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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戒断 “亲一下都不行?”
牧听语特地定了一个早早的闹钟, 铃一响就一骨碌爬了起来。
但其实她的生物钟还没有调回来,这一个多星期懒懒散散惯了,被管着出不了门, 起了床也没事情干, 再加上刑泽从来不喊她, 她几乎天天睡到自然醒,起床时间是越来越晚。
在她的记忆里, 她好像从来没有这么躺平过。
在天天与家务活和透风玻璃为伴、在被窝里挑着灯与学习成绩斗争到深夜、起早贪黑做兼职在地铁上昏昏欲睡的时候, 她都没有想过某一天自己会如此躺平。
这里几乎与世隔绝、无人打扰,再加上有个恨不得一天24小时都跟在她身边照顾的人,她全身都松懈了下来,像是没了骨头。
终于知道娇生惯养的小孩为什么吃不了苦了,过惯了这种日子, 根本不想再奋斗。
她顶着一头乱毛, 无精打采地坐着, 正张着嘴打哈欠, 房门开了。
刑泽推门进来,头发湿漉漉的滴着水, 脖子上还搭着毛巾。
牧听语双眼朦胧,擦了擦溢出来的眼泪水。
“咦,你去晨跑啦?”
刑泽“嗯”了一声,走到窗前拉开了窗帘, 外面阳光灿烂,照得屋内都亮堂了起来。
比起她, 刑泽就自律多了,每天都定时定点起床、出门晨跑,然后回家做早饭。
他估计是怕吵到她睡觉, 最近一段时间都是去二楼的浴室洗,洗完再上来。
牧听语又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睛看向窗外,语气有些雀跃:“又是太阳天哎,这边的天气真的好好,都不怎么下雨。”
“过两天要开始下了。”刑泽走到床边,帮她理了理睡得有点乱的头发。
他身上的沐浴露味很明显,清冽又好闻,刚刚推门进来的时候牧听语就闻见了。
“唔。”她跪坐在床上,破天荒地没有黏黏糊糊地抱上去,也没有试图动手动脚,懒懒问道,“是不是台风天快来了?”
“嗯。”刑泽看了她一眼,又靠近了一点,用手指轻轻抹掉她眼角的泪痕。
“不知道今年的第一个台风叫什么名字。”牧听语哈欠打个不停,“这里受台风影响大吗?离海边这么近。”
“会有影响。”刑泽看着她昏昏欲睡的样子,摸了摸她的脸,“怎么有黑眼圈了,困就继续睡。”
“那不行。”她答得飞快。
刑泽知道是这个答案,于是俯下身去抱她,却被她一扭身躲过。
她麻利地从另一边找到了拖鞋穿上,然后坐在床边指挥道:“我的拐杖呢?”
刑泽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她坚持地伸着手,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明晃晃地写着几个字:
——你昨晚答应了的。
他不太情愿地皱了下眉,走到门口把冷落多时的拐杖拿了过来,递给了她。
牧听语心满意足地拄着拐杖站起身,绕过他走向卫生间,嘴里嘀嘀咕咕道:“其实吧,我觉得不用拐杖也可以了,但是没办法,你肯定会说不行。”
“你就听医生吓唬你,什么不能下地一个月,像我这种超人分分钟恢复的。我现在健康得能立马去竞走十公里,你信不信?”
她跑完火车又叹了口气,走进了卫生间,声音模模糊糊传来:“但是,谁叫我善解人意呢?”
“我要是不拄,你肯定会凶我——你每次说“不行”的时候都可凶了,下回你自己照照镜子,看看会不会把自己凶到。”
“所以为了我们的感情和谐着想,我还是勉为其难拄一下吧。”
“哎,我可太让着你了。”
“.......”
“咦,手上怎么摸着沙沙的,拐杖落灰了吗......”
刑泽:“............”
