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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你长得很像我老婆


第57章 你长得很像我老婆

  乔殊到现在仍然恍惚。

  刚接到电话是懵的, 甚至下意识想反驳,不可能,不应该, 话到嘴边说不出口,脑子里空荡荡, 直到看到人,就像是有一柄大锤砸下来, 从此尘归尘, 土归土。

  感情是复杂的。

  爱与恨也总是并存,而死亡会像休止符。

  乔殊很久没这样痛哭过,因为过早知道眼泪没有任何用处,只能让自己显得无能懦弱,除此之外, 毫无意义。

  她都快忘记,情绪的表达, 本来也不需要任何意义。

  郁则珩一直陪在她身边,她的难过是悄无声息的, 眼泪在流, 目光空洞, 他知道她大概在回想过往, 他没有打扰, 任何安慰都是苍白无力的。

  乔殊哭过后泡了个热水澡,从头到尾清洗一遍, 再裹着被子睡觉。

  郁则珩抱过她,她的脸枕着他的胸口,滚烫的热泪渗透过布料,那热度, 像是能烫进心脏。

  深夜里,乔殊声音嘶哑,说想明白了,那个答案说与没说,对他们都没有意义。

  他们都不是能被改变的人。

  遗憾是人生的常态,她会接受的。

  乔振凯的死讯传得很快,公司的官网账号换成黑白,讣告发出去,葬礼的事由大伯跟乔明杰在办。

  在死讯传出的同时,也有亲孙女逼死自己爷爷的小道消息传出,各种帖子满天飞,引起热议,没能蹦跶多久,帖子全都下架删除,新闻被清得干干净净,跟着被甩出来的乔开宇被公司股东起诉,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公司资金进行营利活动,涉案金额之大,足够他进去蹲几年。

  网上的风风雨雨,乔殊一概不知。

  公司有太多事需要她做决策,她忙得连轴转,对公司之外的事,并未关注。

  葬礼在第三天举行。

  乔殊作为亲人出场,在门口接待前来吊唁的客人,听着对方节哀的安慰话语,她待人接物,挑不出什么错处。

  大伯母走出来,站在乔殊的身边,面容憔悴问乔殊到底要做到什么份上才会收手。

  乔殊面无表情:“我不懂你什么意思。”

  大伯母偏过头,语气隐忍:“都已经到这步,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去?我们说到底也是一家人,开宇也是你亲堂哥,你真狠得下心将他送去监狱?他从小就养尊处优的,真去监狱,你不是要他的命吗?”

  乔殊拧眉,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回头看她,这时候有人走来,她表达谢意,在对方说节哀时点下头。

  等人走,大伯母继续说:“他是做错过一件事,但一家人的事关起门怎么闹都行,为什么要闹到法院,他挪用资金早就已经还清,到底为什么抓着这件事不放?”

  乔殊听明白了。

  乔开宇因挪用公司资金被告,即将面临牢狱之灾,他今天甚至没露面。

  她目视前方,语调仍然冷淡:“既然是告去法院,原告是谁不是很清楚,告他的人不是我,你跟我说没用。”

  “除了你还能有谁?”大伯母抽噎一声,“你知道老爷子遗嘱是把公司留给他的,你就想用这种方式挤走他,好坐稳位置,这样就没人跟你争了。”

  乔殊看她一眼。

  大伯母眼底布满红血色,说明事情的确很严重。

  “事是他自己做的,他做之前就该知道结果,那现在求仁得仁,又能怪谁?”

  乔殊抿紧唇,她叫住叶雨榛,让对方替自己位置,她无视大伯母刺人怨怼的目光,走了进去。

  “是你做的吗?”她走到在大堂里帮忙的郁则珩,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起,“乔开宇挪用资金那件事。”

  郁则珩回身看她,轻嗯一声:“怎么猜到的?”

  “很像你的风格。”乔开宇得罪的人虽然不少,但多是为钱,不会这么干净利落直接起诉。

  郁则珩站定问她:“你会觉得多事吗?”

