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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接吻 “因为我喜欢你。”
牧听语一路进屋, 跨步上了几阶楼梯,然后抓着扶手,停顿了一下。
她伸手摸了摸心脏的位置。
有点快。
她仰头, 通过楼梯之间的缝隙往上看去。
往上是一片黑暗, 然后就是亮着灯的三楼。
灯光柔和, 连光晕都在散发着温暖的气息,仿佛在吸引她往上走。
她深吸一口气, 终于抬起脚步, 快速走上二楼。
刚想转身往上,就与正要下楼的刑泽打了个照面。
两人都倏地停在了楼梯上,一上一下,互相对视。
刑泽似是有些意外,轻轻一挑眉:“怎么了?”
牧听语站在那阶楼梯上, 仰起脑袋观察他。
他的神情与寻常无异, 可仔细观察能发现, 那双总是神色淡淡的黑眸里浮着一层雾。
雾气很薄, 但却很浓郁,再冷静自持的眼睛在此刻仿佛也弥漫起了一丝不清明。
她一歪脑袋, 声音清脆:“你喝醉了吗?”
刑泽居高临下,背对着光,脸庞一片昏暗,没什么表情。
“没有。”
没喝醉的人会说自己没喝醉, 喝醉了的人也会说自己没喝醉。
牧听语抓着扶手:“恩姐说你喝得差不多了。”
“她骗你的。”
刑泽回答得很快,她心里本就想着事情, 一时忘记了怎么接话。
楼梯上突然安静下来,两个人都停在原地,没有动作。
刑泽看她的眼神与寻常时候不太一样, 深深沉沉的,如有实质般落在她的脸上。
她的心脏“咚”地响了一下,慢慢开口:“......我的被单呢?”
刑泽说:“晒在后院里。”
三楼只开了一盏小灯,远远地分了一些光过来,可还是打不散楼梯上的昏暗。
可能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刑泽的视线肆无忌惮地停在了她的脸上。
渐渐的,被它扫过的地方通通都发起了热,空气也变得有些粘稠。
一种不知名的情绪在昏暗的楼梯口发酵弥漫,从四肢百骸渗透进去,令人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
她问:“那我晚上睡哪?”
刑泽像是早就想好了一样:“让刑恩带你去镇上住旅馆。”
牧听语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可是我明天要早起上课,跑来跑去太麻烦了。”
“......”
他问:“那你想在哪里睡?”
听到这句话,牧听语下意识轻舔了一下嘴唇。
下一瞬,刑泽的视线准确落了过来。
停了几秒,又克制地移开,跟那天看电影的时候一模一样。
她假装没注意到,轻声开口:“你想让我在哪里睡?”
“......”
“我问了阿月,楼下没有多的睡袋了。”
刑泽“嗯”了一声。
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他声音很淡,带着一些哑。
牧听语仔仔细细地看着他的眼睛,想要拨开那层黑雾,看到更加内里的东西。
可他总是掩藏得很好,一句话也不泄露给她,每次都只肯留下一个不清不楚的眼神。
她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为什么帮我洗床单?”
“什么?”刑泽怔了一下。“...没有为什么。”
牧听语无所谓他的回答,自顾自掰着手指一一列举:“我喝多庄任送我回来的时候,为什么你会不高兴?我有心事不说话的时候,为什么你愿意陪我看无聊电影?明明不喜欢陌生人来家里,为什么你还愿意接纳我的朋友?我肚子疼睡不安稳,为什么照顾我一整夜?”
牧听语往上迈了一步,更靠近他,凝视着他:“‘做饭洗碗是我不想让你做,我为你操心是我乐意’——这是你那天晚上说的话,我记着。我当时还说觉得欠你很多,你说让我想都不许想这回事。”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刑泽定定地看着她。
她语速不快,字字清晰:“之前你对我好,可能是因为我给村里的孩子们上课。”
“那现在呢?”
“是因为听完我的故事,你心疼我的遭遇,所以才对我好吗?”
“......”
她的眼神执拗无比,像是一定要从他口中讨个说法才罢休。
“......不是。”
他声音很哑,重复了一遍:“都不是。”
“对你好,不是因为你给村里孩子上课,也不是心疼。”
她步步紧逼:“那是什么?”
刑泽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看着他沉默的模样,她心里突然蹿起一股气。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不相信刑泽不明白她的意思。
刑泽看着她,轻声说:“别皱眉。”
“——你凭什么管我?”
她紧盯着他,语气不复平和:“你以什么立场管我?房东吗?”
刑泽的眸光闪了一下,像是被她的话刺到。
他低低开口,语气近似柔和:“不要生气。”
“你总是这么说,不许我干这个不许我干那个,让我别着急,让我遵循你的想法——”
“然后呢?继续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豁出去了一样。“我在想什么,你难道看不明白吗?”
“还是你觉得我什么都不懂?把我当成小孩子一样耍,觉得自己不表态、不说话,就是对我好?”
她知道自己前前后后说了这么多,现在想停,已经来不及了。
可她从来不为冲动后悔,也不惧怕踏出那一步,她从起身上楼开始,就知道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你刚刚看着我,心里在想什么?你敢说出口吗?”
她没控制音量,声音在楼梯上荡了一下。
“......我只是怕。”他终于开口,声音很沉。
“我怕你没想好。我怕你彻底了解我之后,会觉得后悔。”
他的语气很重,像是把骨子里最峥嵘嶙峋的一面展露了出来。
可牧听语不觉得这是什么很难解的问题。
“难道彻底了解你之后,你就不对我好了吗?”
“你之前说,你能接受全部的我,难道我不可以吗?”
她一寸不让,视线直白又热烈,反问他。
“——谁允许你小看我?”
