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人潮人海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27章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别落……


第27章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别落……

  夏正将车停在医院外的停车位上。

  戚沨刚进大门, 视线扫过便道旁站的一男一女。

  男人身材高挑,五官俊秀,身着短风衣, 休闲长裤和一双软皮乐福鞋。

  而旁边的女生乍一看就是学生装扮, 白色T恤搭配铅笔牛仔裤, 梳着马尾辫, 手里拎着小号的双肩包。

  “宋老师, 您能帮我签个名吗,我正好带着您的书。”女生边说边打开书包, 从里面拿出一本书。

  男人微笑着接过,翻开内页,瞥了一眼问:“你叫李胜君?”

  “对, 我想要个To签可以吗?”女生难掩兴奋,“我今天运气实在太好了!我们宿舍的女生都特别喜欢您, 要是让她们知道我见到本人了, 肯定羡慕死我!”

  戚沨没有过多留意这段插曲,径直往里面走。

  手机上刚传来信息, 大队才问过医院,说是郝玫仍在进行抢救,同时进行会|阴和直肠修补手术。

  戚沨看完信息, 正要继续往前走,却看到地上只有自己的影子在移动。

  她刚回头, 就看到夏正站在三四步远的地方, 背对着她, 视线正朝着刚才说话的男人和女生。

  “小夏。”

  “哦,来了。”夏正立刻转身跟上。

  戚沨边走边问:“那两个人很特别吗?”

  夏正小声说:“那个男的叫宋昕,是个心理咨询师, 听说专业能力很出色。而且有很多女生崇拜他。”

  “很多女生。”戚沨很快捕捉到重点,问,“比如?”

  夏正有点不好意思地说:“知砚一说起宋昕就滔滔不绝。对了,李惠娜的案子,宋昕也在网上发言了。因为一直在帮家暴案中的受害者说话,有好多男的发私信辱骂他,说他这么做都是为了流量,说他是男性败类,跪在女人裙子底下挣钱。里面有几个情节特别恶劣的,每天换着花样骂,宋昕一个都没有回应,直接提告了。”

  关于宋昕的小插曲,夏正只是随口一提,戚沨也只是随便一听,谁都没有往心里去。

  两人很快来到手术室外,负责手术的医生正好出来,问:“家属呢?”

  夏正说:“已经在路上了。伤者情况怎么样?”

  “修补手术很成功,但能否挺过来不好说,这两天是危险期。”

  “那伤者什么时候能醒,可以接受简单地提问吗?”

  “要等麻药退了,不过听说她有精神分裂,能不能正常回答问题,这可说不好。”

  戚沨开口:“手术之前你们有没有询问过伤者的基本情况?”

  医生回答:“问了姓名,知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伤口是谁造成的。但伤者意识模糊,三个问题都是‘不知道’。”

  ……

  当晚,许久没有更新网络状态的漫画家“茧房”,在几个社交平台上发布了同一条内容:“新故事即将开始连载,初稿已经过审。依然是家暴题材引发的血案,望喜欢。”

  除了文字,茧房还附上两张人物设定草图。第一张是面目受伤、蓬发垢面,看上去十分瘦弱无助的女人。第二张是同一个女人,但头发已经梳齐,脸上无伤,看上去眼神更为坚定。

  下面读者回复:“一整个期待住了!”

  “是我喜欢的题材,而且一定是恶人有恶报。现实已经够残酷了,只能靠看漫画来逃避。”

  也有读者问:“之前几部短篇都是同类题材,很好奇是否和个人经历有关?”

  茧房很少回复留言,但这条却在几分钟之后给出回应:“个人认为,家暴者在成家之前就对自己的情况非常清楚。明知道会对家人施暴,还是选择结婚。而且大多是婚前隐瞒得很好。普通人结婚,是为了经营小家庭,找一个共度一生的爱人。家暴者结婚却是在恶意欺骗的基础上,寻找一个长期被虐待、殴打的受害者,属于主观恶意非常强烈。希望有一天司法人员能将这一点也能判断进去。”

  “蛙趣,茧房大大回复了,而且好多字!”

  “太有道理了,这个角度我咋没想过?”

  “是的,家暴案不是一个案件,而是长期处于正在发生的状态,那么主观恶意也应该从源头,就是从结婚前的‘故意欺骗’来计算。”

  “我上一段婚姻就是因为前夫打了我一巴掌,我就决定要离开这个人。我当时就是这种感觉,我被诈骗了,他一直都在装。”

  “女人遭受家暴,就和被骗进缅北诈骗集团的人一样,精神和身体都要受到迫害,要逃出来太难了。既然诈骗是重罪,那么搞婚姻欺诈的家暴者也应该重判。”

  另有读者问:“除了家暴题材呢,茧房老师有没有考虑其他题材?”