  “他活该。”

  两个人没来得及多说,宾客基本上到齐,而仪式也马上开始。

  仪式开始之前,乔开宇匆匆赶来。

  大伯母一家哭得撕心裂肺,乔殊跟郁则珩在另一侧,她表情近乎麻木,在其他人眼里称得上麻木不仁,她始终没什么表情,走完所有的流程,看着老爷子的骨灰盒下葬。

  一路走好。

  乔殊于心底默念。

  宾客陆续离开,只有乔家人在后,乔开宇率先发难,叫住乔殊:“我们乔家真是出了个人物,气死亲爷爷,还要送大哥坐牢。”

  “乔殊,今天我们就当着老爷子的面好好谈谈,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罢休。”大伯挡在乔殊身前,让她去看老爷子的墓碑。

  大伯母问:“还是你要我们一家给你跪下,去求你,你才罢休?”

  乔明杰想开口说点什么,被叶雨榛扯住,叶雨榛抿了抿唇道:“有什么话可以回去关上门说,不要让爸走得不安宁。”

  乔开宇粗暴地打断她:“我就是要在这说,我想看看她到底还有没有良心,一个人怎么能这么狠毒?”

  “我没良心,怎么你有吗?”乔殊冷眼瞧他,语调冰冷。

  她也不信亡魂不安这套说辞,人死了就是死了,什么也没有,她对乔家最后那点惦记也没了,对其他人,她没有任何顾忌跟恻隐之心。

  乔殊懒得废话,直接迈步要走。

  乔开宇挡在前面,手指还没碰到乔殊,被郁则珩撂开,他挡在前面,瘦削的脸,表情更是冷淡。

  “你被起诉是我做的,你任职这么多年,也不是一次两次,前后涉及的金额够你进去蹲个七年八年,如果你要问我良心,我可以告诉你我们郁家祖坟的位置,你可以在我爷爷面前,问我是什么居心。”

  乔开宇错愕一秒,跟着恼羞成怒:“乔殊心肠歹毒,你郁则珩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郁则珩点头:“对了。”

  说了这么久,终于有一句他爱听的。

  乔殊在身后也跟着噎住,被骂了,不知道他语气在骄傲个什么劲。

  乔开宇破口大骂,骂乔殊忘恩负义,六亲不认,骂郁则珩是被女人玩弄蠢货,被骂的两个人表情始终很淡,他气得太阳穴的青筋一直在跳。

  大伯母更是一秒入戏,眼泪说来就来,跟乔殊历数她小时候的事情,说可怜她幼年丧母,她如何如何照顾她,这么多年的亲情不是作假,不至于要闹到鱼死网破的程度。

  乔以昼碰了碰鼻子:“是啊小殊,都是一家人,真没必要闹成这样,念在那么多年兄妹情分上。”

  嘈杂声打破墓园里原本阴沉冷清。

  乔殊一直静静在听,在听到他们张嘴一句一家人,闭嘴一句亲情无价,忍无可忍开口:“法院不是我开的,我劝你们现在有这精力,不如去找好一点的律师。”

  “法院需要的文件,我也会帮忙递交,还有之前大哥借我的钱,我也会一并起诉,你准备收一下法院传单,我不想在其他人之后再要债,那时候你旗下没有财产可执行,那才是我最大的损失。”

  几句话将大伯一家四口气得脸色铁青。

  有郁则珩跟乔明杰在,乔开宇也不敢贸然动手,握紧的拳头青筋暴起:“你等着,我看你能嘚瑟多久。”

  话不投机半句多。

  双方一前一后下车,彼此都不可能有什么好脸色,大伯母还想说什么,被乔开宇直接叫走。

  葬礼结束,律师将宣布遗嘱,家庭成员必须在场。

  所有人直接返回乔家老宅,两家分别坐在左右两端,泾渭分明,律师站在中间。

  乔开宇坐在沙发扶手,拿着一杯酒在喝:“遗嘱的内容我们都已经清楚,直接走流程就行,也告诉有些人,她能分到的只有信托每年两百万的分红。”

  遗嘱的内容所有人早已心知肚明,继承的财产将是他唯一翻身的机会。

  乔殊对遗嘱没兴趣,在这里也只是走个形式。

  律师站出来宣告遗嘱:“既然所有人都已经在场,我们直接开始,此份遗嘱是在一个月前,17号下午3点27分,乔振凯先生完全清醒,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时立下的,全程录音跟录像可以查看真实性。”

  话音刚落下,被乔开宇打断:“等等,这是一份新遗嘱?”

