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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阿姨您说什么,慢点……


第148章 “阿姨您说什么,慢点……

  没过多久, 技术便证实,从章洋尸体旁找到的第二部 手机正属于袁全海。

  那把钥匙也比对过,确实是袁全海所在厂房后门的钥匙。

  那边, 技术正在恢复袁全海的手机内容——手机泡过水。

  这边,因为袁全海和高云德的那张合照,几位家属又被分别请到支队做新的询问笔录。

  但这一次, 袁全海妻子的答案依然不变,她不仅不认识照片里的人, 更不认识章洋。

  她也从没想过袁全海会认识什么外科医生。

  而到了程芸这里, 程芸先是仔细辨认照片里的人,随即肯定地说:“我不认识这个人。”

  指的就是袁全海。

  程芸又道:“我也没想到高云德的人脉会涉及到化工行业。但在我印象中, 他的确做过化工厂的工程,但也只是外包了一小部分。或许是因为工程才认识的也说不定?”

  程芸的假设不无可能, 接着她又指了指章洋,说:“我从没听他说过认识什么外科医生。”

  换一个人, 必然会对另一半的诸多隐瞒而感到气愤, 程芸却很云淡风轻:“本来就不是真夫妻, 他没有义务告诉我, 我也不想知道他那么多秘密,知道了才是给我添麻烦。我后来仔细想过,他死了也好, 那些我从来没接触过的麻烦自然也就不需要去善后了。”

  直到戚沨陪着任雅馨来到支队,戚沨先一步回到队里去处理事情,任雅馨则进了询问室。

  任雅馨因为生病,体重直线下降,已经低于正常人的体重标准,两颊也向内凹陷, 眼下透着青色,多说两句话都虚。

  人到了这地步,哪还有什么脾气呢?就算是想生气也气不起来。

  不只是身体变差,任雅馨连记忆力也开始下滑,她盯着袁全海的照片看了很久,一会儿说像是在哪里见过,一会儿又说可能是记错人了。

  许知砚一直颇有耐心地引导,又端水又宽慰,任雅馨自己却越来越急,到最后甚至红了眼睛,又骂自己有眼无珠,不该因为这个人有钱就二婚,因此害了戚沨,又提到自己的病是报应,怎么能乱用民间传的方子等等。

  而此时的戚沨,正和江进在办公室里整理思路。

  门关着,参与调查的民警都在等待。

  不一会儿,就有同事凑到夏正旁边,嘀咕道:“你说,戚队这是不是要准备归队了?”

  夏正摇头:“不知道。”

  同事又道:“有一说一,江哥是咱们这个调查小组的主心骨,戚队却是江哥的主心骨。我有好几次都看到江哥给戚队打电话,虽然她人不在队里,但她是精神领袖啊。”

  夏正停下手里的工作,看了看那扇门,又看向同事,说:“不管是谁来领导,只要案子能破,就行。”

  “那是。”

  办公室里,江进正问道:“对了,你上次和罗斐去的那个地方,是云城吧?”

  戚沨刚倒了杯水,凑到嘴边喝了口,又放下:“是啊,怎么了?”

  江进点了下头:“也没怎么,就是刚好查到秦丰,他就是云城人,做借贷的。”

  戚沨一顿,第一反应就是:“春城没有借贷吗,为什么袁全海要跟外省的借贷公司借钱,而且还是当面借。”

  袁全海走的不是网络贷,每一次都有白纸黑字的借条。

  江进回道:“知砚有个同学在那边,对方已经打听过了,秦丰亲口承认了,认识袁全海。说明我们没有找错人。不过现在没有一点证据能将秦丰和这个案子联系起来,不到配合调查那一步,所以还没有通知当地辖区。至于跨省借款这事儿,这个秦丰那时候经常来春城,还曾经去过三次徐奕儒的讲座,他和袁全海就是这样认识的。”

  戚沨喃喃道:“这么说,从证据上看,秦丰、徐奕儒这两人和袁全海案没有实质关联,那些照片和借条只能证明他们有过交集。高云德么,还不好说。”

  江进接着说:“直接证据有关联的,现在就只有章洋。袁全海那部手机……”

  但江进的话没说完,手机就响了。

  是技术组打来的。

  江进接通电话,顺手按了免提。

  戚沨在旁边坐下,听到对面这样说道:“章洋和袁全海两人的手机我们都查过了,有一部分数据已经无法恢复,另外一部分则在章洋的手机里发现用来做虚拟号码的境外APP软件。还有,这部手机的手机壳里面还藏了一张没有实名的电话卡,号码我现在发给你。”

  这话落下,戚沨和江进想到了同一件事。

  江进立刻按小窗口,正好见到发来的号码。

  这串号码他早就烂熟于心,也就是这串号码,袁全海曾经接到过两次,一次是在工厂事故前几天,另一次则是他咽气前。

  “另外,袁全海的手机里发现了一些照片和笔记,我们也将这部分复原了,一起传给你。”

  技术组的同时很快将口述内容发到江进手机上。

  所谓的照片和笔记都是在案发之前两三天内完成的,图片包括工厂的路线图、交班时间,至于笔记,前面写的都是正确的工序操作步骤:

  首先是以硫化钠为沉降剂,必须在充分混合之后才能生成沉淀,再通过压滤除去Zn和Cu杂质。也就是在这个过程里,硫化钠会和还没有中和完成的盐酸,生成硫化氢。

  而袁全海就是死于硫化氢中毒。

  不止如此,袁全海还罗列了三行化学公式,以证实这段描述。

  但仅有理论还不够,在操作时还需要注意处理液的PH调整,只有在绝对安全且符合标准的区间内,再进行下一步的除杂工作。

  从笔记上来看,袁全海是非常清楚正确工序的,而且同事们也都说,不太相信这种事故会出现在袁全海值班的时候,他经验丰富,这么多年都是0出错,和他一起值班的同事都很有安全感。