话音消失,刑泽的神色渐渐变了。
他微抬着下巴,漆黑的双眸中逐渐显露出了一些陌生的光芒,像是把蛰伏在心底许久的、如同火山一般沉闷的情感,慢慢剥露出来,完完全全地展现给她看,亮得几乎让人心惊肉跳。
他慢慢开口:“你确定,你想好了?”
这句话就像在对她下最后通牒一般,告诉她,现在是唯一后退的机会。
可她一点也不想后退,肯定开口:“我确定。”
“好。”刑泽缓缓点了头。
下一瞬,他周身的气势变得无比强势,不容置疑地开了口:“——过来。”
牧听语的心跳错了一拍,然后如擂鼓一般跳了起来。
她不受控地注视着他,一步一步往上走,站在了他面前。
刑泽抬手抚上她的脸。
不像以往那些轻柔的力道,他重重地摩挲着她的脸颊,眼底是掩盖不住的浓重情绪。
这是他头一次在她面前,毫不掩饰地展露出眼中的所有阴暗与卑劣,像是要把她吞吃入腹一般。
他用大拇指重重碾上她的唇,语气平静。
“我时常想,你这么毫无防备,是不是因为我太惯着你了?”
“把你惯得这么大胆——大胆到一个人来三楼,在我面前说出这些话。”
女孩脸颊白皙,眼神纯净,柔弱的嘴唇却在他的不带任何怜惜的蹂躏下变得嫣红无比,变得极富视觉冲击力。
他的眼神一寸一寸沉了下去。
“我之前就告诉过你不许乱想,为什么不听?”
牧听语被那炙热的眼神一烫,心都有些抖。
“我对你好,跟你说的那些,没有任何关系。”
她眨了眨眼,慢慢伸手勾住了他的脖颈,语气有恃无恐。
“那是因为什么?”
他终于不再沉默,一字一句地回答。
“因为我喜欢你。”
他头一偏,吻住了她。
-
小灯孜孜不倦地亮着,楼梯口光暗分明。
再往下一些的暗处,身形高大的男人抵着面前的姑娘,重重地亲吻着。
光线落在地上,化出渐变的昏黄,倒映在两人的侧脸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牧听语实在有些受不了,伸手轻推刑泽的肩膀。
过了几秒,他的力道稍微松了一些,脸也退开些许。
她急促地喘了口气,还没来得及说话,又被重新吻住。
“唔......”
她背后抵着墙,腰被结实有力的手臂牢牢圈着,身前的高大身躯完完全全笼罩着她。
宽厚温暖的手掌极富掌控意味地落在她的脖颈处,慢慢摩挲着,带来一阵令人战栗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快就被轻微的窒息感替代。
刑泽几乎不给她喘气的机会,重重地压在她的红唇上,不断碾磨着,交缠的唇齿之间不断泄露出令人脸红心跳的隐秘水声。
牧听语被迫仰头承受着,眼尾泛红,舌头也变得一片酸软。
太...太过了......
怎么回事,这个人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疯.....
她微微睁开眼睛,有些愣怔地看着眼前的人。
刑泽低垂着睫毛,黑眸中情绪浓重,眼神深沉而专注,直直地看进她的眼睛里。
见她睁眼,刑泽稍微退开了一些。
身前的姑娘被他欺负得有些狠,眼神几乎迷离失神,嫣红的嘴唇微张,隐隐约约能看见小巧可爱的舌尖。
他的喉结急速一滚,头一低,想要重新吻住她。
“等,等等!”牧听语反应过来,连忙喊停,“你,你怎么回事......”
刑泽的动作一顿,声音很哑:“怎么?”
她的双颊泛红,眼中带着水汽,看上去可怜无比:“你、你怎么亲不够?差不多行了吧......”
“嗯。”
他低低应了一声,又压下来。
男人的力气很大,牧听语的脑袋被迫抵在墙壁上,双手紧紧揪着他胸口的衣服。
很快,握在她脖颈上的手移到了她的后脑勺上,轻轻拢着她的发丝,隔开了冷硬的墙壁。
牧听语感受着他近乎温柔的摩挲力道,微微眯起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狂风暴雨一般的亲吻终于减弱下来,她觉得自己的嘴唇被有些轻柔地舔舐着,带着怜惜的味道。
她不自觉地搂住他的脖颈,主动贴上他的身躯。
刑泽微微松开她,看到她紧闭的眼睛,以及控制不住颤抖的睫毛。
他将吻落在她的眼皮上,轻声开口:“怕了?”
牧听语紧紧贴着他:“没有。”
刑泽低哑着声音:“那我继续亲了?”
她眼睫一颤,搂紧他,将脑袋埋进他的颈窝:“先、先抱抱......”
刑泽唇角一弯,用双臂把她牢牢圈在怀里:“嘴硬。”
“没有嘴硬。”她声音可怜兮兮的,“下、下回再亲嘛......”
“下回是什么时候?”
她有些目瞪口呆:“怎么这也要确认......”
“要。”
刑泽低头,把脸颊贴在她的耳边,感受着她耳垂滚烫的温度。
“你不给个准话,我就随时随地亲你了。”
牧听语完全说不出话来。
怎么感觉这个人从刚刚开始,就完全变了个性格.....
明明之前那么冷淡,看起来无比克制、怎么撒娇都无动于衷,亲起来怎么可以这么......
其实他就是个闷骚怪吧......
她怕又被封口,连忙转移话题:“等、等下,我需要先问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想再问一遍.......”
她顿了一下,有些羞耻地抓挠了一下手底下的衣料,低声开口。
“.....你现在,有没有女朋友?”
刑泽抬起脑袋,看着她闪着光的眼睛,轻笑出声。
“有。”
“就在我眼前。”