  “是的,乔先生,乔振凯在原有的遗嘱上做出修改。”

  “什么情况?”大伯跟着质问。

  律师解释自己只是为乔振凯工作,而无法揣测客户的心理,他保证的是整个过程合法合规,所以遗嘱是具备法律效应的。

  乔开宇抬手:“行了,直接念。”

  律师颔首,念出了遗嘱,修改的内容并不多,财产基本归大伯一家所有,乔明杰分得家族信托每年一千万分红,在此之外,中诚包括盛誉的经营交给乔殊。

  钱权分开,互不干涉。

  遗嘱没念完,乔开宇就已经坐不住,他抢先拿开文件翻来覆去地看一遍,无论如何也不相信最后结果是这样。

  “你又耍了什么把戏让老爷子修改遗嘱?威胁还是什么,你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份遗嘱逼死了老爷子?”

  遗嘱结果出乎乔殊意料,她也没想到老爷子最后会修改遗嘱。

  乔殊回怼:“你臆想症这么严重,建议去看医生。”

  “我不信,我要看录像。”

  律师早有准备,播放修改遗嘱时的录像。

  录像是在老宅书房,确定是老爷子在意识清醒时录下来的,遗嘱的真实性跟法律效应没有任何可质疑的地方。

  “如果没问题,请各位签下字。”

  “我不认可这份遗嘱,老爷子那么讨厌她恨她,绝对不可能在正常的情况下,修改这样一份遗嘱,如果不是威逼利诱,或者其他手段,老爷子为什么要突然改遗嘱?”

  “可能是认识到你有多废物,把公司交给你只会完蛋。”

  乔殊率先签字,然后是乔明杰,乔开宇一心想要找到证据,拒不签字,乔殊没时间陪他继续玩,签字离开。

  折腾一天,乔殊潦草吃过一点东西,早早回卧室睡觉。

  郁则珩还有工作,结束后回来,乔殊已经躺在床上睡着,房间灯开着,她没有戴眼罩,侧躺着,蜷曲着身体,一种自我保护的方式。

  他坐在床边看着她。

  瘦了很多。

  乔殊平时就不怎么吃饭,这几天更是没碰多少东西,下颌瘦削,紧闭着的薄白眼皮,可以看见细小血管,睫毛卷翘,睡得并不安稳。

  长睫动了下,她睁开眼,入眼是郁则珩的脸:“你回来了?”

  郁则珩知道她觉轻容易醒,见她醒来才撩开她脸颊上的头发:“嗯,我吵醒你了。”

  乔殊摇了摇头,她撑着手臂慢慢坐起来。

  “做梦了?”

  她再次摇头,本以为会梦见老爷子,但奇怪的是,一次都没有。

  晚上躺下睡觉时,乔殊躺在郁则珩的怀里,郁则珩低头下颚蹭了蹭她的发丝,问想不想跟他聊聊。

  “聊什么?”

  “什么都可以。”

  乔殊她不是一个特别有倾诉欲望的人,也没有很交心的朋友,她不喜欢无聊不喜欢煽情,她闭上眼睛,突然很想跟他说起自己小时候的事情。

  她开场:“其实也没什么特别可说的,跟你的比起来,应该很无趣。”

  乔殊从小就目的性很强,她的时间规划清晰,不会像同龄人一样,跟朋友出去逛街看电影,老爷子给她请各种老师,只有写字是亲自教她,她其实都能学很好,只有字写得一塌糊涂,满纸是滴落的墨汁,最后墨汁沾上手,再沾上脸。

