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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这么做对她也没好处啊,……


第92章 “这么做对她也没好处啊,……

  江进的考虑十分周到, 和戚沨一起下车后,只向村长介绍说戚沨是队里的同事,而没提是副支。

  村长一路笑呵呵地陪着两人, 沿途遇到村民会闲聊几句,还主动问村民想起什么没有,要求尽可能多提供线索。

  青云村修建得不错, 放眼春城都算是比较富的村了,可见这个村子不仅油水多, 村民们也懂得营生。

  据村长说, 十几年前还有不少村民进场找活儿,这十年来都不乐意出去了, 这村子里的小日子过得可比外面舒坦多了,都能提前躺平了谁还去挣命啊。

  三人一边聊一边走到发现白骨的水渠前, 这里还拦着警戒线。

  村长扫了一眼,用恳求的语气问:“这个……江警官, 这条线啥时候能撤掉啊?您看, 这附近几家都是农家乐, 这东西横在这里, 谁还敢来我们这儿消费啊?”

  江进轻笑着说:“你这思路啊还是老旧。你不知道吗,现在的流行就是主打一个不信邪,那些发生凶案的地方, 还有凶宅啊,著名的失踪地啊,有的是人去组队打卡。你们这里啊发生了命案,阴气太重,正需要补充阳气。只要你会踩点宣传,反向营销, 再来一个‘案发现场导览讲解’,导游拿着小旗子,在这里围成一圈,逐帧分析,我保证能吸引一群破案爱好者……”

  戚沨已经蹲在水渠边,正在往里看,听到江进这番胡说八道,只是用余光瞥了他一眼。

  江进敢说,村长却不敢这么干,他又不傻,早就听出来这是给他下套呢。

  “您可真会开玩笑。”村长陪着笑,“这种发死人财的生意我们可不敢做。”

  “我可提醒你,这波流量你不挣,以后要是让别人抢先,你可别眼馋啊。”江进半真半假道。

  “谁敢,看不弄死他!”村长脸色一变,“我都交代好了,全村上下没有人敢张扬。”

  “哦,那村子外面的人呢,比如……高辉。”

  “她啊……”村长迟疑了,“这么做对她也没好处啊,那死的可是她爸。”

  “那可不好说,这年头流量为王,有人为了蹭热度不惜违法犯罪。那些在网上造谣博眼球的,不是大有人在么?”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题东拉西扯,看似都没有说到点子上。

  直到一个电话打进来,村长接起来说了两句,遂面有难色地看向江进。

  江进意会:“行了,知道你忙,不用招呼我们。”

  村长这才趿拉着鞋子走了。

  等人走远了,戚沨站起身,环顾了四周一圈,掠过衬着远处青山蓝天的庄稼地、几十米外的几户农家乐,最终将目光落在江进脸上。

  江进咧开笑:“怎么样,心理专家?”

  戚沨似笑非笑:“他也有隐瞒。”

  这个“他”指的当然是村长。

  江进:“早看出来了,不过也正常。他不想惹麻烦,不希望小事化大,影响村子的名声。再说死的是高云德,稍作隐瞒也不用过良心那关,兴许心里还会怪高云德,怎么死哪儿不好,偏偏死在这里。”

  戚沨又道:“但不管是他,还是高辉,他们的隐瞒都和高云德的死应该都没有直接关系,更像是因为知道高云德已经遇害,基于现实考量和个人利益所作出的最有利的选择。我刚才仔细想过,高辉纠缠我妈时的那些反应,有一种被人逼急了,走投无路的感觉。我当时觉得很奇怪,我们什么都没做,也从未针对过她,她的生活一塌糊涂和我们有什么关系?现在知道了内情,那其实是一种迁怒。面对真正该算账的人,她知道自己没有能力去算,于是就挑软柿子捏。在那之前,她已经累积了一肚子的愤怒、怨气。再换个角度看,她那么难缠的人,居然还会被威胁,一分钱都不敢要,说明那件事非常严重。与其说是威胁,倒不如说是一次性的‘交易’——只要她放弃那些钱,那些人就会放过她。当然,那次交易是她被迫接受的。”

  眼瞅着戚沨逐渐来了兴趣,已经沉浸案情,江进不由得笑了。

  刚出来时戚沨还强调要避嫌,这会儿知道了两件白骨案有密切联系,甚至有可能是一个案子,态度立刻转变。

  与其一直想着择清关系,独立断案,影响调查进度,倒不如将思维整合,站在高处俯视全盘,兴许会从一个案子中的线索顺延出另一个案子的侦破点也说不定。

  “还有件事儿。”江进接道,“知砚形容过,当高辉得知自己不是高云德的女儿,好像很惊讶、意外,但……”

  “但她没有第一次听到这件事应该做出的反应。”

  “对。”江进说,“我看过一个乌龙案,发现白骨后和家属进行了DNA比对,证实存在一定的亲缘关系。这份结果到了办案民警手里,就理解成是亲人。刚好那家的父亲已经失踪多年,于是就那样盖棺论定。直到那家父亲突然回来,看到家人埋葬他的墓地……这事儿后来追究过责任,一度认为是DNA鉴定技术出了问题,要么就是做鉴定的人马虎大意。但技术方面也做了解释,只说了存在亲缘关系,可能是远亲,从没说过是父子。”

