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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当初为什么提分手?”……


第25章 “当初为什么提分手?”……

  罗斐回到酒店房间时, 苗晴天已经喝过药,再次睡了过去。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钟,戚沨正要问罗斐有没有吃饭, 却见到他脸上有明显的红肿淤血, 衣服也不如出门时的整洁, 上面不仅沾着污渍, 还有点皱皱巴巴, 像是被人拉扯过。

  罗斐就站在房间外。

  戚沨将惊讶的情绪压下去,只一眼就起身口, 将门关上后问:“不是去见客户吗,怎么会跟人打架?”

  罗斐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待会儿再解释。你先进去找找看,警报器那里是不是有个针孔摄像头?”

  戚沨没有多言, 脚下一转折回屋里。

  戚沨将动静放到最轻,站在桌子上将报警器的外壳拿下来, 果然在里面看到一个还没有指甲盖大的监控装置。

  她将装置取下来, 并在这个过程里整理好所有思绪和疑点,遂几乎无声地走出屋子。

  罗斐已经在客厅落座, 面前的桌子上有一个印着药房LOGO的塑料袋,里面是一些常备的外伤药。

  戚沨将监控设备放在桌边:“看来你是不打算去医院了,那要报警吗?”

  罗斐说:“我去见的客户是两口子, 他们闹离婚打了起来,我劝架也挨了几下打, 没必要报警。”

  “你这套说辞连普通人都不会信, 何况我是警察。”戚沨问, “接下来你不会是要告诉我这个监控也是那两口子装的吧?身份信息给我。”

  “如果不是职务行为,就算是警察也不可以随便查验身份信息,这是违法的。”罗斐低垂着眼睛, 边说边给手上的伤口上药。

  戚沨到他旁边坐下,用手抬了下他的下巴,他抬起头,两人目光对上。

  戚沨另一手拿走碘酒,用棉签沾了,往他颧骨上擦,眼神时不时瞥向他:“对有违法犯罪嫌疑的人,警察有权查验。那些人对你造成了人身伤害,就属于这个标准。我是警察,规定我比你熟。你如果不配合,我照样可以请这边的派出所调监控,最多半个小时就知道你去过哪里,被谁打成这样。”

  “这件事你不要管了好吗?我自己能解决。”罗斐用商量的语气说,“咱们此行的主要目的是带姐看病,如果惊动当地派出所,就要去做笔录,一来一回两个小时打底。可姐身边不能没有人。要是让她知道了,她会往心里去,会担心,不利于身体。”

  戚沨没接话,因罗斐说的都是事实,眼下苗晴天的身体的确是第一位的。

  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气氛也比刚才更为平和。

  半晌过去,戚沨将他脸上的伤口处理妥当,才说:“如果回到春城,你还想追究,随时可以报警。”

  罗斐捡起桌上的针孔摄像头,随手踹进兜里:“不是每件事都要走110,警力资源有限,应该用在刀刃上。”

  戚沨只看了罗斐一眼就起身:“我去看看姐。你先去换件衣服,弄干净点再来。”

  半个小时后,苗晴天醒了。

  罗斐和戚沨一同坐在床边,两人都在笑。

  苗晴天自然看到罗斐脸上的伤,诧异地问:“你的脸怎么了?”

  罗斐说:“刚才去为一对小夫妻做调解,他们打架的时候,我也挨了几下。”

  “这下手也太重了,去医院了吗?”苗晴天难掩担忧。

  “去过了,上了药就让我回来。只是皮外伤,没伤到骨头。”

  “那就好。”苗晴天说,“这样的案子还是尽量少碰,吃力不讨好。”

  “嗯,我已经拒了。”

  这时门铃响起,戚沨看了眼手机,便往门口走:“外卖到了。”

  苗晴天见戚沨出了门,又对罗斐说:“你出门的时候,我们聊起你。你老实回答我,你和小沨是不是有矛盾了?”

