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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要做到十几年的隐形人其……


第98章 “要做到十几年的隐形人其……

  翌日上午, 高辉再次来到支队。

  她的态度依然不变,理直气壮中还透着几分愤世嫉俗,问了一轮便反问许知砚, 高云德的凶手什么时候能抓到,如果真证实了涉及到警务人员,是不是打算包庇?

  高辉还说, 她已经咨询过律师了,她完全可以自主提出刑诉。

  而许知砚前一天就整理好思路, 想好套路, 并没有被高辉的乱拳打乱阵脚。

  之前的问题都还算温和,也比较无聊, 也难怪高辉没有耐心,于是许知砚话锋一转, 突然问了这样一句:“关于你父亲高云德在青云村遇害这件事,你有什么要跟我们交代的吗?”

  高辉一顿, 刚想说“我能有什么要交代的”, 就听许知砚说道:“我可事先声明, 你多提供信息, 对于案件侦破是有利的。但如果你选择知情不报,对案件造成重大影响,将来可能还会追究你的责任。”

  高辉顿时来了气:“你这话什么意思?那是我爸, 我为什么要知情不报!我比谁都想找出真相!再说我该说的都说了,就是戚沨干的,你们倒是去抓她啊!也是,她职位比你高,是你上级,你不敢, 也没这么权限!呵,我倒要看看你们能追究受害人家属什么责任。你敢追究,我就敢曝光!”

  在支队一组接触过不少有演技的嫌疑人,许知砚的定力也算是练出来了。

  戚沨说得对,凡事要以证据说话。

  要不是先有证据已经证实高辉与两个命案有牵连,兴许她还真会被高辉线上线下的操作给忽悠过去。

  “你曝光是你的权利,你有言论自由。”许知砚说,“不过我还要提醒你,如果你的言论是造谣的,还引起社会的不良反应,是要负刑责的。”

  “你这是在威胁我?”

  “高辉,你的每一句话我都会如实记录,你先冷静一点,想清楚再说。”

  听到这话,高辉有一瞬间的怔忪,倒不是因此联想到什么,而是许知砚这口吻,这眼神,令她想起了一个人。

  那个她打从心里厌恶、恶心的人——明明什么都没有,处处不如她,却总是高高在上,谁都瞧不起的样子,偏偏还走大运,考公大、考警察、当法医,如今还成了刑侦支队长。

  许知砚见高辉神色不对,遂接着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高云德不是你的生父?”

  高辉又立刻找回攻击力:“这和他遇害有什么关系?不管我知不知道,他都是我父亲!你们该不会想赖在我头上吧?这是不是戚沨教你的!”

  “那高云德失踪之后,你连着去了青云村三次,是为什么?”

  “我……还能为什么……我爸在那里投了钱,项目总得有人盯着吧!”高辉起先有点语无伦次,但很快就找到节奏,“我那时候怎么知道他再也不会回来,我就想着把项目处理好,等他回来了能少烦一件事。”

  “真是这样吗?”许知砚一边打字一边说,“我已经提醒过你了,要如实陈述。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几秒的沉默,高辉盯着许知砚问:“你到底什么意思?今天到底是让我来提供线索的,还是来审我的?”

  “真要审你,你就不会坐在这里了,咱们得换个地方。”许知砚微笑着看过来。

  高辉的脸色有事一变,原本的怀疑逐渐变成了不安,心里也生出未知的恐惧。

  许知砚从旁边的夹子里拿出一张照片,摆在高辉面前:“这个人你认识吗?他叫王绪。”

  王绪,正是被水冲走的那套房子的户主,王老头的私生子。

  高辉摇头:“不认识。”

  许知砚又拿走照片,换了另外四张,逐一摆在高辉面前:“那这四个人呢?”

  这次,高辉没有立刻回答,她只看了一眼就顿住,眼神和脸色变了又变,连坐姿也变得拘谨。

  屋里安静得不可思议,许知砚就一直盯着高辉看。

  直到高辉低声说:“认识。十几年前,他们和我爸的工程公司波云合作过,是他的老朋友。”

  “你这十几年你和他们有来往吗?”许知砚问。

  “没有,我爸失踪以后就断了。”

  “十几年没来往,你现在只看一眼就能认出来。记性真好。”

  高辉立刻抬头:“什么意思?”