拐杖就在门口放了一个晚上,怎么可能会落灰。
这个小混蛋分明是在故意说给他听呢。
他早就知道她伶牙俐齿,又爱蹬鼻子上脸。只是没想到自己这样忙上忙下照顾她,还吃力不讨好,被她一阵数落。
他无奈地蹙起眉,紧跟在她身后。
牧听语刷着牙,凑近镜子看了看自己下颌线。
嘶,好像真的有胖了。
身侧的男人跟门神一样杵在门口,她装作没看见,专心致志地刷完牙洗完脸,然后用毛巾仔仔细细把自己发际线和鬓角边上的泡沫擦干净。
“......”
刑泽堵在卫生间门口,见她洗完之后,立刻伸手去搂她的腰。
“不抱,”牧听语一脸正气地扒开他的手,“走开走开。”
“......”
“腿不酸吗?我抱你下楼。”
“不酸,”她伸手推推他肩膀,“我已经满血复活了,不要你抱我,昨晚不是说好了吗,不许说话不算话。”
刑泽默了一瞬,又伸出手:“那就这样抱。”
“那也不抱,你头发上都是水,会滴到我脖子里。”牧听语拒绝得很果断,灵活地从他的胳膊底下钻了出去,径直出门,声音遥遥传来,“早上吃什么呀?”
“......”
刑泽没回答,而是往里迈了一步,看了一眼镜子。
镜子里的人看上去凶神恶煞的,眉眼下压,眉头蹙着,不爽之情简直溢于言表。
可即使是这样,他依旧长得跟昨天一样,并没有达到什么一夜毁容的程度。
“..........”
他有些烦躁地把脖子上的毛巾撸到头上,擦了几下,然后紧接着出门,迈了几步跟上快到楼梯口的女孩。
“慢一点。”他忍着不爽,“早饭又不会跑。”
-
早餐是是奶黄包和香喷喷的红豆甜粥,奶黄包虽然是速冻食品,但蒸出来依旧松软香甜。红豆粥则是正常发挥,甜而不腻,浓稠程度刚刚好,一看就知道是守着火候煮出来的。
牧听语久违地坐在了桌前、坐在她常坐的凳子上,面上一派祥和,心满意足地对着粥呼噜呼噜。
刑泽特别会煮甜粥,每次都能煮得香香糯糯,而她正好又特别爱喝甜的,每次都忍不住再添一碗。
吃完饭后,离上课时间还早,她晃着腿坐在凳子上等刑泽洗碗。
趁男人背对着自己看不见,她的视线终于肆无忌惮地落在了他身上。
嘿嘿。
不管看了多少次她都想感叹。
身材真好啊,好想摸摸。
她动了动手指,心里有些痒痒的。
如果说平时的刑泽对她的吸引力是100%,那刚刚洗完澡的刑泽就是500%。
——天知道他洗完澡湿着头发的时候有多性感。
特别是刚刚从浴室出来,全身上下都带着蒸腾的水汽,要么是浴袍、要么是合身的T恤,微湿,贴在胸前和腰腹上,勾勒出线条分明的肌肉......
水汽会把他的睫毛浸得乌黑,几缕发丝落下来还滴着水,原本锋利的眉眼也变得更加突出。他通常会垂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上去很冷淡。
就是这股劲特别爽,荷尔蒙简直爆棚。
况且对于牧听语来说,他这个人就跟移动的猫薄荷一样。他走过来的时候,比他人先到的永远是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气味,吸引力简直拉满。
所以早上她到底是怎么克制住自己不耍流氓的?
那当时他的腹肌就离她的脸十厘米远,她到底是怎么忍住的?
她真厉害啊!
那边传来了瓷碗和瓷盘轻轻碰撞发出的清脆响声,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正在洗碗的男人气压肉眼可见的低——这股气压在她拒绝了第十口他喂过来的粥、以及第五次伸过来要抱她的手之后,终于是达到了最低点。
牧听语几乎都能看见他头顶上的乌云,还是电闪雷鸣的那种超级大乌云。
本来也就没几口碗,刑泽很快洗完,擦了手,朝她走过来。
她赶紧垂下眼,余光看到男人高大的身形停在她面前,却没有开口。
她装作刚刚从手机里抬起头的样子,问他:“洗完啦?”
