜岁用一种很寻常的语气说道,“刚开始降温,我只上下午的课,再冷一点, 直接请长假在家休息。”
蒋德宇目瞪口呆, 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因为过于诧异,他的音调都变得有些尖锐,“你这么做,姜叔叔不削你?学校也同意?”
“不会啊,本来就是我爸给我请的假。”
姜云钊一向以姜岁的感受为先,学不学的, 在他看来一点都不重要。
至于学校的意见,根本无人在意。
姜云钊给黎中捐赠的钱款足以让他们把姜岁当小祖宗供起来,来去全凭她心意。
所以,别看姜岁一天要喊八百遍“冻死了”,但在姜云钊跟前,她愣是一句抱怨的话都没说过,就是怕他担心。
蒋德宇羡慕哭了,“咱俩的姓氏明明这么像,为啥咱俩的爹差别会有这么大?!”
这要是换做他老子,别说给他请假了,但凡他透露出那么一丁点不想去学校的想法,挨一顿揍都算轻的了。
“欸?我突然想到件事。”
姜岁低头抿了口热牛奶,“什么呀?”
“既然姜叔叔没破产,你家也没出事,那你放着好好的大小姐不做,跑咱这来干什么?”
被西北风一吹,蒋德宇的脑子清爽了,智商貌似也有上涨,“还有既然你跟苏老师是亲戚,那为啥过去这么多年,你们都没来看过她?”
“因为……”
姜岁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难得在蒋德宇面前语塞。
对于姜岁来说,她恨不得昭告天下说苏亦年是她的妈妈,可她得顾及妈妈的感受,尊重她的意愿。
蒋德宇还在追问,他是真好奇:“因为什么?”
“不是故意不来看她的,我们之前不知道苏老师在浔宁……”
姜岁选择性地只回答了后面那个问题,纤细的食指下意识抠弄着牛奶瓶的瓶身。
“原来是这样啊。”蒋德宇挠挠头,但他发现最关键的问题姜岁还是没有回答,“那……”
走在姜岁前面的季璟虞出声打断了他的追根究底,“鸡蛋剥好了,吃吧。”
姜岁只吃光滑又不粘壳的煮鸡蛋,剥出的鸡蛋但凡有点小破损,她都不会再碰一下。
不像蒋德宇,哪怕剥出来的鸡蛋像月球背面,他也能面不改色地吃下去。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给姜岁煮鸡蛋、剥鸡蛋的活就落到了季璟虞身上,偏偏他还毫无怨言,甚至甘之如饴。
现在,他已经能非常熟练地煮出姜岁喜欢的那种完美鸡蛋。
等姜岁从他手里接过鸡蛋,黑眸乜向蒋德宇,语气不冷不淡,“你很闲?《阿房宫赋》背出来了?”
蒋德宇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
挠头的力度大了不少,他有些郁闷,“没呢,昨晚背到一半就睡着了。也是邪门,游戏越玩越精神,课文越看越困。”
他尝试着背《阿房宫赋》,结果酝酿半天只记得第一句。
还是哼唱出来的。
蒋德宇放弃挣扎,怀着一丝侥幸心理,“浩哥不是说抽查吗,这好事不一定就落我头上吧?”
夏繁笑:“对别人是抽查,你是必查,你在浩哥那早就信誉破产了。”
松了口气的姜岁跟着补刀:“这回你要是再开天窗,班长肯定会去找浩哥,叫他给你另谋出路。”
孙浩有设立互助小组的习惯,一对一帮扶。
往年这个活不出意外都会落在季璟虞头上,但今年季璟虞有姜岁,所以孙浩把蒋德宇这个困难生分给了班长于晓澄。
毕竟,能者多劳。
于晓澄也曾意气风发,斗志昂扬,誓要把学渣变学民。但在一次次的失败中,饶是自信强大如于晓澄,也不免有了挫败感。
听到姜岁这么说,蒋德宇面上闪过一瞬的慌乱。
“我现在就背!”
“上车再背吧,公交车来了。”
一上车,夏繁很自觉地拉着蒋德宇坐到了一起,把另一个双人座让给了姜岁和季璟虞。
姜岁看着蒋德宇因为背课文而摇头晃脑的后脑勺,忍不住吐槽,“你可真奇怪。”
叽里咕噜的声音一顿,蒋德宇转过头来,“我哪里奇怪了?”