  许知砚笑着问:“你再想想看,可能时间过得太久你忘记了。高云德失踪之后,你还有没有见过这四个人?”

  高辉盯着许知砚的笑容,仿佛再一次透过她看到了“戚沨”。

  那个戚沨就是这样,一副看透所有的模样,让人很不舒服。

  高辉说:“见了,怎么了?”

  “那你们见面都谈了些什么?和你父亲失踪的事有关吗?”许知砚按部就班地往下捋问题。

  “他们是老朋友,肯定会聊起这个。”高辉越发坐不住了,“你到底什么意思,难道你怀疑他们?”

  许知砚收起照片,同时收起笑,又换了一副面孔,好似和高辉站在同一边的口吻说:“高云德的骸骨在青云村的水渠里发现,我们已经证实那就是第一案发现场。你一口咬定这件事和戚沨有关,但是从证据上来看,高云德的死与她无关。”

  听到这里,高辉就要插嘴。

  “你先听我说完。”许知砚抬了下手,“你父亲在遇害之前曾和戚沨有过冲突,你就怀疑是她。但是我们警方查案要看证据,现在证据显示,案发地是在青云村,戚沨从没有去过那里。凶手杀了人以后,还将尸体藏在水渠里,后面长达半年的工期都没有发现,这就说明凶手不仅熟悉当地环境,而且经常出入工地。能做到这一点的,除了负责水渠修建的工人,就是几个负责人……哦,我不是说他们有嫌疑,只是用排除法将范围划出来给你看。所以今天叫你过来,就是希望你回忆一下,他们之中有什么人和你父亲有矛盾,或是在利益方面有分配不均的情况?”

  ……

  “今天怎么两个一起来了?让我猜猜看……”

  同一时间,探监室的另一面,高幸正坐在防爆玻璃后面,气定神闲地看着戚沨和江进。

  戚沨看上去就和往日没什么不同,她对人对事一向淡漠,好似没有情绪起伏,江进则挂着笑,还和高幸寒暄了两句,直到高幸问起来意。

  “哦,有大案。”高幸自问自答道。

  江进说:“是有。”

  “和我有关?”高幸又问,“不然你们不会来找我,应该去查案子。我猜应该是查到一个阶段,查到一些东西我能解答。”

  这话落地,戚沨终于开口:“我们找到第二个死于沙|林毒剂的受害人。不过不是近期的事,是十几年前。”

  这下,高幸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了,原本的轻松也变成凝重。

  “确定了?”

  “初验复验结果一致。”

  “十几年前,现在应该是骨头了。有什么特征?”

  “表面没有任何伤痕,死者身上没有一件衣物,头发完全降解,凶手只给她留了一枚金戒指。我们是在骨髓里验到的残留毒素。”

  安静了几秒,高幸点了下头,又问:“那你的判断是什么?”

  戚沨回道:“凶手可能是注射杀人,也可能是采取将毒剂暴露在空气中导致受害人死亡。受害人的衣服可能是死前就被脱掉,也可能是在处理尸体的时候,这一点还无法证实。如果是因为衣物占有毒素而被拿走分别处理,那么金戒指也应当受到毒素腐蚀,但那上面没有找到异常的腐蚀痕迹。目前来看,注射的可能性更高。”

  高幸问:“因为我曾经检验过同类案件,你想知道一些报告上没有提到的东西?”

  “是。”

  “好,你问吧。”

  “当年那个案子的凶手很快就被抓捕归案,而且很庆幸,他手里只有一支注射毒剂。办案民警搜了他的家,也没有其他发现,后面也没有再出现其他受害人,没有因此造成社会恐慌。可那支毒剂是从哪里来的,一直都没有下文。我翻了记录,也没有找到结果,我想知道是真的没有查到吗,还是有些东西不方便体现在报告里?”