刑泽淡淡睨着她,没有回答,而是伸出手指敲了敲她的手机屏幕:“还有半小时。”
牧听语一愣:“什么?”
话音都还没落下,她整个人突然一下子腾空。
“哎!”
她惊叫了一声,手下意识一抓,抓住了他肩上的衣服。
刑泽把她抱到一旁的矮柜上,不等她反应过来,迈前一步顶开她的膝盖,牢牢握住了她的腰肢。
牧听语惊魂未定:“干嘛呀你。”
刑泽眉眼垂着,事先跟她声明:“还有半小时上课,所以时间还早,不许说会迟到。”
“我为什么要说会迟到....你要干嘛?”
刑泽捉住她的手,声音清晰:“为什么躲着我?”
牧听语话音一滞。
对视了两秒,她有些心虚地目移:“....没有呀,哪有躲着你?”
刑泽抓着她的手不放,满含威胁意味地逼近她:“都不让抱了,还说没有?”
她的语气有些弱:“那,那不是昨晚说好的吗?”
“没说好。”
牧听语张着嘴巴:“.....你怎么耍赖?”
“没说好,”他蹙着眉头重复道,“昨晚我只同意让你去上课,这跟你躲着我有什么关系?”
“.......”
他牢牢盯着她的眼睛:“我哪里惹你生气了?”
牧听语答得飞快:“没有。”
“.......”
这个人嘴硬起来就跟蚌壳一样,他想遍了理由也只想到一种可能性,于是低着声音哄她:“还不舒服吗?昨天那是因为你偷偷跑出去我生气,下次不会这样了。”
牧听语脸红了一片,锤他肩膀:“跟那个事情没关系!”
刑泽眉眼间有些烦躁,耐着性子问她:“那因为什么?”
他一点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小混蛋睡了一晚醒来后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之前还那么粘他,天天往他怀里钻,现在连抱一下都不肯。
他确信,直到昨晚睡觉前她都还好好的,没有生气的迹象,还甜甜地亲了他,跟他说了晚安。
“.........”
牧听语双腿晃了晃,没有说话。
刑泽拿她这幅样子没办法,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只好无可奈何地喊她名字:“牧听语,不许冷暴力。”
没心没肺的小混蛋继续晃着腿,轻轻碰在他的腰侧:“你怎么偷偷学我的词。”
刑泽“啧”了一声,按住了她作乱的腿。
牧听语鼓起脸:“你干嘛呀,一会儿不给抱就这样,你是粘人精吗?”
“对,我是。”刑泽直截了当地应了,“所以为什么不抱?”
“.......”
牧听语发现男人纠缠起来也是挺烦的。
她又沉默了一会儿,有些含糊地开口:“不想这么粘着嘛。”
“为什么?”刑泽十分费解地皱起眉头。
明明之前是她像个粘豆包一样天天往他身上贴,现在说不想粘着的又是她。
这是什么道理。
“就不想嘛。”
“理由。”
“.......”
牧听语讲不出来,有些心虚地垂着脑袋。
可能是因为下午睡过了原因,她昨晚眼睛闭了半宿都没睡着。
身后的人一直牢牢搂着她的腰,像个暖炉一样和她紧贴在一起,她连翻身都翻不了。
于是脑海里就开始想事情。
她想着林雨兰倒是消停了一阵子没来骚扰她....蒋初也没给她发消息,看来那个神秘又好心的客户真的不着急....自己兜里穷得响叮当了,回去要好好闭关画画不能再继续浪了,不然连旅游都没钱了.....