“说你怕班长生气吧,你每次都完不成她布置的任务,害她丢脸,但要说你不怕班长生气吧,你临时抱佛脚的模样又总是那么能唬人。”
蒋德宇刚才的表情不像是装的。
他是真的担心于晓澄会跟他解绑。
“还真是。”夏繁在一旁猛点头。
蒋德宇一噎,也觉得自己好莫名其妙。
姜岁的下巴磕在书包上,满脸困顿,“真想把蝌蚪也一起带去学校。”
天冷,加之晚上学习睡得晚,姜岁也成了起床困难户,总感觉睡不够。
“暖呼呼的小肉墩可比热水袋好使多了,”她闭上眼睛小声呢喃,“我好想抱着它睡觉。”
季璟虞眼底浮起淡淡的笑意。
关于蝌蚪的来历,他没再瞒着姜岁,一五一十都告诉了她。
是姜岁发现了当时濒临死亡的小奶猫。
蝌蚪的名字也是出自她手。
姜岁不知道小猫咪的记忆能持续多长时间,但她坚信蝌蚪是一只不一般的小猫咪,它一直都记得自己。
不然向来对生人高冷不屑的蝌蚪也不会在“第一次”见面时,就对她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熟络与亲昵。
这只不一般的小猫咪不光记忆力惊人,而且还一等一的聪明。
姜岁给它买了网上很火的小黄鸭漏食器,看评论区有人说家里的小笨蛋怎么教都学不会,只会对着漏食器喵喵叫。
但蝌蚪一教就会,果然是全天下最聪明的小猫咪。
闭上眼睛的姜岁不知道季璟虞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
突然,姜岁睁开眼睛,有些惊惶。
她说:“蝌蚪九岁了。”
语气莫名低落。
“对呀。”坐前排的蒋德宇没忍住插话,“季哥刚把它捡回来的时候,就那么一丁点,跟个小老鼠似的,季哥总担心会养不活,结果现在长得像个重型坦克,昨天它撞我那一下,这会小腿还疼呢……”
夏繁扯了扯他的帽子,“岁岁跟季哥说话,有你什么事,赶紧背课文吧。”
看似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但季璟虞懂姜岁突然而至的惶恐与不安。
“别担心,我每次带蝌蚪去体检,医生都说它身体很好,是只很强壮的小猫咪。”
“嗯,蝌蚪大王无病无灾,蝌蚪大王长命百岁。”
“一定会的。”
—
跑完操,几个男生也不回教室,窝在走廊角落聊天——
“既然高三不用上体育课,凭啥课间还要跑操,真特么无语。”
“欸,你这逻辑可不对,咱们没体育课上,是因为体育老师轮不过来了,跟咱是不是高三没关系。”
“我听说就咱们这一层不上,楼下跟文科班全都照常。”
“啊?为啥呀?”
“你读书读傻了,消息这么不灵通。”
被吐槽的男生用力撞了撞对方的肩膀,神情不耐烦,“别卖关子,快说!”
“罗奇被学校开除了,钱莱现在不光要忙篮球队的事情,还要接手罗奇的班,分身乏术,所以就没时间管我们了。”
“不止是开除。”另一个男生压低嗓音,神秘兮兮地开口,“他是进去了。”
“什么?真的假的?”
“保真,罗奇就住我家楼上,我妈亲眼看见警察叔叔把人带走的。这几天他妈天天在家哭天喊地的,烦都烦死了。”
“我之前在论坛也有刷到帖子说罗奇进去了。”
“这么劲爆的帖子我怎么没刷到过?”
“帖子里有说罗奇是什么罪名吗?”
听到对方这么问,男生骤然露出一种隐晦而刺激的表情,“这罪名你们绝对猜不到。”
“又卖关子,你小子是不是最近皮痒?”
“说他利用职务之便猥亵了很多女学生,连前几届毕业的学姐都被喊回来做笔录了。”
听到这话的几人忍不住发出阵阵惊呼声,惹来好些人异常的目光。
“卧槽卧槽卧槽!”
“人面兽心啊!这要是真的,死刑都不过分!”
“论坛里又不光只有咱们学校的人,这种尚未有定论,情节恶劣,还给学校眼中抹黑的内容当然发一个删一个,难怪咱们刷不到。”
“罗奇这个烂人当了这么多年的老师,那被他那个过的女生岂不是很多很多,你们说咱们这届会不会也有?”
说话男生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走廊上来来往往的女生身上。
“我艹你快闭嘴,我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朝夕相处的同学,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写,被一个年纪都能当爹的混蛋肆意猥亵欺负,光是想想都觉得毛骨悚然。
“说不定还真有。”
“谁?”