  老爷子的眉头在看到她的字时紧皱,看到她的脸更是皱得更紧,他让她放下笔,带她去清洗,擦着擦着笑了下,说自己不是当老师的料。

  后来的相处也会有这样的温情时刻,只是时间过得太快,到后来,就只剩下成年人世界的利益跟算计。

  乔殊断断续续讲了一些,有些事说出来也释怀了。

  缘分如此,朋友亲人爱人,都会有缘深缘浅。

  乔殊已有困意,搂住郁则珩的脖颈,脸贴着他的脸,真心实意地道:“谢谢。”

  这段时间一直陪着她。

  只要知道有那么个人在,陪着她,她就会觉得很安定。

  —

  乔殊在之后知道乔开宇还是在遗嘱签字,他现在急需用钱,债务缠身,催债的消息像催命符,还有挪用公款的案子压得他喘不过气,律师告诉他,他现在的情况并不理想,证据确凿,他很难脱罪。

  乔开宇拉出财务周婉莹,想要让她给自己顶罪,将这一切罪责全部承担下来,承诺给她一大笔钱。

  周婉莹已经看透乔开宇这个人,他承诺的事没一件兑现过,她假意答应要一笔钱后,便玩起人间消失。

  乔开宇走投无路,一审判决下来,他被判了八年有期徒刑,他不服,继续上诉。

  他一倒台,公司里剩下的心腹也不敢再吭声,夹着尾巴做人。

  公司内部私底下讨论起这件事,话里话外都认为乔殊不是什么善茬,连自己堂哥都能送去监狱坐牢,更别提他们这些没血缘关系的外人,现在公司里她一人独大,收拾他们更是轻而易举。

  “往后的日子只怕不好过,等到清算的时候,我们一个也跑不掉。”

  “小周总怕什么,你都被提去做区域总经理,说明你是被器重的,该担心的是我们才对。”

  “话是这么说,但现在的情况谁说得准,向来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哪里容得下我们。”

  “自求多福吧各位。”

  “……”

  真正有动作已经是半个月之后,乔殊的决策很果断,昔日团体早已被打散,成不了什么气候,她也不是所有人都要全部清理掉,有用的留下,没用的或调离职位降级,或直接辞去,总之,公司不养闲人。

  她杀伐决断,必定引起争议。

  离开的人怨声载道,更有激进者在办公室里闹事不肯走,最后不得不请保安,把人给请出去。

  宋悦走进乔殊办公室,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平时都西装革履像个人,真闹起来跟地痞流氓没什么区别。”

  “都是陪乔开宇吃喝玩乐的,一群蛀虫,没几个脑子里有东西的。”乔殊平静道,混乱是必然的,等过这段时间,公司就干净得多。

  “不管怎么样,这一仗终于打完了。”宋悦举起咖啡杯,“谢天谢地。”

  乔殊微笑,双手托着腮:“怎么样,要我给你放假休息几天吗?”

  宋悦立即摆手:“别,你已经放了我几年的假,我这才刚开始,还有大把的事想去做。”

  说话间,乔殊的电话响起,她看清屏幕上的备注,唇角已经浅浅勾起。

  宋悦看着她这副样子就清楚打电话的是谁,她挑眉轻笑,自觉地走出办公室。

  电话里传来郁则珩的声音:“到下班时间了。”

  乔殊一看时间还真是。

  “我在楼下等你。”郁则珩说,“作为你的专职司机,接你下班。”

  乔殊顺手关电脑,再拿过包从办公室里出去。

  下楼出了门,她看见在车边的郁则珩,高大的身影靠着黑色的车,单手撑在车身,模样清爽。

  这时候她才确定,初夏是真的来临了。

  乔殊脚步轻快走过去,扑进他的怀里,她仰头:“等多久了?”

  郁则珩环住她的腰:“几分钟。”

  “为什么突然来当司机?”上了车,乔殊直觉今天不寻常,尤其回去的路线不像回南湾。

  郁则珩的回答滴水不漏,他经常给她当司机,今天公司没什么事,就想着早点过来接她。

  乔殊抱着手臂看他:“我们去哪?”

  “先去餐厅吃饭。”

  “好啊。”

  乔殊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聊天,她现在形象早已经被妖魔化,类似于美杜莎蛇蝎女人,只看一眼便能让人石化的危险女人。

  郁则珩看她表情:“给你夸开心了?”