接着她又开始算自己还有几天结束支教,但算着算着,她就不想算了。
因为她发现,自己下意识在逃避。
逃避“离开”这件事。
更准确来说,是不舍得离开身后这个紧紧抱着她的人。
跟一个月前的心境完全不一样,不是对告别朋友的不舍,而是实打实的,不舍得离开这个人,想和他一起生活下去。一想到要离开这件事,她就觉得抓心挠肝,非常不情愿。
明明一个星期前,她还在喜滋滋地想着异地恋。可现在是她自己变卦了,变得连离开都需要说服自己了。
意识到这一点,她开始变得有些慌。
因为从一开始,她就没想留在这里。谈个恋爱而已,她依旧要去潇潇洒洒地看世界,实在不行就跟和韶月说的那样“把他踹了”。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演变成了现在这样。
她变得越来越习惯被他照顾、越来越依赖他,甚至舍不得离开他。
“.......”
——那他是怎么想的呢?
牧听语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睛。
他有没有意识到,自己就快要离开了呢?
“......”
女孩的声音陡然响起:“刑泽,你为什么来这里定居?”
这个问题太突兀了,刑泽皱起眉,有些跟不上她的脑回路:“怎么突然问这个?”
“突然想知道嘛。”
“.......”
牧听语眨了眨眼睛,坚持地看着他。
他似是叹了口气,回答:“因为和人相处很麻烦。”
牧听语不懂“麻烦”这个词怎么定义,追问道:“怎么个麻烦法?”
“.......”
刑泽沉默地盯着她,似是有点难回答。
于是她善解人意地换了个问法:“那你也会觉得我很麻烦吗?”
“......又问这种问题。”这回刑泽很快开口,状似无奈地抵上她的额头,“不理我的时候,有点。”
牧听语“嘿”了一声,伸手去挠他,反而被他捉住手,放在嘴边亲了亲。
闹了没几下,她又安静下来,看着他的眼睛说:“可是在这里你也要和人相处呀。”
“这里没那么多人。”他说,“自己过自己的。”
牧听语“唔”了一声。
他的性格跟她真是截然相反,他喜欢安静一个人过,而她偏偏喜欢往人堆里扎。
她低着头扯了扯他的衣角,装作不经意地问:“那你,是不是就不打算回去啦?”
“.......”
刑泽沉默了几秒,眯起眼睛看她。
女孩低着脑袋,把玩着他的衣角,看不见脸上的表情。
他缓缓开口:“应该不了。”
牧听语了然地点点头。
她其实早有预料,像他这种做大于说的人,一旦下定决心做了什么事,肯定不会轻易改变。
她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能耐,能够改变他的想法,或者是有足够的底气问他,会不会愿意为了自己而离开。
这样也太不自量力了。
刑泽沉沉的声音响起:“为什么问这个?”
“没什么啦,就问问。”
“........”
气氛好像因为她的这个问题变得凝固起来,闷闷的。
牧听语不自然地挠了挠脸颊,有些懊恼。
他们本来不就是早晚都是要分开的吗?还问什么。
刑泽一言不发片刻,低声说:“那现在是不是该你回答我了。”
他凑近,亲昵地和她额头相贴,动作里却带着莫名的强势意味,将她牢牢圈在了双臂之间。
“为什么躲着我?”
牧听语与他对视两秒,突然笑了起来,凑上去亲了亲他:“下次我说不要了,就不要再弄我了嘛,我的腰现在还酸呢。”
“......”刑泽皱起眉,“因为这个?”
“是啊。”
“......”
他沉沉地盯着她,手移到了她的腰间,给她轻轻揉按起来,嘴上却说:“你刚刚说和这个事没关系。”
牧听语早就想好了说辞:“刚刚我害羞。”
刑泽看着她一脸坦然的样子,眉头依然没松开:“你说不要了之后,我不是只弄了最后一次?”
她的脸瞬间变得有些红:“.....最后一次也不行。”
“......”
