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逾白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38章 伤口 舔舐


第38章 伤口 舔舐

  两儿子走了, 祁常隆也不知道自己活到这个年纪,老的不看重,小的不敬爱, 究竟是哪一步出了错。

  他去到林芸的病房,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孩子,她哭红了两只眼睛,林择友坐在旁边安慰闺女。

  “好端端的, 怎么会滑胎, 祁聿推你了?”祁常隆问道。

  林芸看了眼父亲,又看向自己的丈夫摇了摇头:“是我自己单方面对祁聿有些气,想着他连一声称呼都不肯改,一家人像外人一样。不小心退了一步被石阶绊倒了, 他又不是方便的人,帮不了我, 别怪他……”

  祁常隆有些怪她的粗心大意:“他年纪比你大, 这件事就不要勉强了,你自己想开点。孕中期你自己不细心,偏要在外面站着聊天, 在自己家里还能绊倒,你能怪谁?”

  林芸见他也信了,也没有那么怪她,心里终于落下一半。但是不知道祁聿以后会不会突然出尔反尔,她爸爸又以她的名义在短信里言辞恳切地写下了祁承说的那些话,事无巨细, 只盼着他转移矛盾,两兄弟自己斗去。

  她转头看了眼林择友,面色苍白露出一个笑容, 还好有父亲在。

  徐彦走后,祁聿才来得及低头看一眼手机,看到林芸发来的微信,洋洋洒洒几千字,还有点文化,不像是出自她本人之手,倒像是林择友的手笔。

  写到最后,不过是挑拨他与祁承的关系,好让他忘了这些“小恩怨”。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祁聿心情不佳,一目十行看过去的,等意识到其中某句话的意思,他又划着屏幕细细看下去。

  林芸的话中,祁承认为他母亲是因为“容明悦”而死,因为父亲想要另取新妻逼得发妻母女双亡,还是祁常隆亲手所为。

  这是哪来的消息,当年祁承年仅五岁他有记忆?他怎么确定这是真相?

  如果是因为这儿出事故,祁承才不折手段要报复他们,他怎么独独敢对他母亲下手,对真正的刽子手父亲阿谀讨好、承欢膝下。

  这个懦夫!不辨是非的恶魔!

  “——畜生!”

  祁聿无法遏制住心中的愤怒,捏紧了拳头,直到完全遏制不住暴力倾向而重重锤在了墙面上。

  手上嶙峋的骨节破了皮,鲜血淋漓。

  他无法抑制内心的悲怆,被如此荒谬的事实戏耍,祁聿感觉一阵阵乱七八糟的情绪涌上脑袋直至身体麻木。

  祁承明知一切的恩怨始于祁常隆,却将恨意发泄在无辜人的身上;而曾经做错事的父亲又反过来发现了自己对祁承的歉疚和悔意,假惺惺对祁承施以庇护;为了家族利益的爷爷剥夺了他为母亲报仇的权力。

  他何至于如此愚蠢……竟还对后两者抱有一丝亲情仁义在。

  祁聿双眼血红,从尖锐的眼角红到了眼尾的折痕,恨到眼睛的红血丝和下眼睑的充血交织不分彼此。想起母亲就这样死于这些人的仇恨、漠视、利用,祁聿竟像个小孩子一样伏低了头,泪水从捂着脸的指缝里落了下来。

  身后传来静悄悄的一声——

  “哥哥?”

  *

  “哥哥,你怎么了……”

  江白纤细的手轻轻搭在他肩膀上,她蹲在了他身边,仰头关切地看着他。

  傍晚祁家的车停在楼下时,江白就在房间的窗户边看到了祁聿半边脸上浮红的掌印,她本来想下去欢迎他们回来,想到他脸上的伤又顿住了脚步,就呆在了房间里。

  她虚掩着房门,能听到轮椅压过地毯的声音,大概又去书房谈工作了。

  江白靠着门口,想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但是又知道比起宽慰他应该更需要独处的时间。

  她在房间里写着申请文书,一字一句,从江青市她如何努力读书也难以在千万考生的竞争下争夺第一,到她如何得到资助的机遇选择了斯坦福大学战略管理专业,字字恳切。像是夹带私货,她把祁聿写进了文书里,写他如何给她的职业生涯启蒙,写他如何把商业化的数据讲得有趣。

  等反应过来,她看着满篇文字,竟像是一封情书。

  江白的嘴巴抿成了一条直线,也不知道最终这封文书还合不合格。

  她拉开房间门,书房还亮着灯,她记得徐彦哥已经走了许久了。

  江白走到门口,猝不及防听到一声巨响,像是东西砸下来的声音。她不知道是不是祁聿因为今晚的事在宣泄情绪,静静地站在旁边待了一会儿。

  没有声音,但她还是没有离开,心中的担忧促使她无论如何也想去看一眼。

  江白没有想到会看见祁聿在哭,不是纯粹的流泪,是带着强烈怒气的宣泄。

  她从来没见祁聿为什么事情多皱两分眉头,也没见他愤怒过、伤心过,江白几乎是随着本能走了过去,带着完全藏不住情绪的一张脸。

  祁聿没想到江白会进来,他一瞬间有一丝不可遏制的怒气,从旧事平白无故牵扯到江白身上,但抬起眼皮后看见她灵动的、但同样模糊的眼睛,瞬间用理智压下了那丝迁怒。

  他声音沙哑,一阵见血地指出:“你伤心什么……”