围在边上的人越发多了,不停催促男生快说。
“就我们班那个陆书禾,之前不就因为抑郁症请了很长时间的假,这段时间她又请假了,说不定就是去做笔录了,而且最重要的是……”
“是什么?”
“陆书禾给罗奇当过体育委员……”
“章洋,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几个男生回头就看到姜岁站在身后,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看上去格外不好惹。
怎么又是她!
每次碰到姜岁都没好事,章洋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接着,他又朝四周看了看。
季璟虞不在,蒋德宇那个傻大个也不在,只有姜岁一个人在外面。
她再厉害,不也就是个女生吗。
说不定他一举拳头,对方就吓哭了。
这让章洋稍微定了定心,“我又没说你,你这么激动干嘛?”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转了转眼珠,视线如同黏腻湿滑的蛛网,落在姜岁那张明艳精致的脸上,不怀好意道:“难不成不是陆书禾,是你啊。”
他这话一出,周围人脸色倏地一变。
这话过分了。
不像是学生说的,倒像是地痞流氓才会说的话。
被这么羞辱,姜岁反而是人群中最淡定的。
没哭,连眼眶都没红一下。
她连温晋旭都不怕,怎么可能会怕他身边的狗腿子。
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了下袖口,只当对方是不值一提的垃圾,“道歉。”
章洋梗着脖子,继续强词夺理,“我又没说什么,凭什么要我道歉!”
姜岁上前一步,眼神冷了几分,“就凭你空口白牙就敢造同学黄谣。”
她明明没说什么狠话,却让章洋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对、对不起。”大脑还未反应过来,道歉的话已经说出口。
“给陆书禾也道歉。”
“你别得寸进尺,陆书禾人都不在!”众目睽睽之下,章洋恼羞成怒,面部愈发扭曲狰狞,“而且她是我们四班的人,四班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们四班人人都知道陆书禾是因为生病才请的长假,章洋你可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看清来人后,章洋嘴角抽搐。
妈的,又来一个难搞的。
“易珊,”章洋气得咬牙切齿,“你来凑什么热闹!”
“我是四班的,这事就跟我有关系啊。”易珊走到姜岁边上,抱臂看向章洋,语气嘲讽,“有本事你开除我四班的班籍呀。”
—
章洋同样不敢惹易珊。
如果说姜岁是横,那易珊根本就是个疯子。
自习课上,他不过就是多说了几句话,班长和纪律委员都还没说什么呢,易珊直接走过来掀了他的桌子。
“你再吵一句试试?”
“你他妈——”
对上易珊的目光后,剩下的话戛然而止。
有那么一瞬间,章洋觉得易珊想掀的不是他的桌子,而是他的头。
同桌小声劝他息事宁人,“洋哥,愿意复读的脑子都有病,咱不跟她一般见识。”
也是,易珊都敢复读了,她还有什么事不敢做?
万一她真的发疯……
自己确实没必要跟个疯子一般见识。
章洋当时脑子里就只剩下这个念头。
—
“章洋,既然你这么好奇,那要不现在就跟我去苏老师办公室,借她手机给陆书禾爸妈打个电话问问清楚。”
说着,易珊还真去扯章洋的胳膊。
章洋被对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猛然后退一大步。
这下他是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看热闹的学生更多了。
就连原本已经在教室的人都闻风跑了出来。
人群中不知谁说了句,“陆书禾爸爸要是知道有人在背后这么编排他女儿,肯定立马赶来学校打断他的狗腿。”
“我要是陆书禾,扫厕所的拖把这会已经盖他头上了。”
“要我说厕所的拖把都没章洋的嘴臭。”
“成绩差就算了,没想到人品也这么差。”
“他妈都给我闭嘴!”
章洋恶狠狠地看向人群,但大家似乎都看透了他外强中干、色厉内荏的本质,议论声依旧此起彼伏。
“温晋旭,管好你的人。”姜岁瞥了同样站在人群中的温晋旭一眼,冷冷丢出一句话,“你要是管不住他们的嘴,我就只能让你爸来管你了。”
温晋旭的瞳孔蓦地紧缩,左脸应激般泛起一阵刺痛。
他知道姜岁没在开玩笑。
上次在年级组办公室他已经狠狠吃过一回苦头。
苏亦年本身确实没什么背景,可她是姜岁的亲戚。
姜岁才是真正有背景的人,连他爸都惹不起。
这段时间他已经尽量低调,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没想到依旧没逃过这无妄之灾。
章洋这个蠢货!