她偷偷瞄着刑泽的反应,看不出来他是信了还是没信。
男人只是微微俯着身子,沉默地替她揉着腰。
“好了好了......”牧听语有些不自然地推推他的肩膀,催促道,“这下真的要迟到了....走啦。”
刑泽停了动作,敛着眼睫把她抱了下来,再把拐杖拿过来递给她。
待她拿好,站直身子,他看着她,神色平静地开口。
“上课可以答应你,自己上下楼、自己吃饭,也可以。”
“但是,”
他伸出手,慢慢地把她耳边掉下来的头发放到肩后,语气淡淡。
“不管因为什么,都不准想着躲我。”
牧听语垂着眼,小声嘟囔道:“没有躲你。”
刑泽没再说话,只是摸了摸她的脸。
-
天气热了起来,阳光照在身上都带着烫烫的温度,没有绿荫的路上干燥闷热,不过还是被迎面吹来的风驱散了一些。
牧听语坐在车后座上,伸手搂着刑泽的腰,微眯着眼睛感受着海风,头发在身后自由地扬起飞舞。
刑泽骑得慢,尽量避开了有些坑坑洼洼的泥地,后座上也垫着软垫,所以屁股一点也不硌。
——这个软垫又是他早上去准备的,之前明明都没有。
牧听语有些欢快地晃着脚,仰起头看向太阳的方向,被照得睁不开眼。
刑泽头也不回地提醒她:“好好坐着,别乱动。”
她笑眯眯地应了一声,看着他短发支棱的后脑勺,悄悄地用头发蹭了蹭他的后背。
其实还挺稀奇的。
她会这样享受一个人的照顾、这样依赖一个人。
毕竟她从小到大的生长环境,都不允许她去依赖。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她不敢。
因为这是她没有任何先前经验的人生,没人有教她,没有人为她兜底,所以她得打算了再打算,不敢依靠任何一个人。
——她得有能力让自己成为更好的人才行。
当她亲眼看着父母下葬的时候,她就彻底明白了这个道理,没有人会永远陪着她。
不管是承诺也好、保证也罢,真的到了穷尽的时候,连生死血缘都不堪一击,更何况是原本毫无关系的两个人。
可是刑泽对她真好啊,好到她想不断靠近,可又忍不住逃避。
她仰头看着太阳,眯着眼睛想。
万一以后他不想再对自己好了,那该怎么办呢?
长期跋涉在冰原中的人遇到温暖的火炉,丢盔弃甲都是常有的事。
可是她有点害怕。
她怕没了这层盔甲,自己就再也没有勇气在冰原上行走了。
-
刑泽的时间算得刚刚好,确实是没有迟到。
孩子们看到她简直高兴得要飞起来,叽叽喳喳地围在离她一米远的地方。
至于为什么是一米远,因为刑泽进了教室,给她搬了椅子坐下之后,就像参天柱子一样站在她身边,一米的范围内全是他生人勿近的气场。
石头看到牧老师高兴地忘了形,想上来和她牵牵手的时候,还被他瞪了一下。不只是他,连平常爱和她贴贴抱抱的小姑娘们都不敢上前了,只是眼神怯怯地望着这边。
牧听语伸手推他好几下,可是一点也推不动:“你不要站在这里呀,孩子们都不敢过来了。”
“过来干什么?”刑泽语气淡淡,“上课了还不坐下。”
“.......”
牧听语无奈道:“你没有事情要去做吗?干嘛看我上课?”
“没有。你上你的。”
她没办法了,只好朝一旁不吭声的庄任说:“庄老师不好意思,要不....你也坐下?”
“不用不用。”庄任勉强笑了一下,“你坐着就好,其实你真的不用来的,养伤要紧......”
“哎呀,你就别和我客气啦。”牧听语好久没见到这群孩子们,心里很高兴,一说起话就笑眯眯的。
刚想再开口,脖子上突然搭上来一只手,带着警告意味地搓了搓。
“.........”
她趁庄任扬声招呼孩子们坐下上课,立马转过头压低声音:“你去教室后面坐着,别站这里。”
刑泽垂着眼看她:“你上你的课,别管我。”
“不行,你别站我身后。”
“没妨碍你上课。”
“....还没妨碍?你手放哪呢?”
“.......”