  “没有啊,怎么会这么问?”罗斐神情自若道,“如果有矛盾,这趟就不会一起过来了。”

  苗晴天又换了一套说法:“我知道你有事业心,我也一直很支持你们在各自的领域发光。但是有时候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人生总是会有低谷出现,不可能总在上升。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不要太执着了。”

  罗斐看上去依然很平和:“是不是小沨说了什么?”

  “她什么都没说,是我太了解你们俩,我猜到的。”苗晴天说,“趁着这趟出门,你们俩好好谈一次。误会放久了,就成了嫌隙。嫌隙久了,就会产生隔膜。很多人就是这样走散的。等你将来后悔了,意识到自己失去了最宝贵的人,什么都晚了。”

  罗斐垂下视线,轻轻握住苗晴天的手,将额头靠过去低语:“不会的姐,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会用自己的方式,守护好最宝贵的人。”

  苗晴天看不到罗斐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头顶上的发旋:“你心里有数就好。小沨的性格直,很看重黑白,眼里不揉沙子。这些都是她的优点。有这样的‘家人’,起码不用担心会被害。你也知道这种事我经历过,那段时间我就很敏感,不敢与人交心,不敢亲近。这样就更显出小沨的难能可贵,你一定要珍惜知道吗?”

  “你放心,我知道。”罗斐只吐出这六个字,就闭上眼。

  苗晴天只感觉到从他鼻子呼出来的温热气息,划过她的手背,她很想去碰碰他的头顶,就像他小时候只到她半腰,她一抬手就能抓乱他的头发。可现在的她因脊椎受伤,连扭头这样的动作都做不到。

  戚沨将外卖摆在桌上,刚走到门口要叫罗斐吃饭,就见到罗斐趴在苗晴天手上。

  戚沨又转身离开,将外卖盒盖好,坐下刷起手机。

  几分钟后,罗斐从房间出来,洗了手便来到桌边,一边打开餐盒一边说:“待会儿等吃完饭,我想出去走走,咱们聊聊?”

  戚沨扫过来一眼,不用问也能猜到是苗晴天叮嘱了什么:“好。”

  罗斐又问:“怎么只点了一份,你不吃吗?”

  戚沨说:“你也不看现在几点了,我和姐早就吃过了。”

  “换过尿袋吗?大小便怎么样?”罗斐边吃边问,似乎一点都没有因为这个话题而影响食欲。

  “按量喝水,小便正常。”戚沨说,“一直没有大便。等回去了最好做个检查,总是便秘肯定会有影响。”

  “我会跟医生说。”

  “对了,你新换的护工,姐说挺好的。”

  “嗯,我也觉得比之前的都认真负责。”

  话题到此,两人又一同陷入沉默。

  戚沨再次拿起手机,罗斐则一直看着外卖盒里的食物。

  直到饭后,趁着扔垃圾的功夫,罗斐和戚沨一前一后出了门。

  家庭酒店外面就有一个花园,虽然面积不算大,但这个时间没有其他人在,也算是一个清幽雅致的好去处。

  庭院灯昏黄温馨,晚风微微拂面,有些湿润,但并不冷。

  两人一同坐在石凳上,一个看着被照亮的景观植物,一个则看着远处的天。

  不知过了多久,罗斐率先开口:“我这边的事处理完了,明天就可以回。”

  戚沨收回视线,扫过他脸上的伤,终究没有问出口:“好。”

  片刻沉默,罗斐再次说道:“姐劝我不要太过执着。我承认我在一些事情上是有点钻牛角尖,输赢看得重。她希望我能和你好好谈谈,把误会解释清楚。当然,如果真有误会的话。”

  戚沨似是一笑:“是啊,那真是误会么?”

  罗斐叹了口气,别开目光说:“是因为李蕙娜的案子吗?我是她的律师,为她争取权益是我分内事。而且你也很同情她,我不明白这有什么冲突。”

  “利用媒体向司法机关施压,也是争取权益的必要环节吗?”