温晋旭看了一眼又给他惹麻烦的章洋,随即一脚踹在他的膝盖处,“赶紧给我道歉。”
因为带着怒气,温晋旭的这一脚丝毫没留力,章洋踉跄了几下才稳住身形。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嘴贱,是我嘴臭,我不该恶意揣测陆书禾。”章洋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可他不敢还手,也不敢抱怨,还要乖乖听从温晋旭的吩咐道歉。
“记住哦,造谣也一样要被抓进去。”易珊冷笑,“知道自己嘴臭,就把嘴给我闭严实了,别跑出来污染空气。”
她还记着自修课上章洋吵得她做不进去题的仇。
等温晋旭和章洋离开后,易珊开始驱散人群,“散了散了,赶紧散了,作业都做完了吗,就跑来看热闹。”
人群骤散,原本拥挤的走廊上只剩下姜岁和易珊两人。
“你很酷哦。”
姜岁一脸淡定地收下对方的夸奖,“你也是,刚才这么多人,就你站出来了。”
易珊第一次注意到姜岁是第一次月考的时候。
她们被分在了同一个考场。
那天,她一进考场就看到姜岁在行侠仗义。
明明是顶顶漂亮的小姑娘,一开口却横得不行,简直不要太酷!
“我原先以为你不喜欢我。”
“嗯?”姜岁不明就里。
易珊笑笑,“因为你每次看我的眼神都很古怪,气鼓鼓的。”
姜岁以为自己做的很隐秘,没想到对方如此敏锐。
她揉揉鼻子,实话实说:“我原先是挺不喜欢你的。”
“为什么?我能问下理由吗,我们之前应该不认识吧。”
“谁让你老是喜怒无常、阴晴不定的。你情绪一不稳定,你爸妈就给苏老师打电话,然后苏老师就撇下我去开导你,搞得她都没时间陪我。”
易珊愣怔了片刻,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苏亦年的事,“你跟苏老师是……”
“我跟苏老师是亲戚,关系很好的那种。”
“对不起啊。”易珊认错很果断,“我前段时间的确有点歇斯底里,把我妈都气哭了好几回。”
“没关系。”
姜岁早就不怪她了,因为她知道有些坏情绪并不是易珊自己能控制住的。
易珊当时可能是“生病”了。
“那后来怎么不讨厌我了?”
“因为我发现你这人挺有良心的,苏老师对你的好,你都记在心里了。别人诋毁她的时候,你会毫不犹豫地替她说话。而且,你现在已经不怎么占用苏老师的时间了。”
“苏老师给我推荐了一位心理医生,找她咨询了几次,感觉自己心态好多了。”易珊指了指某个方向,“要不是苏老师,说不定我现在就躺在楼下那块水泥地上。”
姜岁下意识俯身瞧了眼易珊所指的地方,“你这个假设怪吓人的。”
“那真是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还能打趣人,看来是没事了。”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回了班级。
—
“我们女侠回来啦。”姜岁一进门,就收到了来自蒋德宇的热烈掌声,“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你们看到了呀。”
“我们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孤军奋战呢。”夏繁挽住姜岁的胳膊,“一收到消息,我、季哥、蒋德宇、班长还有佟厦他们就都跑出来了。”
“没错,章洋要是敢动你,我直接一拳打掉他门牙。”蒋德宇特意亮了亮自己沙包大的拳头。
“是的,我们本来要去帮你的,但季哥说不用,你自己可以应付。”
姜岁抬眸看向季璟虞,对方坐在座位上,眼底的笑意如春水般温柔漾开。
“嗯,季哥说的对,对付章洋这种人,我一个人轻轻松松。”
“大小姐威武霸气!”蒋德宇又呱唧呱唧鼓了好长时间的掌。
等姜岁坐回到座位上,于晓澄小声跟她讲悄悄话,将季璟虞卖了个彻底。
“你别看季哥嘴上说着你不用帮忙,但其实他自己最担心,从头站到了尾,也就比你早了一秒进教室吧。”
—
“很高兴?”
季璟虞一边给姜岁批改她刚做的题目,一边不经意地开口。
“这么明显吗?”
“嗯。”
“因为我又交到了一个新朋友。”
“挺好的。”
姜岁单手托腮,目不转睛地盯着季璟虞冷白/精致的侧脸,“放心,是女生,别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