  这天晚上的茧房似乎很活跃,很有分享欲:“有的,最近比较有兴趣的是精神病群体:女性、重型患者。去掉外伤和遗传原因,女性患者患精神疾病,主要成因是来自家庭。女人更顾家,也更重视情感。”

  “感觉又是一个虐心的题材。”

  “这倒是,如果是因为工作不顺,为了自救,可以换掉工作。但是家庭是很难摆脱的。”

  “哎,我身边就有这样的朋友,我们只能看着她陷入旋涡,外人根本无能为力。”

  ……

  翌日,江进一整天都没见到戚沨。

  快到傍晚时,江进去了一趟法医实验室,这才将人找到。

  “你还真在这里啊。”

  戚沨说:“一直在忙,没回你信息。怎么了?”

  江进见戚沨这身装扮,问:“要去尸检?”

  “就是郝玫。虽然已经做了手术,但还是没救过来。刚才我一直在看手术的监控录像,现在准备和尸体正式见面。”

  戚沨戴上口罩,边说边往外走,到了门口又停下来,侧头看向江进:“有兴趣么?”

  江进轻笑:“就等你这句话。”

  两人几乎是并肩往外走,江进慢了半步。

  安静空旷的走廊只能听到脚步声。

  戚沨率先开口:“我先说好,要吐就出去吐,不要吐在解剖室。”

  “又是这句。呵,咱什么阵仗没见过,瞧不起谁呢。”

  然而现场的实际情况是,不只有尸检,袁川还特意架了一台设备,播放早先的修复手术。

  画面自然是血腥的,但并没有达到江进经历过的最“恶心”程度。

  他见过长毛的尸体,也见过巨人观,还有从河里打捞上来的,甚至是进行了土葬不到三天,又开棺验尸的,以及被草草扔在地窖里,已经发酵出尸毒的。

  虽然那些关他都挺过去了,但今天再见到郝玫的尸体,却还是忍不住给自己做心理工作。

  口罩遮挡了江进的半边脸,只露出那双眉眼,加上他掩饰得当,力持镇定,并没有露出什么破绽。只是难得话比较少,没有发表意见。

  倒不是说郝玫的尸体多么惨烈,气味有多么重,纯属是因为忍不住脑补。

  一个人怎么可能将自己的肠子拉出来?

  他当然知道重型精神病患者痛觉缺失,可是到底是怎么个缺失法,正常人根本无法体会。最直观的感觉只剩下不可思议、惊悚、恐怖。若是再代入自己,简直就要疯了。

  “根据现场检测,郝玫自残时的出血量已经达到1800-2000ml。落在体外的肠管有一段结肠、三段回肠和一段小肠,分别是……”法医助手袁川道出手术时记录下来的数据,又报上总长度,已经超过二百厘米。

  “怎么不说话?不像你啊。”不知过了多久,戚沨忽然不咸不淡地来了这么一句。

  袁川下意识看向戚沨,随即又看向过于沉默的江进,只见江进紧紧皱着眉,眼睛半眯着,一直盯着尸体已经被剖开的部位。

  “如果你忍不住……”

  戚沨再次开口,但话没说完就被江进打断:“我只是在想,肠管又软又滑,又有那么多血,要用力拽出来并不容易,还拽出来这么多,死者是怎么做到的……”

  “重型精神病患者作案,通常会在短时间内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你看到肠管断成四节,呈撕裂状,说明她发病时力气惊人,攻击性极强。如果她丈夫张城也在现场,现在躺在这里的或许就是他。”

  江进的眉头还是无法舒展,他依然在脑补那血淋淋的现场:“所以死者是从会|阴拉出的肠子,而不是肛|门?”