  “你倒是很敏锐。”高幸笑了。

  可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江进:“你的家族都是体制内的,你应该有答案吧。”

  江进扬了下眉,回道:“那个凶手说是有个人给他的,叫他杀想杀的人。虽然这话听着有点扯,但我认为是真的。那支毒剂是被稀释过的,毒性已经减弱,而且采用特制的针筒,是为了防止泄露。它只是试验品,那个案子的凶手也是,真正的制毒者一直隐藏在人群中。那凶手起先根本没当回事,也没想到毒性会那么强,他觉得冤,却连对方长什么样都描述不清楚,连叫什么都不知道,就敢拿着陌生人给的东西,注射给受害人。他被自己的愚昧无知害了,也害了一条无辜的生命。”

  戚沨看向江进的侧脸,认真听他分析。

  在来的路上他们并没有深入交流案情,她在忙着回工作信息,江进就负责开车,因此她并不知道江进心中已有成算,还得出一整套逻辑自洽的结论。

  江进继续说道:“可以说那次实验成功了,连稀释过的毒素都能造成那样严重的后果,如果是没稀释的,如果那东西落在恐怖分子手里,往人群中那么一扔,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就因为制毒者选了一个愚蠢的实验品,导致案情线索断裂,要找到幕后主使简直就是大海捞针,时日一长便只能点到为止。至于制毒者那边,我猜上头的想法有两个方向:或许是因为看到造成严重后果,制毒者害怕了,才没有继续。至于另一个,就这个制毒者太过狡猾,根本没想过要大规模使用——这样只会暴露自己。而这个人的隐蔽性和反侦察能力,恰恰是最棘手的一点。如果是我,我会让人按兵不动,先调查各大院校的化学教授,以及化工厂、制药机构的研究人员,而且是有机会接触到原材料的人。”

  “你说的没错。”高幸笑意渐深,“这件事暗中调查了三年,当然不方便体现白纸黑字上。”

  “看来结果不理想啊。”江进接道。

  “是找到几个有嫌疑的,不过都没实据,也没有下一步动作,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听到这里,戚沨开口:“等等,刚才说,或许是制毒者因为看到严重后果而没有继续。言下之意就是,制毒者有渠道得知警队内部的消息?这件事的内幕并没有公告,更没有上过新闻,制毒者又是从何得知后果有多严重呢?”

  高幸回道:“是有这层怀疑,这也是我们多次开会讨论的结果。对了……”

  说到这,高幸又转向江进:“你师傅应该和你提过一嘴吧,他也参与了那三年的暗中调查。”

  江进缓慢点头。

  高幸问:“那他的态度是什么?”

  “师傅只说,虽然调查终止了,但他心里很不踏实,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个老周,真是……”高幸说,“其实我也是这么想,我总觉得当年的实验品不止一个。那个凶手心理极度变态,他一定会忍不住再找其他‘小白鼠’。而下一次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他一定会选择更隐秘的方式,逐渐达到神不知鬼不觉的程度。”

  “这样的人,我不相信他十几年来能忍住不再犯。”戚沨接道,“也许他一直在定期作案,只是没有惊动警方。”

  “那真是太可怕了。”高幸说,“说实话,我不太相信真有人能做到这一步,何况现在的科技这样发达。你要说十几年前还有可能,但这几年所有人都是透明的,他是怎么做到彻底隐形的?”

  戚沨忽然问:“当年那几个有嫌疑的研究人员,名字你还记得吗?”

  “记得是记得,不过我不建议你从这方面入手。那几个人,有两个已经去世了,还有一个被外国公司挖角,早就移民了。事实证明我们当初锁定的三个,方向都是错的。后来我和老周还讨论过,会不会是凶手收到风以后,故意放出线索引我们走弯路。”

  安静片刻,江进来了这么一句:“要做到十几年的隐形人其实不难。”

  戚沨下意识看向他,只听高幸问:“你是说他死了。也是,那么危险的玩意儿,制造过程中难免自己也会中招。”

  “还有一种可能。”江进笑着看了看四周,又意有所指地看向高幸,“他和您一样,换了个地方。”

  一秒的间隙,高幸倏地笑出声:“那我希望他能自己站出来跟我‘相认’,将我的疑问彻底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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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这里要说一下,苗晴天的案子要在下一个故事里讲,和白骨案没有关联。之所以放在一起写前情,是因为都和戚沨十几岁的经历有联系,切割不开。

  罗斐的行动线要穿插提一下,但后面的主体都是白骨案哈。

  红包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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