  戚沨接道:“本已经白骨化的亲生父亲突然回家,换做是我也会质疑是不是DNA搞错了——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可高辉从刚得知消息到离开支队,除了表现出来的惊讶之外,连一句合理的疑问都没有,就这样接受了鉴定结果,反倒像是她一早就知道她们不是父女的一样。”

  “欸,你说,那具无名白骨和高云德会不会有亲缘关系?”江进忽然来了这么一句,“虽说这种猜测没有根据,但万一呢……她那枚戒指上怎么会有高云德公司的Logo图案?就算不是亲戚,起码也应该和他那家‘波云’有点牵扯吧。”

  戚沨瞥了江进一眼,没多言,遂拿出手机给袁川发了一条微信:“昨天那几块骨头的骨髓提取的如何了?那些样本需要多做一份比对:鉴定和高云德的亲缘关系。”

  袁川连着发了三个“问号”,随即又发了三个“叹号”,最后又道:“明白!”

  戚沨收回视线,对江进说:“虽然你每次的大胆假设都会给人一种很荒谬的感觉,但不得不说,命中率还是挺高的。”

  江进轻笑:“既然已经确定了案件性质,接着说你的分析吧。”

  戚沨又一次看向四周:“可以肯定的是,高辉在十五年前就已经知道高云德遇害了,否则她该做的是等待警方的消息,而不是自己跑来青云村和几个负责人谈判。这个行为就说明她知情。”

  “那你说她知不知道凶手是谁呢?”江进随口问。

  “有一半几率知道。”

  “但她因为受到威胁,不敢声张,更不敢跟警方说。”

  “她要装出自己完全不知情,还要想办法拿到钱,于是就纠缠我妈。她表现得那么激动,一来是为了不露出破绽,二来也是因为真的缺钱。”

  江进点了下头:“这个项目的几个负责人当年都垫了钱,名单在记录里都有。不过在今天以前,这几个都没有被列为嫌疑人。下一步就是和他们接触,找出那个‘鬼’。”

  “我不认为‘鬼’只有一个。”戚沨笑着看过来。

  她的笑带着一丝凉意,以及洞察人心的锐利。

  江进对她的目光对上:“你是说,所有参加那个会的人都有份参与。”

  “他们开的那个会,表面上是逼迫高辉出局,实际上却是为了隐瞒高云德的死。换做是你,你会让毫不相干的人参与进来吗?既然参与了,就说明都知情,都拿了利益,是一条船上的人。”

  “那这案子的性质可就又变了……合着是集体杀人啊。”

  “颅骨上只有一道伤口,说明动手的只有一个人。但其他人也知情,或是处理善后工作,或是当时也在现场,或是负责事后收买知情的工人?”

  说到这里,戚沨指了一下现场,又道:“如果是人先死,第二天才到这片水渠,工人一定会看到尸体。”

  江进接着说:“也可能是水渠工程之后才杀人。水泥风干起码需要一天以上,白天封口,到晚上再把盖子起开。你看这个盖子比其他的都要松动,边缘的水泥有明显的开裂痕迹。”

  的确,刚才戚沨蹲下时检查过,前后的水渠盖都严丝合缝,过了十几年水泥都黏得紧紧的。

  发现骸骨的两个小孩也说了,这快水渠盖一直都有点松动,他有一次从上面走,感觉到盖子晃了一下,这才发现盖子周围有一道裂痕,而后才有掀开盖子抓鱼的事。

  “如果是你说的这种情况,那就不必惊动工人。几个负责人其中一定有人具备工地装修的经验,不仅了解水泥干涸的时间,也很清楚案发当天工程做到哪一步。”

  “常在工地走,什么水泥藏尸、工地埋尸,一定见过听过,就算说不出一二三四专业知识,也知道什么可行,什么不可行。”

  “水渠常年存水,上面又有这么厚的密封石板盖,案发是在秋天,尸体泡在水里,这附近又没有住户,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

  “嗯,我一开始还推断是熟悉附近环境的村民所为,现在看来,那几个负责人也符合条件。”

  “最主要的是,他们和高云德有利益冲突。如果是村民杀人,冲动犯罪的可能性非常高。杀高云德对村子没有实质好处,极有可能是一时义愤。但如果是这样,他们半夜约见的地点就未必是这里。凶手没有预谋,就不会提前选好案发地。可能是在附近杀人,犯案之后才想到寻找藏尸地,于是将尸体拖行或用农具运到这里。其实只要判断出高云德在这之前有没有出现在村子的其他地方,有谁见到过他,就能得出结论了。”

  也就是说,水渠是否是第一案发现场,就决定了案件性质是激情作案还是预谋杀人,从而进一步确认凶手的大致身份。

  当然,这些都是从概率上判断的,也不排除相反的低概率可能性。

  戚沨的话刚落,江进的手机进来两条微信。

  他有些心不在焉,脑子还在想案情,手指顺势点了几下屏幕,直到耷眼一扫,看到许知砚发来的两条。

  “江哥,高辉发疯了。”

  第二条则是微博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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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红包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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