  江白也不知道自己鼻子为什么酸酸的,但几乎是看到祁聿猩红双眼的一瞬间,这股气就从心里冲到了鼻子上,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共情。

  她毫无遮掩。

  一开始她对祁聿的喜欢很简单,自娱自乐,就像是多了一笔外人没发现的宝藏,渐渐的她开始理解他的孤寂、他的阴郁,这份喜欢掺杂了一丝担忧;在他教给她更多东西时,江白想起他的智慧和成就,她的喜欢又多了分自卑。

  越来越不纯粹,越来越有贪念。

  而现在看见他的痛苦,她再也不能以一个自得其乐的暗恋者处事,她甚至忘了不能逾越的鸿沟,只想要为他分摊一分痛苦。

  这样炽烈的喜欢在她的眼睛里,她不做遮掩,祁聿自然看得出来。

  江白慌乱地低下头,竭力让自己看起来冷静一点、正常一点。

  “我只是不想看你一个人在这里难过,就进来了,对不起。”她答非所问。

  江白站起身来,弯着腰轻轻碰了下他左边的脸,脸上的浮肿比她想的厉害,可能是因为泪水的浸染红得厉害,祁聿皱着的眉头抽动了一下。

  “我听说鸡蛋可以消肿,我下去……”

  她刚刚转身,祁聿抓住了她的手腕,随即松开。

  “不用。”

  江白再看他时,祁聿已经调整好了情绪,只是两只眼眶还红着,显得他脆弱又坚毅,十分……漂亮。

  这个词不太恰当,但是太符合他了。

  江白盘腿坐在了他旁边,忽然单手触摸上他的膝盖:“我听星星说,你还能站起来。为什么不试试复健?虽然很痛苦,但能叫那些人尊重你、让想伤害你的人多一分忌惮。”

  “每天花七八个小时在一件希望并不高的事情上,耗尽心力和情感,这不是我目前的最优选,我还有其它的责任。”祁聿垂下眼看着她。

  江白本就不抱希望,祁聿背负着那么多事,哪一件都不可能放下。她只是觉得祁星的“遗言”太悲怆了,如果她早点说,劝动了,万一大家都好起来呢。

  “如果我快点长大,是不是就能有保护你的能力……”

  “呵。”祁聿短促地笑了声。

  江白疑惑地抬起头:“你笑什么?”

  “只是觉得你很有勇气。”

  在这样一个父亲杀死原配妻子、大哥杀死兄弟母亲的家族,要多狠心才能成为别人的盾,这样一个小朋友却想保护他。她过于柔善,注定不可能是把保护伞,作为诱饵甚至都过于柔弱。

  祁聿看着她的眼睛,太过干净,所以她想什么都明明白白写清楚。祁聿实在想不明白,自己一个残废有哪点值得她喜欢,不过她还小,可能只是一时的情愫,他没揭穿,也没追问。

  只是摸了下她的头发。

  “回去休息吧,我心里已经畅多了。”

  江白的目光顺着他伸来的手看过去。

  “你的手……这么多伤口,你一点也不知道痛吗?”江白抓住他的手指,眉毛皱得更深了,像是个小苦瓜。

  “这么重,不处理可不行,我去找找医疗箱。”

  “在储物室的最底层抽屉。”祁聿提醒道。

  江白站起身来,撑着旁边的书架揉了下膝盖弯,腿都已经曲麻了,她一瘸一拐往门外去。

  她拿着医药箱上来,顺手拿了一个鸡蛋。

  “揉一揉,明天就不会有痕迹了。”江白把鸡蛋按在他脸上。

  祁聿无奈,只能伸出左手按住鸡蛋。江白往他的手上淋碘伏,他伤的地方太多,只有这样才能少点触碰伤口的痛,她拿棉花浸透生理盐水,把他手其余地方擦干净,一点一点。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书房就像夜幕下的月亮一样寂静。

  江白用纱布沿着他掌心一圈缠上,祁聿稍稍动了下手指,她惊慌抬起头。

  “我弄痛你了?”纱布确实很粗糙,对于伤口来说有些痛感,但是透气,这样能好得快点。

  “怕什么,你手太轻了,可能没缠紧。”

  “我又没有经验,你将就一下吧。”

  江白往上面系了个小小的、丑陋的蝴蝶结。

  -----------------------

  作者有话说:自我感觉甜甜的~[摊手]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