  “什么意思,我有受虐倾向?”乔殊一记眼刀递过去。

  “不是在夸你漂亮吗?”

  乔殊弯唇含笑,轻拍下他的手臂:“你当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说话间,车开出主城区,郁则珩手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注意到一直有车跟着,他收敛表情,试探地变道,后车一直紧跟。

  很快,后车开始提速。

  郁则珩踩紧油门,先提醒乔殊:“坐稳,后面在跟车。”

  乔殊反应一秒,立刻坐正。

  郁则珩打着方向盘,连超几辆车,眼看着后面的车被远远甩在身后,下一秒,从右侧路口,冲出一辆货车。

  电光火石之间,他凭着本能猛踩油门,同时转过方向盘,货车撞上车尾,车身冲出护栏,他踩上刹车,车头受到猛烈撞击,两个人受惯力向前猛冲,安全气囊瞬间弹出。

  乔殊头部受到撞击,什么都来不及想,眼前一黑,整个人昏迷过去。

  道路上货车撞上护栏下坡时发生侧翻。

  后面的车开近才注意到发生车祸,立刻停车,拿出电话拨打救援电话。

  乔殊睁开眼时,眼前一片刺目白光,跟着是消毒水的味道,疼痛感也随之袭来,她看到护士,护士见到她醒来,叫来医生。

  医生告诉她,她受到轻伤,大脑因为撞击可能产生轻微脑震荡,但情况不算严重,现在需要好好休息。

  乔殊头昏脑涨,看到床边的乔明杰跟叶雨榛,她张了张嘴,嗓音干哑:“郁则珩呢?”

  “他没事。”叶雨榛靠过来,握住她的手,“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直觉告诉乔殊不会那么简单,如果他真没事,他会在这里。

  “我想去看他。”她挣扎着起身。

  叶雨榛跟乔明杰都一再保证郁则珩没事,但架不住乔殊坚持,他们只好说郁则珩情况比她严重,因为车撞来的那一刻,他猛打方向盘,尽可能避开她保护她,因此主驾受到严重撞击。

  加上他之前有旧伤,两根肋骨断裂,失血严重,庆幸的是送医及时,手术过后没生命危险,只是人暂时还没醒。

  乔殊拔掉仪器,郁则珩的病房在她的隔壁,她过去时,江文心跟郁循礼在。

  见到她,江文心捂唇,几乎落泪,一脸心疼地道:“你怎么就起来了,你现在需要休息。”

  乔殊握住她的手臂:“我想看看他。”

  郁则珩躺在病床,仪器上显示的数字表明他现在情况很稳定,只是刚动完手术,加上麻药劲还没过去,人还没醒。

  他身上的伤口都已经得到处理,头部缠着纱布,脸色苍白清瘦,紧闭着眼,乌黑的眼睫一动未动,他就躺在那里,就好像随时都会停止呼吸。

  乔殊在他床边坐下,她去握住他的手,低头贴着他手背,有眼泪滚过。

  “他会没事的。”江文心拍了拍她的肩膀。

  乔殊不住地点头。

  他会的。

  一定会的。

  乔殊就这样坐近乎两个小时,知道他随时都会醒来所以不愿意离开,她只想他早点醒过来,像平时那样,而不是现在毫无生机地躺在病床上。

  直到,握住的手无意识地动了下,极轻地滑过手指。

  乔殊意识到,整个人随即坐正,她看着他一点点睁开眼,最后半阖着一点眼缝看她。

  她紧握着他的手,脸贴着他的手背。

  “醒了,叫医生。”江文心反应过来,去按床头的按钮,她捂住脸,想哭,被郁循礼搂入怀中。

  乔殊眨着湿润的眼睫,声音很轻:“你终于醒了。”

  郁则珩望着她,长久的,像是不认识一样,漆黑睫毛下,目光茫然,落在她的脸上,在极力努力辨认她是谁。

  良久,他张口:“你……”

  乔殊眼眶中泪光闪烁。

  郁则珩看着她,嗓音干涩嘶哑:“这位小姐,你长得很像我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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