  “从肛|门操作比较有难度,臀部肌肉和脂肪都比较厚。身体受到利刃刺激,这部分肌肉会用力收缩,再说还有髂骨做保护。”

  会|阴到肛|门之间有一段纵行创口,是用剪刀剪开的。但剪得并不凭证,弯曲成S状,这是因为人体有弹性且柔软,家用剪刀难以操作。再者,死者是对自己操作,属于反手,视角不够直观,反手也不够灵活。

  而这条创口并非是唯一的,还有另外两条分叉,造成阴|道和直肠的复合创。

  到了手术阶段,有部分小肠没有同时送到医院,因为缺失而无法复原。还有一部分送到后已经坏死。余下的结肠只有部分残留,只能依据当时的情况进行修复。

  尸体除了下身的创面,身体其他部位都没有发现伤口,也没有抵抗伤。死者的两条手臂上沾有呈片状的血迹,指甲缝内除了干涸的血迹之外,还提取出皮肉组织。这一切都说明了死因是用全蹲姿势自残导致的。

  这场尸检并不复杂,死者的内脏反应没有发现其他死因的征象,死因排他并不难,唯一令人印象深刻的就是死法。

  走出解剖室后,戚沨吁了口气,说:“不管是野外抛尸、分尸、碎尸,不管过程如何,结果是什么样,都没有今天这具让我觉得……”

  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遂看向正坐在桌边喝咖啡的江进。

  江进咽下苦涩的液体:“他杀的话,不管手段如何凶残,都属于他人行为。可郝玫是对自己下手。重型精神病患者犯案一直都有侦破难点,主要还是因为动机,我到现在都不能理解。”

  戚沨问:“我记得前几年那个连环案,其中一个嫌疑人就属于精神病患者,但不是重型。对了,还和我一个姓。她的动机倒是相对正常一点,而且具有反侦查的能力。”

  “哦,你说的是戚晚啊。”江进想起来说,“她就是太正常了,而且很聪明,甚至会让人觉得她没有病。但她的确确诊出遗传性精神分裂,属于间歇性,还住过两年医院。而且有一点很特别,那就是她从没有主动做出过攻击行为。每次犯案,她都是刚好处在那个位置,像是被形势推到那一步。这一点就很利于自我掩饰。”

  江进又话锋一转:“目前来看,郝玫的丈夫有一定的教唆嫌疑。”

  “是有嫌疑,但还没有证据支持立案。因为这个案子过于罕见,我们提出尸检,她丈夫张城也同意了,还说也想搞清楚郝玫为什么突然这样做。”戚沨回忆道,“从张城的表现来看,不像是装出来的。”

  “如果是口头上的教唆,恐怕很难找到证据。”

  戚沨点了下头,又拿走江进的杯子,在他略带疑惑的目光中,将杯子蓄满,又端回来放在他面前。

  江进立刻往后躲了一下:“你干嘛献殷勤,太吓人了!”

  戚沨给了他一眼,笑道:“这案子你有兴趣么?”

  兴趣当然有。

  虽说刚才那场尸检过于刺激,恐怕今晚要做梦脑补了,但正是因为刺激大,才令“懒惰”了几个月的破案细胞重新激活,有一种想刨根问底的冲动。

  不过江进并不轻易上套,狐疑地问:“说到兴趣,你应该也有吧?再说你不是一直都在研究精神病犯案的心理吗?这是你的领域,居然要送我?”

  “因为这案子不在支队,在傅明裕那个大队。你要是有兴趣,就去跟他打配合。”

  “哦,老傅那个闷骚。”

  闷骚?

  戚沨一脸问号。

  “行吧,看在老朋友的份上,我就跟他再合作一次。”

  戚沨抬了下手:“等等,闷骚指的是……”

  江进挑着眉梢,带着讥诮:“哦,他有个瓜被我当场撞见,还是两次。”

  “哦?”戚沨没有制止江进,摆出一副你可以说,也可以不说,我不想知道,也可以知道的态度。

  只听江进说:“我曾经看到他和许垚约会。不过后来我问过他,他说一开始是有点好感,但是没有下文,算是不了了之吧。”

  傅明裕、许垚?

  即便是一向冷静的戚沨,也不由得流露出惊讶。

  但戚沨没有继续话题,也不打算追问为什么没有下文,随即就听江进问:“欸,你放假那两天是不是跟罗斐在一块儿?监控的事儿问了吗?”

  “问了。”戚沨的情绪又迅速落下,脑海中浮现出罗斐的模样。

  “他怎么说?”

  “他的意思是,不管李蕙娜是否无辜,都不是他最在乎的。他只在意这个案子里的利益,赢面有多大,有多少机会提升。必要时刻,他会自己创造机会。”

  “真是不得了。”江进啧啧有声地评价,“不过我得说,只要不踩线,或者是踩线了但没有被发现,他这样的人早晚都会成功。”

  戚沨拧了下眉头:“你真相信踩线的人不会被发现吗?我只知道,就算是退休几年的老干部,也会因为在职期间的违法行为而被追溯。这只是早晚的问题。”

  “那你是盼望他被发现,还是不盼望呢?”

  戚沨停顿两秒,想了想说:“我只希望,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别落在我手上。”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