“你这样我怎么上课,一堂课好几十分钟呢!”牧听语皱起眉,用手肘怼他,“你好烦,要在教室里就去坐着!”
见她真的有点急了,刑泽这才不情不愿地收回手,走到教室后面,随便找了个空桌子坐了下来。
他人高腿长的,缩在给小孩子坐的小桌子小凳子上面,看上去颇为委屈。
牧听语装作看不见,调整了状态开始上课。
不过也是因为他在,孩子们突然变得无比听话,也没人敢丢沙包、玩橡皮或者说小话了,个个坐得溜直,眼睛聚精会神地盯着黑板,搞得她都有点不习惯。
她讲着讲着,眼神不自觉地往他那里飘了一下,见他抱着双臂看着这边,刚好和她对视上。
他似乎是有点无聊,眉眼间带着些许烦躁。
牧听语知道他耐不住性子,肯定想走,但离上课都过了十几分钟,仍旧没见他有起身离开的意思。
“.......”
这狗男人这么粘着她干什么。
她又不是在上公开课。
好不容易挨到中午下了课,余力抓准时机噔噔噔跑了上去,往她手里塞了一块糖。
下一秒他就被刑泽提了起来,可嘴里还是坚持不懈地嚷嚷道:“牧老师!这个糖很好吃,你记得吃呀!”
刑泽把他拎出了门。
“.......”
牧听语坐在椅子上,拿拐杖杵他:“你干什么!”
刑泽站在门口抱着双臂,不爽道:“冒冒失失的,碰到你怎么办。”
牧听语一边和怯生生从刑泽身边经过的孩子们道别,一边压低声音和他争辩:“他不会,阿力知道分寸的!”
“他知道分寸能让你摔成这样?”
“.....都说了是我自己摔的!”
牧听语气得不行,奈何庄任在一边,只好先和他道别,然后拄着拐杖走到门口,揪起刑泽的领口继续往外走。
“你下午不许再进教室了,课间孩子们都不敢和我说话了!”
“为什么?”刑泽被扯着领口,语气依然闲闲的,“我就想看看你是怎么上课的。”
“你还问为什么?你没见孩子们都绕着你走吗?”
“我又没凶他们。”
牧听语手上一用力:“没凶?那你瞪他们干什么?”
“......”
刑泽微微俯下身,面色有些不爽:“为什么他们总想来牵你手?之前就这样吗?”
牧听语咬牙道:“小孩的醋你也吃啊!!!”
“不行吗?”
“.......”
她之前就知道刑泽爱吃飞醋,没想到连小孩子都不放过,上课的时候还会收敛一点,一到下了课他就准时准点杵在她身边,手还一直搭在她脖子上,像是在宣誓主权一样。
孩子们都一脸茫然,教室里的氛围也很奇怪,连庄任面色都有些不自然。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太尴尬了。
也不知道这个男人是怎么回事,之前明明不是这样的,自从她受了伤之后就特别爱粘着她,之前在家里只有两个人的时候都还好,一出门她简直被缠得有点烦。
她软下声音,跟他商量:“我真的会自己注意的,下午你把我送到了就回家,好不好?”
两人一路走到门口,自行车就停在墙边,刑泽却没有去扶的意思,看着她淡淡说:“始乱终弃?”
牧听语真是烦了:“我认真跟你讲话呢,你到底有没有在听,能不能别曲解我的意思?你....唔......”
刑泽把她摁在墙边,堵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嘴。
“.......”
男人的气息灼热,牢牢抵着她,手掌搭在她背上,不让她蹭到墙上的白灰。
这是学校的墙,庄任随时会出来。
牧听语闷红了脸,推了好几下才推开他,气息不稳道:“你干嘛!”
刑泽皱着眉,眼神很沉,看上去心情很不好。
“一上午没亲了。”
“亲一下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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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昨晚更新完之后越看越不满意,只好上班摸鱼焦头烂额地重修了一下嘤嘤嘤(咬手帕)这几天会尽量多更的!感谢大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