  再往下看,在这段正确工序的笔记下面,还有一段完全相反的“错误操作”记录。

  袁全海还举了几个例子:如果没有充分混合就进行下一步会怎么样?如果PH值超过会出现什么样的隐患?如果沉淀槽的液体突升,这时候该怎么做?如果恰好过滤机堵塞,导致一些化学液没有转出呢?如果在以上错误均发生之后,人工操作按下搅拌按钮又会如何等等……

  这里面的术语戚沨和江进并不太了解,事故引发的过程,还是因为相关部门鉴定完事故现场之后出具的报告才明白一二,最终定性除了意外之外还包括人为操作的失误。

  可如今再看,这哪里是袁全海的不慎失误,他比谁都明白其中的危害性,会造成多大的损失,可他却精准地犯了每一个错误。

  化学也没有完全反应,导致了堵塞,这时候又加入另一种物质,导致大量硫化氢溢出,而袁全海连个防毒面具都没戴。

  除了他那条命,工厂还面临一系列实质损失,加上罚款,高达数百万。而同一天晚上值班的两位同事,命虽然保住了,也要面临下一步的刑事责任。

  看到这里,戚沨落下结论:“也就是说,袁全海的目的是为了给工厂造成损失。”

  江进“嗯”了一声:“虽然还不知道原因,不过听说这家工厂已经停业整顿了。”

  “袁全海明知道危险,为什么不戴面具?”戚沨道出疑问,又说,“难道他很自信自己即便中了毒,也不至于因此丧命?将来送医救治,兴许还能因此逃避刑责?还是说他有信心能逃过调查,最终将人为因素降到最低。”

  “不好说。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为什么章洋要害他?”江进接道。

  是啊,袁全海接了章洋的电话就策划出一场事故。

  袁全海死前给章洋拨了一通电话,却因为倒在后门外错过救援而丧命。

  而章洋坐牢前的职业是外科医生,也基本符合对李成辛作案的条件,但问题是,章洋为什么要针对李成辛和袁全海?事后又以自缢的方式“畏罪自杀”?

  戚沨说:“不管怎么说,下一步的工作重点就是去证明章洋和李成辛案的直接关系。如果找到证据,案子继续推进。”

  “可是……如果不是章洋呢?”江进问。

  戚沨吸了口气,语气很淡:“我明白你的意思,你直觉认为还有其他可能。我不否认这一点。但在程序上,物证是第一位。最好的情况是人证物证俱在,否则不仅案件无法推进,到了检察那边还会补侦、退侦。如果到最后落一个证据不足,无法起诉的结果,所有人都要担责。反过来讲,如果证据充分,就算到那时候你依然认定有另外一种可能,也要跟着证据走,不是吗?”

  理是这个理,但……

  江进看了戚沨一眼,问:“你已经请示过王队了?”

  戚沨说:“这么大的事,我不可能自己拿主意。案子牵扯众多,办实、落成铁案,从大局上对所有人都好。这个时候绝不能搞个人主义。”

  江进皱了下眉,半开玩笑地说:“真是不习惯,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打官腔了?”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现在既然在了,就得入乡随俗。”戚沨话锋一转,“对了,高老师那边我想你们还是要尽快再去一次,这次直接点出章洋,看他怎么说。”

  戚沨话音刚落,手机震动起来。

  她和江进同时看过去,来电显示“宋的助理”。

  戚沨将电话按掉,刚起身,江进再次开口:“对了,下午有个课,有兴趣一起吗?就是你推荐的那位宋老师。”

  戚沨换到单人沙发里,眼睛都没抬,一边在手机上打字一边说:“下午还有事,我就不去了。”

  “哦。”

  一阵沉默。

  直到戚沨发完微信,再抬头,正好见到江进若有所思的模样。

  戚沨问:“还有别的事吗?”

  江进醒神,说:“还有一个,叶晋辉、廖泉。我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吧,想问还有没有新的手稿。下一次该不会就是章洋自杀案吧?”

  戚沨接道:“如果今天还没有消息,我明天就去试探一下。”

  隔了一秒,她又说:“如果凶手真是章洋,就我估计,廖泉应该不会再买到新料了。这也能进一步佐证章洋和两个案子的关系。”

  ……

  另一边,已经哭过一轮的任雅馨彻底没了力气,就靠坐在椅子里休息。

  许知砚又倒了一杯温开水回来,坐在旁边低声安慰着。

  任雅馨唉声叹气了几声,又喝了口水,只听许知砚说:“阿姨,不要那么悲观。现在医学发达,早就没有绝症了,任何病都要静心去养,兴许很快就能等来特效药呢。而且咱们还是在大城市,有的是医术高超的大夫。我家里也有长辈生病,还是颈椎附近长了个瘤子,大家都急坏了,但后来也排上手术……”

  任雅馨原本还想继续抱怨,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遂看着许知砚问:“你刚说什么?”

  许知砚回道:“额,我是说我家……”

  任雅馨快速将她打断:“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章洋,‘张大夫’,对,就是他,原来他是姓这个章啊……”

  许知砚也顿时来了精神:“阿姨您说什么,慢点说,再说仔细点!”

  任雅馨一把抓住许知砚,一字一句地说:“高云德提过一个张大夫,就叫‘张扬’,肯定没错!就那个大夫是给他爸做的肿瘤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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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红包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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