  “这事儿我已经解释过了,程序之内我的做法没有任何问题。”

  几秒的安静,戚沨问:“你那天是几点见得李蕙娜?”

  罗斐没有回答,身体有一瞬间的紧绷。

  他很清楚戚沨之所以这样问,就说明了不是怀疑,而是已有证实,只不过想听他怎么说。

  “这件事和案件本身没有关系,就算时间有误差,那也是我的个人行为。”

  好一个个人行为。

  戚沨本不想戳破,却忍不住说:“我一开始也是这么觉得,早见三个小时和晚见三个小时有什么差别呢?只不过是律师对当事人了解得更多,提前做准备而已。只要不违法,只要按照程序就行了。直到我翻看之前的聊天记录,想起来你在凌晨一点多的时候给我拨了一通视频。当时咱们聊的就是家暴话题,你还提到林秀案。我从那时候就已经决定了会要将自首电话打给我,那前面的操作都是铺垫。”

  戚沨拿出手机,一边点着一边说:“今天和编辑聊故事,随手翻了一下账号的后台记录。原来几个月前有一个读者向我咨询家暴问题,我还给她介绍了律师。”

  随即戚沨将这条信息点出来,示意罗斐。

  “我推荐的是你。那时候你在我心里,还是一个不看重回报,真心为弱势群体服务的好律师。我一直坚信这是姐对你的影响,你为了不让她失望,总是尽力做到最好。就因为这份心意,我肯定你绝对不会在专业上怠惰,更加不会辜负当事人的期望。”

  戚沨没有点明这个读者的身份,也不需要点明。

  两人都是聪明人,对彼此了解颇深,若再装傻无疑是浪费情绪。

  罗斐扫过手机屏幕,又挪开视线:“我记得你说过,有不少读者都会在后台咨询同类问题,为什么你肯定是她?”

  “因为这个头像。”

  戚沨将该读者的头像点开,放大看是一枚蝴蝶发卡,亚克力的款式,上面镶嵌了水钻,看上去并不高级,甚至可以说廉价。而在发卡右下角翅膀的末端有一点深红偏褐色的痕迹,给这个廉价发卡又添了几分破旧。

  戚沨说:“这枚发卡是李蕙娜的。上面的血迹是刘宗强施暴的时候粘上去的。它也在物证目录上,你应该不陌生。”

  这消息是几个月以前的,若不是戚沨今天实在太闲,聊完故事就点开后台翻看过去的信息,也不会发现。若非如此,可能她永远都不会知道原来将罗斐介绍给李蕙娜的人就是她。

  “你后悔了。”罗斐丝毫没有被拆穿的心虚和闪躲,“如果是现在,你不会将我介绍给当事人。”

  戚沨没说话。已经点破的事,自然无需再说。

  话题走到这一步,可以说是越聊越糟。只不过两人都是过于冷静甚至可以说是冷酷的人,即便是谈崩也只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形式,不需要动怒。

  “其实我也有个疑问,放在心里很久了。”就在戚沨以为话题结束的时候,罗斐再次出声,“当初为什么提分手?”

  戚沨顿觉好笑,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情境下问这个:“我提的时候你不问?”

  “我知道你有你的理由,也能从你的态度中看出来,是我做得不够好。我当时不想点破,想着就算分开了,咱们也是‘家人’,关系不会变,所以不需要在意。但现在看来,我要是这次不问,以后怕是也没机会问了。”

  戚沨这次是真的笑出来了,却非生气,反而还带了一点轻松:“因为我知道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戚沨只说:“这就要你自己想了。”

  罗斐摇头:“我想不到。”

  “是因为你怕我知道的事太多呢,还是说那件事你自认为藏得很好,我永远都不可能知道?”

  戚沨撂下这话便站起身,背对着罗斐看着天,隔了几秒才用一种平静的语气说:“姐说得对,误会需要当面解开。不是误会的,当面证实一下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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